作者:蓝黑墨色
(部分詳情見第 1537章。)
林陌點了點頭:“一開始我懷疑這是無念聖母的算計,想讓這個神道造物影響到我,甚至在關鍵的時候對我反戈一擊。
可在經過一段時間相處後,這神道造物,或者說是黑小雀在誤打誤撞之下,反而成爲了我的信徒。
我不相信無念聖母不知道他在誕生初期,會極容易被其他的信仰給帶偏,可她還是將他交給了我。
事後我才明白過來,她這麼做即是爲了讓我接觸到神道,並對神道以及無生老母產生一些興趣,也是在向我傳達一些隱晦的信息。
包括接下來她教給佛國關於哂眯叛鲋Φ姆N種手段,這一系列表現看似是隨心之舉,實則串聯起來疑點太多。
那麼話又回到一開始,作爲一個半神造物,且境界達到天地境大圓滿的強者,她是一定會存在自己的思想。
就算初時她對無生老母有着絕對的忠眨梢驙懓咨徑滩恢嗌倌甑某良牛约爱敃r你們三人的出手,她的心中難免會對這憧憬之人產生質疑。
若無生老母不是自己以爲的那般無敵,那她又憑什麼帶領自己前往真空家鄉,甚至所謂的真空家鄉到底在不在,還要打一個問號。
而因爲與王天雲的接觸,更讓她發現她對無生老母的崇拜過於盲目,並且已經完全迷失。
同爲心裏有死忠的對象,王天雲和她卻截然不同,一者從始至終都有着堅定的目標,一者卻逐漸邁入佈滿疑問的深淵。
這一次讓她感覺到了這差別的關鍵或許不在王天雲,而是自己。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我根據無念聖母的一系列作爲,進行的猜測。
最後還是一件事,才讓我驗證了這一點。”
孟奇微微皺眉後,馬上明白了過來:“無念聖母見過我,所以當我出現在造化山,她還是來了,這種到來本身就不對勁。”
“是啊。”林陌的語氣有些感慨,“對於其他天地境高手來說,雖看到了你華麗的出場,卻對你有一個不清晰的認知。
因此帝一那麼一出聲,加上我那麼一應和,抱着一絲希望,這些人就屁顛屁顛的來了。
可在上次你們三位與無生老母對峙時,無念聖母應清楚地知曉你對於白蓮教,對於無生老母的厭惡。
她卻還敢出現在這裏,那麼就很有問題了。
況且她算是真正知道我的底細之人,那她就應該清楚,從我佈下這一局,我就不可能敗。
而經過我與她的接觸,也發現她雖然有些表現看起來過於單純,可絕不是愚蠢之人,所以我明白過來,這或許是她發起的一次信號。
至於接下來她故意讓我殺了三千次,觸發神祭,更是進一步驗證了這一點。
或許從一開始她並未將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而是因爲你出現這,她才選擇這麼孤注一擲的賭一次。”
孟奇沉默片刻:
“我救不了她,她必死無疑。
不過……”
與此同時,真無之界內。
心刀在抹除了無念聖母另一個眼眸的蒼白之色後,她終於重新掌管了自己的身體。
隨即其身上燃起了由信仰之力凝聚的神火。
“果然,你不是無敵的。”
無念聖母的嘴脣蠕動,好似是在告訴無生老母,又好似是在與自己說。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死
火焰在虛無中燃燒,在虛無中沉寂,在虛無中消散。
天地境極限的無生老母的分念確實很強,但在她將匯聚神道力量的白蓮融入無念聖母的體內後,她最大的依仗便廢了一半。
而無念聖母的反水則是補上了另外一半。
信仰這種東西本是最堅定不移,也是最容易被動搖的,當你發現你將一切希望所寄託之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無所不能。
懷疑不斷加深的同時,心中也會湧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
白蓮教不知存在了多久,無念聖母也不知活了多久,在她產生質疑的那一刻,細細想來才發現自己多年的生命近乎毫無價值。
她不知自己爲什麼還要活下去,僅是爲了那並不存在的真空家鄉嗎,還是爲了這個被她過於神化,實則也不過是一個強大一點的修行者的無生老母?
