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說話中,光明神殿下輕輕舞動手臂,乳白色的光芒帶着一股濃郁的異香漫天而下,在白色的光霧中天花亂墜,聖潔的白色花蕾輕輕落在了百萬民械纳砩希ㄩ_花散。百萬民斜恢魃裾鎿吹脑捳Z感動得熱淚盈眶!作爲一個神者,能夠爲自己的部屬和自己的信徒,毅然放棄美輪美奐的宮殿,這是史無前例的。
“散去吧,散去吧……離開這裏……追尋着教廷的使者,讓我的恩澤永遠伴隨着你們!”
每一個圍觀者都聽到神的聲音,下意識遵循着神的旨意,緩緩站了起來,一步步向花語平原的深處遠去!遠遠看去,無數人羣像潮水一樣向四外散去。
黑衣少年萬萬沒有想到,光明神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作出這樣的事情!死神界和神界始終有着相通的蟲洞,對於創世神界幾位最具有實力的主神脾氣稟性,黑衣少年多少都有所耳聞,無論如何,光明神也無法與謙謙君子這樣的詞畫等號。緊接着,光明神做了一件更讓黑衣少年喫驚的事情。
乳白色光芒閃動中,光明神撲向了戰神文官本相,金銀兩色光芒一閃,已經怒火漫天就要爆發的戰神竟然和光明神同時消失了!
微微一愣中,黑衣少年明白了光明神的用意。在任何一個造物者的殿堂中,戰神都是性格最爲耿直的神明,即使是造物者都很難讓戰神低頭,更況且,是面對另外一個世界的主宰。如果光明神不帶走戰神,怕……這個性格火暴的人,肯定是不死不休。那樣的話,光明神剛纔的舉動豈不是白費了?
剛纔還熱鬧非凡的聖殿,轉瞬間,安靜得可怕!如果不是有些信徒留下的坐騎,沒有辦法想像出,這裏就在一刻之前還有百萬之小�
天地間,只剩下在高臺上的黑衣少年,還有失去了目標有些不知所措的五鼓衛將以及卸鄤倓傉賳境鰜淼镊俭t……當然,還有臺下兩位白衣龍騎士。
凌雲和忽而都兩個人都沒有走——光明神殿下剛纔的語言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神志。在塵世間,有一句話:“信則靈,不信則不靈。”這句看上去很俗氣的話,其實……來自神界,而且,這句話在神界是至高無上的原則之一。當然,在上位神語中,這句話的原文比這句話要深奧很多。神o,不論是來自哪一個方向的神明,只能把自己的意志影響到信奉自己的人類腦海中。而且,如果一個神明沒有任何人信奉,那麼,他在神界也沒有任何地位——因爲那樣意味着他根本沒有自己的神力來源。
所謂的神明降福於人類,並非是一種完全無私的舉動,從根本上而言,只是神明爲了培養自己的勢力和實力不得不投下的餌料而已。
北部聯邦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冰天雪地中,居民們遇到了問題,更多祈兜氖潜┚`,而不是教廷的光明神,因此,光明神的意志根本無法影響兩個少年,更況且,兩個人對於高臺上這個酷似池傲天而又有着死神稱號的人,都有着強烈的好奇心,畢竟……或許只有這個人才能夠回答出——池傲天閣下到底身在何方?難道……池傲天真的已經……否則,爲何這個人會借用池傲天的容貌?
想不到的是,黑衣少年竟然在臺上冷笑着衝兩個人招手——兩個膽子頗大的少年背後頓時被冷汗打溼……
第二十九章 神亦無能
忽而都眼睛中露出了一絲恐懼,凌雲無奈地苦笑着,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中必然也有着類似的神色!畢竟,死神……這個名字太可怕了,只要是人類,都從心底在畏懼這個名字。
兩個少年互相用眼睛鼓勵着,順着臺階一步步走了上去……步履維艱這個詞用在此時的兩個少年身上一點兒不誇張,兩個人甚至是腳下有些晃動。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出生入死和麪對死神談笑風生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層面,前者易後者難……大難!
