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很多事情,並不像黎明前的黑暗一樣會迅速扯掉黑色的面紗暴露在人們的面前,一種莫名的感情,在所有人甚至是當事人都不是很清楚的狀態下,默默地滋長着。
船在繼續航行着。
海面上,剛開始兩天總會看到漂浮着巨大的冰山,有兩個船員輪流坐在桅杆頂上的吊斗裏,24小時關注着海面,以免船撞上冰山。
後來,冰山越來越少,只是偶爾有浮冰在海面漂過,海水的顏色也由溩兩罱幼旁俅巫儨,看來離陸地不是很遠了。
在船上最先看到的是艾米諾爾大陸北部的羣山,這些山處於和冰封大陸南部同樣的緯度線上,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在3500米雪線以上的部分,是終年積雪不化的冰川。這一帶的山脈,高峯林立,在整個大陸它的高度僅次於聖雪山。主峯:梅西斯峯,高度6231.07米。
在梅西斯峯山脈臨海一側,沒有任何天然的海港,所以只能沿着海岸線行進。在船上,可以清晰看到,海岸線上陡峭的山崖直上直下,白色的巨潮不斷地拍擊着青黑的岩石,船長小心指揮着艦隊躲避着満5慕甘�
到了第四天,山脈逐漸變矮,眼前的景色大變,綠色的針葉、闊葉植物開始陸續出現,山巒變成丘陵,丘陵變成矮坡。
艦隊拐過了一個岬角後,一個寬大的海灣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水手們忙着準備錨鏈,扯下風帆。海港裏派出了爲大型艦隊領航的小船,在領航員的帶領下,一個小時後,艦隊順利地靠了岸,已經在海上漂泊六天的人們終於腳踏實地了。
魔法歷2年秋初,順利登上艾米諾爾大陸艾米帝國北部軍港——浮冰港的計以下人等:林雨裳、沙若、艾米、大青山、霍恩斯五人以及一直在空中翱翔的神聖巨龍綠兒。
消息總是以驚人的速度傳播。
如果說兩個月前,艾米和大青山剛剛踏入樹屋酒吧的時候,還是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在吟風一戰後,兩個少年如璀璨的流星一般劃過夜空,爲所有在那一刻抬頭關注夜空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大青山雪原城外“龍之較量”一戰後,兩個男孩都獲取了無上的聲譽,如果說之前是流星,那麼現在流星已如深邃夜空中的恆星般輝煌。“神聖龍騎士”大青山成爲了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如果說,巨龍或者巨龍騎士還有人敢於挑戰,那麼神聖巨龍和神聖巨龍騎士剛剛登場的表現則讓所有人都喪失了戰的勇氣,甚至已經有人在傳言,即使把天下所有的龍騎士合在一起,也無法抗衡神聖巨龍騎士;而艾米則以黃金不換的機敏頭腦也獲取了相當的地位,尤其是當世人知道這個男孩只有17歲,但是卻具有魔法師、魔劍士、劍士三個職業,並且都有超乎一般水準之上的優秀表現,“百年難遇的奇才”之類溢美之詞都接連冠上。
浮冰港是艾米諾爾大陸和冰封大陸中最主要的幾個港口之一,也是消息傳遞的中轉站,當五個人從船上踏上大陸時,前來迎接的帝國軍官向林雨裳施禮後,一字不差地報出了四個人的名字:“浮冰港駐守參將席卡騎士歡迎副使節林雨裳小姐、神聖教廷特使沙若小姐、A級傭兵團團長艾米先生、副團長神聖龍騎士大青山先生一行。”
艾米臉上帶着他標誌性的微笑迎了上去,向席卡騎士行了騎士禮,客套了幾句。
是夜,艾米和大青山以及兩位小姐和還有沒有闖出名氣的矮人霍恩斯參加了參將爲他們舉辦的接風宴席。艾米和林雨裳成爲整個宴會上最爲亮麗的風景,林雨裳秀髮飄飄,舉止盡顯伯爵家應有的風采,其間不止一個年長者以半開玩笑的方式詢問林雨裳婚嫁的情況,當然,這些詢問者都具有相當的地位與爵位;艾米則在臉上始終浮現着貴族的微笑,騎士精神在他身上盡顯無遺,即使是端酒的waiter也會得到他足夠的尊敬,每一個人都對之前聽到的謠言大感疑惑,誰說他是一個無賴?這纔是真正的貴族,多數人都在爲這個謙謙少年打抱不平。
