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天下 第54章

作者:说不得大师

  ……

  眼前三大軍團井然有序在撤退着,兩支部隊的部分輕裝步兵放下了手中所有的武器,救護着戰場上的傷員。戰死的士兵在登記後,集中進行火化。具有男爵以上頭銜的貴族屍體則先集中起來,由隨行的牧師進行特殊的處理,將在近日通過專有渠道送還家族。

  這一切,包括人員都受過專門的訓練,因此,一切的一切都在快速進行着。

  殘缺的肢體、破裂的盔甲、撕碎的巨型盾牌……一切在戰爭中被摧毀並且沒有任何修復價值的東西都被集中在一起,每50米壘成一個半人多高的肉垛……

  牧師低低地吟唱着安靈曲,焚屍人熟練地把植物油澆在肉垛上,無數火把落下,天地間頓時騰起幾十股濃濃的黑煙,焦臭的屍體味道慢慢地瀰漫着,讓所有人的鼻子失去了自由的功能。

  兩邊大營裏,剛剛還在殊死拼殺的軍人低低的哭泣頓時響起……對於任何一個軍隊主官而言,這種沒有結果的戰役後,軍心都是極難控制的。

  當夜,範子爵指揮軍隊放棄了大營,星夜趕回獅心城;同樣,達海諾整編了殘餘兵團,連夜渡過了獅子河在西林島構建了自己新的大營。

  霍恩斯、大青山、池傲天都沒有參加過大規模的戰爭,在1個月前,他們還在爲戰死兄弟們送行的濃煙中哭泣,今天,當看到剛剛還威武十足的數萬士兵轉眼就化作了滾滾濃煙,幾個人的眼睛都是一紅。互相打着手勢,快速順着小山丘跑向了山的另外一邊,連續跑過了兩個小山後,讓人窒息令人作嘔的氣味才逐漸消失。

  按照事先與艾米的約定,大青山3人必須儘快返回史坎佈雷城,以便趕上由帝國軍部主持的授勳儀式——林伯爵特意透露,紅石大帝極有可能出席。如果小傭兵團的幾個主要幹部缺席,無疑是極不禮貌的。

  拂曉的晨光剛剛從東面射入樹下,大青山和霍恩斯同時被草原上特有的百靈鳥叫醒了,拍醒池傲天后,3個人準備上路。

  霍恩斯看着還蓋着被子睡覺的綠兒,突然想起來,現在的綠兒已經是4階神聖巨龍,如果不出意外,可以供大青山乘坐了,而池傲天的要離早就可以載人了,這種情況下,自己怎麼辦?

  霍恩斯猶豫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擔心,池傲天和大青山簡單地討論了一下,池傲天最後建議:要離龍是骨架龍,因此除了騎士乘坐的部位外,其他地方都無法坐人,爭取,看看綠兒能否多帶一個人,如果實在不行,那麼就在要離龍和綠兒下面掛一個座位,龍飛得低一些慢一些,這樣保證可以一起飛。

  “綠兒,綠兒!”不是龍騎士的霍恩斯想到自己可以不用走路,更重要的是有可能騎一次龍,興奮地把被子從綠兒身上拉了下來,連忙叫它起來。

  “幹嗎?煩着呢,不知道我在長身體嗎?再廢話看我不拍死你!”以前,每次叫綠兒起牀,所有人都可以清楚聽到它嘴裏嘟囔着什麼,可惜沒有人會龍語。這一次,進入4階的綠兒大人終於用稚嫩的聲音明確無誤表達了自己的意見——霍恩斯、大青山、池傲天面面相覷,三身冷汗。

  霍恩斯哆嗦着把手拿開了——現在他才知道以前多少次自己是在生死邊緣走過,沒有辦法中,他用眼睛暗示大青山。

  大青山苦笑着搖了搖頭,腦海裏過去的情景滾滾而來——綠兒返回海克村一路上調皮搗蛋的樣子;綠兒惡狠狠地威脅某些人的樣子;綠兒好喫懶做的樣子……這個……現在這個傢伙竟然會說話了,完蛋了,以前唯一的弱項也不存在了。

