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天下 第172章

作者:说不得大师

  說完,車老闆舉起酒舀子,非常乾淨利落地一抬頭,半舀子酒瞬間被喝得乾乾淨淨:“您看,我可以把酒送進去了麼?”

  黑田圍着車老闆又轉了三四圈,眼睛裏狐疑的目光還是沒有完全消散。如果……酒的本身沒有問題,那似乎真不好拒絕,尤其,現在還是在人類軍團大營門口,旁邊人類士兵臉上露出的不屑已經很明顯了。最後,黑田揮了揮手,放車老闆進了大營。

  算日子,明天就是2月2龍抬頭了。對於花語平原的居民而言,這也是一個相對重要的節日,第13軍團軍團長雷秋德尚大人一高興,除了把最好的一桶美酒留了下來分給了千人長一級的軍官,剩下的三桶酒中又拿出一桶,分給了什長以上的中下級軍官佐晚餐,最後留下兩桶準備第二天慶祝龍抬頭。

  車老闆瘸着一條腿卻熱心地跟着跑上跑下,幫着伙伕把酒抬到了軍官餐廳,接着又幫着分了下去,看着要倒酒底子了,車老闆不讓倒了:“這酒底子裏全是酒糟,又酸又臭,怎麼能讓軍官大爺們喝這東西呢?”說着,又打開一桶,從上面撇出了清涼的酒分了下去。軍官們對於這個體貼的信徒非常滿意,如果不是這個傢伙殘疾,肯定會有軍官挽留下來做個勤務兵什麼的。

  本來,按照輪執千人長的意思,讓車老闆忙完了就離開大營,只是千人長大人是在高級軍官餐廳用餐,當然不會爲了一個閒人再跑來監督一下。

  而隨同車老闆一起進大營的什人長把車老闆手裏的幾枚銀幣不小心掉進了褲兜裏,臉上的堅毅中露出一絲寬容,當然不會堅持讓車老闆離開了——車老闆說得也有道理,他想把剩下的羊皮、酒桶一起捎回去賣錢,減少損失。神聖教廷自己的軍隊,當然不能讓虔盏男磐绞苋绱酥蟮膿p失了。

  傍晚,在安排熱心車老闆住宿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問題。本來,準備讓他和士兵們一起住,想不到,這個車老闆還不領情——別看這傢伙能捨出美酒肥羊來勞軍,對自家拉車的牛卻小心得很,生怕放在馬廄裏被戰馬給踢傷,非要就近找個帳篷睡。面對這種典型的小農意識,帶隊的百人長實在無奈了,附近也沒有帳篷,乾脆就讓車老闆住進了馬料棚和馬伕們擠一擠。年輕的車老闆感激得鼻涕泡都冒了出來。

  夜……一點點深了……

  中下級軍官們晚餐的佐酒雖然香味不如千人長和軍團長大人喝的竹葉青那麼純正,酒的後勁卻挺大,而且還上頭,軍官們一個個多少有些醉意。除了輪執的軍官外,其他所有下級軍官都回帳篷睡覺了。

  普通士兵聞着身邊軍官身上散發出的酒氣,不時有人喉結滾動着,想想明天……自己也會分到一杯,大多數人努力壓制着心中的興奮慢慢進入睡眠。

  午夜,起風了!

  與前幾日不同,這一次,是真正起風了。呼嘯的北風攜裹着寒氣順着每一個縫隙侵入帳篷中,正在睡覺的士兵緊緊擠在一起,巡視着的士兵看看下半夜也沒有什麼高級軍官巡查,一個個低聲詛咒着這該死的風,袖着手縮着脖子佝僂着身子努力把寒風擋在身體外面,個別人類大營甚至已經出現了巡視隊伍集體躲到帳篷南面避風的現象。

