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聖言!
只有轉職之後的高級牧師纔可以擁有的終極攻擊性神聖法術,傳說中,這種法術完全藉助了天神的威力,從內到外對敵人給予七次重擊,被擊中的敵人心靈受到重大創傷甚至魂飛魄散,沒有防護的魔法師甚至會被聖言一次性擊斃。
僞龍騎士頓時僵坐在坐騎身上,僞龍們在綵鳳的壓力下四下散開。
戰局在瞬息間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劇變。
黃金龍噴射了最大量的龍息後,尚來不及休息已經被龍騎士催促着衝向了沙若以解僞龍騎士的危機,巨龍剛剛轉身展翼,耶莫達從周圍僞龍騎士的驚呼中知道自己正處在最危險的環境中,黃金龍顯然也感受到了,睿智的巨獸雙翼突然下沉,龐大身軀以不可思議的敏捷在天空中旋轉180度以上扶搖直上。
裹在重鎧後面的耶莫達依舊感受到了凜冽的罡風,接着,一杆龍槍化作一道深紅色閃電從眼前射過,耶莫達深吸了一口冷氣,再晚一刻,龍槍肯定會有所繳獲的。
“偷襲!卑鄙!”黃金龍騎士衝着疾速掠過的暗黑龍騎士怒吼着。
池傲天根本沒有理睬飛來的指責,倒是要離龍聽着實在不舒服,巨大龍尾狠狠地抽向了黃金龍騎士,耶莫達金色龍槍豎起用力擋住了龍尾的襲擊,雖然龍槍通過龍鞍與巨龍相連,大部分力量都被巨龍承受,即使如此,耶莫達依舊感覺手心一熱整個手掌失去了知覺。
偷襲只是池傲天的目標之一,面對表現如此敏銳的巨龍,黑衣少年本來也沒有期望能夠一擊成功,龍槍劃過一道虛線直接指向最近的僞龍騎士。
數月前,池傲天有幸在獅子河北岸看到了僞龍騎士的處女秀,作爲職業軍人,在當時已經留意了僞龍騎士的優點和缺點,這次無疑是有備而來。僞龍在速度上與巨龍是無法比擬的,高貴的龍族血液中摻入了地行龍的血統導致僞龍在轉身方面極慢,巨龍騎士尤其是風龍、冰龍、水龍這樣的自然系巨龍騎士可以輕鬆地一挑多個僞龍騎士。
與所有的正規龍騎士大戰截然不同的是,池傲天躍然揚起的龍槍根本沒有刺向龍騎士,而是把目標對準了空中巨獸。
僞龍對於巨龍有着天生的恐懼心理,而要離龍出身更是超越創世神界和龍界的死神界,所有物種最終的歸屬,直面要離龍的龍獸承受着來自死靈界王者的壓力,被盯上的藍色僞龍已經不再接受騎士的任何命令,拼命振動雙翅希望從要離龍下方逃脫。僞龍騎士立刻發現自己已經被甩到寸延槍口前,身爲僞龍騎士也都是從最爲優秀的人類騎士中層層選拔出來,在法諾斯大陸現役軍團中首屈一指具有無上的地位,藍甲騎士雖然從心底對這個恐怖的巨獸存在難以抹去的恐懼,但是百戰軍人在生死關頭全身瞬息調整到最佳狀態,左手巨盾下端抵在僞龍背上用盡全力去抵擋撲面而來的長槍。
在場所有的軍人都看到令人無法相信的一幕,超長的血紅色龍槍根本無視鋼鐵巨盾的存在,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息,長槍尖穿鋼盾而出接着插入龍騎士左胸口從右後肋貫穿而出,巨龍狂舞交錯的力量根本不僅於此,似乎已經到了盡頭的長槍在血液灌注下散發出紅色光芒再次暴漲3尺左右重重地貫入了巨龍的背部,再從龍獸右肋下貫出刺穿了翅膀。
半空中,被刺中的龍騎士和龍獸像是串在鐵絲上的肉串,在鐵釺子下噴湧着濃濃的血漿,騎士上半身重甲被徹底撕裂,內臟在如此重重的衝擊下肯定是化成了肉醬,在龍槍貫入的一瞬間已經被死神召喚。龍獸蓬勃的生命力也無法抵擋這來自死神界的聖物,還完好的一隻翅膀徒勞地在空中拍打,兩隻前爪在空中痙攣着拼命抓着寸延槍似乎想把自己從死神的靈器下挽救回來,被撕裂的內臟裏迸湧出大量的鮮血從龍嘴裏噴出,兩隻曾經明亮銳氣十足的眸子快速失去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倦倦的睡意。
池傲天也沒有預想到寸延龍槍犀利如此,心底甚至傳來一絲絲後怕——當初在帝都,池傲天和大青山等不只一次較量,如果當時用上這支寸延大槍,一旦交手這槍甚至不會給交戰雙方任何一次後悔的機會。
