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對了,這次我將以陣法操控者的身份進入,所以當你發現有什麼不對時,大聲喊我的名字,我都能聽到。”
皇甫凌雲點了點頭,按照歐陽赤離的指示,前往不遠處的山澗之中,而歐陽赤離待在分家的駐地內,在一處密室不斷結着古怪的手印。
歐陽穆則是守護在外,雖然他搞不懂這個新任家主想要做什麼,但既然都已經搭上了自己這一脈的未來,他能做的也唯有服從。
幾炷香的時間後,皇甫凌雲走入山澗,四周的景色突然發生極大的轉變,一切都被黑暗所充斥。
在這黑暗之中,皇甫凌雲的元神之力也被其所吞噬,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於這一刻,好似都不存在。
剩下的唯有無止盡的孤獨……
“很有意思吧,這便是歐陽世家的虛無之陣,也是目前已知最強的困陣。”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皇甫凌雲的身體下意識緊繃。
不過聽到那略微調侃的語氣,皇甫凌雲不由鬆了一口氣。
“確實很可怕,感覺自己的思維彷彿都要停在這一刻,聽說在人界會與天機府大戰期間,你便是被一直困在這個陣中。
說實在的,對於你這類人,我一向是極爲不喜的,但現在我卻有些佩服你了。”
作爲目前掌控這座大陣的主人,歐陽赤離發出一聲輕笑:“你還是別佩服我了,我所走的路便是如此,有句話說的好,智者總是孤獨的。
享受孤獨,品味孤獨,這也是我的宿命。
好了,讓你進入這虛無之陣,可不是爲了讓你感受一下這陣有多麼可怕,下面按照我的指示,你先向前走十一步,我會讓你逐漸接近陣眼,到時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皇甫凌雲點了點頭,然後緩緩向前走去,隨着一步步邁出,他感覺自己對於身體的掌控彷彿也在急速下降。
就好似他的四肢已經漸漸失去了知覺,甚至已經與自己的意識斷開了鏈接。
於是他連忙加快腳步,直至他的心臟突然一顫,一股讓他感到心悸且又有一種莫名吸引的氣息,正距離他很近。
更詭異的是,他此刻的元神之力明明被虛無之陣所吞噬,但他卻清晰地感應到了對方的位置,或者說二者產生了一絲共鳴。
直至他聽到了一個沙啞且疲憊的聲音:“你來了……”
皇甫凌雲停下了腳步,他感覺自己伸出手就能碰到對方,可他卻站着一動不動。
同時他的元神竟然脫身而出,被拖入了另一方世界!
血色的天空,放眼望去遍及視線的人族殘屍,以及一個怪物!
一個蛇身九頭,正不斷撕咬着屍體,凶氣蓋世的怪物!
或許是感知到了皇甫凌雲的存在,那個怪物的十八隻眼睛同時看向一處!
一股莫名的惡臭味飄散而至,這讓皇甫凌雲感到一陣下意識的反胃,這是源自血脈深處的牴觸!
“你失敗了……你也成功了……”
隨即那怪物好似突然發狂的大叫道:“爲何會這樣!本聖的九魂之一怎能爲人族所吞!你到底是誰!”
這一刻皇甫凌雲瞪直了雙眼,好似想起了什麼,他體內的陰陽之力不斷交融,他的境界已突破到真武境後期!
而他的元神之力則是以一種不講理的姿態飛速增長,此長彼消下,對面的怪物卻感覺越來越弱!
下一秒皇甫凌雲過往的記憶盡皆破碎,然後浮現出了一幅幅全新的畫面!
第一幅圖。
他與一個小女孩正在嬉戲遊玩,那個小女孩名爲皇甫雲凌,而自己是皇甫凌雲,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只不過那個小女孩每次看向自己的時候,既有一種野獸對待食物的渴求,又有一抹深深地忌憚!
