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其中的帶頭人是一位人界會分部的掌櫃,滿頭白髮但看起來慈眉善目,當知曉了我與母親的情況後,便讓我們與之同行。
母親是徹底慌了神,而我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倒是那個掌櫃耐心的跟我們講述了,僅憑藉我勢單力薄的母子二人,根本走不出兇瞳魔國的疆域,就會被原始魔氣給侵蝕成魔奴。
這個時候母親也是想起,王大叔跟她詳細說明的一些關於血禍的情況,連忙點頭答應並再三感謝那位掌櫃。
爲此我也鬆了一口氣,只因就算沒有這場血禍,我與母親恐怕都難以平安的走出兇瞳魔國。
畢竟根據我往日從那些說書人口中聽到的,魔界可以說是處處都充滿了危險。
只希望這一路程能夠順利,也希望王大叔可以儘快和我們匯合。
反正我是不相信那個喜歡吹牛的男人,會就這麼死於一頭原始魔獸的爪下。
——
黑色第十五天。
在路途中有多麼艱難就沒什麼好說的,比起我和母親只是在趕路,這支隊伍的護衛則要更加辛苦。
他們一邊要提防不知從哪竄出來的原始魔獸,還要時刻巡視隊伍中有沒有被原始魔氣所感染的魔族。
同時這支隊伍的人數也在不斷壯大,從一開始我和母親剛加入時的三十幾人,如今已經達到了一、兩百人。
除了小孩子以外,每一個人都被那位掌櫃安排去執行合適的任務。
就像母親因爲做的一手好菜,於是成爲炊事的一員。
而一些身材強壯的魔族則是被編入護衛隊中。
所有人都爲了求生而努力,我也很想盡一份力量,甚至都去找到掌櫃的表示也想加入護衛隊。
那掌櫃的卻笑了笑說,若是需要小孩子站出來保護大家,除非等到他們這些人都已經死掉。
這話引起周圍心У凝R聲贊同。
我對此有些悶悶不樂,雖然我沒上過戰場,但我也是見過血的!
曾經爲了鍛鍊自己的膽量,殺雞的時候是一刀一個,毫不猶豫!
——
黑色第十八天。
今天有一件開心的事情,那就是王大叔終於與我們匯合了。
原本我是想與王大叔好好聊聊的,但王大叔敷衍了我幾句,便和母親又跑到帳篷中去打架了。
對此我也是有些習慣了,並自覺的待在帳篷外面給他們望風。
事後,王大叔又急着去與那位帶頭的掌櫃交流了幾句。
遠遠地我聽到他們再說什麼根本來不及穿過兇瞳魔國,還有原始魔氣的濃度不斷增加,以及傳送陣,這幾個模糊的話語。
不過與掌櫃的談完後,王大叔倒是鬆了一口氣,並也加入到護衛隊中。
而且王大叔被那掌櫃的委以重任,做了護衛隊的副隊長。
然後許多護衛不樂意了,紛紛要挑戰王大叔,結果被王大叔打的滿地滾。
我是不太明白王大叔有多強,但是那些一個個戰敗的護衛都小聲唸叨着,陰陽境強者恐怖如斯什麼的。
不過隨着王大叔歸來,我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
黑色第二十一天。
今天遇到了一件讓我甚至無法用文字來表述我有多麼激動地事情。
隨着我們這支隊伍壯大到五百人後,與另一支同樣有五、六百人的隊伍相遇。
我本以爲雙方會達成共識,一同爲了尋求一個安全的家園而努力奮鬥。
結果是那支隊伍突然向我們發起進攻,這個時候我才發現那隊伍中除了壯年魔族男子,就是一些衣衫襤褸的魔族女子。
而母親在一旁又氣又怕的罵那些魔族都是些瘋子,是些毫無理智的野獸。
我一時之間沒搞明白怎麼回事,但當與對面一個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姐姐對視一眼後,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無法形容她的眼神,只感覺到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從心底蔓延。
我想若是母親不在了,王大叔不在了,我可能也會流露出這種目光,也是因此我好似明白了這支隊伍與我們在根本上的不同。
他們不是真正的魔族漢子,而是一個個被慾望所驅使的惡魔!
