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作爲前世喫遍各種美味佳餚的林陌來說,自然也懂得廚師的一些規矩,就像廚房算作一個主廚的私密領域,不要去窺探,不要去好奇,一個合格的食客,只負責喫就好。
沒有多久一股誘人的香氣飄來,原本還不算太餓的林陌頓時感覺食慾大發,目光一絲未動的一直盯着那廚房的門口。
又過了一會兒,廚怪拿着一個大托盤,裏面放着三菜一湯,端到林陌的身前,並用眼神示意林陌可以開動了。
林陌點點頭表示對廚怪的這頓飯的感謝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肉,放入嘴中輕輕咀嚼,一股濃郁的汁水從肉中滲出,自己的味蕾頓時被這無法形容的味道所激活,自己彷彿置身在暖洋洋的溫泉中。
隨着自己的第一筷子還能保持下矜持,後面的只能用風捲殘雲來形容,沒有多久面前的三菜一湯全部被林陌喫的一乾二淨,而林陌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甚至精神力好像還有了一絲提高。
一旁的廚怪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林陌,對於廚子來說,看到食客能夠把自己做的食物全部喫光就是最好的讚賞。
這時廚怪看着林陌說道:“怎麼樣,這三菜一湯還合口味吧。”
林陌連忙點頭說道:“這恐怕是我喫過最好喫的東西了,其中一道肉菜,油而不膩,一道素菜,清爽但又不失單調,還有一道菜我不知怎麼形容,但是它給我的感覺就像置身在人生輪迴中,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
至於最後的那碗湯,更加起了點睛之筆,我能感覺到一股暖流湧向心頭,原本的焦躁,疑惑,等等負面情緒,好像都被清空一樣,現在的我能夠更冷靜更理性的去想問題了。”
廚怪笑道:“你不想知道這些食物的原材料是什麼嗎,你既然知道我叫廚怪應該明白這名字的由來吧。”
林陌搖搖頭答道:“食客只負責喫就好,知道那些食材做什麼,反正只要不是什麼果子狸和蝙蝠之類的就行。”
廚怪的笑容收了起來,嚴肅的說道:“我相信你是一個合格的食客,同時像什麼果子狸或者蝙蝠之類沒有任何益處的生物,喫下去的人恐怕會下地獄的!!!!!”
第二百五十章 毀三觀的廚怪
廚怪打了個響指後,廚房裏面走出一個老僕,對着林陌友好的點點頭後,把面前的碗筷桌子收拾乾淨後,就回到了廚房裏面。
廚怪在林陌喫東西時,一直是站在一旁的,現在他坐在林陌的對面說道:“我們無憂九賢有時不會在這忘憂山中,像我的一些食材還有一些雜務都需要有人來幫襯,還有對外的一些採買之類的內務事需要人負責,所以我們每人身邊都會有一兩個僕人,這些人都是從小就跟着我們的,可惜武道天賦不佳,不過勝在忠心耿耿。”
林陌又想吐槽一下,但是覺得最近自己的人設因爲進入這唯我道宮之後,有些走偏了,於是強壓住自己的吐槽之魂,剛纔自己都沒有發現廚房裏面還有人,很明顯那老僕的實力要遠高於自己,要知道林陌的精神力之強已經可以比擬先天中期甚至後期的高手了,就這樣還算做天賦不佳,果然唯我道宮的人各個都是變態。
廚怪繼續說道:“我是一個廚子,如何讓人能夠安心喫我做的菜,那麼親和力就很重要,當一個人看到一個身高九尺,臉有傷疤的大漢,都會第一時間產生一種警惕或者距離感,即使這人的內心極爲溫柔,甚至一生從未殺生過也一樣。
