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高大的人類重步兵舉着一人高用鐵板包裹的重木戰盾衝出了陣營,每60人組成一個凹形陣,最前面的高大戰士跪在地上,兩個前臂同時套在戰盾的挽套中,用肩膀死死抗住盾牌背面用牛皮釘上的軟靠,把容易受傷的頭顱和脖子儘量遠離盾牌。後面5排的長槍重步兵把4~5米長的純鋼戰槍從袍澤的肩膀上探過搭在戰盾上斜指藍天。40個直徑10米的鐵刺蝟排列成凸形的鐵圍牆。
經歷了法諾斯大陸那支由純熊人組成的隊伍排成的鋼鐵城牆,我們都不得不承認,一般的人類軍隊和他們差很多——火獅子軍團的重步兵算是差距最小的部隊之一了。
1200人以上的長弓弓箭手彎着腰快速插到鐵刺蝟的後面,一人高的長弓支在了地上,箭從箭壺中成把拔出,羽翎衝上依次插在自己的右手側,高度剛好。
1000米、800米、500米……迅龍巨大的後肢用力踐踏着,樹下的大地承受着遠處傳來的壓力,痛苦地呻吟着,細小的塵土接着是小的石頭無助地在地上跳了起來,樹葉無力地顫抖着。
殺氣從狂卷的法諾斯隊伍中漫天而起……
“池,爲什麼帝國軍隊不衝鋒?如果距離再縮短,那麼對於位於帝國第二陣營的騎士部隊將沒有任何展開的空間。”我不得不提出疑問,雖然此前我也參加過一些大規模的戰鬥,但是,矮人間是沒有騎士的,而在西林島的戰爭中,也沒有騎士的介入。
“嗯,很簡單,法諾斯軍隊還沒有完全展開,如果他們第一次衝鋒僅是如此,那麼最前列的重步兵和長弓手足以埋葬了。相信那個黃金龍騎士不至於如此蹩腳。20000人的部隊,即使是試探性的攻擊也是以3000人爲規模的……看……”池傲天眼睛眯得更小了。
法諾斯軍隊上空再次樹起了紅色、棕色戰旗,本陣兩側的輕騎士部隊2米長的騎士槍高聳形成新的槍林,騎士們呼嘯着以更快的速度從兩翼衝了出來,同時,最前面5個以上的步兵方陣發動了,野獸般的嘶吼隱隱傳來,塵土飛揚中可以隱約看出步兵方陣正以人類士兵不可能擁有的速度形成一股洪流直卷而來。
一次性投入了8000以上的兵力,看來法諾斯第一次衝鋒絕對不是試探。
鷹隼般銳利的黑色眼睛裏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池傲天長出了一口氣:“果然如此,巧妙的龍騎兵衝鋒掩藏弓騎手的殺機,輕騎兵作爲遊騎兵掃落第一輪打擊後的散兵遊勇,最後配以大軍團的重步兵,在這種情況下手中還有一半以上的機動兵力,龍騎士在用兵方面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專家。”
當然,毫無疑問傲天的這些理論都僅侷限於雙方戰力相等的情況下。
範子爵連續衝左右兩個副將發佈了新的命令,隨着火焰旗幟高高升起,位於主陣的戰鼓終於響了起來,浪潮般的歡呼聲從騎士部隊中傳出——沒有足夠衝擊距離的騎士部隊破壞力甚至不如步兵,大概沒有比騎兵更瞭解這一點的了。高速移動的騎士部隊對於敵人所造成的精神殺傷力甚至要超過真實的戰力,尤其對於新兵更是如此。
重步兵組成的戰陣快速轉動了戰槍的方向,凸陣中露出了40個2米寬的出兵口,1500名重騎士部隊魚貫通過,快速排列成5×300的巨大扁形陣。而此時地行龍騎士已經把距離拉近到300~400米。
“放!”後排的長弓手中隊長用力揮下了手中紅色的彎月形旗幟。紅色羽箭瞬間充斥了帝國軍隊前面的天空,長弓手右手整齊地落下,新的箭羽已經入手,1000張以上的長弓再次指向藍天——火獅子軍團的長弓手給我留下的印象還是很深的,我此前在部落中看到的弓箭手與他們相比無疑差多了。
紅色的細長雨點瞬時佈滿了天空,從遠處甚至可以看到高速的箭羽劃過空氣中帶動的氣流——飛到盡頭的箭羽急轉直下,嘶嘶地發出破空聲音,冰雹般地砸了下來,純白色的光盾上不時發出淡淡的光暈,箭羽被反彈落在地上;幾乎瞬間之後,第二片箭雨再次落下,每一次光暈之後,光盾的顏色慘淡一些。終於,紅色鵰翎貫入了光盾,離得很遠但是依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團血霧從地行龍騎士第一個犧牲品的脖子後面噴出,之後纔看到貫體而出的箭尖。地行龍騎士隨着迅龍奔馳上下飄動的身軀突然被定格了,曾經生氣勃勃的高高揮舞的手筆像失去了繩索的傀儡木偶僵硬地晃動着,徒勞地想從身上拔下什麼……
更多的箭羽落下,高速衝擊中的地行龍騎士不斷有人被弓箭的慣性從龍身上掀落馬上,後面的地行龍一刻不停留地從那塊土地上滾滾而過,尖銳的爪子抓起的不再是塵土而是衣物血塊,慘叫聲剛剛發出就已經消失……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短短的5~10息,100個以上的地行龍騎士倒在了地上。200米,已經脫離了長弓的射擊範圍,400多個地行龍騎士嘴裏發出詭異的呼嘯,等待他們的即將是龍槍與重騎士槍的較量。
“名譽即我生命,帝國的勇士們,衝鋒!”