自我否定之下,她產生了強烈的自毀情緒。
從踏入造化山之時,她就沒想活,隱約間她的心中湧現出一絲遺憾,這讓她在那熊熊火焰中所展露出的笑顏,顯得真實了許多。
或許唯有在這一秒,她纔算是爲了自己而真實的活着。
真無之界在不斷壓縮,加速了對無念聖母以及無生老母這道分唸的泯滅。
直至第二戰場上的黑洞消失,所留下的唯有一個光點。
惡身林陌死了,他同樣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只不過死亡對他來說,僅是三天的沉睡而已,所以他死的起。
與此同時,造化山上。
林陌本尊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時而閃過一抹蒼白,有些遺憾道:
“這尊分唸的神道傳承並不完整,倒是那具屍體殘留中蘊含着龐大的神道規則。
咦?這倒是有趣了。”
屬於第二戰場的小方塊已經消失,所有觀戰者有些雲裏霧裏,在真無之界消失的人,存在的痕跡不會恢復。
而無念聖母死去的地方,又是處於林陌的內宇宙當中,這代表她最後的印記都無法回到主世界內。
不過讓林陌有些意外的是,一朵白蓮花從那光點中掙脫而出,其上隱有一道微弱的生命氣息。
“不是無生老母,以她的驕傲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活下來。
況且一道分念而已,對她的價值還不如敗了這局所丟掉的面子。”
孟奇看了一眼白蓮,淡淡的說道。
林陌微微頷首,目光看向虛空,只見一個黑洞湧現,其內的身影對着林陌拱手一禮,然後便已隱去。
等他再次現身時,已經站在逐漸崩毀的第二戰場,他一步一步上前,小心的將白蓮花放在手心。
或許是感應到此人熟悉的氣息,白蓮花的花瓣微微顫動,一股極其微弱但充滿一絲欣喜的情緒傳達給來者。
伴隨着一聲沉重的嘆息,此人帶着白蓮花再次隱沒到黑洞之內。
“這一戰,你算贏了還是輸了?”
面對孟奇的突然一問,林陌回答道:
“我並不在意輸贏,最終的目的達成便可,我最需要的神道規則已經被無炁元胎解析,就算惡身死了,那我也算勝了。”
孟奇點了點頭,目光隨之看向第一戰場:
“那這一戰,你算贏了還是輸了?”
此刻三分鐘的時間已到,蘇信將血染不絕高高拋起,身影直接消失。
而當長劍落下之時,卻沒有人握住。
同時一個與尊皇天一樣高大的身影出現,兩個巨人之間,血染不絕渺小的好似一個不起眼的小紅點。
下一秒霸烈的雙拳對轟,觀戰者們本以爲是旗鼓相當的局面,卻看到尊皇天退後了十丈之遠。
“你有的我都有,你沒有的我也有。
接下來,你又如何取勝?”
轟出一拳後,變爲盤古真身的善身林陌稍加喘息,緩緩說道。
尊皇天卻不在意的笑了笑:“很痛苦吧,看樣你的情況比我更加糟糕。”
觀戰者們不明所以,倒是幻蒼淵有些感同身受道:
“你們只看到了血脈的強大,卻忽略了越強的血脈,對於身體的負擔越大。
像是我的應龍魔身,若長時間保持真身狀態,就會迷失在毀滅的快感之中。
而這盤古之血,所要忍受的苦痛,恐怕更是難以估量。”
“可……尊皇天他保持這盤古真身的時間……”剛提出的疑問在說到一半時,便已收聲。
畢竟那是尊皇天,一個將自身信念視作比名譽和性命都重要的異類。
此時善身林陌的身上已經浮現出一道道裂紋,熾熱的鮮血流淌而出,飄散在混沌的那刻,便化作奇異的霧氣。
在這霧氣的遮掩下,善身林陌沒在多言,而是以極快的速度與尊皇天進行近身戰!
