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說是隔壁的王大叔發現遠方升起的魔柱不對勁,表示最近可能會發生一些危險的情況。
我對此十分不解,雖然感覺那個魔柱不斷地向四周溢散出一些奇怪的氣體,還有數之不盡的小黑點從中四散而出。
但這和我在外面玩耍又有什麼關係。
可我也不敢問,畢竟現在屁股還疼的要命,而且每次事關王大叔的事情,母親總是支支吾吾的。
就像上次我發現他們在屋子裏打架,母親發出了好悽慘的哀嚎,等到我抄起自己的小木棍,準備幫母親痛擊王大叔時。
卻被衣衫都沒穿戴整齊的母親一頓胖揍,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母親這麼生氣。
從此面對王大叔,我是怎麼看他都不順眼。
雖然他在這條街巷中很有名,傳言他是天魔軍的一個將領,因傷纔在我們這個普通的小城裏面休養。
身邊有許多小夥伴會去聽王大叔講故事,不過我認爲那都是在吹牛,畢竟那麼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跟母親那麼低聲下氣。
就像前幾天,我就聽到過王大叔小聲嘟囔道,什麼下次吧下次吧,今天身體不適,又需要多補補怎麼着的。
哼,強者可不能說自己不行,強者也不需要補!
——
黑色第三天。
這也是我呆在家裏無聊的發黴的第三天,不過還好有些小夥伴偶爾來串串門,這也讓我知道了外面的一些情況。
聽說城內的那些大人物將強壯的魔族高手都聚集在一起,一副是要發起戰爭的模樣,實則那些魔族每天做的也只是在城外巡邏。
但根據小夥伴所說,於今天凌晨,幾個魔族一同扛着一個相貌極其醜陋的怪物進入城內。
那怪物還是活的,一邊發出讓人心生恐怖的嘶喊,一邊極力想要掙脫捆住它的繩索。
同時它的身上還溢散出一些奇怪的氣體,與那個依舊佇立在遠方,直插天空的魔柱所四散的黑氣相似。
說來也是奇怪,最近天空好似被蒙上了一層黑紗,只能看到血日那淡淡的一絲紅光,還好家家戶戶都點燃了燭火,這才讓這座小城沒有被黑暗徽帧�
其實我挺怕黑的,畢竟什麼都看不見,總會莫名感覺會突然冒出一隻手拍向我的肩膀。
——
黑色第六天。
外面的氛圍越來越緊張,除了第四天有小夥伴還來串門外,這兩天一個來陪我玩的都沒有。
聽母親說,那些小夥伴也被關了禁閉,這讓我心裏頓時平衡了。
不過今天還是發生了一件讓我感覺不太愉快的事情,就是一向不來我家的王大叔,竟然與母親躲在房間裏小聲嘀咕什麼。
而我就很機智的趴在門外,將一切都聽的清清楚楚。
可惜的是這次王大叔沒有和母親打架,其語氣卻與往日那般隨意有了鮮明的對比,凝重的讓我感覺即將要發生大禍一樣。
但在聽完王大叔所說後,若他沒有吹牛的話,對我們這個小城確實是一件大禍。
據他所言,前幾日的那個醜陋怪獸身上溢散的氣息感染了幾個魔族,那幾個魔族又抓傷了不少人。
雖說現在已經將那王大叔稱其爲魔奴的魔族都已控制住,可事情一直在向着極其糟糕的方向發展。
首先便是這個小城隔絕原始魔氣的防禦陣法再無多餘的能量可供支持,其次之前所感染的魔族中有一個是城主的獨生子。
爲此城主有些心灰意冷,好似是準備跑路。
後面的話我就有些聽不明白,並感到挺氣憤的。
因爲王大叔一直在說朝廷和魔主大人的壞話,什麼魔主大人根本不會顧忌他們的死活,也不會派遣援兵救助這個小城。
要知道魔主大人可是魔族第一強者,有這位大人物出馬,王大叔口中的血禍肯定會被輕易解決。
但我也不敢站出來反駁,畢竟前幾日屁股上的傷勢還沒好。
而在王大叔離開前,意味深長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眼神好似發現了我在偷聽一樣,這讓我感覺心裏毛毛的。
或許王大叔原來講的那些故事也不都是吹牛。
——
黑色第十天。
這段時間以來除了王大叔經常來我家以外,我再也沒見到其他的小夥伴。
而外面時不時溢散進來的血腥氣味,讓我心裏更加緊張,只因外面每一天發生的事態變化,王大叔都會告訴我和母親。
