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岐阜一戰,死了很多人。”站在隊伍前面,池傲天話語出奇的平淡,青洛甚至感覺不可理解。
黑衣少年話鋒一轉:“沒有辦法。這就是戰爭的血腥,我的原則是以暴治暴。戰爭就是這樣。諸位是精靈,據我瞭解,你們熱愛生命,我問過青洛長老,如果你們面對暗夜精靈,是否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他沒有告訴答案。諸位可以告訴我嗎?”
疾風帶動着池傲天黑色的披風列列作響,草原上的精靈和人類,死一樣的寂靜,沒有人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將軍想說些什麼。
“這次北征,如果我們對任何敵人心慈手軟,面對我們的,必然是全軍覆沒。如果有精靈不想再這樣繼續戰鬥下去,現在,請站出來,站出來的人可以離開。”池傲天漠然看着眼前的軍人們。
精靈們中明顯有一絲動搖。
終於,四五個女孩子膽怯地站了出來:“我們不能違背女王陛下的命令,但……我們也不想殺戮平民。”最前面的女孩大着膽子說。
池傲天冰冷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也像是表示理解:“人之常情。你們現在可以返回妖精森林了,至於女王陛下有什麼處罰,那是她的事情。建議你們向西返回草原精靈村落,在他們的幫助下返回。”
沒有想到,這個冰冷得像萬古寒冰的少年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幾個女孩簡單收拾了東西隨即向西離開了營地。青洛緊緊繃着的心終於放開了,既然池傲天閣下允許這幾個女孩離開,想來,另外兩個女孩離開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吧。
在這個過程中,池傲天沒有說任何話,直到女孩們完全離開,突然,一股冰冷的氣息彷彿從九天直落而下,所有的人和精靈感受到徹骨的冰冷,池傲天……不知道何時起,臉色變得深沉起來,強大的死亡一樣的氣息順着少年的呼吸漸漸向四外散去,毫無任何生氣的語句刺透了每一個人的心:“昨天夜裏,有兩個精靈女孩離開了這裏,做了逃兵。”
什麼?
第五十三章 慈不掌兵
精靈們驚呆了。剛纔四五個女孩的表現已經讓他們極爲喫驚,畢竟,在精靈一族中,王族的血脈直接來源於上位精靈使,在精靈中擁有無上的地位,除非被暗夜精靈矇蔽了心靈,否則不可能對王者的命令有任何一絲猶豫。對於精靈而言逃兵不算大事情,但是,以這種態度對待女王陛下的命令,確實無法理解。還不知道女王陛下會如何處理這四五個女孩,沒有想到,現在又出了更大的事情。
看剛纔少年將軍的做法,或許會放兩個女孩一條生路吧,多數精靈都存在這樣的僥倖心理。但是……隨之而來的冰冷話語擊碎了精靈們心中的一絲僥倖。
“現在,諸位立刻騎乘狂鷲,把兩個逃兵抓回來。”臉上掛滿了冰霜的池傲天刻意強調了逃兵的字眼,少年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的氣勢狠狠壓制着現場的人,甚至是青洛這樣的數百歲的精靈都感到一股股來自脊樑的冷氣,連手指都不敢動一動:“我不想欺騙諸位,逃兵回來的命咧挥幸粋�。但,我還要求諸位必須把她們抓回來!如果她們無法忍受這無邊的殺戮,完全可以和我說,我或許會同意。只是,諸位記住一點,這裏是軍隊,不是妖精森林,這裏只有軍法,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爲逃兵的藉口!”