所以隨着我的廚藝越來越高,身上的氣質也逐漸轉變,這不是我有意爲之,只不過因爲咱兩修爲差距太大,所以即使是我無意的,你也會被影響。”
林陌表示明白,我太弱了我能怪誰,怪這無情的蒼天嗎。
廚怪笑道:“因爲我這種氣質,所以通常我會作爲唯我道宮審訊之人,你看到唯我道宮是不是一片祥和,但這祥和底下還是隱藏着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我是個廚子,自然知道怎麼能讓人很痛苦的同時又不會死掉。
不過還好,自從我們的教主威壓天下後,那些大勢力已經很少派一些送死的探子前來我唯我道宮了,雖然我不知你爲什麼身懷大墨皇朝皇室祕術,並且身懷皇室血脈,但既然教主已經認可你開始考覈,就說明你的身份沒有問題。”
林陌看着面帶微笑的廚怪,這麼平靜的說着這種半威脅的話語,果斷從心的把自己知道的身世都告知了,畢竟像自己這種半路加入的人,他可不相信像醉道人他們沒有了解過自己的情況,而且在這個世界,林陌自己覺得除了系統的存在不能說之外。
其他的事情好像自己知道的還不如別人知道的多,就像如今自己也只是清楚自己父母來歷不凡,然後貌似是被大墨皇朝的人給能死了,但後面又牽扯到更深的勢力,還有手中那個只有到了先天大圓滿才能打開的破盒子。
廚怪在聽完林陌的訴說後點了點頭道:“原來你是他們的孩子啊,好了不要問,有些事提前知道對你不好,怪不得教主會同意你參加考覈,畢竟教主對那個勢力可是……算了算了,又多說話了,總之好好修煉吧,還有那個信物你拿了吧,我這邊算你過了。”
林陌有些懵逼的把白玉帛拿出來,廚怪看了看上面的兩個名字笑道:“不錯嘛,竟然搞定了茶翁和獸仙,茶翁還好說,獸仙這個女人有的時候就和神經病一樣難以捉摸,上次我從她那邊抓了個幼崽嚐嚐鮮,結果被她追着繞山跑了三圈,你說她是不是有毛病。”
林陌懵逼的把寫好廚怪二字的白玉帛收好後,看着廚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初次見面時對方像是一個暖心大叔一般,交談之後就感覺對方像是一個腹黑又兇殘的大叔,直到說起獸仙,林陌又覺得廚怪纔是神經病,你去喫她的寶貝幼崽,她不砍死你纔怪好吧。
廚怪發現林陌看向自己的眼神愈發奇怪後,繼續保持着暖心大叔的聲音說道:“之前我們不是不熟嗎,所以你看到的我是那樣的,其實我們無憂九賢最近很無聊的,教主那個人又天天……算了這不能說,總之我已經認可你了,那就不需要太拘束了。
你也是,以後叫我廚怪即可,剩下的考覈在我看來很容易的,你都把獸仙那神經病搞定了,其他的人估計都會巴不得給你寫上名字。”
林陌有些疑惑道:“我聽茶翁前輩說過,這個得到無憂九賢的認可,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關鍵應該是脾性相投吧,我得到了一些信息,無論是琴魔還是棋童應該都不太容易得到他們的認可吧,而且我這人從本心講並不算什麼好人,那神醫那邊感覺會更困難。”
廚怪說道:“琴魔還好吧,你聽他彈會琴就搞定了,至於棋童,那小屁孩,隨便塞給他點好玩的,他肯定就同意了,你就是什麼都不給他,他估計也會搶着給你寫上名字,忘憂山就這麼幾個人,他早就看膩了,有新人他會很開心的。