  “綠兒,起來。我們要上路了。”大青山抱起綠兒已經不小的腦袋。

  綠兒把兩支前爪的食指分別插入了自己的耳朵,嘴裏還嘟囔着:“又夢到了一羣蒼蠅,真煩,我沒有聽到,我沒有聽到……Z~Z~Z~”

  “綠兒!走啦,艾米他們都着急了。”大青山沒有辦法,用手把綠兒的眼皮掰開。綠兒黑色的眸子立刻隨着眼皮向天上翻去。

  “大青山,我去打點水,給綠兒洗洗臉,或許就清醒了。”艾米不在,叫醒睡夢中的綠兒,確實是一個非常頭大的工作,每每需要嘗試多種方法,池傲天從旁邊的小溪裏打了滿滿一壺水。

  綠兒順手接了過來,倒進嘴巴里,呼嚕呼嚕漱了一下嘴吐了出來,然後才很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看着眼前3個可憐的年輕人:“唉,你們讓我說什麼好呢?都這麼大的人了,在外面也都挺有名氣的,怎麼就不知道尊老愛幼呢?知道嗎,早上一覺等於晚上的三覺。像我這樣的小龍,只有多睡覺,纔有可能長好身體。”

  “綠兒,我們要快點追艾米了……”霍恩斯想用艾米來嚇唬一下綠兒,可惜,睿智的神聖巨龍當然知道艾米現在距離這裏有多遠,這種狐假虎威的小把戲被輕易識破了。

  “追艾米做什麼呀?艾米哥哥現在正在陪瑩瑩姐姐,他好像不想你哦。”

  “但是,我們約了時間的呀,最好我們早點到史坎佈雷。這樣,他們是走來的,肯定慢,利用這段時間,你可以在公爵家多睡好長時間。公爵家睡覺的環境比這裏好多了,你說是不是?”艾米不在的時候,霍恩斯確實顯得比大青山和池傲天能說會道一些。

  “免了吧,在這裏都不讓我好好睡覺,回去能嗎?鬼才信呢。還有,既然他們走得慢,那我們爲什麼不在這裏多睡幾天,然後再回去,你難道不知道睡覺很重要嗎?我必須只爭朝夕呀。”

  霍恩斯已然啞口無言了。

  “綠兒,快點走吧,我叔叔肯定很想你的……”池傲天急中生智,舉起了另外一張王牌。

  “唉……說實話,我真的不想他呀。那個變態的老男人,都快40歲了,還沒有找到老婆,哼,不是生理有問題,就是心理有問題。成天就知道虐待少年幼龍,如果不是我有好生之德,早就……”綠兒前爪併攏在空中虛砍一下:“喀嚓了他了。”

  “你敢當我叔叔的面這麼說?”池傲天被氣得極爲無奈。

  “嗯……嗯……這個……我剛纔說什麼了嗎?”綠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算了,你們先走吧,我再睡兩天,不就是到史坎佈雷嗎?我也知道怎麼走,我飛得快,肯定比你們早到,萬一……我要睡過了,就說我和吟風非常辛苦地大戰了九天九夜,最後極爲疲憊的找地方去休息了。”