  神聖教廷第13軍團大營東北角。

  馬無夜草不肥,輪班的20多個馬伕打着哈欠把成袋的馬料倒進馬槽裏,用手把乾草、黑豆粗粗攪拌了一下,互相招呼着返回了馬料棚。數以千計的戰馬打着響鼻,靜靜地喫着馬料。

  未久,馬料棚裏也傳來了沉沉的鼾聲。

  下半夜,風越來越大越來越冷,甚至飄起了米粒大小的雪花。

  一個黑影子貼着馬料棚蹭了出來,前後左右仔細看了看,除了馬細細咀嚼草料的聲音,再沒有任何動靜。黑影子彎着腰,小步跑到牛車旁邊。

  兩頭牛無聲地反芻着從胃裏翻騰出來的草料,看到主人來了,用頭微微頂了頂車老闆的胸膛。

  “噓……”車老闆小心地拍了拍牛腦袋,沿着車走了一圈,仔細看了看遠方——周圍一片模糊,所有的一切,都以黑影的方式出現在眼前,腦袋裏一絲、一絲地向外透着疼痛。

  “奶奶的,這個該死的塔揚,不會真他奶奶的把我的眼睛搞壞了吧。難道不能把威力減小點麼?這個傢伙,就該掉河裏淹死!”年輕人低聲詛咒着。此時,年輕人一點也不知道,塔揚閣下已經從懸崖上摔了下去,粉身碎骨。當然,就算他知道了,估計……也不會相信吧。塔揚會出事?搞什麼搞?這個傢伙從北征以來,似乎還沒有受過傷!

  用手摸着酒桶,車老闆費力地把酒桶一個個從車上卸了下來。接着解開了拴牛的麻繩,又卸掉了兩邊的輪子,最後,小心翼翼地把牛車翻了個。牛車底部,是20釐米高、120釐米長、60釐米寬的一個大匣子,車老闆抽出匕首。草原上的人靴子裏都有匕首,白天進大營的時候,士兵搜了出來但是卻又還給了車老闆——這是用來解肉喫飯的傢伙。

  車老闆手上用力,匕首瞬間沒入了大匣子——原來是用動物皮縫的皮囊。漆黑油從皮囊中緩緩流了出來,車老闆小心地拖着皮囊從馬料槽底下走了過去,散發着臭味的油咕嘟咕嘟流了長長的一地。這一皮囊油足足覆蓋了40%的馬料槽。

  接着,車老闆把兩個還滿的酒桶輕輕掀翻在地下,在一側開了一個口,酒……突突向外流着,車老闆推着酒桶把馬料棚又轉了一圈。

  最後是那個已經喝得只剩下一個酒底的酒桶,車老闆用匕首乾脆把這個酒桶拆散了,把混濁的酒底灑在了大車附近。

  此時……東南的天空已經微微發白。

  車老闆拔出匕首快速割斷一匹匹戰馬的繮繩,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剛剛割了幾百匹戰馬的繮繩!

  馬棚裏已經能聞到一絲煙味!在軍隊裏呆過的人一聞就知道這是自燃粉即將變成明火前的煙味。

  車老闆額頭上立刻見了汗!雪亮的匕首刷刷飛舞,有兩次差點傷到戰馬的腦袋。

  又過了幾分鐘,馬棚裏傳來了噼噼啪啪的響聲!明火起來了!附近的戰馬不安地向後退去。就在此時,一部分戰馬在驚慌中踩到剛纔特意倒在附近的黑油上,接着又在驚慌中不小心沾到了火星子,甚至一腳直接踩在了褐色的還浸泡在酒裏的自燃粉上。

  一隻又一隻的馬蹄嘭、嘭地燃燒了起來。

  馬驚了!馬廄裏的戰馬瞬間驚了!驚慌失措的馬羣掙開了繮繩,踢翻了馬槽,帶倒了馬棚!拼命發出嘶鳴,盲無目的地衝了出去。

  馬料棚裏的馬伕被驚醒了,剛剛推開門,就被驚慌的戰馬撞翻在地!在無數戰馬的踐踏中,馬料棚周圍的自燃粉也被踏着,紅色的火舌在呼嘯的北風拍打中迅速躥上了茅草搭的馬棚頂!點燃的茅草被北風颳得漫天飛舞,不時有落在周圍帳篷上的,一個一個帳篷立刻被點燃了!