要離龍對這種場面卻已經司空見慣,龍尾在空中高高豎起,兩翼平展,高速向前翱翔的衝力突然被空氣所阻擋,小山般的身軀在空中翻了一個空心跟頭——在猩翊髴鹬谐霈F卸嗟淖T中,只有池傲天的要離龍能夠在戰鬥狀態中突然哂每招拇蠡剞D,池傲天全身被要離龍本身的骨甲所包圍,不論要離龍如何飛行,龍騎士本人都不虞從天空中摔下來。利用這個熟練的動作,寸延槍尖上挑着的龍騎士和瀕死的巨龍屍體被慣性遠遠地甩了出去,大地上出現兩堆糜爛的肉醬。
輕微目眩後,池傲天立刻把目標對準了第二個倒黴騎士——一隻黃色僞龍和它的主人。
在戰場上,一旦出現戰友戰死,軍人往往是兩種表現,一種是擔心死亡突然降臨到自己身上,下意識地想逃離死亡陷阱;另外一種是豁然看開了一切,甚至產生了爲袍澤報仇的心理,全身立刻調整到最佳狀態,不顧生死地衝了上去。
僞龍騎士名字前帶了僞字,但是在猩翊髴鹬校瑑^龍騎士團的綜合氣質和幻獸騎士團旗鼓相當,“榮耀在我心中”是所有真正騎士畢生追求的目標,不可否認的是,僞龍騎士是真正騎士中的騎士。
左近所有的僞龍騎士爲了再次控制住自己的坐騎龍,放開手中的長槍,從鞍旁拔出佩劍回手在僞龍背上劃下重重的一道用劇痛刺激龍的神經,在要離龍迴旋的瞬間,至少兩個騎士從附近飛援自己的同伴。
目睹了同伴被殺全過程的黃龍騎士放棄了盾牌,兩隻手同時握槍用槍尖去挑動,閃電般刺到長槍,而另外兩個龍騎士長槍同時刺向池傲天的前胸——攻其必救,龍騎士都還是有着自己超然的判斷力。
受到多位龍騎士的攻擊,無論任何人都不可能以死相搏,都不可能肆無忌憚——池傲天同樣感受到刺骨而入的寒氣,左手立刻全力舉起大盾,讓他欣慰的是,要離龍背上的盾牌通過骨架直接連接在龍身上,兩支長槍刺在尺關大盾的瞬間,盾牌本身突然爆發出黑色的霧氣,巨龍相沖的巨大爆發力在一瞬間被轉化到要離龍身上。分神之下,池傲天右手寸延龍槍也失去了應有的準度和力量被黃龍騎士奮力挑開。
“池傲天,可敢與本帥一戰?”西方面軍副統帥一面扯動自己的黃金龍在後面追趕,一面高聲斷喝。
可惜,雖然出身帝國最正統的軍人世家,但是,池傲天從小就遠離正統軍人的父兄,接受的教育都來自池寒楓這樣的不良長輩和本“有便宜不佔是笨蛋”理論的狐朋狗友,更兼之又是死神的隔世傳人。黑衣少年對身後光明正大的邀戰充耳不聞,彷彿在空中根本就沒有這個威風凜凜的黃金龍騎士。要離龍展翅迴旋了小半周再次撲向了外圍落單的僞龍騎士。
“無恥小人,看我無邊龍息!”雖然被池傲天視之爲無物的態度氣得暴跳如雷,良好正規的騎士教育確保了黃金龍騎士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與下流無恥爲舞,遠程攻擊前,耶莫達大吼着警告了池傲天。
池傲天驟然回首,厚厚的面甲上射出了兩道實質般的目光,要離龍似乎也聽懂了,龐大的身軀迴旋後懸浮在空中。天際,此時彷彿只有兩隻偉岸的巨龍和他們身上的龍騎士,黃金龍不斷積蓄着自己的法力,在要離龍剛剛轉身穩定的一刻,一股略小於剛纔的龍息火球發出呼呼的巨聲射向了要離龍和池傲天。
要離龍突然加速啓動,與腥讼胂蟛煌氖莵K非上升或者下降以求躲避,而是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幻影重重地向龍息撞擊過去。
有龍騎士間的大戰,其他所有的戰爭都會停止。所有觀戰的斷冰港軍人發出一聲驚叫,要離龍已經和龍息嘭然撞到一起,龍息像鋼流鐵水一樣撞擊在驟然停止的要離龍身上,如同巨浪拍岸一般四散飛落,要離龍所幻化的影子實化後,所有人都看到要離龍兩隻巨大的龍翼同時在前方合攏遮擋着滾滾烈焰。池傲天后背全溼了,在剛纔的一瞬間他已經失去了對要離龍的控制權,就在烈焰滾滾而來的前一刻,池傲天認定自己九死一生,沒有想到眼前的面甲突然又落下一層,這一層似乎是黑色玉石所鑄造,剛好遮擋住了眼睛和嘴部的空隙。即使如此,當鋼鐵洪流落下後,身上依然感受到骨甲傳來的滾燙。
