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正邪之路 第100章

作者:蓝黑墨色

他就像是一把劍,一把已藏在劍鞘中的劍,看上去樸實無華,毫無威脅,但當劍出鞘之時必將天驚地動。

當他看到林陌時也是微微發愣,一雙標誌性劍眉輕皺,隨後大步向前點頭示意,林陌同樣輕輕點頭,並伸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

隨後倒上一杯桂花酒,把酒杯放在他身前的桌上,胡凌神情有些奇怪,但還是接下了這杯酒,直接一飲而盡,沒想到的是,因爲喝得太急,嗆到了,不過他不在意自己剛纔醜態,反而又倒了一杯酒,這杯酒他沒有急着喝,而是緩緩小口飲用。

林陌率先說道:“第一次喝酒?”

胡凌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答道:“是的,第一次,從小師傅就說剛學劍時不能喝酒,否則手不穩,劍不快,但等到能喝酒時,卻發現已沒人能陪自己去飲下這第一杯。”

林陌笑了笑說道:“那我還是很榮幸的,這酒是桂花酒,乃是這北夢域的特色,只有這桂花盛開之時,纔是這酒最佳的釀製時間,過了這個時節,可是喝不到的。”

說完林陌舉起酒杯,與胡凌的酒杯輕輕碰撞,隨後一飲而盡。

胡凌依舊抿了一口,然後說道:“你和我想象的不同,也和天機府描述的很不同。”

不知爲何今夜的林陌笑的格外灑脫,渾身絲毫沒有平時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他悵然說道:“你也和我想象的不同,不過那又如何,明天還不是要戰上一場。”

胡凌語氣中好似有些歉意的說道:“這一戰非進行不可,否則我的心結難了,不過我們可以做個約定,三招定輸贏。”

林陌看着胡凌那堅定的眼神說道:“好,那就三招定輸贏,你不用覺得這樣逼我和你一戰而感到抱歉,別忘了雖然不是我動手,但是胡家一家卻是因我而亡。”

胡凌搖搖頭答道:“事後我做過詳細調查,自然知道一開始是胡家對付的你,而且作爲曾經胡家的一員,我也清楚胡恨天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若是不主動算計,相信到時死的就會是你,世人都說你林陌做人太絕,動不動滅人全家。

但是我做過詳細瞭解之後清楚,基本每次你動手都是因爲別人先惹到你,金陽城,天木域,甚至之前那位人榜第三十位的大金剛劍黃雲生也是如此,在江湖上一次退讓就會被人視爲軟弱,你又是一個散修,自然需要一個名聲,即使是惡名聲也能擋掉不少麻煩。”

林陌詫異的看着胡凌說道:“沒想到你倒算是我的知己,不過殺人這種事沒什麼好掩飾的,爲了自保,爲了利益,即使是不得已,殺就是殺了,從走上這條路,這腳下的累累白骨都不是一個兩個理由就能洗清的。”

胡凌點點頭,再次飲下一杯桂花酒,眼睛看向窗外的遠方,眼神深處透露着一份複雜的感情,說道:“她還好嗎?”

林陌一開始還有些不解,隨後想起自己當時給李仙雪分析的這個謠言所造成的可能性後續,沒想到還真讓自己一語中的,這胡凌竟然一直對李仙雪單相思。

乾咳了兩聲說道:“你是說李仙雪嗎,她很好,已經找到突破先天的契機,所以獨自在外尋找機緣。”

胡凌這時也覺得這問題問的有些尷尬,一副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的神情,只能再次強飲一杯酒後說道:“抱歉,我這個問題問的有些不合適。”

林陌看着面前這個猶如神情陷在初戀中迷茫的青年,不由笑了笑說道:“其實我和李仙雪沒有什麼,她需要我唯我道宮少教主的身份,我需要她的好名聲來抵消之前滅家屠族的惡果,再加上我們兩個勢力本就極爲親近,當時的謠言又傳的太過,纔沒有作出正式的回應。”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夜談

胡凌的眼神依舊看着窗外,彷彿在想着什麼,隨後說道:“但你對於她來說還是不同的,一個女子既然默認了這種事,自然是因爲她對你本就抱有好感,李仙子自從名列江湖美人榜第二位時,追求她的優秀武者不計其數,可是沒有一人能夠和她走的那麼近。

她總是會用恰到好處的語氣拒絕對方,同時保持距離,但你們兩這次同行在大骷皇朝轉了那麼一圈,就已說明了問題。”