  馬羣被大火驅趕着很快散成了數十個更小的馬羣,一個又一個帳篷被馬羣踏翻,裏面的士兵還沒有來得及爬起來,就被整個蒙在了下面,接着碗口大的馬蹄子雨點般砸了下來,接着說不定就有幾根茅草落下來把整個帳篷點燃!

  尖叫聲、哭嚎聲在整個大營裏響成了一片。

  第13軍團軍團長雷秋德尚被親兵推醒,穿着個小褲頭從大帳裏跑了出來,在寒風中拼命喊着身邊的軍官,軍團長大人無論如何想不到的是,一個個軍官從帳篷裏跌跌撞撞跑了出來,捂着腦袋揉着眼睛大喊頭疼、眼睛疼!

  整個第13軍團已經亂成了一團糟!

  “快救火!快!中軍官,帶直屬衛隊去守護草料場!快!有違法者,就地處決!”雷秋德尚大人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聲如洪鐘!看樣子,似乎並不是敵襲,而是馬棚着了火。現在,軍團長大人最擔心的就是炸營,第13軍團左側是法諾斯半獸人軍團,右側是汗血鐵騎傭兵團,一旦炸了營,現在營地南北兩個方向全是障礙,慌亂的士兵鐵定會波及左右兩個軍團。

  如果是那樣……就算教皇陛下在大營裏,估計……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直到現在,雷秋德尚大人還沒有把眼前的大火和白天的勞軍者聯繫到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一小隊軍人匆匆忙跑了過來,領頭的正是今天晚上負責輪執的百人長:“報告大人,塔哨上士兵發現,我們右側的大營也起火了,我們左側也有幾個大營起火!”

  什麼?!

  雷秋德尚大人腦海裏立刻想起大營南北兩側各三條防騎兵壕溝,頓時,眼前一片發黑!

  兴苤氖牵疲绕涫菨舛缺容^高的烈性酒,在開放的環境下,非常容易蒸發,往往只需要10多分鐘,一大攤烈酒就蒸發得剩不下什麼了。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酒的這個特性,但是,真正把這個特性和自燃粉聯繫到一起,最終變成一種極其霸道的物品,邪魔塔揚是開山鼻祖。

  使用原理如下:

  自燃粉非常不穩定,只要充分接觸空氣,很容易自燃。

  把自燃粉融入酒中,然後,把酒均勻地撒出去,根據氣候的不同,最長一個小時,最短只需要幾分鐘,酒除了揮發掉一部分,剩下大部分會滲入土壤,自燃全部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就會自燃。而滲入土壤的烈酒馬上就會被自燃粉點燃,而且在烈酒燃燒完畢之前,這種火非常難以撲滅。

  ——《萬王之王·邪魔》

第三章 雙修羅陣

  此時,東方已經矇矇亮了,藉着這亮光,第13軍團軍團長雷秋德尚大人才發現,從遠到近,一團團濃煙滾滾而起,根據經驗,最遠的濃煙已經在10裏以外了。

  “敵襲——”軍團長大人從肺裏吼出了這兩個字。到了此時,雷秋德尚大人還是沒有猜到大火的始作俑者。

  可惜,周圍一團混亂,不時有普通士兵被驚亂的馬羣踩倒,不時有新的帳篷被點燃……除了眼前這幾個軍人外,根本沒有任何人理會軍團長大人的命令。

  與此同時,諾頓大人也被親衛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因爲是法諾斯大營的緣故,大營還沒有出現火點,但是,第三軍團左右兩側全部是教廷的大營,而且都是濃煙滾滾。更要命的是,根據巡視軍官報告,就在凌晨時分,池傲天遠征軍突然點燃了梵水河北岸的枯草,一邊點還一邊往草上潑水和一種黑色的油,現在北風呼嘯,對岸的濃煙貼着地皮正撲向大營。這濃煙不僅嗆人,而且散發着一種惡臭,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在草上還撒了大量的狼煙,如果被狼煙就這麼罩在大營上空,一旦敵人從意想不到的地方越過壕溝發起突襲……後果不堪設想!