“全體升空追擊,如有反抗,格殺勿論!”池傲天扔下了最後一句話,大步走回軍官餐廳。
這樣的命令,不僅森林精靈難以接受,就連小傭兵團的少年們也有些猶豫,畢竟,前一天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而且,精靈們優異的表現每一個人都看到了……
“走——”狂鷲劍士營營長常慶最先恢復了常態,作爲傭兵團幹部當然知道在這個時候,必須維持軍隊的紀律。個人感情,是不能被算入軍隊管理的。
人類少年們奔向了安置狂鷲的帳篷,呼喊着自己的夥伴,一個個魚躍而上,狂鷲強壯的雙腿猛地蹬了幾步地面,扶搖離開了地面。
青洛臉色凝重,池傲天這個命令,情理之中但……唉……其實也不是不能網開一面吧……
“走!”精靈長老低聲命令。
大部分精靈都失去了平時應有的輕靈,步履沉重地走向帳篷,帶動狂鷲衝上雲霄,狂鷲顯然也感受到了騎士的心理,看上去都有些無精打采。
兩個精靈少女的動作雖然輕盈快捷,但終歸無法與狂鷲相比,在軍官早餐席上的池傲天二十多分鐘後,不得不再次放下了早點。
兩支狂鷲隊伍幾乎全部返回了營地,隊伍前面站着兩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精靈少女。
此前,精靈狂鷲弓箭手營在宿營中都是另立分帳,即使同爲狂鷲騎士的小傭兵團戰士對於除了青洛和狂鷲弓箭手營精靈副隊長塔塔卡爾之外大部分精靈都不熟悉,尤其是對於女性精靈。
眼前這兩個小女孩單獨站在隊伍前列,包括池傲天在內大部分人都以爲看到了團長艾米的愛侶瑩瑩小姐。
隨即,所有人都從腦海中抹去了這樣的想法。畢竟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個瑩小姐。而且,以腥藢Μ摬欢嗟牟t解,她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在斷冰港一戰中,數次夜戰,瑩都是衝在最前面和草原精靈弓箭手一起並肩作戰,屢次受傷,敬愛的瑩小姐其後雖然不得不離開了艾米團長,但是,那卻是在艱苦的斷冰港保衛戰結束後的事情了。看着敵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後,瑩小姐才駕馭自己心愛的狂鷲乘着夜色扶搖而去。這樣的行動,即使不用功成身退這樣褒義詞來形容,也絕對和逃兵字眼掛不上鉤。
對於人類而言,大部分精靈的相貌都相當一致,男性精靈英俊,女性精靈貌美,即使是魔法長老這樣垂暮之間的精靈也都顯現出人類所沒有的秀氣,這樣的情況下,確實也很難分清楚精靈的相貌——當然,艾米這樣有着刻骨銘心記憶的人類排除在外。
兩個精靈少女看上去至多相當於人類20歲左右的女孩,臉上帶着極大的不滿意。剛纔,並沒有發生激戰,狂鷲劍士們剛剛飛出10餘里地就發現了精靈少女,隨後卸嗟木`們也紛紛落下,兩個少女並沒有任何反抗就被帶了回來。
“推出營外,斬首,號令三軍!”池傲天眼睛緊緊眯縫着,根本不再看青洛一眼,也沒有問任何一句。
冰冷的氣息再次席捲了所有人的底層神經。
就連看押着兩位精靈少女的小傭兵團團員都不知道是否該立刻執行,在小傭兵團諸巨頭中,團長艾米閣下心腸最好,對於部下的處罰也最松,甚至有時只是長嘆一聲,眼睛中露出一絲失望,雖然如此,小傭兵團團員怕艾米怕得的要死,更是怕看到艾米偶爾露出的失望眼神。大青山和霍恩斯兩位極爲公允,尤其是霍恩斯,多數時候都一板一眼,處罰起違令者絲毫不顧忌情面。池傲天看上去是最沒有主見的人,甚至極少在幹部會上發言,在小傭兵團中更是沒有處罰過任何一人。
沒有想到……池傲天閣下第一次單獨行動……
“將軍閣下!”三位大隊長之一的曲建紅閣下以及卸嗟能姽賯儾恢螘r已經從軍官早餐大帳中走了出來,身爲騎士大隊長的勇猛青年人越制的稱呼和恭敬的態度讓池傲天走向餐廳的步伐停頓了下來:“逃兵,按照帝國中七斬十三殺軍規,殺無赦。但是,同樣在帝國軍規中還有如下條例,離土作戰500裏以外,如果逃兵只帶走了私人物品,而且在追捕過程中並沒有反抗,那麼罪減一等!”
