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霍恩斯怒號了一聲,爬滾着撲到了岩石邊,從背後摘下了車輪大斧,調轉斧攥在熔岩中攪動着,嘴裏下意識地喊着:“沙若……沙若……快回答我!快回答我呀!”
剛纔吞沒沙若的地方,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只有暗紅色的熔岩,無聲地,一點點流淌而過……滾滾熔岩中,空無一物……
不知不覺中,淚水順着矮人臉頰滾滾而下,很快和臉上的傷口融合在一起,淚水、血水一點一滴地掛滿了小矮人被燒焦一半的鬍鬚。
很多時候,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一個朋友真正的寶貴之處……
沙若,一個不論是人前還是人後,都極爲不喜歡說話的女孩。從認識霍恩斯的第一天起,最多的表情只是抿着嘴湝地笑。
在性格方面,她和木訥但頗有長兄之風的大青山幾乎同出一轍,在任何時候,不會在人前與任何人產生哪怕一丁點衝突,即使被人用調侃的語調嘲笑了,也多是微微一笑,絕對不用擔心這兩個人會在心底記得一點點仇恨。
這兩個人的心簡直就是用金子做的!潔淨,善良,容不得一絲污垢。
平時訓練中,小傭兵團有人受傷了,不管傷得多重,總是沙若跑前跑後地給予照顧;每一次戰役,女孩身爲牧師,戰爭中要釋放攻擊魔法和輔助系魔法,戰役後,還要反覆釋放救助魔法,大型戰役後,嚴重透支體力和精神力的沙若經常累得連路都走不動,多是被大青山攙回房間,在小傭兵團中,被沙若救護過的傭兵超過1000人,但是,她在任何場合說過一句什麼嗎?
瑩,兩次身受必死重傷,兩次都是沙若救助的,沙若在任何時候說過這樣的事情嗎?作爲小傭兵團最早的締造者之一,作爲第一副團長的夫人,作爲小傭兵團大部分冒險的參與者,沙若給自己表過功嗎?
小矮人跪在熔岩前面,兩隻手死死抓住滾燙泛紅的岩石,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熔岩,紅色的淚水無聲落在岩石上,茲茲聲中,瞬間被蒸發了,小矮人已經哭不出聲了……
小傭兵團後來進了很多新人,論資歷、論背景、論戰功、論貢獻,有能和沙若相比的嗎?後來,他們的身份一個個超過了沙若,女孩在任何場合有表示過不滿嗎?所有人都相信,這個善良無比的女孩從心底認同這些新成員,什麼是神聖?這就是神聖的心!
再後來,池寒楓戰死,難道沙若不心痛嗎?不是和所有人一樣哭得眼睛流血?不是像女兒一樣爲將軍閣下帶着長孝嗎?帝都血夜後,對於神聖教廷,所有人深惡痛絕,而作爲神聖教廷牧師的沙若,她何罪之有?!在那一天起信仰與生活產生嚴重偏差的沙若,如果不是必要,根本不離開屋子,把淚、把痛、把委屈留給自己,卻每每強作笑顏來應付着小傭兵們,這一切,大青山、霍恩斯、林雨裳甚至包括林河伯爵等都看在眼裏,但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沙若和任何人抱怨過自己的委屈嗎?不是一次有人發現沙若帶着淚花的殘痕給小傭兵團員釋放救助性魔法。還有比她更大的委屈嗎?
善良的女孩從始至終爲自己辯解過什麼呢?