大青山不願意參加此類應酬,出席未久就藉口要回去照看綠兒,藉機溜之大吉;同樣不是很擅長應酬的霍恩斯也藉此機會溜了出來;沙若因爲身份特殊,所以無法溜掉,但是一個神聖教廷的特使卻無法吸引大多數人的注意,尤其是她很少參加此類宴會,也不懂得如何裝飾自己,自然就處於了宴會的外緣。
總之,按照事後艾米的說法,大青山在最關鍵的時候自己溜掉了,而把可憐的艾米像一隻羔羊一樣留在了惡狼的嘴裏。
艾米帝國國都史坎佈雷是整個大陸乃至整個已知文明中最大的都市。
這個城市環城一圈40公里,呈正八邊形,每一邊均長5公里,且有一個主門兩個子門,稱爲八邊八連。
城市的街道也按照正八邊形規劃建築,沿城市的中心,向八方輻射而出。
城市的中心是皇宮,這是這個城市中唯一不按照八邊形建築的建築物,皇宮內圓外方,建築物卸啵陚ジ叽蟆�
城市的北面是艾米帝國貴族的官邸,艾米帝國四大世家中,除了在領地內有巨大官邸外,在皇宮正北面的貴族區也有像城堡一樣的府邸。
皇宮的東面,是大商賈聚集的區域,全城50%以上的商鋪都集中在這裏,最主要的幾條商業街也集中於此。所謂“東城富,北城貴”就是這麼個意思。
皇宮南面,居住人口相對比較雜亂,而且越往南越雜亂。
——《山海經·雜談》
第四十八章 冒失衝突
參加完參將的晚宴,林雨裳記起自己來的時候,聽說浮冰港中,最爲有名的小喫是炭火烤魷魚,據說這裏的魷魚是現撈現烤,用最好的柞木炭在下面慢慢炙烤,在炙烤的過程中,不斷在上面撒上產自沙漠王國的一種叫孜然的調味品,再塗抹上辣椒醬,那種感覺……
艾米也是愛喫愛鬧之人,一聽說有好喫的,立刻表示願意共同前往,沙若也只好陪同。
熱鬧夜市裏,大排檔一個接着一個,林雨裳看起來文文弱弱,身高1.65米,據說只有89斤,但是在大排檔上的精彩表演卻讓艾米乃至旁邊很多豬豬狗狗等小動物自愧不如。在艾米只喫了4個烤魷魚的時候,林雨裳已經嘶啦嘶啦地吸着涼氣喫了15個魷魚卷,接着在艾米目瞪口呆中,又喫了5個魷魚卷,4個小包子,一盤炒蟶子……
像艾米這樣,對一個女孩沒有什麼特殊的想法,而且之前又沒有受過其他女孩類似的嚴格考驗,乾巴巴地看着一個女孩慢條斯理品味着紅紅的魷魚卷,是一件極爲痛苦的事情。當然,痛苦並不是孤獨地行走着,最後,林雨裳幸福地拍了拍手,表示口腹均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接着招呼老闆來埋單,艾米莫名其妙中,發現該埋單的人應該是自己。
艾米臉上寫滿了爲什麼。
伯爵家大小姐臉上也寫滿了莫名其妙以及應當如此的表情,最後不得不開口:“和女孩出來,難道不是男士埋單嗎?原來那些自奉爲騎士的人說這是男士最起碼的禮儀,就更不用說已經被尊爲騎士的人了。”
這也行?艾米慢騰騰地從口袋裏摸出了5個金幣遞給了老闆,就在等着對方找錢的時候,林雨裳大方地說了一句:“其他小費了,不用謝。”
艾米看着已經拿出來的9個銀幣又被放回到口袋裏,簡直要氣瘋了,暗暗下定決心,從此不再和任何女孩出來喫夜宵,除非事先說好是對方埋單而且審查對方身上確實帶着足夠的金幣。
回到驛站,大青山已經躺下了,正在和霍恩斯聊天,艾米在牀上翻了幾個身,最後終於忍不住爬了起來,向大青山做了一個好久沒有做過的動作——伸出右手,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
大青山倒是已經很習慣了,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把裏面的金幣倒出來,除了留下10個左右,其他的幾十個都給了艾米,一邊給一邊問:“都沒有了?包括出賣我和綠兒那次?”