“那閣下的意思呢?”池傲天挺拔的背影凝立不動。
“這個……不知道這兩位戰士的直屬長官是否願意……”曲建紅閣下眼睛瞟了一眼青洛,略微有些遲疑:“如果逃兵直屬軍官願意,並同意下屬戴罪立功。則,鞭撻50,逃兵額頭刺青,禁閉10日,此後三戰,編入死囚營。直屬長官以管教不嚴,鞭撻30。”
青洛臉上頓時露出驚喜,搶了幾步來到池傲天身後,右手扣胸深深埋下頭顱:“將軍閣下,精靈一族剛剛參戰,對於軍規不慎瞭解,而且也確無惡意,下官也確實管教無方,懇請閣下能爲精靈士兵罪減一等。”
黑色披風呼爲轉了180°,少年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色彩,黑色的瞳仁中漸漸地飄蕩出一縷縷哀愁,頎長筆挺的身材慢慢踱到兩個精靈少女和青洛身邊,少年勇者足足沉默了10分鐘:“不知道,你們是否知道瑩小姐的故事?”
看着周圍精靈臉上都出現了莫名的神色,池傲天有生以來第一次用淡淡的語氣講一個故事,就像旬月前,乃叔池寒楓伯爵閣下所擁有的那種淡淡的神態:“森林精靈瑩小姐,是艾米團長的愛侶。好像是前年,她剛剛去完成的精靈成年儀式。我想,瑩小姐應該比諸位都小很多吧。她在小傭兵團的時間,滿打滿算,不過兩年,但是,就在這兩年裏,爲了艾米團長爲了小傭兵團,瑩小姐兩次受到必死的重傷!受傷之重,在小傭兵團現在4000多位團員中無人能及。因爲瑩小姐的緣故,我很尊重她的同胞,你們也可以問問其他的小傭兵……”黑衣少年如玉般修長的手指指向了小傭兵團狂鷲劍士:“我們,對於諸位的尊重,不是來自靈寶兒女王陛下,而是瑩小姐,她爲整個精靈一族贏得了至高無上的榮譽。我……不是一個喜歡嗦的人,這次破例只是爲了讓諸位知道,這次,兩位託瑩小姐的福氣,但是,絕不會再有下一次僥倖了!”
說完,黑衣少年再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大步返回軍官早餐帳篷,繼續自己已經被打斷兩次的早餐。
兩個精靈少女和精靈長老隨即被輪值軍官拉到營地正前方,吊在柱子上,雞子粗的蟒蛇皮鞭蘸上水,三個彪形大漢掄圓了抽上去,輪值軍官在一邊一、二、三、四的大聲報着數字。
讓人類士兵們喫驚的是,包括少女在內的三位精靈堅忍的神經在受刑的過程中竟然一聲不吭,兩個少女被從架子上解下來的一刻,緊繃的精神猛地放鬆,女孩同時暈倒在地。執法軍人一桶冷水潑了上去,兩個少女呻吟了一聲同時醒了過來,接着就是刺字,鋼針在少女如花似玉的額頭快速跳動着,鮮血瞬間點點殷出,接着一盒墨汁淋了上去,一個黑色“罪”字出現在兩個少女的左額頭……
直到此時,精靈們再想起數天前岐阜城外發生的戰事,對於池傲天閣下的冷酷算是有了新的認識,兩個同伴確實是在死神面前走了一圈。只是不知道早晨爲何池傲天能夠放其他幾位精靈離開這裏。
冷血劊子手,從這一刻起,成了池傲天閣下在森林精靈中的代名詞。和冷血劊子手名詞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陌生到大部分精靈只是第一次聽到的名字:瑩。青洛閣下的嘴很緊,卸嗟木`們也不敢向長老追問此事,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精靈王國攝政王魔劍親王艾米閣下,在靈寶兒女王陛下之外還有一個精靈女孩,不……更準確地講,是艾米閣下在一個叫瑩的精靈女孩之外還有靈寶兒女王陛下,而且,更讓精靈們喫驚的是,這個剛剛行完成年儀式的少女竟然擁有如此的人格魅力,甚至讓池傲天這樣從來不對任何人假以顏色的奇男子爲之低下高傲的頭顱。
第五十四章 血腥恐慌
魔法歷5年冬3月27日。花語平原南疆,坂城鎮。
在南疆無邊的大草原中,坂城鎮是一個很典型的人類積聚地。小鎮有兩橫一縱三條大道,縱向大道通過一條小土路連接大陸公路輔路,近兩百座房屋整齊的修建在大道兩側,房屋四周是居民的花園,裏面花團遄濉T谛℃偟耐鈬藿ㄗ乓蝗�3米高的短牆,平時這道短牆用來防止小獵龍、野狼等野獸的襲擊,萬一遇到了草原馬賵F,矮牆後面是2米高的女牆,站在上面可以有效地殺傷敵人。一般的小夥盜賵F伙根本不敢打這樣小鎮的主意。