至於神醫,你爲什麼會覺得你是不是好人,會在神醫那邊很困難,要說神醫這個人確實不愧於這個名字,只不過他年輕的時候也是拿着兩把大砍刀,看完那個幫派又去砍那個勢力的。
在加入唯我道宮之前,知道了他女兒的那點事後,神醫直接去各方大勢力門口堵門,差點被打死,當然了人家的家事,我不方便詳說,只能告訴你,神醫雖然對生命充滿了敬畏,但是殺人的時候也挺敬畏的,你看到他保持着一股聖人的樣子,一巴掌把面前的人拍死,同時不斷低聲說道,殺人不好殺人不好的時候,你就應該懂了。”
林陌覺得自己在廚怪這裏受到的衝擊有些多也有些大,以至於最後自己是怎麼走出廚怪的那個二層小木樓都不知道,等到自己反應過來時,發現已經來到了醉道人的住所。
長舒一口氣後,林陌覺得自己有必要找醉道人好好談談了,他原本覺得無憂九賢都是前輩高人,現在看來可能就是茶翁和書生稍微好點,其他的總感覺有些童心未泯的樣子。
第二百五十一章 醉道人
根據地圖的路線,又過了半個時辰,林陌終於走到醉道人的住處,遠遠地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香氣,不過他只看到一個孤零零的小院子,裏面很隨意的兩間磚瓦房,用一個詞形容就是潦草。
比起茶翁居處的精緻,獸仙居處的自然,廚怪居處的典雅,醉道人這裏恐怕連外面城鎮上的一個農家戶都比不上。
這時從一間房屋內走出一個老者見到林陌有些愣神,不過隨即說道:“是林陌少爺吧,老爺在下方的酒窖中,老爺交代過,您可能回來找他,從那邊的門進去後,會看到一個酒櫃,打開酒櫃裏面的綠色酒瓶後,通往酒窖的入口就會出現,小人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攪林陌少爺了。”
林陌見此連忙拱手道謝,雖然面前的老者叫他少爺,但他這個目前都算不上是唯我道宮之人的新人可不敢隨意擺譜,人家給你面子是人家的事,自己還是要去敬畏實力強大之人的,當然了是那些對自己友善的實力強大之人。
林陌按照老僕的吩咐推開了另一間房屋的門,果然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酒櫃,一張普通的竹牀,以及放在中央的一個四方形桌子,真是足夠簡陋。打開酒櫃後,找到了那個綠色的酒瓶,林陌小心的揭開瓶蓋,只聽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竹牀直接摺疊起來,露出下面的階梯隧道,從中傳來的美酒味更加濃重,順着這股味道,林陌直接下了階梯,原本以爲會是一條長遠曲折的小路,結果走了沒多久就感覺到來到一片空地,放眼望去四周數不清的夜明珠把地底這方空間完全照亮,如同白晝。
各種不同大小,不同款式的酒罈分堆在兩側,看着上面書寫的年份和名字,林陌不由嘆道,恐怕這無憂九賢裏最富的就是醉道人了吧,這些酒罈也是用特殊材質製成的,至少在林陌看來這酒罈的堅硬程度都要超過黃級頂階的裝備了,而且密封性極其好,自己沒有聞到一絲味道。
果然在走過中央的大道後,林陌看到醉道人正捧着一個酒壺,臉上有些醉紅色,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這酒香味正是從他手上的酒壺中散發出來的,看到林陌前來時,有些半睡半醒的眼睛,立即清醒了起來,隨手把酒壺放在一旁說道:
“林小子,你看我因爲你被教主給扔出去了,是不是應該多給我點補償?”