最近處一個年輕紅色僞龍騎士看到黃金龍騎士和黑龍騎士勝敗懸於一線,立刻催動坐騎長槍從後面刺向了池傲天,要離龍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危機,巨翅再次回展,碩大的骷髏頭回旋而到,紅色僞龍發出低低的恐懼聲,被襲擊後處於暴怒中的要離龍突然加快了速度,上下尖銳的牙齒猛然開合狠狠地咬在了僞龍的脖子上,紅色僞龍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要離龍鋒利無比的前爪同時抓住了僞龍的身軀奮力撕開,佈滿鱗片的肌體像麪包一樣被撕裂,脖頸與軀幹交接處深埋在肌體裏的動脈被扯碎,紅色的液體泉水般噴上了天空,接着,一隻巨翼像紙一樣被撕碎飄落在地下。而此時的僞龍騎士在剛纔兩個巨獸的搏鬥中早已被從龍獸上甩了出去直直摜在地上,厚厚的重甲立刻變了形,血水從盔甲的縫隙中流了出來。
在龍戰士大戰中,地面上的戰鬥也告一段落,殘餘的兩支騎士部隊已經匯合,狂鷲劍士營按照既定的方針分爲兩個部分從兩側繞回斷冰港,在斷冰港城牆外2000多帝國平民大半也已經進入了城門,大青山指揮兩曲大劍士斷後護送。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幾個被掩護進城的平民不經意間經過了大青山,突然暴起,4把長劍從4個角度刺向了大青山。
小傭兵團諸多少年中,大青山爲人最爲忠厚,他看着倒在城牆外面的平民屍體,雙脣緊緊抿在一起,爲了防止僞龍騎士給無辜平民再次帶來更多的血難之災,與卸嗟膫虮鴪F戰士一樣在最外圍用自己寬厚的肩膀搭起了防禦牆。
長劍刺來的一瞬,戰士的本能下,大青山奮力大喝一聲,竭盡全力扭轉身軀用長劍擋住了正面刺來的一劍,躲開了右肋的一劍,而背後更爲陰險兩把長劍着實地刺入了少年溫暖的肌體……
“副團長……”
身邊幾個小傭兵幾乎同時喊了出來,淚水在一瞬間掛滿了臉頰。
刺客顯然也沒有想到這個在下面指揮的小傭兵有如此高的職位,不再敢去看大青山的生死,慌亂地向外面跑去。這一跑動,落在最外面的平民中竟然有100多個人也同樣向外面跑去。
陰毒的致裕�
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法諾斯軍人連環計的根本所在。
天空中七彩火鳳凰筆直地射向了地面上歪斜倒下的黑衣少年,城牆上,艾米眼看着發生的這一切,“大青山!”在大吼聲中艾米從10多米高的垛口一躍而下,城牆上大部分人以爲團長閣下跳牆自盡時才發現艾米腳下幻化出白色的光芒——“漂浮術”。落地後,艾米沒有任何停留全力奔向了大青山。
池傲天和要離龍在空中也看到了這一切,已經處於暴走狀態的要離龍看到好友綠兒的契約人被重創生死未卜,不再接受任何命令。龐大的身軀急速下降,奮展的雙翼帶來巨大的陰影同時也帶來了無邊的死亡,在接近4個刺客的一瞬間,要離龍巨大的後肢在空中奮力跺下,跑在最後面的刺客整個頭顱被踩進了胸腔,身軀像釘子一樣被釘在了地上;左翼奮力抽向了倒數第二個刺客,如此巨大的衝力帶來的剪力甚至超過了創世神親手打造的長劍,刺客的上半身被凌空抽飛,而下半身還保持着跑動的姿勢足足跑了20米以上;第三個刺客被要離前爪懸空抓起;跑在最前面的也是反應最快的人,當他看到後面的慘劇立刻當機立斷就地滾動希望逃離死界,可惜……要離鋒利的後肢猛然再次下探,銳爪像犁一樣從刺客身上犁過,整個人體立刻被劃成5條,青色的腸子被巨爪帶到空中……這個刺客還不是最慘者;剩下的一個刺客目睹了3個夥伴的慘劇,看到小桌面大小的骷髏頭向他伸來,奮力發出野獸般的嘶喊,嘶喊聲戛然而止——要離龍上演了人間最恐怖的一幕,巨大的龍嘴輕輕咬住了刺客的頭顱,接着輕微地一合,紅色的血漿和白色的腦漿從白牙縫隙中奔淌而出,龍嘴再次張開,完全碎裂的數塊頭骨吐落塵埃。
當失去了頭顱胸部被撕爛的屍體落在地上,同時逃跑的人羣中大部分都癱軟在地,至少一半的人被眼前的恐懼驚嚇而死,失禁時尿液大片地打溼了地面。
在場所有的人第一次如此親切感受到死亡的恐怖,女性成員甚至被嚇得忘記了嘔吐——死神!黑麪龍王池傲天死神的稱號就是在這一役中叫響並在最短的時間內被傳遍所有大陸。
作爲“人龍神”組合中最搶風頭的不是傭兵王艾米,而是最不喜言語的黑麪龍王池傲天。