悄然,不僅僅是一個很有詩意的詞彙,還是一個D級傭兵團的名字。在神聖教廷南疆,400人左右的傭兵團已經具有相當的實力了。坂城鎮正是悄然傭兵團的總部,小鎮雖然不大,人口卻也近1000人,雖然有一些零散的傭兵來這裏接活,不過本地大主顧一般都會把大單子指定交給悄然,養活400人的高階傭兵團不夠,對於悄然這樣還在中層摸爬滾打的D級傭兵團,是綽綽有餘了。
按照悄然與神聖教廷之間的駐守協議,必須在小鎮保留200人的常駐戰力。
事實上,悄然傭兵團也是一直如此做的。這倒並非是傭兵團長如何在乎自己的信譽,關鍵是在這樣小鎮上,大部分居民都依靠放牧和手工藝品稚@兩項主要的稚侄味疾恍枰贻p的壯勞力來做,當然更不能拴住十七八歲少年男子騷動的心。與其遊手好閒地鬧事,還不如拜託悄然傭兵團來收住他們的心,而且,本鄉本土,基本不會有什麼危險——這大概是包括鎮長在內所有居民的心思。因此,悄然傭兵400多人中,到有150人左右是本地居民家子弟。
草原上的居民,眼力一般都極好,雖然比不上精靈族,但是比其他地方的人類要強很多。
站在鎮子矮牆箭樓上的傭兵看到遠處突然掀起了大片灰塵,幾個人臉色都變了,除非是馬羣,否則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效果,而在冬天這個季節,鎮子牧民的馬羣都在遠處的泊子邊上養冬膘……
西面的三個箭樓同時搖響了警鐘,鎮子裏一片混亂。當悄然總部守家的兩位副團長帶着100多位傭兵快速衝上西牆的時候,遠天的飛塵已經染黑了半個天空……
神聖教廷爲了確保帝都血夜的突然性,關於兩國敵對的消息此時也就剛剛通知到大城市——教皇陛下忽略了池傲天閣下的速度。像坂城鎮這樣的小鎮,根本還沒有得到任何一絲消息。兩位副團長還以爲是大規模的馬偾謹_,兩個人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200多傭兵,怎麼可能抗衡數千馬伲�
天空中突然傳來空氣被撕裂的風聲,傭兵們此時才發現,數百隻體形超大的狂鷲在空中飛舞,而狂鷲背上赫然坐着一位位白衣騎士,在狂鷲下方,是4位幻獸騎士,體形最大的幻獸——地行龍猛地降落下來,身披大型黑色板甲的幻獸騎士緩緩拉下來面具——竟然是一個漆黑的骷髏面具,在面具的後面傳出清脆的喊聲:“通雲關世家小傭兵團副團長池傲天駕下黑龍騎士團遠征神聖教廷到此,前方小鎮,20分鐘內出鎮投降,否則殺無赦!”
池傲天?兩位中年副團長當然聽說過這個響徹天邊的名字,面大A級傭兵團的副團長,這樣的名字在傭兵界說出來絕對具有震撼性。但是……帝國和教廷一直關係相當和睦,打仗怎麼打到了這裏?
“閣下,神聖教廷與貴國數百年和睦相處,爲何會……”中年傭兵還想繼續問下去,可惜,眼前4位幻獸騎士根本沒有任何想聽下去的意願,帶領黑壓壓的狂鷲騎士急速返回了遠方的大陣。
兩位副團長臉上的神色比哭還難看,團長接任務外出,本來以爲在家裏可以好好休息,沒有想到卻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黑龍騎士團呀……這個名字前面甚至可以加上艾米諾爾大陸南疆第一戰力類似的字眼。小傭兵團……雖然才崛起數年不到,威名已經遠超其他4支A級傭兵團,號稱是最接近S級的傭兵團,與悄然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說實話,就算悄然想屈架合併到小傭兵團中,估計人家還得把所有的傭兵扒拉着挑揀一遍長得不好看的和年紀大的都得挑出去。這倒不是誇張,傳言中最近一次小傭兵團在招募新兵的過程中,有幾個大貴族家子弟僥倖成爲了傭兵團員,貴族家主的原話是:“即使紅石大帝挑女婿,也不過如此吧。”
咳……胡思亂想到哪裏去了……
兩個副團長剛剛反過味兒來,5000騎士部隊已經在坂城鎮外列開了隊形。
蒙面騎士落地帶着數百位部下呼嘯而來,地行龍巨大的身軀把嫩綠的芳草踩得稀爛,紅色的土壤在空氣中四處散落。
“我數5下!出來投降!”地行龍騎士舉起右手,五根白嫩的手指出現在空中。
“5!”