在弓箭射出的同時,帝國軍第一排重騎士高高樹起了手中的長槍,兩側紅色的鐵流夾着中間五彩的重騎士高速奔馳——帝國重騎士的表現好得無以復加,如果對面沒有呼嘯而來的地行龍,簡直是一場盛大的閱兵式,所有紅色的重騎士,一樣的身高,一樣的盔甲,一樣的馬甲,一樣高的長槍,就連戰馬在奔馳間四蹄起落的頻率和距離都是一樣,最前排騎士剛剛衝出5息,2.7米的重騎士槍瞬間同時落下,驕陽下,紅色的槍尖閃爍着奪目的光彩——不知道他們對面的騎士的感受是什麼;幾乎同時,第二排重騎兵策動了戰馬……
帝國鐵騎,無人出其右,歎爲觀止,這是當時我幾乎脫口而出的話。範子爵在用兵方面的手段再次給我們上了一課。
在已知的三個大陸中,艾米諾爾大陸諸國對騎士部隊的哂米疃嘁彩亲顮懠兪斓摹v代智將、勇將、名將等用兵專家通過一次次大規模的戰役,把騎士的應用原則詮釋得淋漓盡致,同樣,在艾米諾爾大陸諸國中,騎士部隊享有的待遇也是其他兵種無法比擬的。
在艾米諾爾大陸部隊編制中,騎士部隊大致可以分爲兩種:
輕裝騎兵部隊,輕騎士多數都是國家軍隊編制內的騎兵,普通的平民加入軍隊後也可能成爲騎士中的一員。作爲沒有貴族頭銜的騎兵,是不能夠在帝國標準配置的騎士鎧甲上作任何特殊的標誌的。
重騎兵部隊,所有的重騎士,無一例外都是具有貴族頭銜的,即使是一個普通騎士屢立戰功,最後被破格選拔進入重騎士團隊,那麼在此之前,一定會有一個伯爵以上的貴族代表國王授予他“帝國騎士”或者“藍翎騎士”等低級貴族頭銜,然後纔有加入重騎兵部隊的資格。
與普通騎士鎖鏈甲完全不同的是,重騎士最低級的鎧甲也是由成片輕鋼板鉚合成的大型板甲,大貴族出身的重騎士中甚至連純鋼鑄成的鑄甲都不少見,在帝國續銜將軍以上的騎士,將有資格獲得帝王親自授予的熔入稀有晶石的鑄甲。
即使是軍隊中最具有遠程殺傷力的長弓手,也必須在30米以內的距離上,纔有可能射穿板甲,而鑄甲根本就是刀槍不入的鋼塊。這些盔甲的價值都非常高昂,而且由於每個人的體型不同,爲同一套重騎士甲找到不同的主人是相當費時費事的事情,一般的重騎士在退役後,可以帶走自己的鎧甲作爲服役的見證——大部分重騎士都是貴族,對他們而言,這些帶着家族標誌的鎧甲本身就是自己家族的物品。
普通騎士的馬匹,多數披着皮革的馬甲,對普通的攻擊多少有一些防護作用,重騎士的戰馬則是完全的純鋼甲,在馬甲的上部留有螺孔,和騎士甲下部通過螺絲用扳手鉚合在一起。
快速奔馳的重騎士對於由大面積平原組成的艾米諾爾大陸,就是一個個活動的鋼鐵堡壘,其戰略價值和戰術價值都是其他兵種無法替代的。
——諸大陸·兵論
第十六章 鞭長莫及
無數的箭羽從地行龍騎士剛剛奔馳過的地方射向了天空,塵土中露出10排高大的半人馬形成了5個方陣,與長弓手散射不同,半人馬顯然把重騎士中央的彩色騎士作爲重點打擊對象,上千的箭羽滑過空中雨打芭蕉般地驟然落下,鍛造的鋼鐵箭尖發出刺耳的尖叫從鋼甲上滑過,中間的幾十個騎士每人承受了上百支箭羽,讓半人馬弓箭手瞠目結舌的是,除了一個重騎士連人帶馬被數百支箭掀倒,其他的騎士幾乎沒有任何損傷,倒在地上的騎士也沒有受重傷,努力想從地上爬起來。
帝國長弓手立刻轉移了打擊目標,雨點般的箭羽再次從空中落下,悲慘的呼叫中前排的半人馬成隊地轟然倒地,鮮血從脖頸、軀體上噴出,白色的軀幹立刻佈滿紅色的小溪,剛纔還是隨風飄逸的鬣毛被血和泥擰在一起,四蹄在地上神經質地顫抖着。半人馬弓箭手並沒有鐵甲,至少兩個百人建制的小隊消失了——法諾斯本陣的人馬旗幟快速發出新的命令,人馬們嘶鳴着由橫隊縮小面積成爲縱隊,掩入後面塵土飛揚而來的步兵中。
範子爵身邊連續升起了三面旗幟,兩側的輕騎士大隊突然脫離本陣向遠處奔馳去——幾乎所有人都喫驚地看着這些臨陣脫逃的士兵。接着,隊伍中數量最龐大的色彩斑斕的步兵至少一半以上從隊伍的中心分離出來吶喊着衝了出去(戰後我才知道,這些全部都是帝國貴族的私人武裝)。
隨後兩側四個長槍兵中隊排成四組整齊的方陣,前面的長槍兵高舉手中的大盾,後面的士兵把長槍從前面士兵的肩膀上遠遠刺出,最外面的4排士兵在共用一支超長的戰矛,僅露在外面的就有三四米左右。每個方陣中心都有20多個鼓樂隊士兵,他們有的脖子下吊着小戰鼓,有的腰間掛着巨號,中間是一個風笛手,在悅耳的風笛帶動下,密密的小戰鼓聲響起,4個長槍兵方陣踩着鼓點聲形成V形從兩翼壓了上去……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10息左右的時間裏。