  “綠兒,你都4階了,大青山可以騎你飛行了呀?”霍恩斯一着急,把實話說了出來。

  “什麼意思?”綠兒臉色驟然一變,立刻明白爲什麼這3個人今天這麼積極。

  “大青山是龍騎士,你是龍呀。他應該騎着你飛呀。就像我騎要離一樣。”池傲天看大青山實在臉皮薄,替他說了出來。

  “誰說他可以騎我了,我可是高貴的神聖巨龍,還是綠龍使呀!你不能拿我和骨頭架子比呀。”綠兒眼睛中流露中無限的驕傲。

  “但是,大青山是龍騎士呀,這個,就應該是他騎你呀。”霍恩斯再次接了過來。

  “龍騎士?他是龍騎士?”綠兒突然一臉壞笑。

  “啊?”3個大男孩像白癡一樣點了點頭。

  “那就更不能騎我了。你們看看,龍騎士,龍騎士,我是龍,按照習慣把人稱爲‘士’,比如,戰士!騎士!士爲知己者死!都是說,士等於人。‘龍騎士’顧名思義,龍‘騎着’士,按照字面意思,應該我騎着大青山呀。”綠兒滿臉的原來如此,“但是,我考慮到,龍騎士是龍最親密的夥伴,我總不能爲了自己偷懶,把自己最親密的夥伴壓在下面呀,所以,雖然我過去非常小,但是一直都是自力更生的呀。”綠兒的臉色快速轉換爲悲天憫人、心地善良純樸、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等一系列錯綜複雜的表情。

  僅從睿智的角度來看,人類是遠遠無法與成年的神聖巨龍相比的,尤其是像綠兒這樣天資聰穎的神聖巨龍使,引經據典、旁徵博引簡直是他的強項。

  三個年輕人頓時滿頭大汗……

  “這個……綠兒,我記得上騎士學校的時候,知道這樣一個道理,龍騎士的定義是創世神和龍神派洛特共同定下來的……你真的能確認你說的是真的?”面對板上釘釘的文字含意,池傲天也有點被搞蒙了——不會以後真的需要讓要離騎在自己頭上吧,這個,自己也背不動呀。

  “當然了……”綠兒洋洋自得地剛說了一句,突然,晴天中一道霹靂落下,綠兒腳前的悽悽芳草被天雷打得火花四射。綠兒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腦袋,喃喃自語:“不會吧,這麼認真,開個玩笑都不可以呀。”

  3個年輕人幾乎要高興得跳了起來,感謝上蒼,不知道剛纔綠兒的話驚動了哪位天神或者是龍神,終於看不過去了。

  “綠兒,你不要亂說了,你爸爸可是讓我們當着創世神和龍神締結的神聖契約。”大青山好心地提醒。

  “嗚……嗚……嗚……”綠兒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也不知道龍天生淚腺發達還是綠龍使大人又釋放了什麼法術,兩道眼淚噴泉似的射向了天空:“你們欺負人呀……這個契約不是我想簽訂的呀。”

  “但是你也同意了呀。”沒有做過神聖龍騎士的人,絕對不會體會到大青山的苦悶的。

  “我當時纔多大呀,按照你們人類的年齡推算,我大概才二三歲呀。我哪裏懂事情呀,嗚……嗚……你難道不知道,如果你××了一個人類14歲以下的小女孩,即使她完全同意了,法院也會判你強姦幼女的罪行呀。”綠兒再次上演了淚如泉湧的加強版:“然後,在我成年以前,飽受你們的剝削,根本就是一個可憐無人愛的小童工,高空作業、高壓、高電……什麼危險的工作都交給我,沒有天理了……”

  看來,綠兒大人不僅僅對人類的書籍和文字非常精通,就連刑法、憲法、勞動法等法典方面也具有律師以上的專業水準。

  在猩翊髴鹬校袔讖垬O爲著名的利嘴,其中排名第二的是池寒楓伯爵,傳說中已經達到了活死人的地步;在後期,艾米閣下不但繼承了池寒楓伯爵低沉悠揚的語氣,更在談吐間有了指點江山的激昂,因此,在排名中位列第三。

  泰穆格爾賽閣下雖然是最晚學會說話的(僅指人類語言),但是,以上古神聖巨龍的聰穎,在兩大名家多年的言傳身教下(是真正意義上的“言傳”身教),成功融合兩人的優點,做到了一鳴驚人。

  據說,“語不驚人死不休”、“鐵嘴鋼牙”這兩個詞語就是從綠兒身上誕生的。

  當然,綠兒大人總是很謙遜地說:“池寒楓和艾米都是客氣。他們說的鐵嘴鋼牙是指我的牙口好,除了我之外,他們都不可以把鋼和鐵嚼碎。”

  講到這裏,綠兒大人最喜歡用誇張的洪亮聲音大聲說:“牙好,胃口就好,喫嘛嘛香。這纔是鐵道理。”