“閣下,可否告訴我們爲什麼?”副團長臉上一片通紅!
“4!”
“你們總得講理吧!”中年傭兵喉嚨裏帶了哭腔!
“3!”
對於黑龍騎士團,其實說與不說沒有什麼區別,按照傭兵團與諸帝國簽訂的通用守土條約,不論任何原因,都必須守夠10日。做爲駐守傭兵團,不論對面的敵人打着什麼旗號因爲什麼原因,投降就意味着背叛,不僅是背叛條約國,也是背叛傭兵天責!因此,大兵壓境下,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投降要麼抵抗,無需問任何理由。
而事實上,黑龍騎士團的軍官們也並不期望對方投降。5000大軍在草原上橫掃而過,僅戰馬、地行龍的數量已經超過了10000,戰馬一天草料20斤,這還僅僅是草料,如果光喫草,戰馬根本沒有耐力馱着騎士長途奔馳,一天,一匹戰馬最少還要3斤黑豆。地行龍呢?狂鷲呢?這都是喫肉的東西,喫得差一點,不要說打仗了餓急了的龍獸和狂鷲會喫人的。在草原精靈王國補充了一些糧秣,過去幾天裏眼看就要見底了……大家都沒有想到號稱鳥語花香的花語平原實際上數百里都找不到鳥拉屎的地方。眼前這個小鎮,早已經被軍官們當做了天然的草料場。投降固然不錯,不投降,也並非是壞事!
“2!”
“1!”
在骷髏面具騎士從嗓子裏低低吼出這個數字的同時,身後兩個副隊長几乎嘶喊出同一個字:“射——”
地行龍騎士們猛地端起了架在龍獸身上的強弩。
女牆上站立的一排傭兵看到了勁弩,魂都飛了!
軍隊中標準配置的強弩,長1·5米左右,弩臂內側是最硬樹種——鐵木,外側包着鐵胎,鐵木用來恢復弩身再借鐵胎的柔韌性,一般是200個力,根本沒有人能夠直接用手拉動強弩的弓弦,弩箭長1.6米,鐵刃的部分就40釐米長,箭桿最細的地方都有3釐米。這種東西不要說用來射人了,就連巨龍都要繞道而行。奶奶的,黑龍騎士團不是一直號稱真正的騎士嗎,怎麼他媽的用起了這種只有在對付地行龍羣或者獅子羣纔出現的東西!
悄然的傭兵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腦子裏還在胡思亂想地飄過很多東西的時候,一道道黑色的影子瞬間吞噬了百米長的空間,100米的距離,對於強弩而言,連一秒都不需要,女牆上的傭兵們甚至都沒有看到弩箭破空的影子,就感覺到腹部被重重地捶了一拳,整個人體斜着飛向了天空,直到落地的瞬間,才聽到了雨點落入灰地上纔會發出的噗噗的弓弦聲。
5釐米粗細的弩箭貫入人體的結果是沒有任何懸念的,所有的內臟在瞬息中被擠壓成一團,弩箭入體後,箭桿立刻急速旋轉,弩箭後端巨鷹飛羽做成的尾翼旋轉着把人體內所有的器官打成了肉餡,被掀飛在地上的傭兵們被剝奪了發出最後一聲的權利。
並非所有人都成爲了不幸者,悄然的第一副團長不幸中的大幸是並沒有被射中軀幹,眼看着地行龍騎士根本沒有理睬傷亡結果,一律從背後摘下另外一根弩箭,拉動搖桿推箭入槽,立刻準備發出新的一輪射擊!