艾米極爲委屈、沉痛地說:“唉,坐喫山空呀,我們打賭淨利90萬,吟風之戰2萬,路上搜刮黑騎士的2000個,還有完成任務的6000個,加在一起纔多少,90萬給了國王,其他的交給了巴爾巴斯,最後我只有……剛纔又被某個惡人洗劫一空了,重大的經驗教訓呀。”說完,長嘆一聲,把被子重重地蒙在頭上,直挺挺栽倒在牀上。
從海港到帝都史坎佈雷需要走十天,這主要是因爲可以騎馬而行,爲了照顧在綠兒巨大醋意之下不能騎馬的大青山以及還要咚土鶄�結界中的雪狼崽,所以林雨裳一路上都向驛站提出馬車的需求,每天定點在下個驛站更換馬車,行進非常快。在此期間,艾米嚴格遵守早睡早起的作息時間,絕對不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以免再次成爲冤大頭。
前面就是天下第一大城——史坎佈雷。史坎佈雷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000年以前,據說在這個城裏人才輩出,無數奇人異士隱藏於民間,艾米帝國又是目前實力最強的國家,各個國家在這裏都安插了大量的間諜,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藏龍臥虎。
使節團抵達史坎佈雷正東門已經是下午時分。
夕陽斜掛,整個城市沐浴在初秋的落日餘暉中,顯得格外寧靜。今天無法向國王交差了,只能到明天,而且去晉見國王,也無須傭兵跟隨。林雨裳表示,先回伯爵府休息,沙若肯定是同行了,那麼艾米和大青山以及霍恩斯呢?
“我們要去我叔叔池寒楓那裏,他給我們留了地址,我想,他雖然是一個破落的低級貴族,但是招待我們幾個的地方應該還是有的吧,如果實在沒有,那麼住旅店或者直接去史坎佈雷樹屋酒吧的錢還是勉強夠的。”艾米一邊說一邊掏出了池寒楓留下的紙條,嗯,老師雷葛也應該在,雖然很頭大於他們的惡人雙人組合,但幾個月不見,還是非常想他們的。
哦,池寒楓在帝都?林雨裳對這個讓哈米人王國頭疼的人大爲感興趣,湊了過去看池寒楓的紙條:皇北區8街8號。
“他是沒落貴族?這是帝都中名門的府邸呀!我們家在6街7號。”林雨裳自問自答,“對了,有可能他是某個大貴族的家臣吧。”
使節團從東門進入後,直接插向了皇北區。
史坎佈雷確實比艾米他們見過的幾個城市要熱鬧很多,街上行人不斷,車水馬龍,有很多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讓幾個剛從冰封大陸來的傻小子看得目不暇接。
前面又圍了一大堆人幾乎阻塞了所有的道路,艾米和大青山以及霍恩斯都圍了上去看熱鬧,因爲霍恩斯個子矮,所以直接站到了馬上。
哈,原來有人在打架,幾個以武人爲職業的男孩子一看就樂開了花,原來在樹屋酒吧的時候,也常常看人打架,而且在樹屋酒吧是鼓勵一些欣賞性質的打架,只要不流血,那麼即使打破了什麼,也無須賠償,每次打架都有人鼓掌喝彩。三個男孩用力向裏面移動腳步,希望看得更清楚一些。
打架的雙方人數不是很平衡,一方是幾個男孩子,大概都是15~20歲左右的樣子,眉清目秀,其中有兩個男孩身穿帝國軍人的外出制服,看服飾最少具有帝國小隊長以上的軍銜,手裏都握着標準的帝國軍人的武器。
另外一方只有一個人,可能是人數懸殊的原因,所有人都在注視着這個人——一個男孩子,身高大概和大青山差不多,1.80左右吧,和大青山衣服顏色也很一樣是純黑的,一身絲衣,在戰鬥中絲衣卻依然非常整潔地貼在身上。面容白皙,筆直鼻樑,嘴脣用力抿着,並不是很粗的眉,眉峯微微聳動,黑色的眼睛跳動着憤怒的焰火。臉上似乎不會有任何笑意,冷得讓人發寒,有一種很難形容的不怒自威的感覺。黑色的長髮簡單地用紫色的髮帶繫縛了一下,像黑色的寰勔粯优卺岜成希盹L吹過,絲衣、長髮在風中飄動。