強大的拳壓不斷泯滅四周的一切,霧氣剛剛消散之時,卻又被其身上再次浮現的血霧覆蓋!
直至一次對拳後,尊皇天被擊飛,善身林陌的右臂卻完全爆開!
“這果然是獨屬於你的血脈,至少現在的我還無法完全掌控,不過你也應該到極限了吧。”
尊皇天沒有回答,只是仰躺在虛空上,被混沌所包裹,急速的喘着粗氣。
砰!
又是爆開的聲音,這次換作善身林陌的左臂,但其溢散的鮮血卻沒化作霧氣,反而藉助爆炸的威力,形成一股詭異的風暴!
尊皇天剛剛起身,便被這風暴徽郑瑫r一點紅芒瞬間沒入這風暴之內。
那高大的身影再一次倒下,他沒有急着恢復,而是氣喘吁吁說道:
“真是諷刺,最後敗給的竟是魔主的災難大道,這應該是那黑日風災吧。”
隨即尊皇天摸了摸額頭,那裏有一個細小的紅點,正是已經沒入其眉心的血染不絕。
“最終你的目的還是達到了,我的血還是成爲了這柄劍的養料。”
善身林陌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兒去,激活盤古真身反而讓他把自己逼到了死境。
“我需要的從來不是你的血,那柄劍所渴求的只是你那無私的大願。
我應該已經到極限了,給你一句承諾,只要我還活着,魔界就不會再出現天災魔潮。”
說完這句話,善身林陌的殘身直接爆開,所留下的只有更爲濃郁的七彩血霧。
第二千零五十章 第一局落幕
“真是……卑鄙啊。”
尊皇天口中低聲呢喃道,因爲善身林陌最後的一句許諾,讓他一直維持的戰意徹底消散。
也是在這鬥戰之志消失後,他的身軀不斷縮小,盤古真身已無法維持下去,而從其眉心穿過腦後的那柄劍卻更爲顯眼。
生命流逝的速度遠比他預想的要快的多,以善身林陌犧牲左臂爲代價的黑日風災,無疑是給他當時本就承受了外部重傷與內部血脈反噬的身軀,補上了最致命的一擊。
與此相比,那明晃晃的血紅長劍,造成的傷害卻微乎其微。
“這是讓我自己選擇嗎,可是我並不知道該如何用什麼大願來成就這柄劍。”
話音剛落,只見四周溢散的混沌之力於其身下紋刻出一道道玄奧的圖案,好似是一種特殊的術法被激活。
靜靜感受着自己體內一種區別於武者和術法師的力量在莫名湧出,尊皇天默默閉上了雙目。
這屬於他的結局他早已料到,雖然心裏那種急迫的死意被驅散,但對於死亡,他依舊毫無畏懼。
最後能夠換得林陌的那句承諾,對他而言,已經是賺了。
至於今後的魔界會如何,那也不是他要擔心的事情。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好似真的睡過去一樣,直至一道白光將其覆蓋,一切的一切都隱沒在這虛無宇宙,這過於耀眼的光芒之下。
造化山山頂。
孟奇嘆息一聲後,看向神情漠然的林陌:
“他給你的評價倒是不假,你的承諾纔算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陌面無表情道:
“我給不了他一個英雄的結局,也不會爲了他,去公開曾經血禍魔劫的真相。
至於卑鄙這二字,我接下了。”
這個回答一時之間讓孟奇不知該怎麼接話,隨即其視線看向被白光所徽值难静唤^。
“一柄誅魔之利爲了晉升至九星級,竟然依靠一個魔族對於魔界的大愛之願,真是何等的諷刺。
不過你這方世界還真是可悲,有這種大願且達到此等實力的高手,竟然只有尊皇天一位。”
林陌沉默片刻道:
“英雄的代價不是一般人能揹負的起的,這兩個字太沉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