至於自己,每次看向小女孩時,那小女孩都會變回天真的樣子。
第二幅圖。
他看到了皇甫雲凌正在啃食着什麼,那是一個人類的殘肢,這讓還是小孩子的他十分恐懼,於是驚慌的跑去尋找那些皇甫一族的高手。
可是自己的族人,對這一切雖然流露出無比痛恨的表情,卻只能搖了搖頭道:“忘了這一切吧,我們無法反抗,比起整個皇甫世家的滅亡,他們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隨即皇甫凌雲的記憶被清除,而這種事彷彿每七天都會發生一次,那皇甫雲凌好似也有意在自己面前表演。
往往每次進食時,都會讓自己不經意的發現。
而在他每次向皇甫家的高手求救時,記憶總是會被再次抹消。
直至有一日,他尋到了皇甫家的族長·皇甫浩天,此刻的皇甫浩天明顯沒有人魔大戰時期那般神經質。
他認真的看向皇甫凌雲道:“雲兒,這件事不會再發生了,不過現在還不能讓你知道太多,抱歉。”
皇甫凌雲不解的眨了眨眼,然後他的記憶再一次被清除。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陰陽並流,天地一氣!
第三幅圖。
他看到了皇甫嘯天,這位皇甫家的老祖完全沒有往日那般意氣風發,反而十分頹廢。
他的雙目被血絲所充斥,眼中唯有一道憤恨和怒意,但當他看到自己時,則是流露出一種憐愛和不忍。
“雲兒,你是我皇甫家最後的希望了,這個怪物已與我皇甫家的族人血脈相融,只要皇甫家不滅,他便會一直存在,並且繼續將我族之人當做食物。
不過祖父已經想到了辦法,怪物喫人,人如何不能吞掉怪物!
我將會按照那個怪物的計劃,以無數幼兒之身,熔鍊最完美的陰陽神體,到時唯有你的天人聖心可將其完美駕馭。
而那所有的罪孽也會由我皇甫一族所揹負,你會作爲一個復仇者享受真正的榮耀。
你便是我皇甫世家最傑出之人,不,將那個怪物吞掉後,你將會成爲真正的神!
可惜了,讓這麼年幼的你揹負這些……只希望你永遠不要想起這段過去。”
隨後皇甫凌雲的記憶再一次被抹消。
第四幅圖。
也就是皇甫凌雲和皇甫雲凌逃出皇甫世家的日子。
他們前往了一處山谷,那山谷深處刻畫着一個詭異的陣法,旁邊還有一個大大的罈子,裏面隱約間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被抹去了無數次記憶的皇甫凌雲,只是傻傻的跟着皇甫雲凌。
直至兩人走入陣法中心,皇甫雲凌完全卸下了自己的僞裝,她貪婪的看着皇甫凌雲道:“天人聖心!這是最後的材料!
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皇甫凌雲戰戰兢兢道:“我們不是跑出來玩的嗎……什麼天人聖心,什麼材料?”
皇甫雲凌下意識舔了舔嘴脣,她的身後浮現出一個可怖的巨蛇,蛇口張開後,所滴落的口水,將地面溶解出一個個小坑。
“作爲天人聖心的繼承者,你有資格記住本聖的名字,吾之名爲,妖族大聖·相柳!”
隨即那蛇頭猛然撲來,皇甫凌雲感覺一股吸力在強行拉扯自己的身軀,然後他便來到了一方血色的世界。
那巨蛇也變成了九頭蛇身,看起來更加兇殘!
至於皇甫凌雲自己,則如同一個弱小的瑟瑟發抖的小雞仔。
他能做的唯有看着那個自稱爲相柳的怪物緩緩移動到自己身前,聞之慾嘔的惡臭味沖刷着自己的身體,直至九個蛇頭向着自己吞噬而至!
他要死了……這一刻這種感覺無比真實……
可是下一秒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正是皇甫世家的家主·皇甫浩天。
不僅僅只有他,十人,百人,千人,男女老少都有,除了皇甫世家的老祖·皇甫嘯天外,所有人已盡數到齊。
相柳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九個蛇頭,十八隻眼睛流露出濃濃的不解:“血脈鏈接?這是從根源上撕裂自己的精神力?
你們這是人奴想做什麼!要與本聖爲敵嗎!”
若林陌在此,恐怕會馬上明白,皇甫世家的族人都獻祭了自己三魂九魄中的一魄!
皇甫浩天大笑一聲,一步邁出指着相柳怒喝道:“蠢貨!還想要重現妖族的往日光輝,什麼狗屁大聖!不過是一個廢物,一個被妖族遺棄的廢種!