更況且,就在數十級臺階上,還密密麻麻站滿了白色的骷髏人。
兩個少年行走間,突然發現了幾個骷髏微微動了一下,凌雲和忽而都下意識地同時扭頭看去,哦,正是那3位身材最高大的軍人還有他們身邊的數個看上去地位低一些的軍人。
忽而都突然感覺到凌雲身體變得僵硬了起來,抬起頭才發現,身邊的兄長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白衣少年勇着嘴脣微微顫動着……
“巴……巴……巴爾巴斯叔叔……”
這句話,彷彿是從地底傳出來的呻吟,輕輕地但是又極爲有力地撥動了忽而都胸膛下最脆弱的心絃!
忽而都作爲小傭兵團的新進傭兵,僅僅是因爲好邭舛蔂懙凝堯T士。
凌雲不是如此,作爲小傭兵團第二梯隊的最重要幹部之一,凌雲加入小傭兵團的時間甚至早於池傲天,而且,當時在冰封大陸上小傭兵團只有一個主官,就是巴爾巴斯。凌雲對於這個父輩實在是太瞭解了。眼前這個上下齒骨微微碰動的骷髏,左手缺尾指,右手無名指缺一節……在凌雲的記憶中,小傭兵團戰死的長輩巴爾巴斯正是如此,凌雲甚至還記得,隆用“8284”這個詞來詆譭巴爾巴斯,隆說,這4個數字不僅僅是巴爾巴斯名字的諧音,更是直接刻畫出了巴爾巴斯手上的傷殘。以隆和巴爾巴斯過命的交情,這樣的說法不算太刻薄,作小一輩的人當然不敢這麼稱呼老軍人了。
腦子裏快速閃現着過去的一切,凌雲的雙腿再也支持不住自己身軀的重量,咕咚一聲跪倒在白色高大骷髏身前,淚水瞬間打溼了白玉石臺……
“你們兩個人過來,是我找你們,而不是他們。”臺上黑衣少年平靜地說。
凌雲看着眼前的骷髏幾乎一動不動,想想,可能是自己搞錯了,哪裏有人死後變成骷髏人這樣的事情,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拉着忽而都的手站了起來,兩個人來到了黑衣少年的身邊。
在這樣近的距離,凌雲和忽而都同時認定——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池傲天!雖然相貌酷似,但是,這個黑衣少年臉似乎不是用皮膚作成的,好像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質地。
凌雲和忽而都同時低頭行叩胸禮:“不知道閣下找我們來有什麼事情?”
“你們認識池傲天?”黑衣少年臉上露出了微笑。
“是。池傲天是我們的副團長。”凌雲已經漸漸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哦,我說呢,剛纔爲什麼光明小神的神志沒有影響到你們。”
“請問,閣下……難道真的是死神嗎?”忽而都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怎麼,難道不像嗎?你認爲死神應該是什麼樣?”黑衣少年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就連神聖巨龍都可以幻化成萬物,作爲神明,當然也有這樣的能力。”
“但是……閣下爲什麼要變成團長的樣子呢?”忽而都的語氣並沒有凌雲那樣禮貌。
“哦……我……見過的人類並不多,在送要離龍給池傲天的時候,剛好見過他一面,所以,只好臨時弄了這麼一個法相出來。”黑衣少年倒並不生氣。可惜,這一段歷史,小傭兵團中只有最核心的幾個人知道,凌雲和忽而都根本沒有聽過。
“死神殿下,”真的確認了這個人是死神後,凌雲的膽子反而大了起來:“我心中有兩個疑惑,不知道上神是否可以告訴我。”有求於人,凌雲的語氣越來越客氣。
“說吧,只要不是太核心的機密,我如果知道,那告訴你也無妨。”
“上神幻化成爲副團長的模樣……是不是因爲副團長已經……遇難了……”凌雲極爲艱難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是我,他是他,這只是一個法相,如果我幻化出本相,那就有傷天道了。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他沒有死。”
死神殿下說完這句話,兩個白衣少年同時長長出了一口氣,重重扣在兩個人頭上的陰影終於被揭開了蓋子。
“那……剛纔那個人……是不是巴爾巴斯叔叔?”