鋼與鐵的戰爭已經上演了……正面衝鋒的地行龍和重騎士發出了最後的吶喊,3米多長的龍槍和接近3米長的重騎士槍幾乎是同時刺出,幾乎同時,重騎士和地行龍騎士舉起了自己的重盾用力推向迎面而來的長槍,巨大的慣性下,紅色、黑色的巨盾被凌空撕碎……最先衝上去的騎士根本沒有任何生與死的懸念,多數龍槍和騎士槍同時貫體而出,有些龍騎士甚至被刺槍從坐騎上挑起。血停滯了一瞬間後從軀體的後方噴湧而出,地行龍和披着重甲的戰馬重重地衝撞在一起,失去靈魂的軀體從坐騎上摔了下來,失去主人的龍獸咆哮着伸出尖銳的前爪在全鋼的馬甲上劃過,發出刺耳的噪音。龍騎士間留下的距離明顯過短,第二批龍騎士根本收不住地行龍強大的慣性,重重地撞在了還僵立的龍騎士和重騎士身上,龍騎士畫着曲線重重地摜在地上,似乎可以聽到頸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失去了長槍的騎士們立刻拔出了腰間的重劍,用力砍向和自己幾乎同樣高的地行龍頭顱——在第一批次的衝鋒中,帝國重騎士竟然慘勝戰力應該比自己高的地行龍騎士,尤其是兩翼紅甲重騎士,越往兩翼走,騎士對沖中活下來的帝國重騎士越多,重騎士獲勝,這在我們預料之中,但是爲什麼越往兩翼走獲勝幾率越高,而中心的重騎士根本全軍皆沒,這是我們沒有想到的。
後面的地行龍騎士也發現了這點快速調整着方向,把衝擊重點調整到中間的五彩的重騎士上,至於外面這些鋼鐵怪物還是交給後面的重步兵吧。
兩翼後續更高速度衝鋒的輕騎士部隊喫了大虧,他們沒有想到數量相同的龍騎士與騎士的對沖後,竟然還能有相當數量的重騎士存活下來——面對數量幾乎同樣多的重騎士部隊,最先接觸的兩個梯次的輕騎士百人隊瞬間消失在鋼鐵洪流中。失去了重騎士槍的重騎士也不是輕騎士可以正面抗衡的,血紅的重劍揮動中斬斷了木製的馬槍,殘活下來的輕騎士的細長配劍根本無法在重騎士鋼甲上留下任何劃痕。重劍用力揮舞着,沒有重甲保護輕騎士的脖頸顯然無法與重劍抗衡,斷裂的頭顱帶着最後一絲恐懼成爲了戰場上的“馬球”,鮮血從脖腔中噴湧而出,像是爲戰爭的舞臺釋放着鮮紅的煙火……戰馬帶着無頭的騎士在戰場上奔跑着,大塊大塊的血漿染紅火焰騎士團的重騎士們的鎧甲。
負責指揮的百人長快速發出新的命令,輕騎士一擊不中立刻鷹揚,幾個百人隊向更外側脫離戰鬥,再次返回本陣。
唯一值得龍騎士指揮官欣慰的是,在最後三排地行龍騎士連續不斷的衝擊下,法諾斯大陸騎士撕裂了帝國軍陣營的心臟,位於騎士衝鋒陣營中間的三個梯次的七彩騎士在對抗中幾乎全軍覆沒。
在喪失了中央衝鋒大半的地行龍騎士和輕騎士後,由熊人和半獸人組成的重兵團像是楔子一樣狠狠地釘入了本來凸起的帝國陣營,在短短的3息後,帝國的步兵方陣也衝了上來。
帝國軍第一次領略到法諾斯步兵的可怕——法諾斯的騎士部隊與這些傢伙相比,簡直還不如3歲的小孩子。最前排的高大熊人身披純鋼的鎖鏈甲,一隻手高高舉起1.7米高的鋼盾,另外一隻手毫不費力地揮舞着1.5米長大巨大狼牙槊。巨大的身軀、巨大的盾牌、巨大的狼牙槊,就像一架攻城用的衝鋒車一樣,立刻展現出他們破壞一切的本質。
剛剛品嚐到勝利滋味的帝國重騎士團幾乎遭到毀滅性打擊——面目醜惡的敵人全身的鋼甲以及武器的重量至少200斤,但是這根本不影響他們的活動,推搡間聞到血的味道的熊人再次爆發了野獸般的本能,大多數衝在最前排的熊人扔掉了重盾,咆哮着高高躍起,幾乎每一個騎士都看到了與自己平視的一張醜惡的熊臉——黃褐色的獠牙上掛着黏稠的唾液,血紅的舌頭耷拉在嘴邊,白色的哈氣散發着濃濃的臭味。
笨重的狼牙槊呼嘯着在空中劃過,重重地擊打在重騎士的鐵盾和大劍上,鋼鐵間的摩擦以及劇烈的震動——鐵盾和大劍幾乎無一例外地都被放了風箏,再次揮舞的狼牙槊轟然拍擊在重騎士身上或者是坐騎的身上,鋼鐵鑄就的盔甲立刻發出不甘心的嗚咽,立刻變了形,巨大的衝擊力,把騎士連同扭合在一起的坐騎重重地拍倒在地上,騎士在倒地的瞬間從全封閉的頭盔前面噴出了殷紅的鮮血。
我一直就知道,山地矮人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加入軍旅後,成爲了專門對付重騎士的利器——手舞巨型大斧的矮人足以擊碎被包裹在稀有金屬後面的肉體,看來,在這方面熊人也具有着超乎一般的破壞力。