林陌財大氣粗的直接兌換了十壇猴兒酒,花費了1000積分,但這對於身懷24000多積分的林陌來說,灑灑水啦,能用積分解決的問題不算問題。
果然醉道人看到十壇猴兒酒之後,神情更加和善起來,說道:“有什麼想問的問吧,就算讓我親自去幫你搞定他們都沒問題。”邊說,便把這十壇猴兒酒收好。
林陌說道:“考覈還是我自己去完成得好,主要是我有些不解,我見過獸仙和廚怪了,就是感覺他們有點過於隨意了。和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醉道人又拿起之前的酒壺喝了一口,並且從空間裝備裏拿出相同的酒壺遞給林陌說道:“邊喝邊說,我們之所以被稱爲無憂九賢就是因爲我們九人主要的道除了這九脈之外,就是逍遙之道,但這世間又豈有真正的逍遙,就連皇甫家那羣所謂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
都還是遵守着一些武林最基本的底線,即使如此,我們仍希望自己活得快活一點,自由一點,當然就不會以一副前輩的模樣示人,這世間或許會有喜歡教誨他人並擺出德高望重的模樣的人,不過這種方式不適合我們。
而且隨着修爲的增長,壽命也會增多許多,對於那些凡人來說七八十歲可能就是一個人的極限了,而對於我們來說或許只是剛開始,總之不用太在意,和他們相處久了你就懂了。
對了把你的那塊白玉帛拿出來,我先把我的名字寫上,別一會聊忘了。”
林陌拿出白玉帛遞給醉道人,並拿起酒壺喝了一口,一股辛辣之意直接湧向心頭,以自己的酒量喝了這麼一口,就有些微醺了,於是連忙把酒壺放下。
醉道人寫完自己的名字後,看到林陌的樣子笑道:“你雖然有不少好酒,但是酒量還差了不少,不過你畢竟還年輕,多歷練段時間就好了。
對了加上我的名字,你就搞定四個人了,速度很快嘛,不過依我看剩下的人難度也不大,書生和畫癡在藏書樓,你之後再去就好,神醫貌似有什麼事出去了,所以剩下的就是琴魔和棋童了,個人建議你先去找棋童吧。”
林陌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醉道人,等他的下文說明緣由。
醉道人繼續說道:“因爲在我看來琴魔纔是最難搞的,他恐怕會讓你去面對內心最痛苦的事,在他看來一個人心裏有心魔就是不乾淨的,而他這個琴魔就負責淨化別人的心魔,但也因此導致他自身的心魔越來越重,到了現在已經分不清他是魔還是人了。”
林陌有個疑問其實一直想問,於是說道:“我之前就看武林中人把九幽邪道稱爲邪,那魔又是什麼,這世間真的有魔嗎,與正相對的不就應該是魔嗎?”
醉道人收起了那副隨意的態度,嚴肅的說道:“林小子,這話以後別問其他人,以你的實力還沒有資格知道這些,甚至我都不是很夠資格,我只能告訴你,邪和魔完全不同,而魔卻是有這種東西的存在,這個世界很大,比你想的還大,當你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全部時。
可能你會發現還有一片更廣闊的天空在更高更遠的地方。”
林陌也發現這話題有些凝重,於是換了個話題問道:“那麼琴魔能夠看到一個人內心深處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刻嗎?”
醉道人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態度說道:“那他就不是琴魔而是琴神了,他只能引動你自己迷失其中,他卻無法看到,你一旦走出來了,修爲和精神力都會迎來一次暴漲,這也算是你的一個機緣,好好把握。”
林陌點點頭,拿回白玉帛後和醉道人道別,當然臨走時又被醉道人給訛了五壇猴兒酒,作爲諮詢費用。
林陌表示我很富,都是小錢,實則決定以後沒事絕不來找醉道人了,就是有事也看事情是不是很緊急再說。
第二百五十二章 強大的棋童
林陌根據醉道人所說,決定先去找棋童,按照地圖上的標記,經過半個時辰的路程,終於看到了棋童的住所,他覺得自己這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走走走,也搞不懂爲什麼這無憂九賢不住在一起,反而每一個都隔開一大段距離。
這時一道破空聲從身後襲來,林陌下意識的咿D鳳舞九天躲開了這下偷襲,只聽轟的一聲,之前站立的位置身後的出現了一個極深的小坑洞。順着這暗器襲來的方向,林陌看到了一個身材矮小,身穿逡拢S髮垂髫的小孩子。
他的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正在上下打量着林陌,同時右手拿着幾個小石子一上一下的拋着,彷彿下一刻就會擲出去,最讓林陌難忘的是他的眼神,看似天真無邪,不過眼神深處透着一股濃郁的深沉,讓人無法分辨他是不是裝成這種可愛無害的樣子。
林陌緊張的盯着面前棋童手上的小石子,自己剛纔身後的那深洞應該正是這地面隨處可見的石子造成的,這時他想起了曾經醉道人說的,無憂九賢修爲最低的都是天人合一境界,嘆了一口氣後,不由感慨醉道人坑人啊,這棋童明明是最難搞的纔對。
突然眼前一花,原本站在二三十米遠的棋童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一直好奇的看着自己,並且乳聲乳氣的問道:“你是誰啊,我記得忘憂山外面有陣法的,是壞人誤闖進來的嗎?”