“哦?這我哪裏知道。”黑衣少年搖搖頭:“我不可能管到每一個亡靈。”說着,少年招招手,臺下高大的骷髏猶豫了一下,大步走了過來。
黑衣少年嘴脣輕抿,發出了尖厲的聲音,骷髏似乎聽懂了,齒骨嗑嗑碰動。
“你說對了。他的前身是叫巴爾巴斯,而且,他也認識你。”
凌雲和忽而都聽到了這句話,兩個人同時向白色骷髏跪倒,忽而都更是放聲大哭:“叔叔……我……我沒有救出你……我對不起你……”忽而都從離開花語平原之後,多少個夜晚無法入眠,對於少年人而言,見死不能救……而這個死者還是自己的長輩,這種來自良心上的壓力太大了。
“死神殿下,您……能否不要把巴爾巴斯叔叔帶回死神界?讓他跟着我們吧……”忽而都轉身跪倒拉着死神殿下的黑衣長衫。
“留下?”死神輕輕低語着:“這有什麼用呢?就算留下來,他也只是一個活在記憶中的鬼魂而已。”
什麼?兩個少年還無法理解這樣深奧的話。
死神白皙的臉上露出苦笑,這樣的話題,不要說眼前這兩個還不到20歲的少年聽不懂,就算是森林精靈這樣最接近上位的種族也不會輕易明白,死神大概還是第一次這樣有耐心地和人類解釋這個問題。
死神界,是一個只有昨天而沒有今天和明天的世界!
被收入死神界的亡靈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大部分天地,在那個世界中,沒有彩色,而只有黑色、白色、灰色、灰綠色4種顏色!即使死神殿下,也是如此。而且,在這個世界中,除了死神和他創造出來的極少數智慧體,其他……所有的一切亡靈,不論生前的能力如何,不論生前的地位如何,他們全部都生活在自己的記憶中,他們現在的軀體並不會主動思維,他們的腦海中,只能不斷回憶着前生往事……直到他們的一切都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所以,就算他和你們離去,他也沒有此時的思維,有用嗎?”死神這樣的話像冰錐一樣擊碎了兩個少年那一點點可憐的幻想。
兩個少年心底一陣陣冰冷,真的是人死如燈滅!就連死神這樣掌握世間萬物的強者,竟然也不能賦予死去的人以思想的能力……不……更準確說是延續生前思想的能力。
“殿下!我還有一個問題。”凌雲再次平靜了下來:“既然上神神通驚天,而且,天下亡靈都歸殿下所管,那麼……我想懇請殿下,我們的叔叔池寒楓將軍,現在能否召喚出來呢?”