  ——《猩翊髴鹈艺劇�

第二十章 返回帝都

  可憐天下父母心。所有剛剛當爸爸媽媽的人,都肯定記得自己的乖寶寶第一次說話的日子,那突然蹦出“爸爸”或“媽媽”的一刻,無疑是極爲幸福的。只是……如果這個孩子第一次張嘴就能夠流利地說話,甚至擁有絕世無倫的口才,不知道孩子的爸爸媽媽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無論對於大青山、霍恩斯還是池傲天,第一次面對會說話的綠兒,腦子裏整個一片蒼白,剩餘的那一點點可憐的思維能力也被兩個大字塞得滿滿的——“恐怖”。看着綠兒臉上寫滿了“我喫定你們3個”,3個人腦海裏對艾米的思念綿綿不絕。也就難怪艾米當天清晨一個勁地打噴嚏,讓病榻上的瑩小姐白白心疼不已。

  最後,就在3個年輕人幾乎要放棄這個愚蠢念頭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綠兒閣下突然開恩了,表示願意試着搭載大青山,但是,對於同時讓霍恩斯坐在背上這個主意,綠兒閣下明確表示,即使冬雷陣陣夏雨雪,也不會考慮的。

  後來,受大家的委託,艾米和綠兒談過這件事情,對於後來綠兒終於願意讓大青山騎乘,綠兒吐露的說法是:神聖巨龍這麼善良可愛,怎麼可能不讓自己最親愛的夥伴騎乘呢?但是,神聖巨龍天生就有一種直覺,即使是在睡夢中,也依舊可以感受到10裏以內是否有人在打壞主意。以綠兒大人絕頂的聰明才智,一睜眼就看出來了罪魁禍首是霍恩斯。俗話說,“龍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爲了防止大青山被霍恩斯算計,綠兒大人只好犧牲自己的名譽,教訓教訓這個可惡的傢伙,以避免大青山交友不慎——說到這裏,綠兒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說實話,這種笑容和艾米那種代表性的笑容確實非常相似。

  嗯,事實證明,企圖算計綠兒大人的霍恩斯最終下場極爲悲慘。

  “嗯,霍恩斯,你知道的,我和你關係很好,但是……”綠兒一臉認真、和善地和霍恩斯解釋:“作爲神聖巨龍,根本不能讓非神聖巨龍騎士坐的,否則,創世神和龍神都會降下彌天大罪的。”

  綠兒小心翼翼地說着,一邊用眼角看着天,哈——沒有繼續落下霹靂,他稚嫩的聲音立刻大了起來:“這樣你看好不好,我飛起來後,可以用爪子把你抓起來……爲了安全,我們可以飛得低一些……”

  霍恩斯也是極其聰明的人,一看綠兒緊繃的臉蛋下偷偷綻放着愉悅的笑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準是一個餿主意。靠,當初在西林島綠兒是怎麼超想象地使用那些倒黴火精靈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萬一,他藉口力量不夠了,直接把自己從幾十米高的地方扔了下來,估計自己的結局比火精靈還慘,那好歹還是大海,掉下去也摔不壞。就算不把自己當人彈扔,看到茂密的森林,這狡猾古怪的綠兒還不把自己一路當笤帚用過去,說不定還美其名曰爲大自然打掃衛生呢。

  “呃……綠兒,還是算了,你這麼費勁,我也挺心疼你的。你們先走,我想辦法找驛站吧。”霍恩斯立刻婉言拒絕。

  綠兒一聽,眼睛裏立刻再次湧出了熱淚,鼻子一吸一吸地說:“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嗚……”

  當時把大青山和池傲天感動壞了,甚至都懷疑剛纔調皮搗蛋的綠兒和現在這個體貼聽話的綠兒是不是一條龍了。霍恩斯也有些內疚,好像真的不應該懷疑綠兒的找狻�

  當然,隨後的事實證明,綠兒是因爲自己的陰直豢创偶敝聼釡I滾滾——嗯,也是借眼淚攻勢消除一下霍恩斯的戒備心。

  “算了……”綠兒極爲哀怨地長長吐出了一口氣:“爲了讓你放心,爲了讓我們儘快趕回帝都,這樣吧,我給你釋放一個漂浮術,我釋放的漂浮術至少可以漂浮一個上午。然後,反正你也不相信我,你還是去抱着要離吧,你抱着它的尾巴,這樣,它基本不受力,就可以把你帶到天空中,我們就一起飛了回去。”