女孩就像一柱輕柔的紅燭,爲了小傭兵團,躲在漆黑的角落中默默燃燒着自己,無怨無悔,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霍恩斯的心像被用刀子剜過一樣,無聲地湧出鮮血!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幾個矮人騎士通過又漂浮而來的火巖來到了霍恩斯身邊,火爐站在小矮人身邊,突然一句話不說咕咚跪倒在地,衝着沙若消失的地方,咚咚咚……額頭杵地的聲音悶悶響起,很快,矮人騎士頭上見了血痕……
與沙若認識僅僅幾天,火爐知道這個不愛說話的女孩是神聖龍騎士大青山的太太,在同行的3個女孩中,以矮人對於人類審視的觀點來看,只有這個女孩才適合做矮人的朋友,而且是可以與矮人交往一生的朋友。
爲了救一個陌生人,爲了幫助自己取得與她毫無干係的地火精華……卻……不知道消失了多少年的淚水悄然爬上了矮人大穿山甲獸騎士首領的臉龐。
其他幾個矮人騎士蹲在兩個人的身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最終還是拍了拍火爐的肩膀,就算再傷心,現在也不是哭泣的時候。
火爐跪着拉起渾身無力的霍恩斯。
“水……給我水……”製造悲劇的罪魁禍首又開始低低地呻吟。
霍恩斯聽到了,一句話也不說,抬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從腰裏摸出了水囊,貼着岩石爬上去,把水囊裏的水遞到這個紅髮男子的嘴裏,用手把水從皮囊中擠上去,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喘息了很久,才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
4個矮人騎士發現這個男人是被幾根極粗的黑色鐵鏈鎖在岩石上的,矮人們立刻抽出手斧,咚咚地用力砍着,幾下後,4個矮人騎士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鐵鏈是什麼做成的?竟然這麼堅硬,把矮人手斧磕出來一排鋸齒,而鐵鏈上根本沒有任何傷痕。要知道,矮人騎士手中任何一件裝備都是山地矮人大匠師精心製作的絕世極品,任何一件流傳到人類國家中都會被拱爲傳世珍寶,怎麼會被幾根鐵鏈難倒?
“沒用的……這些鐵鏈是用……傳說是用創世神造物後的剩餘物料打造的,如果不是神兵根本打不開的。你們不用費力了。”紅髮男子微微抬起頭,露出了一臉紅色的長髯,是一個老人。
“我來試試!”火爐聽到了神兵,想起了自己背上的暗日戰錘,毫不猶豫,立刻拔出戰錘兩手同時握住,雙臂掄圓了,全力砸下……黑色的戰錘在空中旋舞中突然出現一道紅色光芒和一道黑色光芒,就像天空中萬古不變的黑太陽追逐着紅太陽一樣,呼嘯而下……咚……在最後的一瞬間,紅太陽和黑太陽的光影在瞬間融合了,巨大的聲浪在整個洞穴中滾滾回蕩,就在這一刻,一股黑色氣體從鐵鏈上暴閃。
巨響後,四個矮人騎士同時圍了上去,才發現幾根臂粗的鐵鏈確實被砸扁了很多,鐵鏈下岩石卻一點事都沒有……
“這是什麼石頭?這麼堅硬?”一個矮人騎士用力扣動食指彈着岩石。
“呃……好像,也是創世神拿來煉礦的,傳說,什麼樣的熔爐也無法煉化它,就扔到這裏了。”紅髮老人痛苦地呻吟着。