死神殿下稍微頓了片刻,嘆了一口氣:“在這個世界上,並非所有的生命體死後都會進入死神界,比如說,你們提到的那個男人。塵世間,熙熙攘攘皆爲利來,熙熙攘攘皆爲名去。所以,大部分人在死去的一瞬間,他們都留下一些遺憾或者一些貪慾,只要,有所求,那麼,這個生命體死後就會吸入死神界,成爲死神界的最弱小的亡靈之一。”
再次頓了頓,黑衣少年接着說:“當然,亡靈並不一定都存在於死神界——事實上,死神界的亡靈我也無法召喚到這個世界上來。你們不要驚訝,如果我在這裏可以輕易召喚出死神界的亡靈,哼……”黑衣少年鼻子發出不屑的聲音:“那……剛纔那兩位小神哪裏敢和我正面說話。這個地方,是諸神世界中,地位最低層的,和死神界的距離太遙遠了。”
死神殿下指了指巴爾巴斯和下面更多的骷髏軍人:“只有一種亡靈,死後可能會留在這個世界上,那……就是在這些生民體死去的時候,生命裏充滿了最強烈的憤恨!這種憤恨,即使在九天之上的神界和在九天之外的死神界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比如,這5個被作成人皮大鼓的骷髏!他們都一樣,他們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留下來,報復!報復這個世界上讓他們死去的人!這種仇恨和慾望,超脫了死神界對他們的吸引力,所以他們留了下來。”黑衣少年再次踱了幾步:“在你們這個世界上,經常有人被陷害或者欺凌至死,他們中常常有人說:‘死後變成厲鬼,也會來報復。’這,看上去是一種無謂的詛咒,其實……如果一個人在臨死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或者有這樣的想法,那根本是一種高級生命體與生俱來的咒語,成功釋放這個死咒的生命體,死後一定通過各種方式比如夢境等攻擊他的敵人。”
“但是,這和池寒楓叔叔有什麼關係?”
“池寒楓……這個人……真的是一個異類呀……”死神頓了頓,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低低地說了一句話:“人生本就是一場空空蕩蕩的夢,我們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更不知道自己到哪裏去。”
兩個少年莫名其妙地看着死神殿下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中。
“這句話,是那個被你們稱爲池寒楓的生命體說過的一句話,我很以爲然。你們以爲,能夠這樣直接頓悟生命而且說出這樣話的人,會進入毫無光彩的死神界嗎?”死神說出這樣的話,臉上竟然有一絲遺憾的神色:“他死的時候,我在我的世界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氣息,那,是一種近似乎主神甚至是造物者才能擁有的王者氣息,我這個廟小,還真的容不下這尊大菩薩呀……”說到這裏,死神的話裏竟然帶出了極爲遺憾的味道。
“那……他沒有死,他的神志還在了?”凌雲幾乎激動得站了起來。
“不,當然不是!他死了,就像最偉大的王者……不……就像一個開天闢地的造物者一樣,氣壯山河地死去了。那君臨天下的氣息,只是一個悟透了世間萬物的偉大生命體決然而然離去的尾聲。唉……可惜了……一個卓爾不羣的奇男子……即使在我的世界中,也可以感受到世界因他而生的風聲水起。”黑衣男子語氣中遺憾越來越重直到極點。
一時間,聖殿前,3個活着的生命體和數千具骷髏陷入了沉寂中,只能聽到,兩個少年淚水偶爾落地的清脆聲。
“我走了。”黑衣男子恢復了平靜,隨手在空中劃出一個綠色結界。
“殿下……”凌雲搶步上前:“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可否,讓……巴爾巴斯叔叔留下來?”
“什麼?”黑衣男子身軀停頓了下來,劍眉緊緊聚攏,良久,劍眉緩緩展開:“好吧,他們身上的怨氣太大了,回到死神界也不會安定。”說着,死神手掌在空中揮動,一絲絲綠色氣息從卸嗟镊俭t戰士身上離開,漸漸地在死神手中重新匯聚成一顆略微小一些的鬼珠,死神把珠子重新收好。
隨即,黑衣男子轉身命令5具長着灰色骨翼的鬼雄:“你們,也不用回去了,但是,也不許離開這裏,就留下守護這個殿堂吧。如果再有人在這附近殺戮,所有被殺者都感召成爲亡靈吧。”
說完這句話,男子和綠色結界同時消失了。
事實上,這一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了極爲濃重的一筆。
首先,3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出現在百萬信徒的面前,而且動了手!後世所謂的猩翊髴穑且驙戇@一場發生在神明之間的戰爭,人類只不過是神明的棋子而已。因此,這一天,發生在3位神明之間的戰爭,被定爲猩翊髴鹬凶钪匾姆炙畮X之一,這一天,意味着猩翊髴鹫嬲闹鹘窃诿造F中露出了自己的面目。
其次,這一天,鬼府神兵首次出現在世人面前!在此之前,各地遺蹟中也曾經有過骷髏戰士等亡靈,這些亡靈多是強者尤其是暗黑系牧師或者魔法師操控的無知覺工具。這些戰力,與真正的具有記憶力的鬼府神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強大,是唯一能和鬼府神兵靠邊的詞彙。
再次,死神有名字嗎?有人知道死神的相貌嗎?在這一天之前,類似的問題全部沒有答案,但是,從這一天之後,百萬光明神的信徒都知道了,原來,死神就是池傲天!就是那個雙手沾滿百萬無辜信徒鮮血的擁有絕世相貌的黑衣男子!隨着吟遊詩人在塵世間的流浪,池傲天,終於擁有了“死神”這個稱號!