被上萬步兵夾在中間重騎士立刻像是陷入了泥澤中,密集士兵推搡着,無數的武器散發着耀眼的奪命光澤,戰馬已經喪失了衝鋒的勇氣和能力,重騎士們奮力地在馬上揮舞大劍劈砍着蜂擁而上的重步兵戰士,但是,兵種相剋的原理在這一瞬間用鮮血展示了它的合理性——失去了靈活性的騎士被重步兵輕易放倒,範子爵這邊的重騎士戰旗快速發出新的命令。在最後一刻,大約有一多半兒的重騎士被從前線撤了下來,其他的重騎士像浪花一樣全部消失在紅黑色調中了。在這種戰場上,個人的力量幾乎是可以被忽略不計的,即使重騎士可以戰勝一個熊人步兵,但是從旁邊同時再跳起兩個,還可以逃過劫難嗎?騎士可以逃過,戰馬呢?像潮水般撲上來的敵人會給個人任何一絲喘息的機會?
從大青山和池傲天的眼睛中,我們看到了互相的擔心——在戰場正面的衝擊中,小傭兵團的存活幾率可能非常小。
戰場的局面瞬息萬變,剛剛在騎士交鋒中取得優勢的帝國軍遭遇到異大陸賴以成名的重步兵軍團,沒有衝擊距離的重騎士快速慘敗下來。脫離戰場的重騎士策動着戰馬集合在兩翼,噴着粗氣的戰馬看着黃塵滾滾的戰場小聲悲鳴着。剛剛向帝國方面傾斜了一下的戰爭天平稍微搖晃了一下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傾斜向了法諾斯軍團。
在大青山與我給範子爵的彙報中,我們準確地描述了法諾斯大陸軍隊的戰力,尤其重點指出了最後差一點兒讓我們功敗垂成的熊人士兵,或許是沒有親身經歷吧,讓我們極爲看好的範子爵竟然在這個問題上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奔襲了600米以上的熊人、半獸人在埋葬了半支火焰重騎士團後,面對正面蜂擁而上的五彩步兵繼續釋放着他們可怕的穿透力——狼牙槊、狼牙棒揮舞間沒有任何人類的武器可以抵擋,在遠處不斷看到人類的武器高高地飛上了天空,其中不乏我們所熟悉的傭兵們常用的武器——被擊飛的不僅是武器,還有變形的、缺了頭顱的人類軀體……巨大的武器每次落下,就像無數隻手重重擊在平靜的湖面上,血花、血霧層層泛起,吶喊、呻吟、咒罵、咆哮、呼喚、慘叫夾雜在武器撞擊的聲音中。五彩士兵像是被強酸侵蝕一樣,在鮮血湧出和生命消逝中快速地消退着。衝在最前面的熊人士兵已經真的是“浴血奮戰”了,噴湧的鮮血被他們張開的大嘴接住,和着唾液從嘴角淌了下來,而這些獸人戰士好像是在屠殺野獸一樣……不,他們甚至不像是在屠殺生命更像是在收割莊稼一樣,面對眼前的一切根本沒有任何人性的表現。
我隱隱感覺到血液在衝擊着髮根——即使冷血如池傲天這樣的人,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範子爵不知道是否已經被眼前的慘象驚呆,久久沒有發出新的命令。
熊人和半獸人組成的軍團繼續他們血腥的表演,帝國士兵中有了一絲潰敗的跡象,部分後排的士兵已經不知道是該繼續向前衝鋒送死還是逃過後面由40個巨大鐵刺蝟組成的重步兵方陣逃命——當然,逃回去的下場估計也只有一個。
唯一讓我們欣慰的是,與中央騎士、步兵慘敗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側4個巨大的長戰槍步兵方陣用超長的戰槍迫住企圖靠前的熊人士兵,任何高高躍起希望越過槍林殺入方陣的熊人在半空中就被數支從後陣扎出的長槍穿透,接着長槍交替用力,屍體落在了方陣前。也就是這4個長槍兵方陣在努力維持着戰爭天平不會雪崩般倒向異大陸軍團。
就在我們已經討論第一次交鋒,帝國陣營還可以支持多久的時候,戰場的局面突然再一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奔襲了足足有800米以上的熊人、半獸人軍團在搏殺了至少4000名以上的帝國士兵後,他們終於衝鋒到了早已等待他們很久的鋼鐵城牆前,40個巨大的方陣,每個方陣由50支以上的長槍組成,後面則是30人一組的長弓手。
海豹骨號角鏗鏘而起,尖銳犀利的號音向40個小方陣發佈了新的命令,位於範子爵下方的重鼓同時敲響,兩個高大威猛的戰士在太陽淫威下抹去臉上的汗水,每人高高舉起一根長達1.2米的銅錘,竭盡全力一下一下地擊落在鼓皮上——據說是用真正的龍皮釘成,巨鼓發出了不亞於龍吟的巨響。40個重步兵方陣同時而動,每一聲鼓聲響起,重步兵們同時向前大大邁進一步,凸月形的陣形在5聲鼓後已經變成了凹月形,方陣與方陣間的出兵口消失了——上千支整齊有序的長槍布成了死亡的長廊。