林陌想了想說道:“或許是因爲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們兩很像吧,不過相信無論是我還是她都暫時不會考慮這件事,我們都有自己的目標要去完成,愛情確實很甜蜜,甚至能夠由內而外的改變一個人,但是比起愛情來說,生存更加重要。”

胡凌有些不解身爲唯我道宮少教主的林陌,在身份上已經算是年輕一代第一人,就是被譽爲下一代造化教掌教的冷初洛都沒法比,這是勢力地位上的差距,不過他也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會有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

隨後他毫不掩飾的苦笑道:“其實我自幼就和李仙子相識,但是卻完全不瞭解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真正實力,然而喜歡上這麼一個毫不瞭解的人,想想就是可笑。”

林陌心道:你要是知道她是一個以殺人爲樂的神經病,不知道是不是還會這麼一臉癡情。

不過該勸還是勸的,林陌也不知道爲何,或許是心境的變化,原本應該視爲敵人的胡凌,卻能對他稍稍敞開一些心扉:“不瞭解就說明你喜歡的不是她,你只是喜歡自己腦海中幻想的她罷了,我也聽李仙雪說過你兩初次相見的情形。

有時候恩情和愛情本就很難區分,當時的她對你有恩,所以自然而然的你覺得自己虧欠她,因爲虧欠而喜歡,這種事很常見。”

胡凌飲下杯中之酒,眼神反而清明瞭許多說道:“不提這些了,那張紙條你看了吧,我查到了這件事情的源頭,是出自大墨皇朝兩個皇子之手。”

“大墨皇朝?”林陌真的很不喜歡這四個字,因爲這會牽扯到這具身體的身份,直覺告訴他這會是個大麻煩,自己也清楚當時在金陽城時,有那位隱墨組的周明典周大人遮掩自己的身份,可是隨着自己在人榜的名次越來越高,再加上自己是大墨皇朝的皇姓。

這種遮掩很明顯維持不了多久,或許是因爲沒有多久又爆出自己是唯我道宮少教主的身份,才止住了那些明面上的攻擊,不過想必接下來的時間裏,暗中的算計會更多。

“兩個皇子之手?你說的是那兩個爲了爭奪皇位,反而把大墨皇朝搞得一分爲二,天天打個不停的兩個皇子?”

胡凌點點頭答道:“這還是在犧牲了我戮劍山幾個暗樁纔得到的消息,你不要小瞧了這兩個皇子,封印之事你應該也清楚,這事是由四大皇朝聯合完成的,當然後面還牽扯了不少勢力,那兩個皇子可不是蠢人,該合作的時候合作,該爭奪的時候爭奪。

從旁觀者角度來看,或許是因爲二人的問題,造成了四大皇朝中大墨皇朝的實力最弱,實則不然,這兩個人究竟是真的在爭奪皇位,還是爲了引出暗中對大墨皇朝不利的勢力,誰也說不清,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不過你確實是要小心了,這兩位在明面上這事關封印的大事中,暗地裏也沒忘了趁機算計你一把,恐怕對你的殺心很重,現在就是顧及唯我道宮的地位,纔不敢明面上出手罷了。”

林陌陷入沉思,不得不說胡凌說的沒錯,根據自己知道的萬柳商會就不是很老實,貌似有着從商轉政的想法,而義氣會也和其中一個皇子關係密切,作爲江湖勢力摻和到朝堂之上,本就是大忌,或許也是因爲自身發展出現了瓶頸,纔會急於求變吧。

若這兩位皇子真的是和那個已經快要歸西的墨帝合力演出了這麼一場大戲,那麼他們的所纸^對不小,但就是這樣,那兩個皇子還沒忘了自己,看樣子自己這個身體的身份不一般,而且很麻煩啊。

不過自己現在又能做什麼,除了唯我道宮的少教主身份,手下沒有可用之人,就是想佈局,也沒有棋子,這事之前書生也和自己說過,若是想接手唯我道宮下面那些魚龍混雜的中小勢力,就要拿出一定的實力來。

之前滅掉的那個沈家算是最差的一個勢力,就這樣他們的家主沈青都要重塑三境第一境的境界,看樣一切只能慢慢來了,接下來在唯我道宮也不用擔心什麼,儘快提高自身實力纔是王道。

兩人酒過三巡,該說的也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原本要散場了,林陌猛然想起自己一直要問的一個問題,於是說道:“你知道胡恨天的下落嗎?”沒錯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自己很久,直到離開大墨皇朝才暫且放下。