而這個稱號,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農諺:“瑞雪兆豐年。”
一年到頭伺候地的農民對於大雪的期盼,是其他職業的從業人員所不能理解的。
大雪,尤其是早到的大雪,對於農事而言極爲重要!
——《齊民》
第三十章 玉碎計劃
林河侯爵離開漢堡城的時候,心情非常愉快。
作爲帝國最優秀的軍官之一,侯爵大人深知一個用兵常理:一個愚蠢的將軍可以戰勝兩個優秀的將軍同時指揮的一支軍隊。類似的戰例,在歷史上屢見不鮮。越是優秀的將軍,越是有着自己決然不同的用兵風格,這種風格不僅僅會感染將軍身邊的參峙c軍官班子,甚至長期受其指揮的軍隊都會形成其獨有的特點。兩位同樣優秀的將軍,由於其用兵風格不同,對於同一戰事的指揮可能完全不同,再加上令出多門的兵家大忌,想不打敗仗都難。
小傭兵團這樣在短短几年內迅速崛起的軍事組織,經歷的每一次戰役都堪稱火中取栗、虎口拔牙,這樣一場場硬仗打下來,小傭兵團的作戰風格非常難以把握,或許劍走偏鋒、飄忽不定這樣的詞彙才能形容。也正是如此,能夠完美指揮小傭兵團這樣帶着鮮明個性的部隊作戰的,大概除了小傭兵團的幾位主官外,只有已故的池寒楓將軍吧。
因此,林河下決心把漢堡城交給了艾米、大青山、霍恩斯,而自己選擇了內線指揮。
內線作戰,從範子爵時代已經開始了。所謂的內線作戰,在北部戰區中只有一個含義——清除釘子。
開國大帝在冊封羣臣時,北部山區幾乎都分給了來自參帧日乳_國元勳。帝國四大世家中,特拉華家族和其家臣系統在北部山區一帶的封地總計80000畝以上。和帝國所有貴族一樣,爲了防禦盜伲F族們多數在自己的領地內修建了大大小小的要塞堡壘,其中規模比較大的要塞不小於中等鎮子。
範子爵曾經調動手中40%的兵力拔除了近10個堡壘,代價也相當慘重——畢竟這些堡壘都經過了300年以上的經營,幾乎沒有什麼防禦死角。
林河還是相當有信心的——用3位龍騎士來攻克堡壘,雖然有些大材小用了。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林河離開漢堡城後,幾乎以每天一個的速度快速地剔除着山區裏形形色色的堡壘,在3只巨龍的協同作戰下,幾個號稱不亞於漢堡的小型要塞在龍息中變成了歷史。更多的要塞選擇了投降。一批又一批的投敵者直系親屬被就地處決,更多的涉嫌者被投入了黑獄。
就在侯爵大人順風順水打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艾米派出的兩位幻獸騎士終於找到了他。和所有人一樣,當林河將軍聽到法諾斯竟然在漢堡城天空製造了一座浮動的城市用以攻擊,侯爵大人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
魔法歷6年夏2月中旬,林河帶着兩位龍騎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漢堡,當他領會了一次浮城的攻擊後,他和艾米等人一樣,像一個農民那樣期盼着即將到來的漫天大雪!以至於度日如年。