隨即護衛隊與之發生激戰,就連恐怖如斯的王大叔都被對方的首領於五十招內擊敗,我感覺有些絕望。
下意識看向母親時,卻意外察覺到母親眼中的寒光,這是一種寧可死也絕不苟活受辱的決意。
但當母親的目光移向我時,她猶豫了,我不知她在猶豫什麼,可這一刻我真的恨,恨自己沒有力量,恨自己平日裏不努力修煉!
就在我以爲我們這支隊伍會被對方奴役時,那個掌櫃的站了出來。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微微佝僂,但隨着他走出幾步時,隊伍中原本響起的小聲啜泣消失了。
其實這個掌櫃的境界並不強,可王大叔說從這次血禍後,他發現實力在沒強大到一定程度時,並不代表一切。
王大叔甘心做一個小小的副隊長,就是因爲他信服掌櫃的,不僅是他,隊伍內的五百人都是如此。
我很肯定的說,隊內的這五百人或多或少都跟掌櫃的聊過,掌櫃的也能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
並給每個人安排合適的任務,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在爲這支隊伍貢獻了一份力量。
而掌櫃的則如同一盞明燈,指引着我們衝出這危險至極的迷霧。
這個時候我咬了咬牙,準備一同與掌櫃的和對面這些惡魔血拼一場,結果掌櫃的卻突然轉了轉自己手中的戒指。
接着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只見無數閃爍着淡淡青光的金屬從掌櫃的戒指中蔓延而出。
隨即掌櫃的便被一個高達四米,身扛大斧的青銅怪獸所包裹。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開始,我們這些人則是看着大殺四方的掌櫃,徹底愣住了。
事後我才知道,這是人界會墨堂研製出媲美天人合一境高手的特殊機關兵器·四首木甲。
這一刻我有了一個新的目標,就是一定要加入人界會,得到一架四首木甲!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血禍魔劫(十一)
黑色第二十二天。
昨天的一戰讓隊伍裏的魔族都感到十分興奮,我也是如此。
只不過戰後所見到的一幕幕,卻給我激動地心情澆了一盆涼水。
在掌櫃的殺完對面的那些惡魔後,對方隊伍裏剩下的幾十個魔族女子,齊齊對着掌櫃的深深跪拜,便毅然決然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唯有那個與我目光相對的小姐姐,因爲動作慢了一拍才被王大叔及時救下。
而我們這支隊伍的氛圍也變得有些沉重,在掩埋了那些女子的屍體後,腥艘谎圆话l的再次上路。
母親則是與幾個魔族大媽給小姐姐簡單的梳理好,又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接着不斷安慰和鼓勵小姐姐。
這讓小姐姐原本有些黯淡的目光,恢復了一絲光彩,只是經常還是呆愣愣的。
當晚上我習慣性的跑到母親的帳篷外聽牆角時,聽到母親在跟王大叔痛斥那些惡魔的暴行。
稱小姐姐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除了凌辱外,還遭到了不知多少次的毆打。
聽到這,我極度渴望自己變得更強,不是爲了炫耀自己的實力,只是想要一份能夠守護家人的力量。
而同時我也聽到王大叔在安慰母親時,說我們馬上就要到達一處有傳送陣的村落,到時便可以直接前往新無血疆朝。
並不用在這麼艱難的趕路了。
對此我很期待。
——
黑色第二十四天。
今天又是習慣於躲在角落裏,默默聽消息的一天。
我現在發現自己在隱匿方面的天賦絕對不差,至少每天聽牆角的時候,都沒被恐怖如斯的王大叔察覺到。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發現了,然後故作不知。
而今天王大叔在跟掌櫃的閒聊時,則是談起一件關乎整個魔界局勢的大事。
據掌櫃的所言,他剛剛收到的消息,無血疆朝之主·第一少帝·尊皇天突然發瘋,將皇城內的大臣極其族羣屠戮一空。
有傳言是他被魔主擊敗後,傷勢惡化又遭到了原始魔氣的侵蝕,已經成爲了魔奴。
也有傳言是說他血殺魔體的隱患完全爆發,纔會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惡行。
總之現在無血疆朝上下都亂套了,畢竟作爲君主的尊皇天不想着怎麼保護自己境內的子民,反而舉起屠刀對子民下手。
這種行爲比起只想着個人利益,只爲了發起戰爭的戰鬥瘋子·魔主,還要可惡。
於是無血疆朝境內的幾個大域紛紛倒戈向新無血疆朝,僅僅一天的時間各城各鎮就改換旗幟。
包括尊皇天麾下最忠盏娜筌妶F,也在同一時間選擇效忠於少主,如今該稱爲女帝。
換言之,在就這麼幾天的功夫,新無血疆朝前面的那個新字已經可以抹除,從此無血疆朝也只會有一個。
由女帝·李仙雪所統領,佔據魔界半壁江山,型鶜w的無血疆朝!