你的手段確實很高明,比起其他分魂來說,你先一步與我皇甫世家綁死,導致我們想將你完全滅殺,或者困死都難以做到。
相信你應該是相柳九頭之中的主身吧。
那麼,接下來便迎接我皇甫世家的反擊!”
隨即他化作一點光芒融入到皇甫凌雲的體內,其身後的族人也紛紛如此。
他們此刻的眼神雖然依舊憤恨,但更多的是一種快意。
不過在他們看向皇甫凌雲時,卻透着一股包含無限希望的暖光,這是他們的決意,也是讓皇甫凌雲此生都無法忘記的那一幅畫面的最後一幅場景!
第五幅圖。
皇甫凌雲回到了皇甫世家,一切好似都沒有變,但江湖上卻不斷流傳皇甫世家的族人都是神經病的傳言。
有一日皇甫凌雲見到了自家的老祖站在族地的高樓上,他的眼神黯然,甚至透着一股死氣。
但當時被植入了全新記憶的皇甫凌雲,所想的唯有怎麼報復皇甫世家。
所以他沒有讀懂皇甫嘯天眼中的深意,只是繼續僞裝自己,偶爾也犯一犯神經質。
時間回到現在。
皇甫凌雲明白了爲何皇甫嘯天沒有獻祭一魄,也明白了爲何皇甫嘯天作爲一個皇甫世家唯一的正常人,卻反而是最瘋狂的那一個。
明明遇到無法戰勝的敵人,但爲了給族人出頭,卻不顧一切的與對方死拼。
甚至用出許多以大欺小,毫無強者風範的手段。
這位不敗拳魔,確實沒有敗過。
只因他知道,此生他已無法獲得作爲一個武者的真正的勝利。
皇甫凌雲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對面的相柳,緩緩說道:“因爲你,刺激了我的陰陽神體,讓它終於達到了陰陽融一。
也因爲你,我想起了那段過去。
最後因爲你,我終於,終於能夠重現這一擊!”
隨即他一步踏出,境界跨越真武境大圓滿,直升陽神境!
而其身後隱約間出現上千個模糊的身影,在記憶復甦的那一刻,皇甫世家那些自我獻祭的一魄之力也被皇甫凌雲所完美融合。
只見其左掌揮動,無盡幽寒擴散,轉而化爲蒼藍的純陰之力!
飛瀑行左!
右掌緩緩抬起,好似高舉着散發着純陽之力的豔陽!
純陽行右!
原本相斥的陰陽之力在這一刻完美重現在一人之身!
雙掌還在不斷蘊勢,相柳卻察覺到前所未有的危險,準備發起反撲!
一個聲音莫名響起:“有點意思,竟然瞞過我將皇甫凌雲拖入內天地。
你怕是忘了你這個陣眼的處境了吧!”
只見於虛空中,衍生出數道鎖鏈,瞬間便將相柳捆了個嚴嚴實實。
而此時皇甫凌雲的雙掌之力已蓄勢完成!
陰陽並流!
兩股掌力開始融聚,陰體陽招,陽體陰招,合陰陽之力,化太極之象!
成就無邊無際浩瀚之力!
太陰生少陽,太陽生少陰!
此爲林陌傳授給皇甫凌雲的最強殺招,八星半飛瀑掌和八星半純陽掌的合擊之勢!
天地一氣!!!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條件
血色的世界完全破碎,相柳九魂之一被皇甫凌雲完全吸收,境界也突破到了陽神境中期。
可惜這個分魂被歐陽世家折騰的夠嗆,所能給皇甫凌雲帶來的助力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但皇甫凌雲卻吐出一口濁氣,等待四周的黑暗也被完全驅散後,抬起頭,看向東方那高升的豔陽。
此刻的他的眼神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沒有了擔憂,沒有了猶豫,反而溢散着一股玄奧的陰陽之氣。
那眼眸深處,好似倒映着許多人,他們有的還活着,有的已經死去,他們都是皇甫世家的族人。
最後便是皇甫世家的老祖·皇甫嘯天。
他不知這位老祖會以什麼方式結束皇甫世家,或以什麼方法來承擔起那場罪孽。
可如今,想起一切的皇甫凌雲已經不再是一個復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