說來,猩翊髴鹬泻芏嗍虑槎碱H爲無奈,比如名城。在艾米諾爾大陸,以險固難以攻克的名城有很多,比如史坎佈雷、漢堡、烏魯、獅心城等等,可悲可嘆的是,這些城市在猩翊髴鹬袩o一倖免全部被攻克過,而其中號稱第一的漢堡更是屢屢被克!反倒是一些位於偏遠地區的只有土牆的城市獨善其身。
每隔一兩天,像小山峯一樣的冰城伴隨着東天的耀陽緩緩升起,斗大冰塊像雨點一樣落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座浮城本身已經相當重,不可能再搭載上真正的石塊,只能是水系巨龍和冰系魔導師聯手製造冰塊投射,而漢堡城所有建築物都是用花崗岩製成的,冰塊的質量與花崗岩相比還是有很大差距。否則,漢堡城,在浮城升起的第一天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即使是冰塊,當數量達到一定規模時,量變必然會導致質變,無數的冰塊不斷動搖着城磚的結合部,在浮城第17次飛起的時候,漢堡城堅固的城牆終於無法忍受這連續不斷的衝擊,在憤然的悲號中垮掉了!
垮掉的不僅僅是城牆,還包括城牆下面3個大臺階寬達40米的一片地基,青色的花崗岩推着寒土層像泥漿一樣向下湧去,最遠處足足流出去兩百米!
城牆崩潰的一瞬間,林河、艾米、大青山等人的心在那一瞬間也幾乎崩潰了,艾米和大青山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蒼白。沒有了萬年岩石砌成的城牆,漢堡城還敢自稱爲天下第一堅城嗎?就算在城裏擺滿了投石車,就能抵擋住敵人的進攻麼?
失去了投石車、失去了城牆,整個戰爭,在這一刻全部倒向了敵人。
帝國失去了漢堡城,還可以擇地再戰;林河將軍失去了漢堡城,去西部戰區還有機會翻盤;但是,小傭兵團失去了漢堡,這近萬傭兵……難道……一直伴隨着小傭兵團的好撸瑥淖蛱煲呀浺闳浑x去了嗎?
當時,正在山下督戰的莫拉獸剛剛準備命令地面部隊攻入漢堡城,立刻被及時趕到的達海諾制止了。
達海諾當然不是心慈手軟,更不會是同情漢堡城。現在攻城?那不是傻子的代言人嗎?!
一旦把地面部隊投入城市巷戰中,浮城將喪失所有的攻擊性,法諾斯軍人在冰天雪地裏的戰鬥力能和小傭兵團相比?開什麼玩笑?大概除了銀色雪狼傭兵團,還沒有人敢在雪原戰爭中和小傭兵團叫板的。這不是拿着自己的命門去抵擋敵人的長槍嗎?而且,一次攻城投入6到10個千人隊,現在對面可是艾米這個小狐狸,他會投入最大的戰力來一次對決嗎?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就不是艾米,怕就怕,他索性示敵以弱,乾脆敞開大門把法諾斯軍人們放進去,然後從外面生生把這些軍人圍困起來,如果那樣的話,浮城……就沒有再升起的必要了吧。
此外,現在攻擊也沒有必要,像漢堡城這種米字形構造的純磚城牆,一旦倒塌,如果想修復,必須扒開重建,否則,修無可修,此時是否投入地面部隊攻擊,不會對其後的戰爭產生積極影響;還有,浮城的殺傷力相當大,相信,每一次攻擊,敵人的戰力都在銳減,等把敵人完全拖垮了再攻擊,效果不會更好?