  更大的問題是,作爲這百里聯營的最高軍事統帥,諾頓非常清楚地知道:在平時,想把一條簡單命令用狼煙傳遍全營,最少需要2個小時。如果想把一條詳令傳遍全營,最少需要9個小時。

  這自然就意味着,在現在這種狂亂中……所謂的花語平原戰爭集羣最高統帥,充其量,不過只能指揮自己的大營而已。其他的大營……在好自爲之的同時,諾頓希望此前的各種佈置能起到應有的效果吧。

  按照此前花語平原統帥部的安排,爲了防止池傲天軍團突襲,所有安排一律北重南輕,各個大營裏都安排了不少於五位幻獸騎士,以抗衡敵人的龍騎士偷襲。爲了減少池傲天遠征軍特有的狂鷲偷襲,各個大營還專門在北線和中線安排了弓箭手千人隊。

  按照此前的安排,現在,各個部隊的幻獸騎士都應該升空了!但是……諾頓大人放眼掃去,在空中,竟然只能看到寥寥兩三位幻獸騎士。

  諾頓大人不知道,昨天下午,各個人類軍團大營都收到了熱心民兴蛠淼膭谲娒谰啤.斎痪透恢溃械拿谰浦卸紦饺肓艘环N和酒的味道、香氣非常逼近的另外一種液體,而這種液體最大的功效是——直接侵入人類的中樞神經,在一個時辰後,對人體視覺系統、大腦神經給予極大的傷害。

  下午,分到酒的都是人類軍官,同樣——幻獸騎士也全是人類軍官!幾乎80%以上的幻獸騎士都有或輕或重酒精中毒的症狀!

  “快!派出傳令兵,命令所有軍團長就地防守!防止敵人偷襲!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營地!派出弓箭手部隊,全力防守各自大營的糧草!”諾頓一口氣把身邊所有的衛兵全部派了出去,至於這命令能不能有效傳達,這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了。

  天空中傳來空氣的爆裂聲,鐵手攔江大公爵和寒寒兩位龍騎士同時壓低了巨龍落了下來,兩個人落地的同時,諾頓鼻子裏鑽進了一股酒氣,這股酒氣似乎來自於寒寒身上。諾頓眉毛微微皺了一下,這都是什麼時候了,竟然還醉酒……

  “諾頓大人!”鐵手攔江一把拉住了半獸人軍官:“寒寒軍團裏被人下了毒,大部分軍官喝酒後,突然失明。”

  什麼?諾頓愣了。難道,寒寒副傭兵團長也……

  “寒寒也中毒了,不過還好,我讓牧師已經給他釋放了解酒的魔法,多少好一點了。我擔心敵人龍騎士和狂鷲騎士從空中偷襲,我和寒寒……”

  鐵手攔江大公爵話還沒有說完,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法諾斯大營北面,一頭五階黃金巨龍、一頭五階火系巨龍扇動四面無比龐大的翅膀,把一團團漆黑的煙霧拍打得像海浪一樣四散飛揚,兩頭巨龍同時出現在法諾斯第三軍團的大營上空。諾頓、鐵手攔江大公爵在黑煙下看得清清楚楚,兩頭巨龍嘴裏全部閃爍着紅色的火焰,兩個碩大的龍頭在半空中來回轉動,顯然,是在找最容易受到火系攻擊的馬廄或者是糧草臺。

  “寒寒!走!攔住他們!”鐵手攔江語氣中連帶了三個驚歎號,和寒寒一起拉動坐騎龍沖天而起!兩位汗血鐵騎傭兵團正副團長再次升空的一瞬間,兩個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了起來——遠處,就在不遠的地方,大概有100多個狂鷲騎士呼啦分開,每一個人帶動狂鷲向不同方向紮了下去,手裏還揮舞着一個個小圓球。