“哼……”一個矮人嘴裏低低發出異樣的聲音:“好像是你親眼看到父神在這裏煉器似的。”一個被救者,而且是一個如花似玉女孩以死才救出的暮暮垂年的老者,還說這樣的沒有根據的話,當然被正直的矮人所鄙夷。
“不要這樣說!”火爐低聲制止了夥伴,無論如何是老人,無論如何是沙若小姐要救的人,還是維持最低的一點尊重吧。
而且,4個山地矮人也都知道,這裏,還真的有可能就是父神煉器的古地。
在亙古流傳下來的記載中,開天闢地後,創世神在天下三大雪山各建了一個巨大的熔爐,在這三個地方,親手打造了名震天下的三大神劍以及其他次一級的神劍。海拔6231米的梅西斯峯可正是天下三大雪山之一,也正是父神用太陽中的火鴉至剛至猛的火中之王煉劍的地方,否則,也不會在煉劍後留下地火精華。
極度痛苦中的霍恩斯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站起來看了看被砸得扁平的鐵鏈,一句話都不說,輕輕推開火爐,向手裏吐了兩口吐沫,掄起自己手中的大斧,湛藍的光芒再次在無邊的地穴中拉出一連串的暴閃……
隨意箭。
傳說中最極致的箭術,起源於幾大上位精靈使,後來,也流傳於創世神界。
箭手在射出箭後,可以把自己的魔法力量轉化爲精神力量,這種精神力量將一直跟隨在箭羽尾部,在一定距離內,箭手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左右箭羽的方向,通過箭羽的轉變,改變箭道。即使敵人舉起手中的盾牌或者急速躲閃,都很難逃避。
能夠掌握這種箭術的人很少,最大的難題在於,很少有人能夠有足夠的魔法力量——身體裏能夠容納這樣魔法力量的人都有實力去問鼎魔導師了。而兴苤氖牵煙o論是攻擊方式還是受到世人的尊敬的程度,都不是箭手可以比擬的;此外,期望獲得更多魔法力量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冥思,而這恰恰是箭手最不能接受的鍛鍊,長時間的冥思必然導致弓箭手自身敏捷、體力等綜合能力大幅度下降。
在資料中,掌握隨意箭最著名的是擁有“黑色閃電”之稱的森林精靈青洛閣下。他……是一個足以讓巨龍繞道的強悍英雄。
——《池一子·箭論》
第八十章 地火祭品
在藍色閃電和黑色氣霧中,一陣刺耳的斷金切玉聲在地穴中響起,刺激着每一個人的聽覺神經。
山地矮人,往往以一生的精力來追求更好更極致的武器,相當多數的矮人,從誕生後就沒有離開鍛造火爐3尺的距離,這樣的說法,絕對不是誇張。否則……沒有人能夠想像,一個種族放棄了藍天白雲放棄了朗朗紅日,一生生活在潮溼陰冷的地下,生活在漆黑的礦井中,眯縫着眼睛,用耳朵用舌頭去辨識一塊極品的礦石,如果沒有這樣一種堅韌和虔眨遣豢赡茏鞒鲞@麼大犧牲的。
火爐和幾個騎士夥伴剛纔已經看到了傳說中的神器暗日的威力,此前還見識過霍恩斯手中戰斧凌空旋轉攻擊的奇妙,這又是森林矮人王族手中的武器,按道理,絕對是和暗日在一個層次上的。矮人騎士們忘記了一切,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藍色戰斧落下的地方。
一斧四段……
黑色的環形鐵鏈被藍色戰斧斬成了兩半,斷口整齊無比露出了銀色的光芒。
矮人騎士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驚呼聲還是傳了出來……“啊?這兩件武器是誰打造的?給我看看!”