要說這個世界上最恨自己的人,除了被自己殺乾淨的,第一應該就是胡恨天,特別是在胡恨天發狂滅掉胡家之後,林陌愈發覺得他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危險分子。

胡凌聽到這三個字,表情一滯說道:“他被人救走了,我要對他出手時,一個白金色迮壑送蝗怀鍪郑凰查g就帶着他原地消失,我沒有看到他的面容,只看到他一閃而逝的衣袍。”

林陌皺着眉說道:“白金色迮郏刻焱幔俊�

胡凌答道:“或許吧,他速度太快,我沒有看清他帶沒帶面具,對於胡恨天,我沒有什麼想說的,或許他已經恨到我的身上,到時接着就是。”

說完,胡凌起身拿起面前剩下的半壺桂花酒,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明天午時見。”幾個閃身,人影就已消失。

林陌依舊坐在原地,沉思了半餉後,留下一塊金子,便出了酒樓,渾身的氣質也再次一變,眼神不在柔和,透着一股平淡和深處那一抹不去的冰冷。

三招之約,即將到來。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三招之約

秋木萋萋,其葉萎黃,有鳥處山,集於苞桑。

在距離北夢城十里外,就有着這麼一片楓樹林,半金黃半火紅的楓葉已連成一片,靜謐與悠閒一直是這片樹林的主格調,不過這絕美的景色卻被樹葉下聚集起吵吵嚷嚷的武林人士所打破。

何禹皺着眉看着這密密麻麻的人羣,對一旁的雲睢說道:“我說雲總捕,這會不會引起那兩位的不喜,本就是屬於他兩的戰鬥,結果來了這麼多人圍觀,算是怎麼回事?”

雲睢的神情也不好看,自己只是吩咐手下的捕頭去通知幾個實力較強的散修和中小勢力成員,結果一夜的時間,一傳十,十傳百,什麼阿貓阿狗都來看熱鬧,真以爲那兩位脾氣好,到時真打起來,隨便扔出個刀氣,劍氣的,這羣人就要死一半了吧。

距離約定的午時還有半個時辰,兩位主角沒到,反而是這些前來圍觀的武者有些不耐煩了,看開始噰喳喳的互相談論着。

“我說你們得到的消息準不準,怎麼兩個人一個沒到,該不是都被人耍了吧。”

“蠢貨!你看看那邊那兩位,不正是我們北夢域的總捕雲睢和巡察使何禹嘛,這兩位都來了就說明消息準沒錯,現在距離午時還有段時間,再等等唄,人榜前五的決戰可不是那麼好遇到的。”

“要我說一羣還沒到三十的毛頭小子,真的有這麼強嗎,看天機府上人榜給他們吹的神乎其技的,不越兩三個境界對敵就好像不配上榜一樣,反正我是不怎麼信,都是人,兩個眼睛一個嘴的,憑什麼他們就這麼優秀!”

“誰知道呢,上次知道這血公子林陌在北夢城和我們何巡察使一戰時,我就急急忙忙前往北夢城,結果等我到了就看見這北夢城被毀的殘垣斷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打的這麼激烈,不過還好,這次讓我趕上了。”

“話說你們發沒發現凡是上次觀戰的人一個都沒來,我一個兄弟還提醒我,說什麼沒那個實力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開什麼玩笑,老子也是後天的武者,之前剛剛突破到後天大圓滿,論境界那林陌還比我低,搞得我好像是連旁觀都不配一樣!”

“我上次一個觀戰的兄弟也是死活不來,說要是邭獠缓茫赡馨研∶即钌希凑沂遣恍诺模痪蛢蓚�屁大點的小子,在大爺我出來闖蕩時,他們連爬都費勁。”

一開始腥诉�在互相小聲低語,到後來越說越來勁,一個個不免放大了音量,可能也是之前林陌和何禹那一戰傳的太神,再加上小半個北夢城被毀,讓這些這輩子都沒出過北夢域的武者,表示完全不怎麼相信,所以每個人說出的話也越來越不講究。

以何禹和雲睢的實力自然也能聽清,何禹的臉色並不好看,因爲其中有些人說起了自己,言語間中的不屑毫不掩飾,他看着雲睢說道:“看樣大夢皇朝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差勁,之前封印破開,那場元氣之雨導致許多人突破。

隨後元氣濃度的上升也讓這些修爲不到先天的武者接連攀升,從而助長了他們的自信心啊,果然走上武道這條路的人,心底的桀驁是難以轉變的,可是他們不懂就連他們這些廢物都提升了,那些強者會更強的道理嗎!”