毋庸置疑,熊人和半獸人的作戰能力,遠非一般的人類可以比擬,但是,在長達800米左右的奔襲中,弱者已經死在了槍林血雨中,強者在反覆的砍殺中也達到了自己體力的極限,無序的衝鋒陣形突然遇到了早已恭候多時的戰陣,這已經脫離了單兵作戰能力的討論。
鼓聲驟然變密,兩側的4個長槍方陣也露出了死亡的笑容,天空中是暴雨般落下的箭羽,前面是死亡的陷阱,雖然龍騎士在後方連續變動重步兵的旗幟,但是,無論是結陣還是撤退,帝國士兵顯然都不會給他們任何時間——用空間和4000名以上士兵的生命換來的優勢,任何人都會珍惜的。
縱深400~500米,橫向250~300米,一個巨大的寫着死亡字樣的口袋陣被範子爵擺在了獅子河北岸的大草原上。帝國士兵們按照自己站立的排數,熟練地快速同時把長槍刺出,然後立刻拔回,接着等待輪到自己的時候再次刺出……
如果說剛纔熊人戰士和半獸人戰士是暴虐的屠殺……現在,人類長槍兵的表現就是赤裸裸的虐殺,訓練有素的士兵聽着鼓點聲只是簡單地做着:前進一步、刺殺、拔槍的動作。強悍的異大陸士兵用盾牌徒勞地阻擋着成片刺出的槍林,不斷有數米長的刺槍穿過盾牌的縫隙,貫入異大陸士兵強壯的身體,野獸般的吼叫中,士兵們成片倒下。每次拔出戰槍,異常粗壯的身體內立刻順着槍當噴出濃濃的血漿,戰槍的槍尖很快被血肉摩擦得露出了鋼鐵的本色,血漿順着長槍蜿蜒而下,最前排站立重步兵的盔甲上撲上了一層塵土後立刻被血漿洗刷乾淨然後再次撲上塵土,盾牌上的火獅子更是被鮮血渲染得格外暴虐……
兩側方陣中似乎還有着專門的長戟兵,利用戟斧斬殺倒在地上還悸動的敵人。
人類的語言中,有“鞭長莫及”這個成語,我是第一次真正理解這個詞意思的。黃金龍騎士旗下最少還有10000人以上的部隊,但是,距離正在謿⒌膽饒鲎罱牟筷犨�有500米以上,即使他立刻把所有兵力全部投入支援,對結局估計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謿⒒蛟S在援兵到來之前就已經畫上了句號,此外,長途奔襲的步兵非常容易再次陷入剛纔的陷阱。
在主戰場兩側,剛剛脫離本陣的帝國兩個輕騎兵中隊此時也有新的定義,這一步活棋,進——可以攔擊對方奔襲救援的步兵——以步兵和騎士對沖,勝負的結局是沒有任何懸念的;退——當步兵脫離本陣後,這些輕騎兵可以聚起全殲龍騎士的本陣以及脫離步兵保護下的弓箭手部隊以及僧侶。
剛剛脫離戰爭的帝國重騎兵再次集結在帝國本陣的後方……
更讓我們不看好的是,剛纔,龍騎士爲了追求一擊必殺,在第一梯次投入的幾乎是他全部的重步兵,剩下的10000名士兵中幾乎70%以上都是狼人輕步兵。
老秩缟呦悾@是我們幾個人眼中共同的意思。法諾斯重步兵發起衝鋒的時候,還是有着整齊的方陣,同樣的獸人方陣對人類士兵方陣,無疑有着巨大的優勢。犧牲4000名戰力較弱的士兵作爲誘餌,用不斷的潰敗激起獸人戰士血腥的廝殺,利用敵人嗜殺成性的慾望徹底破壞對方的陣形……範子爵還真是不一般的狡猾。只是,犧牲掉的誘餌太大了。我自問是做不出來的。
戰爭天平的傾斜驟然停止,再次轉向了帝國,戰爭似乎就要結束了。
無論是人類、獸人、精靈、矮人甚至包括惡魔島的邪惡異族,每個種族的歷史中,都肯定有一些長久值得紀念的東西。如果把這些值得紀念的地方作一個交集,答案就只有一個了——猩翊髴稹�
在猩翊髴鹬校渲兄饕膭萘σ还彩侨骄艊陂L達10年曠日持久的大戰中,每一方每一個國家每一塊土壤上都是人才輩出。隨便說出一個在那個時代的知名人物,哪怕不是最炙手可熱的英雄,也都足以讓無數人熱淚盈眶。
隨便拿出那時一場中等規模的戰役,其指揮官的臨陣百變、將士的勇猛、各兵種的加成相剋……這些足以讓後代研究很久。
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讓所有的種族長久懷念。
與歷史中任何一個大時代不同的是,在猩翊髴鹬校杏帽觳拧⒛Хù髱煛⑶Ч琶麑ⅰí殯]有陰旨摇T谀莻�時代,每一個人,都在爲自己的理想而奮鬥。
時間已經過去了1000年,即使是今天,我們也依舊不得不說,他們每一個都是生活在陽光下面的英雄。
——《千年一嘆》
第十七章 功敗垂成