在猩翊髴疳幔鱾�樹屋酒吧晚上吟遊詩人彈唱的間隙,一定會有人神神祕祕地要求點唱黑麪龍王的故事,要求提出的一瞬間,酒吧內必定是死一樣寂靜。
面對顧客的需求,吟遊詩人必然會滿足,但,所有的吟遊詩人一定都會提出一個條件:夜裏返回旅館時需要有人護送。死神盛名之下,不僅僅是夜啼的小兒,就連走南闖北的吟遊詩人吟唱後也不敢獨自走夜路。
一個最知名的草原精靈吟遊詩人在烏魯樹屋酒吧應客人要求連續彈唱了3個小時的黑麪龍王樂章,彈唱完畢全身虛脫。當傭兵戰士扶他走出酒吧大門後,詩人望着滿天璀璨星辰喃喃而語:“看……那天上最亮的雙星,不會超脫創世神界勇者的眼睛吧。”所有人無語——傳說中,死神界與創世神界輾轉相接,說不定,黑麪龍王大人和他的坐騎龍就在身邊沉默相望呢。
世人給予“人龍神”評價最穩定的不是傭兵王艾米,而是神聖龍騎士大青山。
“即使與1000歲的暮年精靈在一起相處,大青山也會顯出長者風範。”——血斧洛克評價。
“性命相托,崭刑煜隆!薄獋虮蹏咸焱踉u。
“騎士準則之典範!”——艾米帝國騎士學校校長。
“與汝結約是吾等龍族此生的榮耀,龍族一界與閣下後裔永爲夥伴。”——在神聖巨龍大會中這也是最高的評價。
——《千古一嘆·人龍神》
第四十二章 傭兵天責
艾米和沙若同時趕到了大青山的身邊。旁邊的小傭兵們都哭成了淚人,大青山本人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中,鼻翼間呼吸急促。腥似呤职四_地把大青山翻了過來,背後有兩道傷口,右肩的傷口略湣稣髑埃讓iT派人把大青山很久不用的鋼弩拿了過來,那一劍正刺在弩背上,因此雖然傷可見骨但是深度不超過2分,而左側的傷口深達5分,幾乎傷到內臟,破碎的血管不斷湧出鮮血。
沙若小聲地詠唱着牧師魔法:“慈悲的月神,釋放你的神力,挽救無辜的人吧。”
傷口的附近尤其是血液淤積的地方不斷跳躍着白色神聖的光澤,來自烏魯神聖教廷牧師系的魔法最大的作用就是治病救人,這些魔法幾乎對於一切創世神界的物種都有效果,吸收這種魔法最好的當然是人類。傳說中,真正超凡脫俗的偉大牧師甚至可以利用無上的法力從死神手中奪回即將進入死神界的靈魂。大青山的傷勢雖然很重,但是在已經轉職後的牧師眼中還是可以治療的。
看到大青山並沒有生命危險,艾米略微放下心來,讓幾個小傭兵抬着大青山向城裏跑去,沙若和林雨裳隨行護衛,小傭兵陸續退回城門。
狂騎士營和騎士營最後退入城門。
大劍士營兩個副隊長凡和咖啡臉色鐵青從城牆上跑了下來,命令直屬部下立刻把所有被救回來的平民綁壓起來,在城市裏的廣場上每10個人一堆坐在了地上,身邊就是手持長劍的大劍士。在小傭兵團最近一次人事調動中,霍恩斯被任命爲狂戰士營和狂騎士營雙料隊長,大劍士營作爲小傭兵團人數最多的編制,隊長位置炙手可熱,最後,應大劍士營數百團員民意,呼聲最高的小傭兵團第一副團長大青山兼任。看到隊長被偷襲,大劍士營戰士眼前這些人一個個都變得獐眉鼠目,自然不會善待。霍恩斯隨後也從城牆上下來,叮囑斷冰港老居民配合前來辨認,然後由身份確鑿的人來指認其他平民,如果有人沒有任何人認識,立刻關押起來直到戰爭結束。
艾米看着大青山被抬向了專門收拾出來作爲臨時治療處的大院子裏,才從剛纔的失態中找回了感覺,步履沉重走上了城牆。
艾米清朗的話音響徹天際,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其中飽含着出奇的憤怒:“兩軍交鋒,鬥智鬥勇,雖然在西林島一戰中,小傭兵團被法諾斯軍人重創,但,我們始終對你們持有足夠的敬意,在我們中大部分人都認爲,法諾斯軍隊中無論是將官還是士兵都有着超乎水準之上的能力。這一次,我們深深地失望了,先是利用強弩襲擊,然後驅趕平民隊伍攻擊城牆,最後,又在平民隊伍中掩藏殺手刺殺小傭兵團的高級軍官,並企圖利用小傭兵團善良之心攻克城市。對於法諾斯軍人,尚且有情可原,我只想問參與行動的人類士兵,你們這麼做是爲什麼?!我宣佈:從現在開始,凡是加入法諾斯軍隊的人類士兵,尤其是艾米諾爾大陸的人類,你們是人類的叛徒。不論任何原因,一旦被小傭兵團俘虜立刻斬殺!”