  看着綠兒委屈地提出了這麼有建設性的意見,霍恩斯幾乎要責備自己多心了。差一點就說出還是抱綠兒尾巴這樣的話。不過,畢竟是霍恩斯,還是具有很強的戒備心理,最後關頭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抱要離龍的尾巴。霍恩斯實在很怕綠兒萬一在空中後悔了,濃濃地搞出一些排泄物出來,自己的命呔蛷耐习炎兂闪四虿粶帷�

  可惜,人類的智慧終究是有限的,更況且還是本來就不以智慧著稱的矮人族。

  巨龍飛行中,兩隻巨大的翅膀是用來鼓動狂風遨遊九天的,而巨大的尾巴,則是用來左右擺動變換方向的。從這種意義上講,如果方向把握得比較準,巨龍飛行的方向沒有太大的變化,巨龍的尾巴還真的可以很舒服搭載一個加了漂浮術的人。

  可惜的是,綠兒閣下會讓這種情況產生嗎?大青山和池傲天均可以作證,在此後8個小時的飛行中,綠兒使出全身解數,在空中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並且吸引要離龍去追他——實事求是地講,要離是一隻好龍,就是腦子簡單了一些。

  剛剛飛上天的大青山當然是非常興奮了,池傲天也沒有仔細留心綠兒的異常表現,真正難受的就是被綁在要離尾巴上的矮人王國第三順位繼承人了,巨大的龍尾每一次在空中有力地劃過、甩動,霍恩斯都興奮地,哦,錯了,是恐怖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開始,霍恩斯在大聲地罵綠兒,這些言語實在有損兩個歷史中超重量級人物的形象,所以就不一一細說了,總之,是從龍神問候到地上所有的爬行類動物吧。後來,看到不但綠兒不理不問,連大青山和池傲天都不理自己,霍恩斯的咒罵轉移到兩個夥伴的身上。

  可惜,這個……真的不是大青山和池傲天的錯。剛纔忘了說了——綠兒閣下在釋放漂浮術的瞬間,同時釋放了一個“沉寂術”,大青山和池傲天根本什麼都聽不到。綠兒現在已經具有魔導師的能力了,這樣,釋放一般的5級魔法根本無需詠唱。

  最後,幾個小時過去了,罵累了的霍恩斯終於在要離的尾巴上吐夠了、罵夠了……睡着了,或者更準確說是昏迷了。

  爲了避免驚世駭俗,兩隻巨龍降落在史坎佈雷外不遠的山坡上,大青山和池傲天從要離龍的尾巴上把綁在上面的霍恩斯解了下來,小矮人臉色蒼白一副虛脫的樣子,一路上已經把胃裏所有的食物都吐了出來,兩隻腳站在地上,身子還在神經質地做着旋轉的動作……

  從此以後,霍恩斯再也沒有想過飛上天,而且,據說,也就是從那一代開始,矮人族王族一脈中所有人都有了恐高症。

  第二天,大青山、霍恩斯、池傲天順着山坡來到了大陸公路上,這裏距離史坎佈雷城已經很近了,步行大概需要2個時辰左右。要離龍已經回到了幻獸聖園,而綠兒大人則表示,由於最近一直處於強腦力勞動中,壓力太大了,因此想多睡一會兒,下午自己飛回公爵府。

  3個人順着大陸公路剛剛走了幾里地,已經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特殊氣味。

  從空間上講,帝都史坎佈雷遠離戰場,中間不但有大陸上另外一條波瀾壯闊的大河——桑乾河,還隔了2000多里地,除了巨龍外,即使是狂鷲騎士也需要5天以上的時間纔可以到達,而在這麼遠的地理空間上,密佈了四大戰區的精銳部隊。因此從地理位置上講,帝都處於絕對的安全。

