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放眼望去,那抹紅已成爲天地間唯一的顏色,紅的耀眼,紅的灼目。
平臺之上。
忘玄燕微微皺眉道:“與天地境後期的戰局不同,大圓滿之間想要分出勝負很難。
不僅僅是這幾方戰場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屬於邪君的自己人,或許闕天罔算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更關鍵的是,到了這等境界,他們會將一切看的更開,也會更惜命。”
“所以你不理解鳳赤此刻的做法對嗎?”涅凡生淡淡的說道。
忘玄燕點了點頭,只因他所觀察到的其他幾方大圓滿的戰場中,也並未發生這種情況。
這一刻的鳳赤已經賭上了一切,爲了進一步催化出鳳凰之焰的最強效果,他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的精血。
這精血與一般的血液不同,爲其血脈的精華所在,過多的損失可能會導致血脈的跌落。
這對於同樣遵循血統論的鳳族來說,本不應該做出這種犧牲。
也是因此作爲從小受到血統論影響的忘玄燕,有些不理解他這麼拼命的原因,因爲他更懂得血脈濃度對於一個族羣的重要性。
涅凡生手中的金色羽扇輕輕揮動,目光好似穿透了眼前的混沌,遙遙看向北方道:
“之前我已說過,這世上有一種智慧是依靠無盡歲月的經驗累積得來。”
“哦?”忘玄燕雙眼微眯,輕聲道,“你的意思這非是他的選擇,而是某個老怪物告訴他該這麼做的?”
此刻鳳族駐地內。
鳳瓊仙同樣極度不解的看着鳳赤以燃燒精血爲代價,將要對天無名發起近乎同歸於盡的一擊。
或許是因爲從小與鳳赤之間的深厚情誼,一時讓她壓下了對不遠處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女孩的恐懼。
“爲什麼!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你爲什麼讓他這麼做!
你可以懲罰我,甚至剝奪我的鳳族血脈,可他……他是我鳳族的未來啊!”
鳳珠珠淡淡的看了鳳瓊仙一眼,聲音也變得如同老嫗般沙啞和滄桑。
“你還不明白自己錯的地方嗎?”
鳳瓊仙焦急道:“我明白!因爲我與林陌爲敵,因爲我傻傻的讓鳳族加入那個反對林陌的聯盟之中。
可這與鳳赤無關,他一開始是拒絕的,只是經不住我……”
話未說完,鳳珠珠便直接強勢的打斷道:
“蠢貨!果然呆在封印之地太久,過慣了安穩日子後,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最大的錯誤是什麼!
與林陌爲敵不算錯,當時的那個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林陌被各方大勢力共同針對!
爲了更多的利益,甚至爲了鳳族的未來,那個時候選擇捨棄私情,反而是正確的選擇!”
“那……那……”鳳瓊仙有些懵了,她沒想到鳳珠珠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鳳珠珠在有些失望的看了鳳瓊仙一眼後,還是說道:
“但做事要做絕,你要麼選擇左右逢源,要麼就孤注一擲的將一切賭在一方!
可是你呢,鳳赤呢,當時猶豫的不僅有他,你也是一樣!
若在唯我道宮外一戰,你帶領鳳族高手一同出擊,鳳赤也下定決心的話,你們未嘗不能開創一個屬於鳳族的全新未來。
就算當時林陌的天火神睛可以影響到你們,可實力上的差距,卻無法從根本上扭轉你們的思想。
優柔寡斷的不僅是他,還有你,他是因爲私情,你卻是顧忌整個鳳族的傷亡。
說到底,你們的才能勉強可以作爲守成之君,可這個時代,原地踏步就代表毀滅。
所以這一次,鳳赤的犧牲即是爲了給你們之前的愚蠢行爲負起責任,也是向邪君大人展現我鳳族的找狻�
沒有左右逢源的底蘊,那就一往無前的衝在最前,即使終點是地獄也是一樣。
這如今已是我們能做的最後選擇了。”
說完這番話後,鳳珠珠的神色有些疲憊,將身前的光點移開後,默默地回到房間內,而鳳瓊仙整個人好像傻了一樣。
第二千零一十六章 天下爲敵(十六)
滾燙的岩漿侵蝕着大地,漫天的火海好似瞬間將要把整個戰場所吞沒!