說完,艾米一揮手,最後俘虜的20多個人類士兵被推搡到垛口前,大劍士營劍士高高舉起手中長劍用力砍下,人頭咕嚕嚕滾落下城牆,接着用粗繩把屍體兩隻腳捆上從城牆前倒懸下去放血示小�
天空中,只剩下了黑龍騎士池傲天和已經集結到身後的狂鷲劍士營和法諾斯龍戰士對峙着。黑髮少年鼻子裏發出不屑的聲音,沒有再理會被晾在空中的龍騎士和僞龍騎士,掉轉龍頭向斷冰港飛去,狂鷲劍士營的少年傭兵當然瞭解隊長哼聲的意思,也沒有說任何話留下防禦劍士連續不斷地退回了斷冰港。
夕陽已經貼在海面上了,看着遭受重創的前陣和左翼,梅林苦笑着發出就地安營的指令。
斷冰港第一日戰爭中,小傭兵團和法諾斯軍團都受到重創——傷可見骨。小傭兵團副團長大青山身中兩劍至少需要養傷半月,大劍士營陣亡26人受傷19人——傷亡數字如此之懸殊主要是託法諾斯弩箭手之福;狂騎士營陣亡4人受傷21人;狂戰士營陣亡1人受傷18人;狂鷲劍士營受傷1人;斷冰港劍士營陣亡3人受傷12人;斷冰港城主直屬騎士小隊遭受黃金龍騎士毀滅性打擊,陣亡176人,重傷19人,輕傷5人,因違抗上級命令之罪責殺兩人。
法諾斯軍團也好不到哪裏去,4個狼戰士百人隊在衝突中全軍覆沒,戰死狼戰士總計669人,傷632人;重步兵戰死59人傷231人;半馬人戰死15人,傷52人;人類弩箭手戰死14人,傷8人;騎士部隊傷16人;埋伏的人類傭兵戰死68人,傷15人;最讓高級軍官痛心疾首是僞龍戰士的傷亡,2死3傷,佔參戰人數的60%——任何一個僞龍騎士都可以頂一個百人隊使用,在戰役中只有軍團主帥纔有權調用這個部隊,由此可以看到其價值。法諾斯大陸一年也出不了幾個僞龍騎士。
對於法諾斯軍人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斷冰港一戰中,連續兩次蛙跳導致法諾斯軍團跌入了自己的戰略陷阱,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身在艾米諾爾大陸最北部,進,靠偷襲都取不下斷冰港,強攻更不可能短時間內突破小傭兵團的防線;固守灘頭陣地?沒有大型海港,意味着後方根本無法提供良好的補給,帝國軍即使用最笨的消耗戰也可以全殲;退,不僅戰略完全失敗,而且,小傭兵團團長都發出如此狠毒的誓言,是否能放他們輕鬆逃脫還是一個疑問。
在此後的各類文獻中,大部分人都認爲西征軍第二次蛙跳是失敗的戰略轉移。當然,這一切也都假設在是由小傭兵團在駐守斷冰港,如果不是呢?豈不是一次成功的偷襲?