黃金龍騎士再次發出了新的命令,兩側殘餘的騎士部隊和人馬弓箭手再次高速啓動,目標直接指向了帝國陣營兩側4個巨大的方陣。對於人馬弓箭手,500米的距離顯然太短了,10息後,人馬弓箭手雨點般的箭羽鋪天蓋地地落下,方陣指揮官不斷傳出“舉盾”的吶喊,巨大的木盾此起彼伏,不斷有箭羽穿過木盾的牆壁掠走人類士兵的生命。相當一部分長槍手被調動到方陣另外兩個方向,以防禦即將到來的騎士衝擊。明顯,虐殺的速度被減慢了。
接着,異大陸本陣幾乎所有的軍旗都被豎起,狼人士兵吶喊着衝了出來,上萬的小圓盾幾乎覆蓋了整個大地,緊跟在狼人士兵後面的是僧侶,純白的光盾再次出現在戰場上,每一個僧侶手中都環繞着純白的魔法能量塊。終於,等級高的僧侶釋放了自己的殺傷力,能量塊像流星一般劃過天空,落在帝國步兵方陣中,毫無阻攔地穿透了木盾,被擊中的士兵連慘叫都不能發出一聲瞬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試探性攻擊轉瞬間變成了決戰——可惜,主力兵種從大勝到慘敗轉落得太突然了,後續的這一切只是讓戰爭獲勝的局面複雜化,對戰爭最終的結局幾乎沒有任何影響。我們三個都不看好龍騎士最後的掙扎。
範子爵附近快速升起了4個巨幡,距離他最近的一支機動部隊最先發出了歡呼,等待已久的帝國地行龍騎士興奮地拍打着地行龍的頭顱,從帝國軍的左側傾巢而出,興奮的地行龍騎士根本沒有列隊然後集體衝鋒,而是一邊衝鋒中一邊調整陣形,帝國軍騎士的能力再一次得到了體現,以縱隊出發,在300米衝鋒距離中竟然快速組成了3排橫隊;接着,兩側的輕騎士部隊也發出了歡呼,中隊長帶領着自己的中隊繞了一個大弧,撲向了狼人部隊和僧侶的尾翼;重騎士團和火獅子軍團兩個直屬騎士小隊也動了,目標——法諾斯大陸本陣。看來,範子爵也想一舉結束整個戰爭。
此時,有意思的是,在範子爵和黃金龍騎士面前都還有一個旗幟沒有升起,所不清楚的是,黃金龍騎士還有什麼可以力挽狂瀾的殺手鐧沒有用,也不清楚範子爵在等什麼更值得出手的東西。
黃金龍騎士前面火焰狀的旗幟終於動了,在須臾間高高揚起。
當旗幟揚起的瞬間,天空的風停止了,小山丘的後面像是藏着一個遠古的雷神,連串的轟鳴聲像是連串的暴雷從九天直落於荒野,又像無數咆哮的驚濤駭浪鋪天蓋地地拍擊在萬年的巨巖上,巨獸興奮的嘶吼接連不斷響起;我們3個人面面相覷,能發出這種驚天動地的部隊只有一種——飛龍騎士,但是,需要多少飛龍纔可以這樣……
答案在瞬間揭曉了……
小山坡的後面騰空而起上百隻巨龍,與黃金龍相比,它們要小很多,紅、黃、藍、綠……似乎各個系的巨龍都有一些,只是小得很,似乎比綠兒還小。每一隻龍的背上都坐着一個人類騎士,高高舉起的龍槍和全身披掛的甲冑明白地告訴所有人,他們是貨真價實的飛龍騎士。
100只以上的4階巨龍——足以攻佔大陸上任何一個國家的首都。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爲什麼之前的戰爭中,法諾斯大陸的軍隊會雪藏這種同時具有肉體和精神殺傷力的武器。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火獅子軍團的戰士也爲之戰慄,戰場上的吶喊、搏殺在一瞬間凝固了,高速衝刺的戰馬、地行龍驚恐地放慢了速度,馬背上一手握盾一手持槍的輕騎士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來,掙扎而起的騎士看到自己的戰馬向四處落荒而逃。
我甚至清楚地聽到大青山和池傲天緊崩的骨節中連續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我想,或許我比他們還緊張……畢竟他們都是龍騎士。
帝國火獅子軍團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慌,成排的長槍刺出再不是原來那樣有力——顯得發飄,我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巨大的方陣挾裹着所有人,是否會有大批量的逃兵出現。
作爲帝國的傭兵,不得不悲哀地承認,戰爭的天平再次奇蹟般地變動了傾斜的方向,這麼多巨龍出現,結果是無論如何不會再發生變化了,甚至整個大陸都會爲之傾斜的。
即使隔得非常遠,我依舊可以看到範子爵臉上異常凝重,連續衝身邊的軍官發出指令,10多個幻獸騎士離開了本陣,匯入了各自的陣營,略微緩和的攻勢驟然再起,可以依稀聽到帝國軍官們發出的喊叫:“天佑帝國,奮我神威,火獅子軍團萬歲!”範子爵的意思相當簡單明瞭,肯定是希望在龍騎士真正發揮作用前,把戰爭結束掉——起碼喫掉了眼前的重步兵,就基本鎖定了不敗的結局。