鳳赤的必殺一擊已經堵死了天無名的所有後路,他那種奇怪的道雖可讓對方遺忘,但也無法完全否定其本身存在的意義!
隨着鳳赤也融於火海之後,那原本熾烈的火焰卻開始黯淡,就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刻喫瓜羣屑娂娡顺鲇^看第一戰場,只因在那抹赤紅轉爲暗紅後,一種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彷彿要穿透一切,將其燒成灰燼。
如今的觀戰者唯有精神力經過二次蛻變,達到陽神境的高手纔可以勉強抵禦這種詭異的無形之炎。
天無名還沒有死心,身體莫名分裂,化作點點粒子在即將爆發的岩漿與橫壓而至的火海中央掙扎求生!
“沒機會了。”
這句話並非是鳳赤所言,在融入火海的那一刻,他的一身精血也已燃燒殆盡,他成爲了這整個戰場的火焰意志。
最後唯一能保留其自我認知的執念,只剩下將面前的這個對手燃燒殆盡。
此時出聲的是孟奇,他的一言彷彿也斷定了這第一戰場的結局!
隨着那抹暗紅再次發亮,直線上升的溫度,與好似能將世間一切炙烤成虛無的火焰之海,成爲了那些觀戰者眼中最後的景象!
咔嚓!
代表着第一戰場的方塊碎裂,與天無名一同毀滅在混沌之中。
“咦?你竟然要出手?”
孟奇看向睜開雙目的林陌,只見林陌屈指一彈,一道無形指勁劃破虛空,於混沌中遨遊,同時泛起一絲紅光。
就在這紅光愈發耀眼之時,竟化作一頭威風凜凜的朱雀,它毅然決然的衝入混沌深處,與幾根還未完全被混沌磨滅的黯淡羽毛融合。
伴隨着一聲鳳鳴之音,一團火焰開始在混沌中燃燒,其中隱隱浮現出鳳赤的虛影。
見此林陌收回了視線,看向身前的孟奇道:“我爲何不能出手?”
孟奇摸了摸下巴,指向自己的眼睛道:
“雖然未來被命吆榱饕约澳氵@個天命者給打亂了,但過去發生的一切可都映入我的眼底。
所以根據我對你的瞭解嘛,你會漠視鳳赤死亡的可能性更高。”
林陌語氣有些隨意:
“想救就救了,況且鳳族的存在很重要,而沒有鳳赤的鳳族,相當於斷了一翼的鳳凰,對於這種殘缺之美,我欣賞不來。”
孟奇眼含深意道:“你是在套我話對嗎,你知道有些事我不能說的,或者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林陌無奈的聳了聳肩:“可是前輩,你這種表現算是告訴了我答案。”
孟奇攤了攤手道:“我可什麼都沒說,一切都是你猜出來的。”
隨即兩人相視一笑後,同時避開了這個話題。
“不過你這救的也不徹底,想要晉升至朱雀並非只依靠朱雀之血就能做到。”孟奇摸了摸下巴,目光再次看向那混沌中未曾熄滅的一抹亮光。
林陌的聲音則是有些冷漠:“生的希望給他了,再進一步還是就此滅亡只能看他自身的意志。
之前他的自我犧牲還是源自於對族羣的責任以及對鳳珠珠的信任。
這其實並非是我想看到的。
那驚鴻一現的人性光輝,最美妙的地方在於最真實的源於內心,而非是這種被大勢所逼迫的決意。”
孟奇深深看了林陌一眼:“你沒發現嗎,再分出善惡執三身後,本屬於無的你,有了另一種獨特的思維屬性。
所以就連我也搞不懂那《九天十地唯我獨尊觀想術》,最後觀想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林陌微微皺眉,他知道的是任月軒當初告訴他觀想出未來身的說法,顯然是忽悠他的。
畢竟腦海裏的那個七彩大光球,肯定不是自己的未來。
若是一團虛無,他還能更相信一些。
不過天命級功法可以說是和系統一個層次的存在,這就不是他短時間便能搞清楚的。
對於想不透的事情,林陌一向會選擇暫時擱置。
他沒有打擾在身旁不斷推算着什麼的孟奇,而是將視線移向第五戰場。
就像之前忘玄燕所言,大圓滿之間的勝負很難決出,就像此刻的屍一與柳生信,二者的戰鬥便一直處於僵持狀態。
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要柳生信肯以傷換命的話,搞死一個剛突破至大圓滿的屍一,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不過他與鳳赤不同,站在林陌一方僅是因爲這是最合適的選擇,他沒有任何原因也沒有任何必要,真正的誓死一搏。
“屍一的道基本清楚了,可柳生信的還差一些,那麼……”
林陌嘴脣微動,隨後又緊緊闔上了雙目。
平臺之上。
當棋子全都佈下後,作爲第一局執棋人·涅凡生的任務基本已經完成,但當其聽到耳畔響起的聲音後。
神色微動,然後給了竹中嵐一個略顯歉意的眼神,當即將第五戰場的黑白棋子挪移到第二戰場上。
而那些一直眼巴巴在觀戰的喫瓜羣袀凅@奇的發現,第五戰場莫名崩碎,獨屬於它的小方塊也已消失。
但在第二戰場中,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或許有人已經忘記了第二戰場的交戰者,正是目前十方戰場中,實力最強的元御風和闕天罔!