當然,讓卸嗦殬I軍人爲之耳目一新的是,小傭兵團巧妙地利用了不同的兵種尤其是狂鷲騎士的偷襲,最終扯亂了法諾斯軍人的防禦,達到了戰術目的。也有人感嘆,如果當時法諾斯攻城主將不是梅林和諾頓就好了,在西林島一戰中,梅林率領的千人隊曾經被小傭兵團銳利的攻擊一鼓作氣擊穿,那犀利的攻擊力和足以媲美獸人的速度讓梅林此生難忘,生怕悲劇再次上演,因此反覆調動部隊——如果當時是一個極爲笨蛋的指揮官或許會好很多,小傭兵這麼多次襲擊扯動其實沒有任何一次是真的,瞭解艾米的人都知道,這種折本的買賣傭兵王閣下是從來不做的。如果法諾斯軍團本身不亂,損失至少將少一半以上。
總之,在第一天的戰役中,如果不是幾個小人物的偶然偷襲得手,諸如梅林、諾頓等法諾斯高級將領的表現都不將成爲艾米閣下胸口嶄新的勳章。
當夜,平安無事,梅林、諾頓這樣在戰爭中提拔起來的軍人,對於夜間營地的防禦是相當嚴密的,他們本來還擔心夜間暗黑巨龍騎士和狂鷲劍士營來偷襲,安排所有的弓弩手枕箭而眠。艾米和霍恩斯也清楚即使去偷襲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除了入夜後和黎明前各派了一曲的騎士從法諾斯營地前面狂奔了一通,以希望讓對方睡不好覺,也沒有作其他實質性的安排。至於是否起到了預期的效果,敵人方面就不知道了,艾米和霍恩斯因爲擔心法諾斯軍團對騎士部隊實行反突襲倒是真的在牀上翻來覆去一夜沒有睡好,如此也只能期望法諾斯的軍隊將官如此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睡不着覺了吧。
第二天,雙方都沒有任何意願發起戰爭,法諾斯軍團營地裏一片忙碌,站在城牆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年輕的士兵在製作各種大型攻城設施。小傭兵團方面也樂得輕鬆一下,等待帝國後援就是這麼幾天的時間,拖過一天距離勝利就近一些,還省得爲本來就已經很微薄的僱傭金奉獻更多的生命和鮮血。
第三天,法諾斯軍團中相當多攻城器械已經初具形狀,在南邊的小海灣中也可以看到大量的海船,顯然,敵人希望爭取在帝國援軍到來之前卸下更多的士兵和物資。小傭兵團現在外出偵查也很謹慎,在城裏就常常可以聽到遠天傳來雷鳴般的龍吟,說不定那些龍騎士在附近哪裏守候着準備襲擊。每天只是由池傲天率領至少20個以上的狂鷲劍士繞城市20裏巡視。
第四天,艾米有點坐不住了,期待中的援兵還沒有到來,即使援軍將領非常謹慎也不應該拖如此之長的時間。法諾斯的營地面積與之前相比整整大了1倍。
第五天,就在艾米等正在詫異地討論帝國援軍的時候,突然有小傭兵面帶古怪的笑容進議事廳報:“團長,有人找您和瑩小姐。”
不僅是艾米和瑩,幾乎所有傭兵團幹部都猜到了來人是誰,大家互相遞着眼神快速離開了議事大廳。
對於瑩的健康狀況,艾米早已經進入了變態的關注境界,生怕精靈大小姐再次受傷,這次戰爭來臨,更是嚴格禁止瑩進入任何戰爭場所。瑩也知道自己父親之前給艾米帶來的巨大壓力,而且小傭兵團現在人數已經突破了2000,對於個人的需求也確實不強了,除了偶爾陪艾米到議事大廳,其他更多的時間都陪小狂鷲和小地行龍玩——精靈都如此地熱愛生命。
青新無聲無息地跨進了大廳,與前幾次相比,雖然臉上略顯旅途勞累,但是精神狀態好多了。
看到兩個晚輩站起來迎接自己,青新也沒有客氣,直接落座端起茶水喝了幾口,蓋上杯子蓋後突然向瑩說:“我想和艾米單獨聊一聊,你先出去一下。”
艾米的精神立刻緊繃了起來,和這個愛財的長輩單獨相處時,壯年精靈就會放下在女兒面前還努力戴着的面具,提出一些極爲難以滿足的要求。
瑩擔心地看了艾米一眼,緊緊咬着嘴脣,眼睛裏已經含着淚水,匆匆走了出去。
“艾米呀,叔叔想請你幫一個忙。”不知爲什麼,艾米再一次想起了瑩以前給他講的關於暗黑精靈的故事,眼前這個說話的中年精靈膚色更加黑了,而且透着一股油亮。
“叔叔,你說,只要不違背原則,我一定答應。”面對這樣的長輩,艾米精神高度緊張,已經不亞於打一場大仗。
“我這次來也是幫你的。”青新黃色的眼球更加凸出眶外,眼睛裏映射着光芒。看着艾米不解的神情,青新再次說話:“你知道嗎?你們這些傭兵已經陷入即將毀滅的境地!你們還在等援軍吧,告訴你吧,這次法諾斯軍團在真神的指引下目的本來就不是攻克斷冰港,而是利用你們吸引帝國本部前來支援的軍隊……”