現在他也不避着我,甚至認真的叮囑我,讓我一定要保護好母親。
我當時隨口說了句,其實王大叔也可以和我一同保護母親。
然後王大叔的眼眶頓時變得有些發紅,我是搞不明白他這個身高八尺的魔族漢子怎麼露出這麼彆扭的樣子。
其中他再三告知我的是,從人界會分部那邊花了大價錢買到的一個情報,南方的大夢魔國和新無血疆朝都設立了保護魔民的駐紮點。
若是城內失守,就讓我帶着母親往南方跑,千萬不能留在兇瞳魔國的疆域內。
這一次我沒有表現出什麼憤怒,只因已經十天了,十天的時間讓這次血禍越來越嚴重,我聞到的血腥氣也越來越濃。
而作爲魔界第一強者的魔主從始至終都未沒出現。
隨即一向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了衝撞聲,我有些害怕的向着母親和王大叔的位置挪了挪。
王大叔則是將一個吊墜掛在我的脖子上,稱這是一個空間物品,所有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然後王大叔便扛起父親留下的遺物,那個狼牙棒,毅然決然的向着房門處邁出一步。
母親神情有些不捨,但咬了咬牙,帶着我向後門快速跑去。
最終我看了一眼王大叔的背影,隱隱之間他和我印象中那個早已不在的男魔·我的父親的樣子,好似已經完全重合。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血禍魔劫(七)
“十天了啊。”
青血衣有些迷茫的看向天空,那原本還透着淡淡紅光的血日,已經被那黑暗的原始魔霧完全遮掩。
按照軍令,他於一天前,帶着五萬先鋒大軍按時到達了大夢魔國的邊界處,可他卻再難以邁出一步。
不僅是他,其麾下的五萬士兵中,有大半也被這十天以來所見到的一幕幕搞得心緒複雜。
魔族是渴望戰爭,享受戰鬥的種族沒錯,但在此之前他們也是保留了所該有的情感的智慧生物。
這也是他們與那些只知道殺戮的野獸在根本上的最大區別。
破敗的城鎮,心如死灰的遊蕩者,發狂的魔奴,到處撕咬的原始魔獸,整個魔界都變了,說是末日來臨也不爲過。
而從昨日他們駐紮在這邊界處後,便目睹了兇瞳魔國疆域內的魔民一波又一波的向着大夢魔國而去。
一開始他們有所阻攔,但遇到的就是那些魔民好似發瘋一般的反抗。
到了後面,他們也不再有所作爲,只是靜靜的看着那些魔民跨入那邊界處,順便助其將後方追趕他們的一些魔奴和原始魔獸掃除。
甚至有不少魔兵都看到了自己的家人也在向着大夢魔國湧去,這讓他們本就不強的戰鬥慾望更降至冰點。
同時有一些魔兵開始擔憂族內和家裏的情況,只因這事情的發展走向實在太糟糕了。
他們迫切的希望魔主能夠站出來將這次的血禍解決,可在青血衣試着傳音問向地煞尊時,卻遭到了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
青血衣也不惱,他知道兇瞳魔國完了,本來魔主作爲魔國之主更多的是一個象徵意義上的首領。
從如今需要魔主站出來,他卻不作爲,還依舊想着讓自己帶着這五萬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哪兒去的魔兵去攻打大夢魔國。
那他這個魔主的君主之路差不多也走到頭了。
而且青血衣更清楚,軍內的將領其實更崇拜的是曾經被譽爲智將的天煞尊,和連戰連勝的魔師。
其次便是稱爲魔國七將的七魔,作爲七將之首,青血衣在軍內的威望是僅次於前兩者的。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需要做出選擇了,還好他提前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
“你特孃的說什麼!青血衣叛變了?帶着五萬大軍叛逃到李仙雪那個小娘們兒的新無血疆朝了?
這特麼五萬兵將都是喫屎的嗎!就沒有人反對嗎!他們的忠心呢!”