都是同齡的男孩,但是艾米、大青山、霍恩斯卻依舊爲眼前這個男孩的冷酷以及俊美所驚訝,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一個男孩竟然在戰鬥中處於攻擊方。
多數男孩中一個穿帝國中隊長服飾的男孩說了話:“我建議你不要自找無趣!否則……”
那個俊美黑衣男孩顯然是一個無法理喻的人,根本沒有任何回答,不,確切地說,是用右手騎士長劍左手騎士純鋼盾牌作了最爲明晰不過的回答:左小臂向外推動了盾牌,騎士劍在虛空中砍下。
處於外圍的艾米和大青山可以看出,這一劍虛砍,實際上不會傷到任何人,看來這個男孩擁有相當的騎士風度。當然,近在咫尺的對手就不敢期待如此好吡耍瑤讉�男孩同時舉起了盾牌長劍封堵接架。
雙方一舉手,艾米和大青山就微微搖了搖頭,怪不得那個男孩敢一個人主動挑幾個人,雙方實在不是一個水平,雖然是中隊長以上的帝國軍人,按理也應該管理1000人左右的隊伍,但是這幾個人的水平和冰川大隊幾個小隊長的水平都差得太遠了,更不用說眼前這個男孩。黑衣男孩的長劍每一次刺、砍、削、劃,盾牌每一次揮舞磕擋都簡捷有力,幾乎不帶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不僅僅是長劍帶來巨大的壓力,隱藏在盾牌下面的雙腳如果不是因爲周圍人很多,幾次已經拉開了步子一腳踢出了。
什麼樣的人,竟然敢攻擊帝國軍人?艾米和大青山皺起了眉頭,是否要幫一把?
這時,一支路過的帝國士兵禁軍小隊從邊上走過,發現有人鬧事,推開人羣擠了進來,帶隊的小隊長剛準備喝令交戰雙方停止戰鬥,當他仔細看了兩面的人,眉頭也皺了起來,顯出很爲難的樣子,從旁邊喊過來一個士兵,在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士兵擠出人羣消失了。
沒有幾分鐘後,黑衣男孩用盾牌砸飛了另外一個男孩手裏的長劍,盾牌面上四支突起的鋼刺劃破了男孩的小臂,鮮血噴湧而出,另外一個身穿帝國小隊長軍服的男孩連忙用鋼盾抗住,但沒有想到的是,黑衣男孩利用了瞬間出現的空隙,漆黑長劍像毒蛇一樣從最爲怪異的角度刺出,尋找到了一閃即逝的空隙,刺向了帝國小隊長的前胸。
艾米和大青山都一聲驚呼,無論如何不能隨便出人命,大青山的盾牌握在手中,矮人霍恩斯卻以矮人特有的地面攻擊速度率先衝了上去,藍色的斧子刃部在夕陽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芒,劃出一道藍色的光暈劈在長劍上。
黑衣男孩此時的表現更讓所有人大喫一驚,眼看長劍就要被巨斧砍折,長劍突然在最小的範圍內快速抖動,每一次抖動都削弱斧子的衝擊力,在震動的同時,長劍疾速從斧子下抽出,霍恩斯感覺到急速抖動的劍身不斷撞擊着自己的斧刃,這絕不僅僅是長劍的逃逸,只有少年矮人才知道長劍劇烈急速的震動使自己握斧的雙手幾乎麻木。
看着有一個強壯的矮人幫忙,五個少年迅速退了下來,幫那個已經受傷的男孩簡單包紮了一下,此時,霍恩斯已經和黑衣男孩打在了一起。