“你們!劊子手!”中年傭兵眼淚猛地湧了出來,身邊近百位傭兵一瞬間消失了一大半,而敵人根本沒有給出任何一個理由!直到此時,中年傭兵才感覺到自己左手臂傳來一陣陣疼痛,低頭才發現,一支急速掠過的弩箭把小臂完全射飛,動脈裏的鮮血刺刺地向外噴湧——這已經是中年傭兵最後一刻的意識,十多根弩箭在同一刻撕裂了中年傭兵強壯的身軀!
兩輪強弩狂射後,矮牆上再沒有任何一個活着的人類,土坯搭建的矮牆也被強勁的弩箭射矮了一米左右。
遠處天空中的狂鷲騎士緊接着跟進了,雨點般的箭羽發出絲絲的破空聲穿透了西面所有的箭樓,裏面負責t望的傭兵被射成了刺蝟死死地釘在了木板上。
並非黑龍騎士團手辣,傭兵和軍人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羣體,軍人就像利器,一旦出鞘,必定血流五步,悄然傭兵團副團長面對軍人還在用對傭兵和盜俚膽B度,希望可以拖延談判,這樣的做法已經註定了結局。
200多隻狂鷲急速扶搖落下,短弓上星光閃爍,鎮子裏所有的居民都被眼前倒下的屍體嚇壞了,除了幾個孩子和老人發出低低的哭聲外,其他的人全部都躲在建築物後面。狂鷲騎士確認沒有威脅後,五六個騎士從狂鷲背上一躍而下,拉開鐵門閂,滿身鋼板的地行龍騎士轟隆隆衝了進來,手中發出死亡氣焰的強弩指向任何一個可能出現敵人的地方。
幾個輕騎士順着大門疾馳而入,馬背上的中年騎士在小廣場上打着盤旋,低沉的聲音幾乎徽至苏麄�小鎮:“所有人聽着,立刻從家裏走出來,把手放在頭上,快!否則,殺無赦!”
中年騎士幾個侍衛帶動坐騎沿着小鎮的主街高喊着命令,黑色戰馬踏碎了石板路面。
直面死亡,沒有任何人能夠抑制住人類心底本能的恐懼,更況且只是普通的居民,顫抖着,一個個居民從家裏走了出來,相當部分的人腳下發軟,用手扶着牆壁勉強走了出來。
“快!快!快!”馬背上的輕騎士不耐煩地命令着!
越來越多居民從家裏走出,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不知道何時,滿天的狂鷲騎士已經落在了屋子頂上,一張張角弓拉得滿滿的,封鎖了所有的道路。有膽大的人向用眼角餘光向遠處望去,小鎮四周的天空還翱翔着無數的狂鷲,上面還有無數的騎士。
“誰是鎮長?”正中帶着骷髏面具的騎士銳利的目光從人羣頭上掃過。
50多歲的老者顫抖着從人羣中走了出去,根本不敢抬頭,地行龍粗壯的下肢和銳利的爪子從下方刺入了老者的眼睛,甚至能夠感受到龍獸嘴裏噴出的濃濃腥氣,老者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說話聲:“是……我……”
啪!一張黑色的紙摔在了老者腳前。
不住顫抖的雙手從地上拿起了紙,哆哆嗦嗦地看完,老者幹皺的臉比哭還難看。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紙上只有寥寥數語:“神聖教廷卑鄙襲擊艾米帝國國都,兩國正式開戰!投降免死,抵抗屠城!”
“這個鎮子一共多少戶?”騎士根本沒有理睬鎮長的神色。
“大人,一共240戶。”看到了屠城字樣,鎮長臉色已經一片慘白。
“小鎮,出200個18歲到35歲的強勞力隨軍,每人自備兩匹馬!每三戶出一輛大車。每一戶,出糧食500斤或者等同的肉乾,出馬豆料500斤。”骷髏面具騎士想了想,從身後的兩個騎士身上拔出了角弓箭羽和強弩矢各一把,扔在了鎮長眼前:“我們三天後離開,到時,每一戶繳納角弓箭羽100支,整個鎮子繳納強弩1000支。任何人不許離開鎮子,否則,左鄰右舍同殺!完不成任務者,或者粗製濫造應付了事者,殺全家!”