  地面上負責防守的人馬弓箭手立刻拉開長弓,雨點一樣的箭羽射了出去!逼得狂鷲騎士一個個把坐騎拉到距離地面300米以上的高度。

  有幾個狂鷲騎士一邊飛一邊把手裏的圓球遠遠投擲出去,圓球有的砸在地上,有的砸在帳篷上,還有的砸在了軍人的腦袋上。

  這圓球又是塔揚大師的發明。提煉過毒酒的黑色液體會變得非常黏,塔揚把這層液體作成一張張黑餅,接着,把自燃粉包進了黑餅中捏成了饅頭大小的熱餡大包子。這包子從空中扔下來,只要碰到硬物,黑皮包子立刻就會被摔裂,裏面是用酒融合的自燃粉。酒很快蒸發,自燃粉往往會在10多分鐘後,被空氣引燃。

  因此,汗血兩位龍騎士看着狂鷲騎士扔下去的黑球並沒有出現什麼異常,立刻就善良地以爲這些狂鷲騎士不過是用手裏的石塊來砸人,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小傭兵團的兩位龍騎士終於找到了目標,兩顆巴篼大的龍息球在兩聲沉悶的響聲中,一先一後從巨龍嘴裏飛了下來,龍息球在空中飛的速度並不快,飄飄悠悠甚至劃出了兩條弧線,轟然落地!

  整個諾頓大營,所有人都看到了兩頭巨龍,所有人也都看到兩顆龍息球!但是,大部分人都不清楚這種最大規模的龍息球落地後,到底會出現什麼現象。

  轟、轟……

  大地突然猛烈地顫抖起來,接着,無數金色的、紅色的液體從地上飛濺而起,一股炙熱的氣浪以龍息球落地處爲中心,呼嘯着向四外滾滾而去。

  距離最近的法諾斯軍人們直接被雙色的液體拍中,瞬間肉體、盔甲、武器全部燃燒了起來,肉體瞬間變成炭沫,盔甲則被熔化成滾滾金屬液體;稍微遠一些的軍人,被熱浪卷得像滾地葫蘆一樣滿地亂滾;再遠一些的軍人勉強站穩了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這也是已故軍師塔揚的安排——派了兩個龍騎士重點照顧諾頓大人!塔揚這陰人是給自己的計劃上雙保險,生怕一環套一環的龐大計劃被諾頓這樣宏才偉略的大將給破壞了,索性先讓諾頓自己的大營亂起來。

  看着寒寒、鐵手攔江逼近,凌雲和忽爾都立刻帶動坐騎龍落荒而逃!兩個少年都相當有自知之明!以他倆的戰力,兩個人聯手都不一定能戰敗池傲天!在戰魂榜上,池傲天只是一個剛剛上榜者,而寒寒、鐵手攔江兩個人……嘿嘿……

  普通龍騎士在戰魂榜高手面前退讓三舍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自不量力衝上去被殺了纔是丟人丟到家了!

  看着小傭兵團兩個少年一邊逃跑,一邊指揮巨龍不斷在各個大營上空噴灑龍息,汗血傭兵團兩位龍騎士不得不跟在後面緊緊追趕。

  東邊的天空,一牙紅彤彤的太陽露出了地平線。

  在太陽昇起的同時,冰冷的空氣似乎突然變得溫暖起來。也就在太陽昇起的同一時刻,以諾頓大營爲中心,正南、正北、正東、正西、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向,每一個方向突然向天空斜射出了一條赤紅色的魔法光芒。

  遠遠望去,這八條光芒的速度非常慢,而且,並非筆直地射向天空,在空中似乎無風自動。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空氣中這八條紅色光芒在人們的眼中漸漸質化了,最終,在半空中質化出八個頂天立地的神明!