雲睢不屑的看着四周仍就大言不慚的腥苏f道:“越是井中之蛙,膽子自然越大,因爲他們看到的天空只有那麼點,一個人就是因爲知道的多了,纔會敬畏,這件事我隨後會上報給上面的,至於這些人,自然有人收拾他們,那兩位的脾氣可不怎麼好。”

午時已到,豔陽高照,躲在樹蔭下各地而來的武者卻在同一時間閉口不言打了一個寒顫。

只見空出的樹林中央,突然出現兩道身影,一人青衫長劍,整個人鋒芒畢露,凡是看到他的人,都感覺自己被一把利刃架在脖頸,下一秒就要身首分離一般。

另一人黑髮黑衣,相貌極其英俊,但是沒人敢去看他的眼睛,因爲他眼神中的冰冷彷彿已經溢出來,裏面混雜着殺氣,絕望,黑暗等等一切讓人恐懼的東西。

而讓他們下意識的選擇閉嘴也是因爲這男子身上的殺氣已經化爲實質,血紅色的氣息環繞在他四周,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鮮血凝聚的。

下一個瞬間,人羣中之前兩個最爲叫囂,言語中對林陌和胡凌各種貶低的武者,突然間倒地不起,但四周的人不敢去查看什麼情況,因爲他們深刻感覺到動一下就會死。

只有一個少年,他的視線正好能看到兩人的屍體,只見一人的喉間有着一個血洞,顯然是一劍斃命,另一人脖頸的一道刀痕已說明一切。

林陌和胡凌誰都沒有開口,要說的昨晚已經說過了,兩人來此的目的很簡單,三招之約,對於胡凌來說,破除自身枷鎖,對於林陌來說,驗證真正的自己是否有人榜前五的實力,所以這一戰不可避免。

但強者也有強者的驕傲,獅虎的搏鬥,豈能容忍一羣野狗在旁犬吠,林陌的性格自不用說,就是胡凌作爲一個劍者,也不容許一羣廢物跑到自己身邊叫囂,這個江湖本就是弱肉強食,可因爲元氣濃度上升,導致許多人修爲提升,已經讓他們記不得作爲弱者該是怎樣的姿態生存。

溫暖的陽光透過這火紅金黃的楓葉縫隙,灑在來到這片樹林觀戰的腥松砩希咀钍茄谉岬恼纾瑓s無法給這些人帶來一絲暖意,他們只感到由內而外的寒冷,這種生命不由己的感覺,讓他們深刻想起了,禍從口出,這四個字。

瞬時間強大的劍勢與紅黑色混雜的殺氣相互碰撞,圍觀的腥诉@時發覺已經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但是隨着第一個人小心翼翼的退走後,人羣如潮水般無聲消散了大半,有一些人此刻的神情依舊充滿着無法形容的恐懼,頭也不回的向着北夢城跑去,有些人只是躲在稍遠的地方來觀看這一戰。

不過他們不約而同的都選擇了沉默,沒有人在議論紛紛,楓樹林中,只能聽到微風吹打在楓葉上的聲音,颯颯,颯颯,颯颯。

第三百八十六章 第一招

此時在場能夠近距離圍觀的只剩下三十餘人,除了何禹是後天境界,其他最差的也有先天期,但就是如此,每個人都緊緊盯着即將交戰的二人,沒有一人敢出聲。

第一片楓葉的掉落,胡凌率先拔出了手中的長劍,在陽光的反射下,他的長劍閃爍出一縷青光,隨即劍出無生,他沒有施展戮劍山的《四絕劍典》,也沒有使用自己領悟而出的天絕劍氣,只是簡簡單單的向前刺出一劍。

不過這一劍速度極快,同時充滿着濃郁的死氣,這是死亡的一劍,也是無法躲過的一劍。

在場的腥俗匀豢闯觯@一劍附加了胡凌的劍勢,只是誰也沒想到,胡凌的劍勢竟然是死亡,死氣的飄散已經影響到了四周,火紅的楓葉開始變得乾枯,而這種枯萎就像是瘟疫一般快速蔓延。

圍觀的羣羞B忙向後退去,在他們看來呆在這片楓樹林都不太安全。

與此同時林陌動了,他對着前方幻化而出的黑色劍氣點出一指,這一指猶如鏡花水月般夢幻,裏面混雜着無數難以言明的東西,但隨即再次匯聚成一股死氣。

黃泉一指!彼岸花開!幽冥歸來!血山刀海!