“大人!”老鎮長淚流滿面:“糧食我們可以提供,但是小鎮上那有那麼多鐵可以做弓矢的。”這是實情,草原上,最缺的就是鐵,一把優質制式軍刀甚至可以向當地居民換一個大姑娘加一隻訓練有素的牧羊犬,角弓箭需要的鐵至少半兩,強弩矢每個需要的鐵甚至達到了一斤。
“你確認無法完成嗎?”
“大人,此事實在太難,我們——”鎮長哭訴瞬間變成了一陣垂死的慘叫,一根兒臂粗細的勁弩矢把老人死死地釘在地上,鎮長後面的幾個人呆了一瞬間,放聲大哭!血水順着路面緩緩淌着。
“你!做臨時鎮長!能不能完成任務!”黑衣騎士馬鞭指向了另外一個老者。
老人被嚇得咕咚跪倒在地,黃色的液體貼着褲子刺刺地躥了出來,把青石板路打得溼淋淋的,老人帶着哭腔下意識地回答:“能!一定能!”
“好!今天不算,三天後的早晨7時,所有物品全部集中在此。”騎士冰冷的聲音如萬年寒冰沒有任何波動。
說完,大隊的騎士呼嘯着沿着鎮子大道離開,房檐上的戰士們跨上了狂鷲沖天而起。
如果不是地面上躺着一具屍體,小鎮裏幾乎和平時沒有任何兩樣……此時,所有居民都確信,如果三天後無法準時交出對方指定的器械,這個小鎮將徹底化爲歷史。
姓名:常慶
性別:男性
種族:人類
稱號:火焰妖君
黑麪龍王池傲天麾下八刃第六。
小傭兵團狂鷲劍士營代理隊長,僅以名字字面意思而言,這個士兵無疑會得到大部分上司的喜愛。常慶……只有獲勝後纔有慶祝的機會吧。
據不確定的消息,常慶閣下加入小傭兵團之初,曾一度入選魔劍士營,但是,由於體內的魔法精靈數量實在太過於稀少,僅三天,即不得不退出並加入狂鷲劍士營。
或許是因爲曾經立志想成爲一位火系魔法師,或許是因爲對於神聖教廷的仇視,總之,在岐阜城一戰後,常慶閣下對於放火一事就極爲熱心,每一場大戰後,尤其是需要以火屠城的時候,常慶閣下曾扛着整麻袋的自燃粉從天上成袋倒下。
在殺人數量方面而非殺敵方面,整個北征軍團中沒有任何人敢於和常慶閣下叫板。
以至於,很多年後,根本沒有人能夠相信,這個雙手沾滿鮮血面色猙獰的大公爵,曾經是一個和小傭兵團團長艾米一樣愛說愛笑的少年。
——《壯哉!黑麪龍王八刃》
第五十五章 早稻殉難
突如其來的打擊,坂城鎮三分之一的家庭失去了親人,征服者鐵腕之下,讓所有居民失去了反抗的信心!甚至,連逃跑的想法都沒有——人的腿再快,馬的腿再多,能比得了天上狂鷲嗎?更況且,還有傳說的幻獸騎士。大草甸上,連只羊都藏不下,更不用想藏人了。
如果說還有萬幸的是,敵人畢竟是正規騎士部隊,大多數敵人根本連小鎮都沒有進,直接在小鎮外圍安下了營寨。如果是馬佟烙嬓℃偵喜粫卸嗌倥藗喢忪峨y。
小鎮僅有的兩個鐵匠鋪頓時成了最金貴地方,所有的居民把家裏所有的鐵器都拆了下來,甚至包括鎮中心的大鐵鐘和已經釘入牆壁的小鐵釘,一律送到鐵匠鋪回爐,四個鐵匠指揮着鎮民們連軸轉,日夜打造箭尖,居民們家裏的雞、鴨、鵝算是遭了殃,一夜間全部被殺,角弓對於定向的尾翼要求不嚴,而且大多數國家也確實在用家禽翅膀上最大的幾根飛羽加工角弓箭。
強弩矢的要求就高很多,鐵木——只有富貴人家纔有,而且多數都是大件傢俱,此時也只能全部拆開……
坂城鎮,除了還不懂事的孩子,其他所有人幾乎都是熬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早晨,所有的箭矢一律都放到小鎮廣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