矮人族在戰爭中,他們永遠是可以信任的夥伴,除非戰死。霍恩斯顯然又是矮人中的佼佼者,每一斧都有王者的氣勢——有去無回、有死無生。巨大的戰斧在陽光下不斷飛速拉出一道道死亡的藍色漩渦,圍繞着黑衣男孩旋轉飄舞,黑衣男孩披落的長髮飄逸的黑衣在戰斧的風中搖曳,鋼盾不斷阻擊戰斧的砍殺,長劍雖然短時不能刺入戰斧的斧影中,但是也靈幻般地不斷襲擊着緊握戰斧的雙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砍擊所吸引,即使艾米和大青山也不例外,沒有想到,只有200歲的霍恩斯在武技上能夠和800多歲的老洛克所比擬,甚至在氣勢上有過之而無不及,似乎所欠缺的就是經驗。而那個黑衣男孩在剛纔的戰鬥中顯然是留了情,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否是他的真實水平,戰斧應該是百分百地剋制長劍,在這種情況下,那長劍還依舊散發着幽靈的氣息,雖然很少在斧影中出現長劍的光芒,但可以看出,就像毒蛇一樣,一旦出擊將直接刺向霍恩斯的致命之處。
大青山看看艾米,艾米看看大青山,兩個人都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憂慮,這兩個人表現出的水準相當,而且每一次出擊都帶着有死無生的氣勢,一旦出現閃失,必將是你死我亡。艾米從背後拔出了長劍,大青山也握着長劍盾牌微微舉起。無論如何,不能讓老洛克的侄子出問題,也不論如何,不能進入帝都第一天,就出了人命。
霍恩斯突然間爆發一聲怒吼,不僅僅是兩手,整個人都貼到了戰斧短短的斧柄後,巨斧、人體二者合一,勢不可擋地砍向了黑衣男孩的長劍以及長劍後面的軀體。
要麼,斷劍逃生;要麼,人劍雙亡。
黑衣男孩發現了突如其來的危險,雙目怒睜,眼睛裏閃過死亡的火焰,不退反進,迎了上去,長劍突然由橫變豎,由劈變刺,閃亮的劍刃劇烈顫抖着繞過戰斧刺向斧柄後的雙手以及更後面的矮人心臟。
傳說中,傳世神在創造種族的時候,
用自己的頭腦創造了強有力的五大精靈使,
用自己的心創造了掌管人間的上古諸神,
用自己的軀體創造了和自己同樣相貌的人類,
用自己的靈巧左手創造了精靈,
用自己的有力右手創造了矮人,
用自己的五臟創造了侏儒。
——《山海經》
第四十九章 沒落貴族
千鈞一髮間,只有艾米和大青山纔可以如此默契地配合着。
這是歷史的一刻,也是唯一的一刻。只有這一刻,眼前四個男孩的兵器是真正以性命相搏的氣勢撞擊在一起。
後世武者認爲,能夠硬碰硬地阻擊後來一統矮人世界的“狂怒矮人王”霍恩斯戰斧致命一擊的武器,只有“傳奇傭兵王”艾米的雙手大劍;而能夠攔截素以鐵血奪命而著稱的“人龍神”中“黑麪龍王”黑衣男孩毒蛇一般專走偏鋒的長劍,也只有同爲人龍神中的最爲沉默最不喜顯示實力的“神聖龍騎士”大青山的盾牌。
艾米的長劍蓄勢直刺,劍尖在一瞬間正刺中霍恩斯戰斧斧柄與斧身的連接處,這裏恰恰是戰斧的發力點,只有對這裏施力,纔有可能讓戰斧的去勢改變方向,冰之刃劍尖重重地刺上去,黃昏中,火花四溢,戰斧的方向改變了,轟,無法收住的霍恩斯連帶戰斧跌跌撞撞地從黑衣男孩身邊衝了過去,撞在後面的圍牆上,牆體晃悠了晃悠,轟然倒地。
大青山的盾牌旋轉攔擊着的長劍,右手劍封堵着可能襲來的長劍,短短的瞬間,漆黑的長劍不斷變換着攻擊的方向,希望突破大青山盾牌的防禦,數息內,劍尖在盾面上留下近百道傷痕。
當艾米把霍恩斯從倒塌的牆體中拉起來時,戰鬥的雙方已經有所改變。
兩個差不多高的男孩,兩身黑衣,兩把虛指的長劍,兩個護住軀體的鋼盾,就連兩個人攻擊、防守的姿勢似乎也一模一樣。
如果說一定要做出什麼區分的話,大青山臉色黝黑,而黑衣男孩面色白皙;與黑衣男孩冷酷的表情相比,大青山更顯得樸實一些。