  但是,眼前的一切說明,戰火已經真正燃燒了起來。

  大陸公路上不斷有躍馬飛馳而過的輕裝騎士,紅色的皮甲表明這是軍隊的傳令兵;路邊的旅店中進進出出的都是戎裝裹身的士兵;遠遠地看到史坎佈雷城,同時也看到城外連綿起伏的軍營。

  隨着戰爭的逐步升級,以池公爵爲代表的保守派擔心帝國面臨百年不遇的強大敵人,因此通過帝國軍部不斷給紅石大帝增壓,希望可以調集更多兵力陸續投入戰爭。按照最新的紅石大帝御批的文書,帝國七大戰區均已經進入最高級戰爭狀態。

  近日,帝國京畿戰區最高長官池寒楓伯爵受命前往北部聯邦,調雪月軍團10000精銳部隊乘海船支援帝國本土。同天,帝國四大戰區排名第一的七彩龍騎士團奉命集結在史坎佈雷城下。史坎佈雷除8000近衛軍守護皇城外,所有防衛工作均由特拉華侯爵負責的劍士營接管。

  魔法歷4年冬1月,北風從遙遠的冰封大陸越過大洋呼嘯而來,霍恩斯等人遠遠看到的史坎佈雷城中已經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小雪,註定是要有一個異常寒冷的冬季了。

  腳下已經是沙沙作響的小雪了,已經有兩年沒有回到史坎佈雷了,闊別已久的心情油然而生。

  史坎佈雷南門外,排着長長的隊伍。

  池傲天皺起了眉頭,帝都之大天下罕見,僅城門就16個,按照帝都的規矩,一般早上6:00打開城門,夜裏11:00關閉,而連接帝國南疆的大陸公路的主南門,是徹夜不關。在池傲天記憶中,帝都前面從來沒有排起過如此長隊。

  雖然池傲天從來都是竭力否認,但是從任何意義上而言,池家都是帝國天皇貴裔。池家與皇家一脈之間關係極爲複雜,不少帝國郡主最後下嫁池家子弟,同樣,歷代帝王中也頗有娶了池家秀女的先例。紅石大帝的母親正是池傲天的親姑祖母。看到“自己家門口”如此之亂,池傲天甚至都有些遷怪於自己的叔叔。

  蜿蜒曲折的隊伍分爲3列,最長的一列一眼望去全是百姓商賈,居中的一列竟然全是各色的傭兵,而隊伍最短的一列是10多個送軍情快報的士兵。大青山拉了一下池傲天,排在了傭兵那一隊中。各色的行人從南門外的小客棧、酒店裏不斷湧出,排在隊伍的後面。隊伍行進的速度極爲緩慢,不少人一邊拍打着身上的小雪粒一邊低低地抱怨。

  “仗還沒有打過來呢,怎麼就慌成這個樣子?”

  “唉,現在的小國王,沒有怎麼打過仗,不像老王在世的時候了,難免會驚慌一些。”

  “小聲點,小聲點。對了……聽說,連京畿防區的將軍都被嚇跑了?敵人剛進入領土,那個伯爵就跑到北部聯邦,如果殺到家門口,那還不得全都投降了呀。”

  ……

  池傲天三個人面面相覷,池寒楓不在帝都?去北部聯邦了?

  每個種族的歷史中,都肯定有一些值得長久紀念的象徵,比如英雄,比如某些特定的歷史事件,這些值得紀念的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無論是這個種族中的下里巴人還是貴族皇裔,一旦提及都會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如果把人類、獸人、精靈、矮人甚至包括惡魔島的邪惡異族中這些值得紀念的地方作一個交集,答案就只有一個了——猩翊髴稹�

  在前後持續長達20年的猩翊髴鹬校渲兄饕膭萘σ还彩侨骄艊恳环矫恳粋�國家每一塊土壤上都需要用人才輩出來描述。隨便說出一個在那個時代的知名人物,哪怕不是那些最爲炙手可熱的英雄,也都足以讓無數後人嘴脣顫抖。