面對周邊環境的突然變換,柳生信和屍一同時一愣,可沒有時間讓他們多想,只因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元御風與闕天罔的交戰中心!
很快屍一的神情變得恐慌,在其視線裏一切都已黯淡無光,唯有一個拳頭,一個將天地都充塞的彷彿要爆開的拳頭,正在向着他憤然轟來!
下一息,一道拳芒穿透了屍一的身體,他最後看到的則是一雙充斥着兇性和殘暴的雙眸!
“啐,這廢物從哪冒出來的,元老道!再接本座一拳!”闕天罔隨手將屍一的屍體震碎。
與柳生信的僵持戰,早已讓屍一的實力十去其五,剩下的五分,一分用於適應新環境,一分用於提防距離他不遠的元御風。
最後的三分想要擋住專修力之大道,且境界達到大圓滿頂峯的闕天罔的一拳,呵呵,那怕是在想屁喫。
所以屍一死了,死無全屍的那種。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天下爲敵(十七)
“其實你若是開口的話,他不用死。”涅凡生看向自始至終都一臉淡然的司馬鴻移。
司馬鴻移輕輕揮動手中的冰藍羽扇,雖其嘴角帶着一絲溞Γf出的話語卻冰冷至極。
“一個廢物罷了,從他前來造化山的那一刻,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而他的性命也不值得我搭上一個人情。
你應知道現在這個世上,最珍貴的就是人情。
特別是我的人情。”
涅凡生微微搖頭,有些惋惜道:“那麼他的死,還真是毫無價值。”
隨即二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將目光放在同樣被挪移至第二戰場,在目睹了屍一身死後,神情有些驚慌的柳生信。
與屍一的處境不同,當元御風發現柳生信出現後,四周浮現的道印盡皆隱沒,十成力收了九成,剩下的一成足以被柳生信擋下。
不過他也沒有與柳生信多寒暄幾句,只因在闕天罔隨手將屍一的屍體毀掉後,便又凝聚勢不可擋的一拳朝着他攻來!
兩人的戰鬥早就將原有的環境毀滅殆盡,那漫天的沙塵和時不時湧現的龍捲怒風都已化爲虛無。
四周除了不斷震裂的空間碎痕,以及兩人招式衝撞的強大之勢外,再無他物。
而以柳生信的感受,就好似同時面臨狂湧的海嘯和驚天的雷鳴。
二者即使沒有將目標對準他,可那劈落的閃電和溢散的浪花,對於他這小小的一葉扁舟來說,都是難以抵擋的噩夢。
稍有不慎便會舟毀人亡!
所以他也無法在留手,道道劍氣化作劍光屏障,非爲殺敵,只是自保。
可就算如此,那時不時轟過來的拳勁餘波和幾個道印震散的氣流,還是讓那屏障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這一刻作爲喫瓜羣械母杏|是最深的,因爲無論是天地境中期間的混戰,天地境後期間的廝殺,以及這天地境大圓滿的爭鬥。
給他們都是一種很厲害,雖沒怎麼看懂,但威力差不多的直視感。
不過當大圓滿的屍一直接死在闕天罔的拳下,大圓滿的柳生信只能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時。
他們才明白過來那些大圓滿頂峯的強者有多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