而事後尊皇天的下落不明,有說在當日他就被李仙雪格殺,也有說他成爲魔奴後,徹底迷失,已經墜落入萬魔深淵。
總之曾經聲名顯赫的魔族巨梟,就以這種讓人唏噓不已的方式落下帷幕。
王大叔也是嘆了口氣,他搞不明白爲什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到了這麼危急的時候不想着遏制血禍,反而一個個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就像兇瞳魔國這邊,魔主雖然還沒做到被完全的信延H離,但隨着青血衣所率領的五萬先鋒軍以及其麾下第一強者·地煞尊的棄暗投明後。
其所麾下所掌控的各域也基本開始各自爲政。
有的是爲了自己的野心,有的是爲了更好的生存下去,有的則是隨波逐流。
反正魔主現在基本是被架空了,特別是隨着他之前因爲地煞尊的背叛,一怒之下將整個皇城都抹平。
原本最不可能與之背道而馳的兇瞳四王,也莫名其妙的死於自己親父的手中後。
世人對魔主是一個多麼喜怒無常的瘋子,有了更深的瞭解。
像是接壤大夢魔國的幾個小城,都已經重立旗幟。
聽着聽着,我感覺有些頭大,只因魔界的局勢太複雜了,我還是更關心什麼時候可以到安全的地方。
——
黑色第二十五天。
這恐怕是我寫日記的最後一天,前幾日掌櫃的意外看到我有這種習慣後,還笑說了一句,正經人誰特麼寫日記。
我表示很無奈,我是一個魔,本來就不是人。
言歸正傳,今天我們這支已經快到一千人的隊伍終於到達了有傳送陣的村落。
見到掌櫃的帶着一幫魔族大漢,在一個地上紋刻着奇異的圖案的房間一頓搗鼓後,那些大漢突然發出一聲歡呼。
我不太明白他們具體在高興什麼,但也猜到我們應該馬上就可以前往無血疆朝了。
想到這一路上的艱辛,我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之後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覺。
而掌櫃的也完全鬆了一口氣,好似卸下了什麼重擔。
事後我才從王大叔那裏知曉,掌櫃的爲了維持一個可以隔絕原始魔氣的移動陣法,將其分部內原有的資源近乎都耗費一空。
要是這個傳送陣失效的話,我們這些人未來的命呖峙挛ㄓ谐蔂懩�
我不太清楚原始魔氣的侵蝕性強到了什麼程度,只是前幾日那個救回來的小姐姐說過,他們原本的隊伍是有兩千人。
其中有大半都是莫名其妙的感染成魔奴,原始魔氣好似是有選擇的將那些強壯的魔族優先作爲轉化魔奴的目標。
隨着我開始思路跑偏時,掌櫃的連忙催促每個人做好準備,女人和小孩優先,護衛隊最後,一個個抓緊時間走入傳送陣。
腥嗽谶@一刻沒有一絲混亂,憑藉掌櫃的威信,一個長長的隊伍很快排好。
我看了看待在後方維持秩序的王大叔後,握了握母親的手掌,然後與身旁一直緊緊抓着我衣角的小姐姐,踏入前方的傳送陣之中。
先是一陣亮眼的強光,緊接而來的頭暈目眩讓我完全昏厥。
在我甦醒後,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天,陌生且空蕩蕩的房間讓我有些恐慌。
但是聽着隔壁傳來熟悉的打架聲,我不由鬆了口氣,第一時間將這最後一篇日記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