紅髮老人剛剛從岩石上爬起來,立刻伸手去拿兩個矮人手中的武器,眼睛裏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這種神情只有在視武器如命的矮人鍛造師臉上纔會看到,火爐看了霍恩斯一眼,把暗日交給了老人。
老人粗糙的大手握上了戰錘錘把,拇指習慣性搓了搓握手上邊一點的位置,幾個矮人騎士同時動容,這個老人看來不簡單。這個位置離虎口非常近,在這裏做任何雕飾都很容易影響武器的使用,只有真正的矮人大匠師纔敢於把自己的銘記雕刻在這裏,也只有他們纔有信心把自己的銘記做得和武器真正融爲一體。這樣既讓使用者入手即知還不影響任何使用效果,敢把銘記雕刻在這裏是一種極度的自信。
更讓山地矮人們喫驚的是,在本應雕刻銘記的地方竟然隨着老者拇指搓動閃現出一股紅色的光芒,光芒下……什麼都沒有……不……準確地說,這裏可能曾經有什麼,但是,現在只留下一個被磨掉的痕跡。
老者隨手從霍恩斯手裏拿過了戰斧——霍恩斯似乎已經死掉了,任由老者把自己的武器拿走,老者的同樣在位置摩擦着,驚奇的景象再次出現了,在同樣的位置竟然出現了同樣的光芒,而在同樣的光芒下竟然是同樣的磨掉痕跡。
哼……老人調轉戰錘中看到了紅太陽和黑太陽,接着把戰斧頭對準了自己,一個小小的太陽標誌出現了,老人發出了冷冷的哼聲,嘟囔了一句:“幼稚,欲蓋彌彰……”
“您知道這兩把武器的來歷?”火爐的同伴最先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哦……不知道。”老人變得極爲平靜,隨手把兩件傳說中的武器隨隨便便扔在了地上。
如果,換一個人類,都會猜到老者必然隱瞞了什麼,可惜……這是幾個素來以頭簡單著稱的矮人騎士,唯一能看出其中問題的霍恩斯,現在已經是行屍走肉。
“謝謝你們救我,以後有機會我再報答你們吧。我很忙,那我就走了。”老人根本不是在對待救命恩人。
“請問……”一個矮人騎士想起了這次冒險的目的:“您知不知道地火精華在哪裏?”問完這句話,矮人騎士就後悔了,這樣一個糟老頭子,說不定連地火精華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在哪裏呢?就算知道,能告訴嗎?
“哦……”老人就像在談今天晚上喫什麼一樣自然:“找這東西幹什麼?請黛妮婭開篝火晚會嗎?”
“嗯……我們王國本來有地火精華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熄滅了,所以……”矮人騎士吞吞吐吐地說着。
“哦?你們是山地矮人吧?行,這個忙,我幫你們,我們之間……兩清了啊,不要再和別人談到救過我。”老人淡淡的話語無疑是忘恩負義的最佳表現,但是話中的內容卻像晴天霹靂一樣把幾個矮人震得耳聵欲聾——他知道地火精華?如果不是還有一些懷疑,幾個矮人騎士要跳了起來。
“走吧!”老人說着,大步走向了熔岩。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從熔岩的深處,流出了大量的火巖,在滾滾岩漿中飄動着。
火爐讓兩個夥伴照顧着已經失神的霍恩斯,腥穗S着老者一步一步向熔岩深處走去。
炙熱的氣息,從地獄的深處吹來,矮人騎士們都已經逐漸迷糊的腦海裏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個很老的畫面——kelesit三人械囊桓钡裣瘛_@個雕像,是兩萬年前一個著名矮人工藝者根據自己親眼所見雕刻的。在圖像中,走在最前面的是聖雄,他左手和地火精華已經很難一一分辨出來了,完全是一片飛騰的火焰,在他的臉上,同時浮現着極度痛苦和極度喜悅的神色,在他的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是兩個夥伴,他們手裏端着水桶,做出把水潑灑在聖雄身上的姿態,兩個人臉上都露出大呼小叫的神態。讓所有人奇怪的是,在三位矮人英雄臉上,矮人拱若生命的鬍鬚全部消失了。甚至,聖雄頭上的頭髮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此時,幾位山地矮人才知道,那副雕像真的是真實寫照。矮人鬍鬚最爲剛硬,三兩根鬍鬚就可以頂起一個頭盔,迎面而來的熱風把鬍鬚全部燙得垂了下來,最外圍的鬍鬚已經發焦變得捲曲起來,想來,不用再走太久,也會和聖雄殿下一樣了吧。