這是融合了黃泉復生指的無盡絕望與血殺千重刀的凜然殺意,以指化刀的致命一招。

隨着林陌得到的功法和武技越來越強大,原本只有兩星的血殺刀已經越來越沒有殺傷力,即使是領悟度達到了百分百的血殺千重刀,也不過被系統評爲兩星半,但是這個刀法那匯聚殺意的技巧卻是極爲適用。

混雜着殺意與絕望的刀指,也已凝聚成一股紅黑色的氣勁,以刀爲輔,以指爲心,領悟兩種武道之心的林陌,這是第一次嘗試同時哂脙煞N勢的附加與融合,很明顯他成功了。

無物不斬的刀勁破開一切虛妄,而蘊藏其中充滿死意的指勁,將是帶走對方生命的夢魘。

三招之約,雖是意在切磋,但無論是林陌還是胡凌都會全力出手,這是對對方的尊重,若對手真的因此而死,也只能說不過如此罷了。

此時滿地的楓葉都已被攪碎,四周的樹木以極快的速度枯萎凋零,兩人的招式都充滿着死意,雖是各有不同,但隱約間產生一種共鳴,就是要把這周圍一切化爲死域。

何禹看着眼前這氣勢迫人的第一招,有些不甘心又有些釋然的嘆了一口氣,一旁的雲睢打趣道:“怎麼了,我們的何巡察使已失去與他們對抗的信心了嗎?”

何禹此時的語氣極爲複雜的說道:“我終於明白爲什麼許多人榜高手見到那位天下無雙的冷初洛後,都發自內心的沒有與之爭雄之心,初時我還覺得他們太廢物,現在我卻懂了,只是這第一招的威力,就是我境界提升到後天圓滿也都難以做到。

一個人自信是好事,但是要清楚自己實力的上限,過於去追求那種不現實的虛妄,纔是愚蠢,這個江湖不是每個人都那麼驚才豔豔,不過我很幸撸瓦@最驚豔的幾位身處同一時代。”

雲睢有些感慨的說道:“是啊,天才奇才鬼才英才絕世無雙之才,你們這一屆人榜可以說是前無古人,至於之後恐怕也很難會出現這麼一代,不過當後人提起你時,也會記起你屬於這天才一代的一員,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何禹也收拾好了心情,語氣也穩重了許多說道:“自是如此,我寧願成爲這一代的一員,也不願在一羣蠢貨中拔尖,更何況每個人的目標不同,這幾位或許能一探武道之巔,而我做好屬於我巡察使的工作就夠了。”

兩人的話音剛落,第一招比拼已分出勝負,完全凝聚死氣於一身的黑色劍氣,破開了林陌那外在的血紅刀勢,與其內同樣蘊含死氣的指勁相碰撞,沒有狂風呼嘯,沒有沙塵漫天,有的只是一個逐漸擴大的渾濁黑洞。

它充滿着未知,充滿着絕望,不斷地把周圍一切一切所吞噬,這是兩者的死氣所幻化,風已停歇,黑洞也逐漸消失,腥酥荒芸吹街醒胍粋�巨大的坑洞,四周光禿禿的一片,初來此地的人只會認爲這是一個戈壁灘。

完全不會想到之前這裏是風景美如畫的紅葉楓林。

胡凌長劍入鞘,呼出一口濁氣,對着林陌說道:“很不錯,剛纔那一劍已是我完全動用自己劍勢的全力了,不過有勢無招,還是不完美,所以下一招,請賜教!”

林陌揉了揉手指,隨後直接拔出焱嘯斬天刃,兇猛的火焰刀氣開始迸發,遠遠望去,只以爲林陌在手託一個縮小版的太陽一般。

隨着焱嘯斬天刃進階爲地級,不僅能隨意使用火焰刀氣,同樣也擁有了一些靈性,或許是因爲之前魔氣附體的關係,這焱嘯斬天刃也充滿着好戰的特性,它感覺到了對面鋒銳無比的劍氣時就已蠢蠢欲動。

現在在林陌將要使用它對敵時,它也不壓抑自身,盡情的釋放火焰刀氣,這種戰意十足的表現,很顯然也挑釁到了對方的寶劍。

作爲戮劍山核心弟子,甚至可以說戮劍山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手中所用寶劍豈是凡物,原本青色長劍看上去樸實無華又內斂,但在焱嘯斬天刃的挑釁下,一股股寒冰之意釋放,劍身也由青色向藍色轉變。