林陌看着他躍躍欲試又要拋出小石子的舉動,連忙拿出白玉帛並恭敬的說道:“我是林陌,是來考覈下一任唯我道宮教主之位的,見過棋童前輩。”
棋童接過白玉帛,隨手掂了掂後,直接伸出右手指寫下了棋童二字,然後說道:“我知道,那個被稱爲從來沒有進行過的教主考覈,這麼想想教主哥哥那麼懶,好像只有他的下一任才需要這個考覈啊。”
林陌取回白玉帛後,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拿到了他的名字,看着天真的棋童,突然想到有許多問題自己不便明顯的相問,但是棋童或許會主動說啊,於是問道:“棋童前輩,你說的教主哥哥,是不是一個身穿白衣,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複雜魅力的青年男子?”
棋童很明顯被林陌稱作前輩很高興,故作老成道:“不錯,他就是教主,就是被稱作……”
話還沒有說完,棋童的臉色不斷變化,流露出一副害怕的神情說道:“你叫林陌是吧,你別問我了,我不會說的,教主哥哥剛纔都提醒我了,讓我別亂說話,我要是再亂說,恐怕會被打屁股的,打屁股超級疼的。”
林陌其實對唯我道宮教主一直很好奇,到了現在他連教主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沒想到,教主竟然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不過想想也是,自己這個外人來參加考覈,獲得認可,自然需要監視一番的,於是恭敬的對着一旁空氣道:
“教主請不要責怪棋童,我只是因爲一時好奇,纔多嘴一問的。”
只見棋童笑呵呵的說道:“你在跟誰說話,教主哥哥在山頂的主殿裏啊,他剛纔只是通過精神力傳音告訴我,讓我少說些亂七八糟的,否則就要揍我。”
林陌臉色平靜的點點頭,實則心裏興起驚濤駭浪,山頂距離這裏多遠自己也不清楚,但從山頂到山腰就花費了自己一兩個時辰,然後又經過半個時辰,半個時辰的行走,至少對於自己這個只能把精神力外放到一百米的弱渣來說,教主的實力簡直已經強到爆炸了。
看到手中白玉帛上棋童的名字已經簽好,爲了避免在產生什麼誤會,於是就想打個招呼後轉身離開,不過他想起自己當時抽到的嘔血譜,便從空間裝備中拿了出來遞給棋童說道:
“棋童前輩,我就不在這給您添麻煩了,這是我無意得到的一本棋譜,您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就算作我的見面禮吧。”
棋童有些懵懂的點點頭,拿過棋譜隨意的翻了翻,眼神中天真無邪的氣質瞬時間已經蕩然無存,此時的他神情充滿着認真和老成,隨即用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說道:“你是林陌是嗎,把白玉帛拿出來吧,那個名字沒有寫完。”
林陌看着面前雖然樣貌相同,但是舉手投足間的氣質還有動作都完全不同的棋童,感到十分不解,但也順從的再次拿出白玉帛。
棋童接過後,用右手指再一次對着白玉帛書寫,緊接着金光大閃,林陌這纔想起爲什麼剛纔感到有些不對勁,因爲每一個名字書寫過後,都會有金光閃過的,而剛纔沒有。
棋童看了看上面加上自己的五個名字後說道:“你已經取得過半的印記了,也算是自己人,有些事告訴你也無妨,我是歲月神體,自小體內就有一個年老的我,和一個幼小的我,年老的我負責思考觀察佈局,幼小的我則因爲赤子之心的關係所以修煉速度極快。
大多時間,你見到的都是幼小的我,不過你這棋局太複雜太高深,所以我纔出現,這已經不似人間的棋局了,對於我來參悟光陰歲月之道大有益處,你現在境界太低還不知曉這些,我也不便說太多,我知道當你成爲唯我道宮少教主時。
出門會有護道人隨行,我在次承諾可以無條件陪你出行三次,對了按照前幾天的消息來算,我現在應該是地榜第十一位,綽號不老頑童,我的修爲是真武中期,好了我要參悟棋局了,等你正式成爲唯我道宮少教主再來找我吧。”