再向裏走了幾步,粘稠的熔岩變得越來越清澈,甚至發出歡暢的流動聲,無邊的紅色狠狠地把矮人的眼睛刺得流淌着淚水,一陣熱風滾過,一片一片的火焰呼嘯着從岩漿裏噴湧了上來,把矮人們所有棉織的衣物還原成碳合物。
很少有人來到過地底核心,地穴上空,不斷有岩石在滾滾熱浪中融化成石水落下,大塊的岩石被地心吸引力吸落熔岩,越行越深,能夠聽到遠處地底傳來一陣陣沉沉的喘息聲,像山呼海嘯一樣。
“那是什麼?”終於有矮人騎士按捺不住好奇心。
“火若龍獸。”紅髮老者語氣極其平淡地回答。
“哦!”矮人們再次露出震驚的神色。傳說中,這是天下唯一的能夠生活在熔岩中的怪物,這種怪獸有一些後裔生活在滾熱的地底河流中,矮人騎士們都知道這些後裔的厲害,這祖宗級的怪獸就更不知道威猛到何種地步。
“它……不會過來吧。”強悍如矮人騎士者也終於心虛地問了一句。
“哼……”老人鼻子裏發出冷冷的哼聲:“誰知道呢。”
“天,真不知道聖雄殿下是怎麼到這裏的。”生死關頭,如矮人這樣不喜歡說話的種族,也有絮絮叨叨的感覺了。
“誰知道呢,能到這裏的人,簡直和神一樣厲害。”老人口氣帶着嘲諷。
不知道走了多遠,矮人們已經失去了時間感,除了必要的武器,渾身上下金屬盔甲早就被解下來扔在了某個不知道會漂到哪裏的火巖上——在這樣的地方,金屬物品被烤得沾手就冒煙。鬍鬚……矮人們極度愛惜的鬍鬚早已經全部沒有了……不……很奇怪的是,唯一的森林矮人霍恩斯王孫殿下的鬍鬚和頭髮竟然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除此之外,山地矮人騎士們的皮膚上不斷浮起一個又一個水泡。如果不是矮人騎士們曾經在地底接受過各種非人的考驗,或許早就歪倒進熔岩中。
就在所有矮人要在熱浪中放棄的一瞬間。在極遠的熔岩中,出現了一塊無比巨大的火巖,就在火巖上空,飛翔着一隻金色的火鳥。
“啊?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三腳金烏?”矮人騎士中還是有識貨的。
“差不多吧。”老人語氣中有了一絲懶散:“三腳金烏只有一隻,這是它的後代,也具有不死之身,算是一種神界中的生物吧。”
“那個島是……?”一個矮人拖延着語氣中帶着一絲驚喜的期冀。
“對!地火精華就在這個島上。”老人毫不猶豫地肯定了這個想法。
沒有太久,腥艘呀洸茸呕饚r踏上了小島,着實奇怪的是,小島上的溫度反而並不高。
小島上,遍佈着紅色植物,植物上開滿了紫色的花朵,還有就是黑色的果實。矮人們知道這肯定是異物,不過,老人並沒有開口讓摘取,以矮人的正直肯定不會擅自做任何事情。小島上還有一些小動物,在植物中躲閃着藏了起來,藏頭縮尾的也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島的正中,有一汪極紅的潭水——更準確地說,應該是比熔岩溫度更高的一種液體,紅色水順着湝的河道向島的四周緩緩淌去,落入熔岩中,平靜的熔岩立刻沸騰着向遠處流去。
在紅色潭水的正中,有一團飄動着的氣團。
地火精華,每一個山地矮人都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kelesit三人兴械挠涊d中都表明了地火精華在地底的狀態——氣體,一團密度極高的氣體。
“你們中,哪一個是取地火精華的祭品?”老人站在水潭邊隨口問。
不大的聲音卻像炸雷一樣在冒險者耳邊響起。
什麼?祭品?什麼祭品?