  儘管距離非常遠,但是,在黑色的夜空中,八位神明從內向外散發着灼目的紅色光芒,讓所有人看得非常清晰。

  正東、正西、正南、正北四個神明異常俊朗,眉高目陷,鼻直口方,透出淡淡金色的紅髮飄蕩在腦後,肩膀上是一對極其誇張的板葉肩甲,肩甲高挑起來起碼有一米以上,充滿雄性氣息的肌肉從脖子開始一直流暢地鋪到膝蓋,舉手投足間,肌肉像水銀一樣滾動。每一個神明手中,都握着一條應該長達數千米的火蛇,左手握蛇頭,右手握蛇尾。每一條火蛇頭頂都長着一對細長的金角,火蛇在空中肆意飛舞着,赤紅的火焰呼嘯着從火蛇身上散發出來……這四個神明,看上去竟然長得一模一樣!

  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四個神明相貌卻完全相反,赤裸着上身,下體也只穿着一件勉強可以遮醜的破爛短褲,獅子鼻扣在臉上,一對山眉緊皺,雙目迭出,上下各有一對獠牙扣住嘴脣,耳朵細尖,黑紅色亂髮像草雞窩一樣翻扣在腦後,同樣,渾身上下跳躍着黑紅色的火焰……這四個神明,看上去竟然長得也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

  眼前的一切,早已經突破了法諾斯大營的所有軍人、牧師的魔法常識!

  四個俊朗的神明同時放開了左手,赤蛇瞬間倒盤在神明的右手臂上!

  “哈——”四個神明同時大吼了一聲,喊聲像一聲炸雷一樣從九天直落地面,右臂同時揮舞,四條火蛇被狠狠地抽了出去,金紅的火花像繁星一樣從天空上劈劈啪啪掉在地上!廣袤的大草原上,不時有枯草被一片一片點燃。

  四條火蛇在空中突然盤結在一起,四個蛇頭死死地扭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另外四個看上去醜陋異常的神明也動了!他們通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們赤裸的胸膛瞬間無限膨脹了起來……

  四個神明向前飛舞了一段距離,伸出黑紅色長滿了體毛的手臂,搭在了左右兩側的赤蛇上!

  在這一瞬間,天空中,八位神明同時從身體內部向外流動着肉眼可以看到的火焰!這無比龐大的火焰,甚至在流動的過程中直接誕生了數以千計的高階火焰精靈!

  一息之後,四個蛇頭同時張開大嘴,從裏向外噴射出長達十里的火浪!而搭在火蛇身上的四位醜陋神明,在同一時刻突然幻化出五階火系魔法——噴火龍,四對巨大的龍翼擋住了東面的太陽,龍嘴猛得張開,從內向外也噴出了長達十數里的火浪!

  拜火教頂級禁咒級魔法——雙修羅大祭祀獻禮,時隔千年後,再次出現在歷史中!

  名詞解釋:

  雙修羅大祭祀,不是“祭司”的頭銜。這六個字指的是傳說中的一個祭祀火神殿下的儀式。

  在這個祭祀中,必須向火神殿下獻上最奢華的祭品,可以是偉大的生命體,也可以是豪奢的盛宴,還可以是無與倫比的珍寶。

  只有祭品擁有足夠的分量,火神殿下才會把自己的力量借給主持祭祀的火祭司。

  ——《山海經·神明》

第四章 九步絕殺

  對於諾頓、蒙頓這樣的半獸人軍官,就算把阿修羅、修羅同時擺在他們的眼前,他們也不會認出鼎鼎大名的火神雙修羅法相。

  教皇陛下、鐵手攔江大公、修達親王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竟然……這個傳說中魔法竟然又出現了,而且,一出現竟然就是四修羅和四阿修羅聯手的頂級釋放!同一個魔法,上一次出現是在1300年以前,而當時,只不過是一修羅和一阿修羅聯手釋放出的雙修羅大祭祀,根據史實記載,一頭四階巨龍和一頭五階巨龍成爲了那一次大祭祀供桌上的豪華鮮牲。