於當天下午得知消息的魔主,整個人快氣到爆炸,指着下方的地煞尊就是一頓口吐芬芳。
地煞尊也是有些習慣了,在這十天裏他不止一次的向魔主勸諫過,但結果是遭到魔主痛斥的同時,偶爾還捱上兩下子。
特別是他見到前幾日有幾個魔國的老臣同時向魔主勸諫,請求魔主以第一強者的身份聯合其他幾位勢力之主去解決萬魔深淵的問題。
可是被魔主稱其幾人通敵叛國,直接原地拍死。
對此地煞尊絕望了,在伴隨着魔主的一巴掌,他飛出了皇宮後,平靜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然後拐入了小巷中的人界會分部。
他想起這幾日去分部買消息時,和吳掌櫃閒談中,吳掌櫃言語裏所隱晦表達出他應該留一條後路的意思。
當時的地煞尊覺得魔主應該是還沒認識到這一次血禍的嚴重性,堅定的拒絕了吳掌櫃的招攬。
不過他也沒向魔主揭發這人界會分部一直在搞事情,並且暗中散播大夢魔國和新無血疆朝設立駐紮點保護魔民一事。
直至今日,隨着青血衣的背叛,他明白一切已經大勢已去。
特別是現在的兇瞳魔國皇城,按理說算是魔界中數一數二最安全的地方,可還是有不少魔民選擇向那兩方勢力舉族遷移。
他們擔心的不是血禍的侵蝕,怕的而是不知什麼時候會死於自己的主上,已經逐漸失控的魔主之手。
看到地煞尊來到分部,吳掌櫃的神情並不意外,同時暗中盤算自己這次立下的功勞,可以算作多少積分。
如今吳掌櫃最希望的是將自己的兒子安排到天神兄小�
只因天神懈@茫质翘焱醮笕索庀轮睂伲最I還是四護法中增長天這個被譽爲天王大人第一心腹之人。
並且一個個練得那大塊頭,那大肌肉,嘖嘖嘖,與魔界那些壯漢比都能壓過一頭,正好讓自家那如同小鵪鶉一樣的小崽子好好練練。
其實吳掌櫃呆在魔界還是受到了一點影響,那就是他的審美越來越趨向於暴力美學。
“吳掌櫃,我已經想好了,兇瞳魔國沒有未來了。”
地煞尊突然開口打斷了吳掌櫃的思維跑偏,其定了定心神回答道:
“以地煞尊大人天地境初期的修爲,想要加入哪方勢力,都會奉爲上賓。
像是新無血疆朝那邊,正缺少地煞尊大人這等強者。”
地煞尊搖了搖頭:“我要加入人界會,我想去人世,正好與大哥見一面。”
吳掌櫃眉頭微皺,只因這事他可坐不了主,於是先安撫好地煞尊後,便拿起令牌轉了好幾手才聯繫到林陌。
最後得到林陌的同意,吳掌櫃才長舒了口氣道:
“天王大人有令,讓您直接去人世。
當然加入人界會是需要經歷一些考驗,大多是爲了確認您的找狻!�
對此地煞尊沒有任何意見,他現在是一刻都不想在魔界呆了。
也不願親眼看到自己奮鬥了大半生的兇瞳魔國,是在魔主這個蠢貨怎麼糟蹋下走向滅亡的。
他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靜靜。
“地煞尊大人,我這邊也要撤回人世了,這一路上勞煩您的保護。”
地煞尊點了點頭,身邊有吳掌櫃這個熟人,自己心裏也算有點安慰。
半個時辰後。
兇瞳魔國皇城內的人界會分部莫名其妙的炸了,而地煞尊叛逃的消息也即刻傳遍了整個魔界。
同時一股滔天怒焰於皇城中心的大殿內迸發,燒起的怒火夾雜着駭人的氣勢,瞬間便已將兇瞳魔國的皇城碾碎。
但死者卻沒有預想中的多,只因能跑的早就跑了,剩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殘。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血禍魔劫(八)
要說兇瞳魔國是帶頭的不給力,下面的人還是很清楚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
但因爲魔主的一系列瞎指揮,導致其人心皆散,甚至作爲魔主之下第一人的地煞尊都已叛變,這也算是魔主自作孽不可活。
而無血疆朝的情況卻恰恰相反,從回到皇城後,尊皇天連被魔主重傷的傷勢都來不及恢復,便忙於調兵遣將,在境內及時救援各城鎮的魔民。
可除了他之外,朝堂之上的大臣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他們每天做的就是用言語各種搪塞尊皇天,然後抱起團來縮在皇城的駐地內。
皇城的守護大陣足以將原始魔氣完全阻隔,至於原始魔獸想要衝入城中,其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所以他們這些大臣可以說是十分安全,唯一要提防的只有尊皇天可能找個由頭髮瘋,然後對他們出手。
不過他們相信只要自己不露出什麼破綻,老老實實待在城內等到這次血禍平穩的度過,就不會讓尊皇天尋到動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