姜當然是老的辣,莫拉獸聽了元帥大人的分析,頭上冒出了一層汗水,西征軍的高級軍官們哪個沒有在艾米手下喫過暴虧,只有西征軍軍官想不到的事情,但是絕對沒有艾米做不出來的事情。莫拉獸確實有點兒後怕自己剛纔的舉動。
看着山下的敵人潮水一樣湧了上來接着潮水一樣又退了下去,艾米、大青山對視着苦笑了,兩個人立刻都猜出了這一來一去的緣由,甚至猜出了後一道命令必然來自達海諾這樣堪稱老奸巨猾的統帥。
對於漢堡城,戰爭已經進行到無米之炊的境地。
在林河伯爵匆忙趕回來後,曾經試探性地投入龍騎士和10多位幻獸騎士升空,希望能夠消滅掉這個隱患。可惜的是,不論從質量上還是數量上,漢堡城都無法與對手相比——大戰當前,雷諾爾在達海諾的大營中呆了近20天,高階神聖巨龍的戰力絕非普通巨龍可以理解的,尤其是那幾只4階巨龍,被高階神聖巨龍的龍威壓迫得死死的。再加上浮城上還有3位魔導師以及卸嗟母唠A牧師,他們對於魔法的理解並不亞於巨龍。至於漢堡城的其他戰力……在龍騎士與魔導師之間的戰爭中,幻獸騎士根本和沒有一樣,那根本不是一個當量級的戰力。精靈長老們無法駕馭巨龍,否則,他們或許會改變戰爭。
在任何一場戰爭中,實力,是超乎一切的根本。當實力天差地別後,一切的智侄甲兊煤翢o價值。
機變百出的艾米、心思縝密的大青山、戰功顯赫的林河以及卸嘣诘蹏跖栖婈犞械膶嵙ε绍姽伲鎸μ焐暇従徱苿樱粩嘌u造着冰塊的浮城,只有4個字可以形容他們的心情:束手無策!
還好,漢堡城多是上下兩層建築,下一層又大半在地面之下,巨大的冰塊把上一層建築砸平後,半立着的廢墟和冰塊重新組成了穩定的結構,甚至厚達2米,因此,除了第一戰傷亡頗大外,漢堡城大部分戰力還是被有效地保存了下來。
在城牆倒塌後,林河、大青山、艾米等高級軍官開了一夜的戰前會議,最終不得不制定出相對消極的戰略思想,9個字:“示敵以弱、空間換時間”。
真的很有戲劇性,就在不久前,雷諾爾和教皇殿下在密談中,對於囂張一時的池傲天軍團,兩位王者定下的策略也恰恰是這9個字。
這個戰略思想最重要的是示敵以弱——必須讓達海諾認爲漢堡城戰力正在大幅度減弱,城內軍民死傷慘重。只有這樣,達海諾纔不會加緊攻城的速度,才能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爲了造成這種假象,艾米、大青山親自帶着精靈們和阻擊劍士、魔劍士乘夜出擊,屢屢偷襲達海諾的營盤,甚至點燃了森林。隨着浮城不斷的攻擊,這種夜襲越來越少,而且規模越來越小,最終銷聲匿跡。同時,漢堡城開始嚴格執行燈火管制,後期的漢堡城,夜間根本沒有任何燈光——就像一座死城。此外,還不斷減竈減少炊煙量。總之,一切的一切,只會讓達海諾得到一個判斷——漢堡城死傷慘重。
以空間換時間,此時,艾米等人最盼望的是兩件事情,第一,是綠兒閣下的復出。Kelesit一戰,綠兒被魔導師和高階牧師聯手攻擊,身受重傷不得不遁入龍界養傷,龍界的時間比凡世慢很多,估計,綠兒大概需要幾天才能養好,只要綠兒一旦出現,那麼雷諾爾的巨龍將不佔任何優勢,就很有可能一舉擊碎浮城;第二,即使綠兒沒有及時復出,那麼,只要能夠拖到入秋,寒冷的空氣成稱爲漢堡城最大的生力軍。
想來,達海諾還根本不知道漢堡城的氣候,平常年間,漢堡城入秋後就秋雪連綿,地面上相當冷——否則爲什麼漢堡的房子會有一層在地下,只有在地下才能減少冷空氣的入侵。住在帳篷或者木屋中,根本無法抵禦寒流,尤其達海諾部下還多是來自極南的法諾斯軍人。