那個男孩也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竟然連續換了兩個對手,而且實力都是如此之強,剛纔已經是九死一生了,現在這個……
“大青山,不要打,不要打——”林雨裳和沙若在外面半天看不到他們出來,也從人羣中擠了進來,剛好看到了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林雨裳着急地喊。
剛準備振劍撲上的黑衣男孩顯然也聽到了,“大青山?”他嘴裏小聲唸了兩句,突然扭頭看了看在身邊另外一側的艾米,疑惑地問了一句:“你是艾米?”
艾米沒有想出這個男孩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很驚訝地點了點頭。
“哼——”黑衣男孩得到確認後,臉上怒氣更重,重重地哼了一句,扔下了兩個字“敗類”,擠出人羣后消失了。
幾個被攻擊的男孩走了過來,剛剛準備和艾米他們搭話,林雨裳和沙若已經走到艾米身邊,幾個男孩同時發現了林雨裳,態度立刻變得非常熱情起來。
“哦,林家小姐這是剛從冰封大陸回來麼?前天我到府上詢問你什麼時候返回。”剛纔受傷的男孩捂着小臂強忍着痛楚搶先向林雨裳問好。
“是呀,林小姐,這次本來我想去完成任務,但是國王不知道爲什麼……這一路上飽經風霜了吧?”男孩中那個帝國中隊長低下頭關切地詢問,頭幾乎低到林雨裳的耳邊秀髮。
林雨裳眉頭微微皺起:“謝了,諸位大少爺,我們還有事情,回頭再見。”說完,拉起艾米招呼大青山和霍恩斯就往外走。
如果是別人,肯定會追問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偏生這三個男孩,艾米懶得理任何與己無關的達官貴人,大青山更不關心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霍恩斯這種矮人對這類事情最缺乏好奇心,索性不問算了。
很快從東區走到了皇北區,不愧是貴族聚集的地方,這裏路比剛纔的區域寬大很多,路兩邊都是高大的圍牆。有幾個院子裏顯然住着非常有勢力的人,整個院子就像一個獨立的城堡一樣,甚至還有小型的t望哨臺。
林家的府邸也很氣派,顯然,府邸的主人是軍人,門前站了四個軍人,腰配長劍,威風凜凜。看到林雨裳,兩個人搶過來迎接,另外一個人立刻進去通報。
林雨裳喊住了通報的軍人:“等等,先幫我把東西搬進去,是結界,小心一些,先不要去通報了,我去旁邊辦點兒事情,馬上就回來。”幾個軍人和驛站的馬伕一起把車上的結界搬回了屋子。
天色越來越暗,當他們轉過兩個街區後,天已經全黑了。
按着府邸排號的順序,很快找到了8街8號。眼前這個府邸應該是整個第8街區中最大的府邸,或者說,這乾脆就是一個典型的城堡,外圍是足有6米高的圍牆,黑暗中,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城牆上每隔15米有一個2.5米高的射塔,射塔裏都點着風燈。
巨大的正門緊閉着,旁邊開了一個小門,門前站着幾個帝國軍官,燈光下,可以看出最低的階級是小隊長。
“什麼人!”軍人威嚴地喝問。
“我們找池寒楓先生。我們是他的弟子。”艾米快步走上去。
“哦,是艾米閣下還是大青山閣下?”幾個軍官竟然判斷出來人的身份,立刻熱情了起來。
此刻,林雨裳也想起了這個府邸的主人是誰,並驚訝地脫口而出:
“公爵府?!”