嗡……
艾米腦子裏一片空白:利用斷冰港作爲誘餌,促使帝國軍部錯誤判斷法諾斯軍團將北上襲擊帝都。一面派部隊佯裝攻擊城市,一面派部隊埋伏在主要的道路上掩殺。而斷冰港作爲帝都西大門的重要性,帝都必然會不斷向附近已經集結好的軍隊下達火速增援的命令……艾米的腦子裏閃過了這十多天裏一幕一幕的場景,爲什麼法諾斯軍人根本不攻城?爲什麼法諾斯軍團陣營逐步擴大,必然是示敵以強的策略!爲什麼敵人要費盡力量把周圍所有的平民利用起來,只有這樣纔可以讓小傭兵團感受到足夠大的壓力……
一切都明白了。
不對!艾米微微地搖搖頭,還是有疑惑的地方,如果敵人真的不想攻擊城市,那麼沒有必要在平民隊伍裏安排下伏兵,如果他們真的不想攻城,在第一天他們根本沒有必要攻擊城市,導致自己傷亡那麼大。
對於法諾斯這批來自於蠻荒地帶將領的指揮才能,艾米和霍恩斯等都給予極高的評價。這一次安排就更顯得功力不凡——如果是法諾斯軍團從出發第一天起就想好一旦偷襲不成立刻改變戰略從攻城戰改爲埋伏襲擊增援部隊消耗帝國有效機動兵力,那這些軍官的戰略才能確實需要用“高屋建瓴”4個字來形容;如果是在全力偷襲不成的情況下,臨時轉變的戰略,也堪稱得上“眼疾手快”了。
不知道帝國增兵主帥是誰?如果是池寒楓叔叔,中伏擊的可能性極小;如果是池爺爺親自掛帥,估計即使遇到伏擊也不會有很大損失;如果是其他人呢?如果是自己呢?會不會一頭撞進伏擊圈?
艾米輕輕甩了甩頭,慢慢冷靜了下來,此時,無論如何,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作爲小傭兵團的負責人,還是更應該聽聽這個父輩帶來什麼樣的建議爲好。
“叔叔,我想了想,似乎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艾米緩緩給青新斟上一杯茶,“請叔叔指教一二。”
“據我所知,數萬法諾斯獸人大軍7天以前就埋伏在通往斷冰港的三大主幹道兩側,而從你們帝國腹地派兵到這裏,從通知到援軍再次趕到,最少需要10天,對吧?”青新用眼睛直視着艾米。
沒有等艾米回答,青新接着說了下去:“傭兵團都肩負有守土10日之責,不過,那是在可以守到援軍的前提下,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4天,而第一批援軍已經全軍覆沒,你們在10天裏肯定等不到第二批援軍,對嗎?”
“那您的意思?”艾米的語氣變得正式了起來。
“我希望你可以提前離開斷冰港,不要再死守這裏,不要讓我女兒擔驚受怕!”青新顯得情緒有些激動。
此時的艾米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很多事情前後一比較立刻得到了答案:“叔叔,我看您不是擔心小傭兵團和瑩瑩的安危吧?我想,法諾斯軍人無論襲擊援軍進展如何,就算獲勝,慘勝之師也沒有精力攻城,因此,他們找到了您,希望您來做說客,對嗎?”
“對又怎麼樣?”被揭開謎底後的中年精靈根本沒有任何慚愧,“你很聰明,我女兒不能白白嫁給你,你難道不是要給我支付百萬彩禮的嗎?現在你立刻離開這裏,他們給我100萬金幣。我向他們問好了,你們想離開,他們讓路,絕不趕盡殺絕,你們想棄暗投明,他們舉手歡迎,至少是軍團長以上的職位。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們小傭兵團也可以安全離開,我女兒也可以放心交給你過幸福生活,不好嗎?”
艾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叔叔,我看你和異大陸軍隊之間還不是如此簡單的關係吧?不過,我這裏不多說了,您的說法,我不可能完成,雖然我對帝國的安排會有牢騷,但是!青新叔叔,我家裏所有的長輩都是帝國軍人出身,小傭兵團大部分傭兵也都是帝國軍人出身,我們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國家。”語氣間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
“行,那也行!”青新再次釋放了殺手鐧,“你讓我女兒跟我走,你是死是活和我們沒有關係,現在你們像什麼話,沒有結婚就生活在一起!”