紅髮老人轉頭看着驚訝的矮人,眉頭微微皺在了一起:“難道你們不知道嗎?每一次取走地火精華,必須以生命作祭品纔可以。”
啊——一個歷史謎團終於真相大白了。
在kelesit三人兄埃緛硎潜环Q爲kelesit四人械模谌』氐鼗鹁A的路上,傳說中,聖雄的親生弟弟失足陷入熔岩,而在傳說中,聖雄的弟弟託雷是一位千年不出的以敏捷著稱的矮人大穿山甲獸騎士,按道理,絕對不應該出現失足這樣的錯誤。
老人的話語再次響起:“嗯……再提醒你們一下,關於地火精華,拿回去用就好,既然別人不知道取它的方式,你們也不要多說了。”老人的口氣就像交待自己的部下。
果然……真的就像腥怂氲囊粯樱z密,在這種要求下,被恪守承諾的矮人英雄們隱藏了下來。
直到此時,矮人騎士們才又一次感受到萬年前王者聖雄所承受的無邊痛苦,不僅犧牲了自己的左手,而且,是自己親生弟弟以生命換來他無限的榮耀,但是……他卻不得不用失足這樣的“錯誤”來淹沒託雷殿下的偉大情懷。
就在山地矮人們沉默的一瞬間,霍恩斯突然一聲不吭地走向了紅色水池。
第八十一章 兩族之爭
沙若出事,霍恩斯根本無法饒恕自己。矮人對於友情和自我職責的重視,是人類所無法理解的。否則,各個傭兵團也不可能這麼重視矮人。一個擁有矮人戰士的傭兵團,無疑被掛上了招诺臉嘶`。
霍恩斯真的希望當時出手的是自己,而不是大青山的愛侶沙若,這樣的念頭在沙若出事之後的一路上,越來越強……恍惚中聽到需要有人做祭品,霍恩斯立刻找到了解脫自己的辦法。
“殿下!”矮人騎士們當時都呆住了,沒有想到,身爲王族的霍恩斯竟然會這麼做。
沙若、霍恩斯都是王國的貴賓,兩個人沒有什麼義務來爲王國出力,尤其是沙若,這兩位特使又都是小傭兵團的幹部。剛纔,沙若小姐出事,還勉強可以用鞭長莫及來解釋,現在霍恩斯又……
幾個矮人臉色變得極難看,正直的矮人根本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火爐和其他三個矮人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拉霍恩斯,就在這一瞬間,紅髮老人突然揮動手臂,柔軟的長袖呼地卷在霍恩斯的身上,把距離紅色水池僅一步之遙的霍恩斯重重拍倒在地。
矮人騎士們在內心感謝老者的同時,撲了上去七手八腳地把霍恩斯按住。
“放開我!”小矮人用力掙扎着,嘴裏低低地吼叫着。
“哼……”冷冷的鼻音在身後響起,一股龐大的壓力突然傳了過來,此時,矮人騎士們才發現,紅髮老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看似孱弱的身軀裏竟然散發出了無限的威嚴:“這是山地矮人的事情,還沒有輪到日神的子孫來插手。你來做祭品,那是不是還要把地火精華送到森林矮人王國呢?”老人話裏帶着重重的諷刺。
霍恩斯身軀僵硬了,呆了片刻,無奈地陡然伏倒在地上。
火爐吞了吞吐沫:“王孫殿下,在見到您之前,我和大青山、沙若等一起在地下數千米的地方探險,九死一生,對於沙若小姐的事情,我也非常難過,但是,還請閣下保重自己,並有一天能代替我向大青山閣下道歉……”說着說着,矮人騎士首領眼睛裏浮上了淚痕:“如果不是因爲我的事情,沙若小姐不會出意外……我……不敢期望大青山閣下可以寬恕我,我只能以死謝罪了……”
就在這一刻,另外三個矮人騎士中最年長的莫珞河突然大吼了一聲:“你們兩個按住火爐!我年紀最大,不要和我搶!山地矮人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視死如歸的勇士!讓父神保佑我們,老夥伴們——再見了——”
老矮人一邊喊一邊衝向了紅色水池,矮短粗壯的身體凌空躍起——
“不——”火爐猛地從地上彈起,另外兩個矮人騎士一人一手同時拉住了火爐的胳膊,三個人掙扎中,紅色水池裏發出了沉悶的響聲,一股焦味刺入了每一個矮人的鼻子,三個矮人騎士同時鬆開了手,呆了幾息,三個人手腳並用跌跌滾滾來到水池邊,雙手合十,用大拇指抵在額頭上,淚水順着臉頰滾滾而下,在臉上留下白色的殘痕。