一個軍官小跑步衝了進去,一邊跑一邊氣韻悠長地通報着:“艾米閣下、大青山閣下上府拜訪。”
艾米和大青山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麼有名氣了,消息傳播得這麼快,連帝都也得到了消息。看來,如果池寒楓真的是這個公爵府的家臣,也會爲此事感到驕傲,說不定,或許能夠從公爵府上領取更多的薪水吧,以池寒楓貪財的性格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了。
未久,在門裏響起了可愛的沒落貴族先生熟悉好聽溫柔的男音:“哦,據說繼一個叫雷葛的白喫白喝白住的人外,又來了兩個白喫白喝白住的人?”
“本來是準備付錢的,現在一來倒不用了,只是不是兩個,而是三個或許更多,不知道公爵府家臣的屋子裏是否可以住下?”艾米小聲對大青山他們說。沒落貴族通過血腥鎮壓從小已經把艾米他們管制得有些緊張。在半空中翱翔的綠兒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也是緊張地打了一個哆嗦。
池寒楓已經從裏面走了出來,和幾個月前分手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哈,這裏似乎不僅是兩個小白喫,還有兩個小妹妹和一個小夥子哦。”池寒楓誇張地走近林雨裳和沙若仔細看了看。“嗯,艾米、大青山,剛幾個月不見,你們就學會誘拐良家少女了。讓我看看,你——”他指了指沙若,“一定比較喜歡大青山是不是?”
所有人都很詫異地看着池寒楓、大青山和已經抬不起頭來的沙若。這個傢伙怎麼會知道這樣的事情?大青山和沙若納悶得要死。
還好,尷尬的局面很快被打破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堡壘中傳出:“是我的寶貝徒弟來了麼?”
“師傅,是我,池叔叔在和我們說您在這裏白喫白喝的事情呢。”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現在的艾米已經深悉轉移視線聲東擊西的一整套戰術。
“哼,在這個家裏哪裏有他發言的權利?”雷葛邊說邊從城堡裏走了出來,聽到這話,艾米、大青山兩個人發自內心地點點頭——還不敢幅度過大,否則會有其他麻煩。
“哦,這不是林伯爵家的千金麼?”雷葛看到了兩個小女孩。
“雷葛魔導師,您好,我和神聖教廷的沙若小姐剛從哈米人王國回到帝都。艾米先生和大青山先生是我們僱傭的傭兵,我們陪他來找池寒楓先生,沒有想到可以見到您,非常高興。”林雨裳非常恰當恭敬地向雷葛打招呼。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雷葛就像天生是池寒楓的剋星一樣,池寒楓聽林雨裳講的每一句話都不禁露出想插兩句的表情,但是都盡力忍住了。據艾米分析,主要是沒有先召喚出小白,就這麼面對面的,又沒有坐騎的幫助,萬一哪一句話把雷葛惹怒了,10個幻獸騎士也不是已經脫離咒語釋放普通魔法的魔導師的對手,池寒楓人品不怎麼樣,但是絕對不是那種拿雞蛋和石頭碰撞的笨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呀。
看到了老師,艾米膽子也大了一些,連忙落井下石:“就是就是,池叔叔是不是在這個府裏做家臣的?嘿嘿,看來還是老師的權力大一些。”
雷葛一愣:“什麼家臣?”
“池叔叔說他是沒落貴族的,林小姐判斷他是這個公爵府的家臣,是嗎?”艾米傻愣愣地問。顯然,過去這些年,沒落貴族的說法以及沒落貴族本人出色的沒落表現,已經給艾米留下了太多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