胡凌露出久違的微笑,摸了摸劍身,低聲道:“你也興奮了是嗎,那麼下一劍就用你最喜歡的招式好了。”

緊接着他舉起手中已化爲湛藍色的長劍說道:“閻冰滅地劍,身長三尺七,地級初階,由凜冬石打造,曾冰封於寒冰嶺深處三十六天以蘊藏其特性。”

林陌也舉起紅黑色長刀說道:“焱嘯斬天刃,原爲玄級頂階寶刀,由萬獄火石打造而成,在火山深處封存九九八十一天吸取地心之火,從我與玄戰一戰之後,受到魔氣的侵蝕,晉升爲地級初階。”

剎那間,純粹的劍氣與刀氣開始交融,冰與火的碰撞更加激烈,遠處的腥酸輳范寄苈牭絼Q與刀嘯聲。

遠遠望去好似一頭巨大的藍色猛虎正在對着一渾身覆蓋火焰的巨龍咆哮!

第三百八十七章 第二招

遠處的幾個先天期的高手看到戰鬥的兩人僅僅是拔出兵器,就能造成這般聲勢,不由露出羨慕的目光,其中一人語氣酸溜溜的說道:

“大勢力出身就是好,光依靠手中的武器之威,就能輕易對付我們這些先天期的武者了,再加上他們的功法和武技本就不凡,自然越級挑戰爲常態。”

一個老者反駁道:“你這就沒見識了吧,真以爲地級以上的武器給你你就能使用了嗎,要知道地級的武器以孕育出一絲靈性,武器選人,人選武器,就算那兩人把那一劍一刀給你,在你手中恐怕就連玄級武器都不如,到時神兵蒙塵不是更加可笑。”

一旁的腥艘娛窃诒眽粲蚵曂麡O高的一位散修‘蓋天手’姚遠當開口,自然不敢再隨意言論,要說這姚遠當也算是一位英豪,以散修之身在外闖蕩數年,現已達到陰陽境,纔回到自己的家鄉也就是北夢域歸隱。

在場的無論是散修還是中小勢力成員都曾經受過這位姚老的點撥,這姚老還有個愛好就是遊戲紅塵,喜歡扮做乞丐或者是無力行走的老者,凡是幫助過他的人,都會得到他的一本功法或者是武學上的指點。

腥嗽趯σ霞娂娦卸Y之後,一人有些好奇道:“姚老您看這二人的實力達到了什麼程度,特別是這第二招的對拼,還未開始凝勢,就已刀氣劍氣四溢,恐怕一旦出手,就連我們距離這麼遠都會波及到。”

姚老捋了捋自己的長鬍須說道:“現在還看不出來,從剛纔的第一招看,無論是林少教主那匯聚刀心與指心的一式,還是胡少俠的那一劍,都爲試探,而且你們沒有發現這兩人只是純粹的比拼招式和內力嘛,顯然這只是一場切磋,不是你們之前傳的什麼生死決戰。”

一名散修撓了撓頭說道:“僅是試探就把這紅葉楓林化爲烏有,這一屆的人榜未免有些強的可怕了吧,據我所知,之前的幾屆人榜只有第一的那位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姚老笑了笑答道:“大爭之世,大爭之世啊,前段時間元氣濃度突然激增你們就應該清楚了,接下來的江湖恐怕會更加混亂,所謂一個個的天命之子都會出現,與人爭,與己爭,與天爭,機緣四起,爭鬥不休,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差的時代。”

那名散修有些擔憂的說道:“那姚老我們這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人該怎麼辦,到時恐怕只有那些大勢力纔有資格參與其中的博弈,哎,雖然我已到先天期,但無論是先天的資質還是後天的功法限制,恐怕已到了極限了。”

一旁幾個小勢力的首領也都在竊竊私語,身在大夢皇朝,本就有官府的嚴格管制,雖然他們可以私底下搞些黑活兒,可過得並不太如意,特別是修爲越高,對於功法,丹藥的要求也就越高,沒錢難啊,現在又要出現一大爭之世,只怕在場得大部分人都難以有一個好結果。

姚老不在意的說道:“世道變化就是如此,不過上天自會留一線生機,或許你們散修以及這些小勢力都會有那麼一個契機,只看能不能把握住了,大爭之世就是如此,不爭便死,好了,不說這些了,兩人兵器間的交鋒已過,下面纔是最精彩的。”

胡凌此時手中的長劍不斷舞動,帶起一片冰藍色漣漪,隨着動作的加快,手中之劍彷彿化成一團漩渦,水之柔,可化萬物,冰之力,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