本來奔襲法諾斯本部的地行龍騎士和重騎士中隊以及直屬騎士小隊,在戰旗的指引下,改變了攻擊目標,像一把巨大剪刀的兩個齒刃從兩個方向切入了後續的狼戰士軍團中,巨大的衝擊力立刻把滾滾奔跑的軍團攔腰斬斷。在重騎士戰槍和龍騎士巨大的衝力下,即使是重步兵都會爲之碎魂,高大的騎士如同殺入了小人國一樣,所到之處無不人仰馬翻,小圓木盾被巨劍輕易撕碎,破碎的木片漫天飛揚。
重整隊伍從後面快速殺上的帝國輕騎士中隊,最先咬住的是僧侶,當騎士們平端戰槍後才發現僧侶中散發出藍色的光彩,幾乎所有的僧侶都踩着漂浮術離開了地面,只有一兩個倒黴的傢伙起來得慢了,數把戰槍同時戳入了沒有任何盔甲防護體內,戰槍產生的巨大剪力凌空撕碎了僧侶瘦弱的身軀,血、內臟和着肉塊澆淋而下。
慌亂回頭的狼戰士還沒有任何抵抗,鋼鐵長槍帶着巨大的慣性從後心直接穿透了前胸,狼戰士發出垂死的哀號,聲音隨着血液噴灑越來越小——輕騎士手中鋼槍高高挑起狼戰士的屍體,再次把死亡的目光投向了下一個士兵,巨大的衝力讓衝在第一梯隊的輕騎士每個人的鋼槍上都掛滿了狼戰士的屍體。
扔掉再也揮舞不動的沉重肉叉,所有的騎士都拔出了閃亮的配劍,細長的刺劍毫無阻隔地貫穿了輕盾、薄甲,刺入了步兵的體內,馬上騎士手腕翻轉輕鋼長劍在肉體內留下儘可能大的破壞後快速拔出……
池傲天短暫地說了幾句話:帝國士兵的騎士劍是一種極有破壞力的武器,在大規模衝擊中,中劍的人死亡率並不高,但是無一例外都喪失了戰鬥的能力。
龍騎士們並沒有理睬狼戰士軍團受到的幾乎是毀滅性打擊,他們把重點目標集中到了帝國右翼的兩個長槍方陣。
黃金龍騎士對於戰局的把握也有着超乎尋常的敏銳,現在戰局最重要的是兩個部分,首先是撕碎敵人的口袋陣,其次是擒傧惹芡酢�
迅猛的打擊一瞬間降臨了,一聲清脆的龍吟,黃金龍頭高高揚起,炙熱的龍息從天空中噴湧而下,“舉盾”帝國指揮官試圖作着最後的抵抗。沒有加持魔法的普通盾牌在龍息的淫威下沒有任何效果,數十面高舉的紅色盾牌頃刻間化成了炙紅的鐵流,盾牌附近的戰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已經被龍焰汽化,鐵流所到之處,無數人摔倒到滾燙的鐵水中,方陣中心一片混亂。後面接尾而上的巨龍輪流對第一個步兵方陣作了龍息的洗禮,雖然與黃金巨龍的龍息威力相差很多,但是1000人的方陣轉瞬間被破壞掉了,至少50%的士兵投入了死神的懷抱。
高速飛行的巨龍們對右翼第二個方陣打擊並不大,估計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來不及釋放第二次龍息。
即使如此,帝國軍右翼軍團也已經受到了毀滅性打擊,倖存的軍官們來不及祈缎疫的女神再次光臨,連續砍倒了10多個扔下長槍準備逃跑的士兵,把所有殘留下來的兵力都集中在兩個方向,以不完整的方陣死死支撐着口袋的完整性——劇變而能正確處理,火獅子軍團中下級軍官的實力也是超強的。
鼓點般的馬蹄聲給右翼軍團再次帶來了巨大的危險,兩側分襲的法諾斯大陸輕騎士掩殺了上來,沒有完整的方陣,右翼的崩潰似乎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範子爵所在的帝國軍主陣兩面旗幟再次發出新的命令(如果這裏還可以稱爲主陣的話,範子爵面前大概只有不到200人的親衛,還有就是面前20面巨大的紅色帳篷),後陣的五彩輕步兵沿着軍隊右側外圍快速支援第一個方陣,而同樣在右側的輕騎士中隊長也把最外圍的一個小隊抽了出來,顯然希望利用純熟的馬術追上敵人右側的騎士,從後方攪亂敵人騎士的攻擊。
範子爵手裏有的時間大概也只夠做這兩件事情了,鋪天蓋地從空中席捲而來上百的龍騎士絕對不是他身邊的10多個幻獸騎士和上百的親衛可以抵擋的。如果範子爵被搏殺,那麼戰爭天平將在帝國軍勝利的一瞬間永遠停止。巨大軍團的實力相當的廝殺中,主將的陣亡肯定是陣形徹底崩潰的開始。
帝國長弓手突然停止了向法諾斯重步兵的攢射,長弓手中隊長用他的忠諣懰纤镜纳纤局取了最後一分鐘的時間。上千的箭羽瞬間斜向覆蓋了口袋陣和主陣之間200米不到的天空。
所有的巨龍都有着異常厚實的鱗甲,普通的攻擊根本不能傷害它,這一陣箭羽也只是希望騷擾一下龍騎士的注意力給範子爵留下一個逃命的時間吧!