隨後林陌拿過白玉帛,看到棋童隨意的伸出左手一扇,自己已經到了別的地方,遠處的琴聲已經說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林陌暗自嘆道,這次賺大了,沒想到看起來最不顯山不顯水的棋童竟然這麼強,地榜第十一位的位置表現出他的強悍,這嘔血譜果然沒送錯。
注:嘔血譜爲相傳北宋圍棋國手劉仲甫在驪山與一鄉下老媼對弈一百二十着,被殺得大敗,登時嘔血數升。人稱這位老太婆爲驪山仙姥。這局着着精警、實非常人所能的棋譜稱嘔譜。
第二百五十三章 自我認知
琴魔住處的位置極爲特殊,是在一個山崖邊,林陌已經能看到遠方的一道身影正在盤膝而坐,如水的琴聲悠然響起,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迴如呢喃細語。這是一種潔淨的琴聲,載着人的心靈飛向天際,無拘無束。
林陌感覺自己的內心彷彿都被淨化一樣,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琴魔的面前,一曲終了,琴魔輕輕地把懷中黑漆,流水斷紋的七絃琴放在一旁,站起身眼神清澈的看向林陌。
林陌這纔有機會看清琴魔的面容,他一雙俊目皁伯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懷,最引人矚目的不是他出色的長相,而是他的一雙手,指如蔥根,細膩且又光滑,手指很長,指節分明又有力,這是他見過最美的一雙手,就連絕代芳華的李仙雪和魅惑猩娜~晚纓與面前的琴魔相比,都相差甚遠。
看着面前這充滿多情氣質,雙瞳卻如寶石般澄澈的男子,很難想到他的名字一字爲魔,林陌恭敬的施了一禮後,從空間裝備裏拿出白玉帛後說道:“在下林陌,是來考覈下一任唯我道宮教主之位的人。”
琴魔接過白玉帛,看着上面的名字自言自語道:“茶翁,獸仙,廚怪,醉道人,棋童,你的效率倒是很高,那麼現在就差我,書生,畫癡和神醫了嗎,想讓我認可很簡單,聽我一曲吧,度過一切好說,度不過說明你與我唯我道宮無緣。”
林陌早已做好了準備,並且心裏讚歎道:這纔是前輩出場的正確方式,高雅神祕,又有氣度。
琴魔把白玉帛放到一旁,他沒有用身旁的古琴,而是從空間裝備裏拿出一個長方形玉匣,小心的取出其中的物品。
林陌定晴一看,正是一把琵琶,可惜以林陌的音樂細胞無法分別面前這琵琶的品質有多高,但看到琴魔這麼小心翼翼的輕拿輕放,想必價值不菲,隨着琴魔彈出第一聲,原本做好準備的林陌直接倒地不起,雙目緊閉,一絲絲黑氣在周圍不斷浮現,並且這些黑氣再向着琴魔的方向匯聚。
琴魔不以爲意,他同樣閉着雙眼,在不停的彈着琵琶,這聲音清脆如小溪叮噹,渾厚如隔窗悶雷,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緩如綿綿細雨,激烈如金戈鐵馬,委婉如新房戲語。可是琴魔嘴角的一絲邪笑,卻破壞了這優美的曲調,顯得詭異異常。
四周都是黑暗,沒有視覺,沒有聽覺,沒有嗅覺,甚至沒有觸覺,這就是林陌此時所感受到的,之前地宮考驗中,也有這麼一輪,不過自己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不像現在,林陌覺得只有自己的思維在動,所有的一切都被屏蔽了,甚至自己思維的流速也在不斷減慢。