  隨便拿出那時一場中等規模的戰役,其指揮官的臨陣百變、將士的勇猛、各兵種的加成相剋……這些足以讓後代兵法學家研究很久。

  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讓所有的種族長久懷念。

  與歷史中任何一個大時代不同的是,在猩翊髴鹬校星觌y以一遇的用兵天才、不世出的魔法大師、震古爍今的劍術大師,但是,唯獨沒有卑鄙者——似乎是一種極爲難得的默契,在那個時代裏,每一個人,都在爲自己的理想而奮鬥。

  時間已經過去了1000年,即使是今天,我們也依舊不得不說,猩翊髴鹬忻恳粋�人都是生活在陽光下面的英雄。

  ——《千年一嘆》

第二十一章 玄青地龍

  隊伍相當長,遠處檢查的士兵又似乎相當認真,每隔幾分鐘才往前走一步,後來排隊的人越來越多。

  快到10:00了,3個人才排到隊伍的靠前部分。

  霍恩斯有些不耐煩了,剛纔已經兩次暗示池傲天上前去表明身份,以帝國公爵嫡系子弟的身份,想進這個城門應該是相當的容易。池傲天漠然搖了搖頭,在帝國騎士學校中,他之所以和90%的同學都關係不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爲不願意看到他們處處顯露自己的貴族身份。

  雖然身爲天皇貴裔,但是,池傲天從小就極爲煩這一點——而且似乎池家所有的非長子都很煩這一點。

  後代有人極爲刻薄地分析了池寒楓、池傲天這種獨有的稟性:

  按照帝國貴族嫡傳法規,世襲帝國貴族名門,長子將世襲本門所有的名譽、財富以及封地,而長子之外其他的孩子則最多成爲帝國藍翎騎士,如果是庶出則甚至可能連帝國騎士這樣的低級貴族頭銜都無法擁有。

  池家貴爲公爵,祖上甚至有人被封爲親王,但也僅止兩代。作爲帝國貴族名門中的名門,池家庶出的孩子也可以被封爲世襲的男爵,而正支出來的孩子,一般都擁有子爵以上的頭銜,其後,只要有功勳就有很大可能獲得伯爵以上的爵位。

  不過,即使在這種優惠之下,二子與長子之間巨大的差距依舊足以讓人產生窒息感。或許,從出生的一刻起,池傲天就知道自己與兄長之間的不同,或許,從懂事的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的僕人、家人在他20歲以後,將不再與他有任何關係。

  也許,就是在這種壓力下,池傲天才對這種一旦擁有必將消逝的貴族特權表示出極爲深刻的厭惡。

  當然,以上文字多爲後人的臆想了。

  真實的情況到底如何——如果說黑麪龍王的眼睛是黑色寒冰,足以讓盛夏變成寒冬;黑麪龍王的心就是漆黑的深潭,無論任何人希望探測他的祕密,必然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距離正門已經只有20多米了,前面只有不到20個傭兵了,此時,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門外檢查的赫然不是以前的七彩龍騎士團,而是帝都附近幾個城鎮的劍士營的劍士,領頭的則是禁衛軍的下級軍官,在城門的外圍還散落地站着一些身穿玄青色皮甲的傭兵。看着他們之間配合的默契程度,顯然,他們的合作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估計還有30分鐘就可以進入帝都,3個男孩都放鬆了下來。透過巨大的城門洞看着城裏熙熙攘攘的人羣,南城雖然是帝都最爲窮困的街區,但也是其他城市所無法比擬的。帝都畢竟是帝都。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亂,把3個少年走神的眼睛拉了過去。

  最前面,兩個臉上寫滿公事公辦以及狐疑的劍士幾乎是強硬地拉着一個少年傭兵白皙的手腕,少年的手中還拿着一本傭兵日記。或許是手上受力很大,少年傭兵臉上已經一片通紅,遠遠地看過去,少年眼中似乎漂浮着淚花。

  “放開我!放開我!”看着實在掙不脫士兵的手,少年傭兵着急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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