“不可能!雖然你是瑩瑩的父親,但是我不可能把她交給一個把女兒和金錢綁在一起的父親手中。”艾米再次被逼在懸崖邊。
“好,你記着,艾米,如果你一定不放我女兒走,你會死得很慘。”話音一落,暗黑精靈消失在空氣中。
“爸爸……”瑩在外面聽到兩個人怒氣衝衝的喊聲跑出來的瞬間剛好看到暗黑精靈逐漸消失。
“不要叫我……艾米,你死了,我看誰還能守城!”最後的暴躁聲出自門外。
在猩翊髴鹬校字Z爾大陸和冰封大陸乃至後期的法諾斯大陸上傭兵被敵方勢力所僱傭甚至是整個傭兵團直接被改編爲對方正規軍事件比比皆是,規模之大涉及傭兵團等級之多令各帝國軍部高層與傭兵公會各分部負責人爲之側目。
而更讓傭兵界欷[不已的是,傭兵叛亂最先出現的國家竟然是完全由傭兵組成的“神聖傭兵帝國”,不僅僅是G、F、E這些低級傭兵團,甚至出現個別C級和B級傭兵團整團投入敵人的陣營。
究其根本原因,傭兵,尤其是從平民直接加入傭兵團的戰士,受生活所迫,一旦加入傭兵團後,接到的任務往往天南地北並非傭兵自己可以控制的。在這種情況下,90%的傭兵都會背井離鄉不斷在諸多國家中流浪。對於他們,天當被地當牀野外生活的時間遠超過了城市裏交接任務的時間。對於大城市,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留戀。而帝國軍人這樣維持治安的力量不僅沒有給他們任何安全感,在大多數的時間卻在給他們完成任務秩】蓱z的生活費用造成阻力。對於各個帝國他們沒有好感就更談不上忠樟恕�
傭兵是用鮮血獲取金錢的職業,無論是在性命相搏的戰爭中還是在酒吧裏醉生夢死求醉,所有的傭兵都習慣緊緊和夥伴靠在一起,把自己最薄弱的一面交給自己的兄弟。他們堅信,只要自己的夥伴不倒下,自己就不會被敵人從背後襲擊。夥伴、兄弟這樣的字眼,任何一個傭兵只要默默地念幾遍就會熱淚盈眶——哪個傭兵沒有曾經用溫暖的胸膛爲自己擋箭的兄弟?
因此,在一個100人以下規模的傭兵團中,只要有幾個人被敵方說動,那麼可能都不要一天的時間,全體傭兵團已經被拉到敵方。
也有特例,如果一個傭兵團大部分傭兵都是由退伍軍人組成,結果就好很多,他們將成爲帝國最爲堅定的武裝力量。退伍軍人往往對帝國的依賴程度相當重,對軍營更是極爲留戀,加上過去的袍澤相當部分還在軍隊任職,軍隊對於他們而言絕對是自己傭兵職業中最大的幫手。
參考以上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爲了避免傭兵叛變繼續惡化,各大帝國陸續採取不同的政策,其中最有名的是兩個條款:
集中令:所有E級以下傭兵團(含E級),被強行拆散,加入各國C級以上傭兵團;200人以下的D級傭兵團自行合併,組建大型規模的傭兵團;以上所有傭兵團均歸軍部直接領導。
融合令:D級以上傭兵團抽調三分之一的幹部加入帝國軍隊,而從帝國軍隊抽調同階層的幹部進入傭兵團。
對於已經叛變的傭兵團和傭兵,各帝國都加大了懲罰力度,其中最知名的法令就是同樣來自傭兵界一道砍頭令:“凡是加入法諾斯軍隊的艾米諾爾大陸人類傭兵或士兵,你們是人類的叛徒。不論何種原因,一旦被小傭兵團俘虜立刻斬殺!”這一條迅速被推廣開了,這也成爲了艾米閣下傭兵生涯中最被人詬病的一點。據後世軍事學家分析,至少30萬軍人直接死於這項砍頭令。
——《傭兵歷史考究》
第四十三章 孤苦伶仃
池傲天等都聽到了剛纔的怒吼,但是不好過來問,最後把霍恩斯推了出來。
艾米一看就知道小矮人想問什麼,無奈地搖搖頭,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剛纔暗黑精靈所說關於軍隊方面的事情,並且說了自己的想法。霍恩斯猛地一聽,艾米分析得還是蠻有道理,把更多的關注放在清官都難斷的“家務事”上。
艾米看轉移不了話題,苦笑着勸兄弟們收起無用的好奇心——家醜實在不好外揚,自己的事情還是要自己來解決。
霍恩斯看出艾米心裏壓力很大,勸慰了兩句,表示守城方面艾米就不要多擔心了,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這些難以處理的事情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