  創世神殿下開天闢地之後,創世神界遊蕩着相當多的強大生命體,這些生命有一些是上屆創世神界渡過“天崩地裂”、“開天闢地”兩大劫難的超級物種,還有一部分是開天闢地時從時空裂縫中偷偷溜進來的生命體。這些生命體的戰力甚至可以與諸神對撼。

  爲了創世神界的穩定,創世神殿下帶着5大精靈使、12位主神耗費了整整十萬年,才把這些強大生命體封印的封印、囚禁的囚禁、驅逐的驅逐。

  在這個過程中,因爲部分物種還處於矇昧狀態,他們對於火焰有一種天生的懼怕,因此,火神殿下在創世神的幫助下修煉出了第一個法相——修羅惡相。火神以修羅惡相搏殺了數以千計的強大生靈,這也是爲什麼火神在諸神中的地位僅次於智慧上神。

  再後來,根據那段歷史,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人類都喜歡把修羅惡相畫成畫貼在門板上,以驅趕上古邪靈——事實證明這種辦法卓有成效。直到第一次魔神大戰後,異界神明大量戰死,死後多數幻化成實力強大而失去記憶力的妖靈而不斷襲擊人類城市,人類社會才逐漸用戰神畫像替代了火神畫像。

  在驅趕上古生命的後期,諸神發現並非所有的遊離物種都無法用言語溝通,有相當一部分強大生命體願意在這個新生世界中平靜生活,在這種情況下,火神殿下又有了第二個法相——阿修羅。一字之差,差之千里。阿修羅相貌俊美,行動舉止彬彬有禮,甚至成了神界有名的和平使者,這也是包括創世神在內的諸神無法想到的。

  後來,火神殿下化身沙漠智者大瑣羅亞斯德殿下創立了偉大的拜火教,並給有幸成爲火祭司的信徒留下了威力直逼禁咒魔法的超級火焰大陣——雙修羅大祭祀。

  在理論上,雙修羅大祭祀最高釋放就是四修羅和四阿修羅(合天地八方之數)。但是,實際上,在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最豪華的雙修羅大祭祀也不過是兩修羅和兩阿修羅聯手釋放。

  原因很簡單:火祭司的誕生,非常困難。就算拜火教培養出了足夠多的擁有強大精神力和強大戰力的祭司,火祭司依舊不可能大量產生——火祭司產生的瓶頸不在候選者多寡,而在於維持火系力量最高建築物——南明祭壇的力量。

  每經歷25年,南明祭壇就能積蓄出足夠的力量,爲一位忠實的火神信徒洗浴全身精髓,讓這位火神信徒轉而成爲一位掌握火焰系最高神聖技能的火祭司。

  也就是,在100年中,最好的結果是誕生4位火祭祀。按照實際常理來看,這已經足夠了,畢竟,火祭祀的戰力直追火焰系魔導師,而火焰系魔導師100年連一位都不一定能產生。更何況,一旦兩位火祭司聯手,釋放出來的雙修羅大祭司,威力可絕對超過兩位魔導師聯手釋放的禁咒系火焰魔法。

  對於神聖教廷而言,拜火教聖火都已經熄滅了1000多年了,在教皇、紅衣大主教的心中,早已經把只有在傳說中才會出現的火祭祀、雙修羅大祭祀給忘得乾乾淨淨。

  就算在神聖沙漠帝國意圖顛覆王族徹底失敗後,由於池傲天死神軍團再度出襲,陰錯陽差下,神聖教廷就以爲是池傲天遠征軍的攪局才導致在沙漠帝國行動失敗。事實上,就算池傲天遠征軍沒有進入孟買城,只要拜火教能撐到聖火重新燃起時刻,神聖教廷的行動也必然會徹底失敗。

  同樣,忘記“拜火教聖火熄滅1000多年”的另外一個代價就是——南明祭壇足足醞釀了1000年的力量,這樣龐大的火焰系力量,足以同時把40多個拜火教神職人員提升至火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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