矮人騎士之間的情意極重,尤其是在地底巡視的時候,無處不存在可能致命的危險,在一個小組合作的過程中,如果遇到了極度危險的情況,千鈞一髮下,時常會有矮人騎士以自己性命救下其他的矮人的事情發生,只是……在這種環境下,這樣心甘情願地去……還極少有發生。
紅髮老者似乎什麼都沒有看到,袖手站在一邊,眉頭微微皺在一起。
“你們還要地火精華嗎?”老人的口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滿。“如果要就快點,不要婆婆媽媽的,死都死了,哭有什麼用。”
這還是人嗎?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鐵石心腸的人?雖然感謝老者帶他們找到地火精華,但聽到這樣冰冷無情的話,三個矮人騎士心裏還是低低詛咒着,如果不是山地矮人必須有地火精華來重振王國,如果只是一個王位,率直的矮人們早就甩手走人了,何必聽這樣的醃H話。
“只有人類纔會有這樣的混蛋。”幾個矮人心裏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當然,也只有在人類這個種族中才會同時擁有極好和極差兩種不同的羣體。唉……可惜……和魔武大戰一樣,人類這個種族再次成爲替罪羊。
火爐強忍着痛苦,站起來向老人施禮:“謝謝老人家,還請問如何纔可以拿下地火精華?”
根據矮人內部相傳的史料記載,地火精華密度極高,而溫度就更不用說了,普通的武器不要說想切開了,還沒有接近就已經被熔化爲鐵水甚至瞬間汽化了。或許,上一次取得地火精華的時候,kelesit三人幸脖欢诒仨毐J氐z密了吧,如何分割地火精華就成了一個謎。
紅髮老人看了看三個臉上帶着淚水的山地矮人,微微搖搖頭,低低地嘀咕了一聲:“黃鼠狼……咳……把那個矮人的戰斧拿來。”
火爐連忙從霍恩斯背上摘下湛藍色戰斧,老人接到手中,數十斤的戰斧就像一根稻草一樣被老人用兩根指頭耍了幾個斧花,藍色的斧身在空中旋轉着,突然,在老者手中發出了一道紅色光芒,紅光凝動了片刻順着斧把侵入了戰斧,戰斧在瞬間變得通體透明,紅藍色的光芒在斧身中流動。
“咄!”老者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斧柄,把灼灼發光的戰斧凌空甩出,戰斧旋轉着飛出,奇怪的是,戰斧並沒有直接飛向地火精華,而是劃過一個弧度繞過了地火精華,在小島上空劃出一個極大的圓圈,似乎有一個無形之手在操縱着戰斧,旋舞着的紅蘭兩色在空中嗚嗚地一圈一圈繞動着,速度越來越快,最終,肉眼已經無法辨識戰斧的模樣,只看到在小島上空盤旋着紅藍兩道光圈……
就在戰斧速度達到極致的瞬間,戰斧突然改變了方向,帶着無數圈蓄積的能量狠狠劈向了地火精華。
一隻慌亂飛舞的金烏躲閃不及,被戰斧劈中,血霧瞬間滿天四射,以神獸祭奠過的戰斧氣焰大漲,速度不慢反而加快,正劈向地火精華。
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四個矮人剛閉上眼睛,一聲驚天動地的霹靂聲在耳邊炸響,滾滾聲波把矮人們從地上掀起又拋在地上翻滾着……當矮人們再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小島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原本鬱鬱蔥蔥充滿生命的天地福地,竟然被剛纔的氣浪剝掉了一層皮,所有的樹葉甚至地面上的樹幹全部被扯斷,剛纔那些小動物早就不知道被猛烈的氣浪捲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