範子爵前面最後一面旗幟升起了……
最後一刻,我們對帝國軍隊幾乎不抱任何希望了——功敗垂成,大好局面被席捲一切的龍騎士徹底攪亂。但是,兩件我們都無法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漫天飛舞的箭羽做夢般地射入了一些巨龍的體內,飛在最後面的十幾只巨龍承受了上百隻紅色羽箭,巨龍一聲嘶吟巨大的身軀從天空中直落而下,塵土飛揚中所有的弓箭手都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而傳說中,這些巨龍對於普通的物理性攻擊是免疫的。
同時,範子爵面前的20個巨大的帳篷被士兵們放倒,數百個比池傲天還高的狂戰士嗥叫着從帳篷中跳出。
後來我們才知道,範子爵兵團中最具有戰力的是號稱暴怒的狂戰士小隊,任何一次啓動這支危險小隊,都只意味着一件事情——戰爭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狂戰士的破壞力世人皆知,尤其是狂化後的狂戰士,只要頭顱不被砍下,那麼就具有無窮無盡的抹殺所有文明和生命的破壞力。在大戰前,所有的狂戰士都會被困在用寂靜術加持的魔法帳篷內,聽不到也看不到外面的任何事情,只有通過這種辦法纔可以儘量做到在戰爭中收放自如。
天地間充滿的血腥味道以及漫天飛舞的巨龍所帶給狂戰士巨大的生死壓力足以啓動讓世人爲之變色的狂化,至少1/10的狂戰士身上烈焰暴漲,紅色的軟套甲被迅速暴漲的巨大身軀撐得四散飛揚。所有的人都感受到這個種族特有的殺氣,戰場的氣氛驟然降低到0點。
“我身可死,我命可去,火獅子軍團威名絕不能倒。袍澤們,爲了400年綿延留傳的火獅子狂威,不論我們中任何人戰死,剩下的將官一定要戰——至——最——後——1——人。”範子爵高喊着拔出了騎士劍,揮舞重盾衝向了貼着地面席捲而來的龍騎士羣。
“保護將軍!”
“戰至最後一人!”
不知道聽到子爵高聲大喊的火獅子軍團軍官們是否和我一樣眼中一熱,但是幾乎所有的幻獸騎士吶喊着紛紛升空,攔在範子爵的前面,親衛們用紅色巨盾和斜指向天的槍林從兩翼護衛上來。
“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集中了上百的狂戰士發飆的場景。每一個狂戰士身上至少都有3面斧子,一面是手中拿的——非常長、非常巨大,另外兩面在腰帶後面斜插着。面對狂龍,所有的狂戰士都從腰中拔出了小手斧。斧子羣帶着死亡呼嘯着撲向了龍羣,除了黃金龍,其他的龍騎士都用力拉動龍繮,試圖脫離無數小斧雨點般的攻擊。天上的巨龍再次被高速破空的手斧重創,不少於30只的巨龍掙扎着從天空中摔在了地上。
黃金龍則第二次發出了炙熱的龍息,金黃色的龍息像是驚雷般落在地下,驚雷的中心,1/3的狂戰士瞬間消失了,驚雷在地上翻滾着,周圍的狂戰士被熱浪捲過,幾個狂戰士一側的手臂在熱浪掃過後變成了焦黑的肉棍,手中的戰斧立刻變得火紅髮亮。但是,這些洪荒時代的遺民們此時已經被古戰神收買了意志,巨大的創傷對他們的攻擊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第二批手斧再次投擲出,接着巨大的斧子裹着狂野的身軀撲向了地上的龍戰士……血、肉、慘叫瞬間飛起、響起。
近6萬人搏殺的戰場,在最後的關頭竟然似乎陷入了一個死局——如果帝國軍可以先殲滅口袋中的重步兵(看上去似乎只是時間的問題),那麼帝國軍則可以獲勝;如果法諾斯大陸可以搶先一刻斃範子爵於龍前,法諾斯大陸則可以取勝;用更通俗的話講,戰爭在這一刻處於絕對平衡狀態,任何適當的力量進入將會導致戰局大起大落。我確信,如果此時小傭兵團的狂鷲劍士營還在我手中……嗯……哪怕只有50個狂鷲騎士,在10分鐘內,我將徹底結束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