在之後的日子裏,大青山、艾米等人幾乎是數着手指頭在過日子。
事實上,漢堡城的戰略思想落實的卓有成效。不僅僅是達海諾深信不疑,雷諾爾連續幾次騎乘着巨龍低空盤旋在漢堡城上空,甚至引導神聖巨龍連續發射龍息,漢堡城裏的反應寥寥。所有人都相信,攻入漢堡城,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這種判斷上的失誤,除了艾米演戲手法一流外,浮城的卓越的攻擊力也增大了法諾斯高級軍官的錯誤判斷——從來沒有人在戰爭中哂眠^這種讓人瞠目結舌的巨型武器,所有人包括自己人都被它巨大的外表所欺騙了,沒有人相信,在這種犀利到極點的戰爭武器攻擊下還能有人活下來。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雷諾爾才極爲放心地去參加聖殿落成大典。
雷諾爾臨行前,達海諾極有信心地承諾,入秋之前,他將派兵直接接管鐵礦——在元帥閣下眼中,已經沒有必要再提到漢堡這個字眼——它,早已經不存在了。至於城市中的軍官們,達海諾倒沒有打保票一定可以有所俘獲,畢竟,這些軍官們大部分都是幻獸騎士和龍騎士,如果他們鐵了心要逃走,尤其是在夜間逃走,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在達海諾的計算中,魔法歷6年夏3月10~15日,浮城在最後一次攻擊中,將採用“玉碎”式攻擊——那一次,整個浮城上除了魔導師和牧師外,不再搭載其他任何攻城武器,當浮城進入漢堡城上空,魔導師、牧師們將全部通過漂浮術自行離開浮城,最終,當漂浮術的效果消失後,重達萬萬噸的浮城將從天而將,徹底埋葬整個漢堡!不論漢堡城中還有多少軍隊,即使砸不死他們,那碎成千萬的冰塊被陽光一曬夜裏再被北風一吹,必然會把整個城市封成一個大冰坨,沒有了空氣,沒有任何種族可以活下來!
在達海諾的計劃中,在魔法歷6年得到漢堡還是在魔法歷7年得到漢堡,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能在部下不至於有太大傷亡的前提下得到這個城市纔是最關鍵的——畢竟,這裏是異大陸,只有保持良好的戰力,纔會有更大的空間。這一直是達海諾的戰略指導思想。
艾米、大青山、林河3個人無論如何想不到,在塵世間還有這樣惡毒的計衷诘却潘麄儭K麄兎噶艘粋�根本性錯誤——他們還以爲,達海諾會和他們一樣在乎這個鋼鐵基地,在乎這個不落之城,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達海諾包括整個西部軍團的所有高級軍官,對於這個城市,早就厭煩到極點,他們喜歡的是一個源源不斷提供武器的鐵礦,而並非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巨型城市要塞。站在人類歷史的審判臺上,大凡入侵過其他國家的軍人,不論職位高低不論道德品質,哪怕是集人類所有美德於一體的儒帥,也必然有着其職業的污點——破壞,破壞他們眼前一切有價值可能被敵人利用的東西,且不論這個“東西”在此前是多麼完美。
就這個方面,在猩翊髴鹬校芍^表現得淋漓盡致。有着死神稱號的池傲天如此,有着紳士風度的達海諾如此,被神界、人界、龍界、魔界公認的王者艾米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