他想要問下系統什麼情況,可是轉眼間他忘了系統是什麼,他感覺自己忘了許多事情,自己的名字是林陌嗎,林陌是誰,他不知道,思維越來越僵硬,原本瞬時能有無數個想法冒出,現在他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他覺得自己是一塊頑石,任風吹雨打,可惜沒有風也沒有雨,他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沒有希望,沒有絕望,什麼都不想或許纔是最輕鬆的,有時候一切煩惱的源頭或許只是想得太多,他開始適應現在的一切,享受現在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一年,十年,百年,因爲思維的遲鈍,他好久纔會冒出一個念頭,一開始這些念頭是焦躁,急切,煩悶,隨後這些都消失了,因爲每一個念頭太珍貴了,怎麼能浪費在這些負面情緒上,可是自己真的有過什麼美好的可以回想的回憶嗎。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殺人,殺的是一個家丁,那個家丁很弱,但是他記不清第二個殺的人是誰了。
他想起了見到唐玉的第一面,那是他開始接觸這個大江湖的開始,韓蕭,柳娥眉,風恨,孟青,皇甫凌雲,東方槐,這裏面有些人死在自己手裏,有些人成爲了自己的好友,而有些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
他是該惆悵,是該懷念嗎,不是,心中只有冷漠,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內心已經很難有所觸動,他想起了前任林陌的那個青梅竹馬孟婷,他在想孟婷的嫁衣神體能夠讓她走多遠,他在想以孟婷在越女劍會的地位能夠幫到自己多少,因爲武道誓言,這應該是他手中最好的一枚棋子。
他又想到了雲中青,一個被他用移魂大法誤打誤撞修改了記憶的可憐蟲,他在義氣會不知道混到什麼程度,他又能幫到自己多少,又能體現出多大的價值呢,他決定下次再相見,如果雲中青還是默默無聞,那麼殺掉好了。
他開始感慨自己腦海中的天龍八部杏媱潱膘秾崿F自己心中的野望,因爲這個世界實在太精彩,有太多的謎團沒有揭開,他不想做一個孤膽英雄,也不想做一個仗着武功高強,傻到去和天下爲敵的蠢貨。
他想做一個隱藏在幕後之人,一個足夠強大,有許多鋒利爪牙的幕後黑手,只是一切都需要時間。
他開始自嘲,什麼自由,什麼武道之巔,這個世界不也就是分成支配和被支配的雙方嗎。
念頭越來越遲鈍了,他能想起的事越來越少,可是他內心的野望卻如一絲小火苗般,開始不斷燃燒,燃燒黑暗,燃燒周圍的一切,他開始正視自己,正邪真的重要嗎,善惡真的重要嗎。
因爲我說是正那就是正,我說是邪那就是邪。
半神半仙亦半聖,似正似邪似瘋魔。
掌出血刃萬道芒,獨領天下笑蒼生。
原來我是林陌。
無盡的黑暗被劃破,無數的景象開始不斷交織在林陌的周圍閃爍浮現,林陌的思維也漸漸恢復到了正常,許多記憶開始湧現,他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流動,他睜開了雙眼,原本冷淡的眼神充滿了深邃,以及深不見底的冰冷。
第二百五十四章 琴魔和通過考驗
琴魔饒有興致的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林陌,說道:“現在的你,還是你嗎?”
林陌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說道:“這重要嗎,我現在覺得心魔這個詞多麼可笑,每個人心裏都有陰暗的一面,那一面或許殘暴,或許病態,或許膽小,或許懦弱,但無論如何那都是自己,而第一個說出心魔這個詞的人,顯然是在否定自己。
他認爲自己是美好的,是充滿陽光的,那些負面的一切都是心魔,都是憑空誕生出來,而與他並無關係,唯一的關係或許就是敵人,所以他要戰勝心魔,可是排除掉這些骯髒的一面後,那麼完美的他還是他嗎,更或者,他的內心有更大的陰暗要隱藏,纔會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