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小傭兵團團長艾米和通雲關將軍池長雲的名字沒有任何異議。作爲池寒楓的子侄,這兩個人的忠斩群翢o任何問題。
林河伯爵的名字也馬上被通過了。範子爵的名字也沒有什麼爭議,這個男人雖然平時很不得人心,但是,如果這個人真的有貳心,從帝都陷落以來,他的機會太多了。這樣的人不入選,肯定會讓大部分軍人寒心的。
有人小聲說一個名字:“霍恩斯。”紅石大帝頭都沒有抬,用手敲了敲封龍冊中標有矮人的條款。
界林戰區將軍諾德侯爵已經年近五旬,不知道是否還能戰敗迅龍,不過他的名字還是應該寫上來,萬一老軍人真的還有這樣的戰力而落選,也是一種遺憾。
帝都血夜後,作爲紅石大帝貼身護衛的幻獸騎士僅剩下15位,他們無疑都是極爲可靠的。
紅石大帝隨手又加了一個人的名字:隆。卸喑枷禄ハ嗫戳艘谎郏蟛糠秩诉B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但是,讓陛下如此鄭重,也無需多問了。
鑑於小傭兵團在歷次戰役中的優異表現,而且,事實證明,法諾斯和教廷對於冰封大陸的滲透相當少,來自冰雪大陸的小傭兵團立刻劃走了封龍名單上最大的一塊蛋糕——由小傭兵團出50位來自冰雪大陸的少年或者至少經歷了西林島、斷冰港、漢堡城三次戰役中的兩次者參加本次封龍。
隨同大帝來到漢堡城的40多位貴族,多數都不符合標準,但是,大帝表示,每家可以推薦一個直系子侄參加封龍儀式。
這麼一算,60%的名單已經確認了。
剩下的40%,紅石大帝派出了幻獸騎士通知範子爵、諾德侯爵、池寒桐將軍、池長雲將軍,每個戰區各提出20位候選人,其中,池寒桐將軍替北部聯邦再出20個候選人——即從麾下北部聯邦軍隊中選出。提出的人選,在40天內趕到漢堡城,紅石大帝和軍部將從中再次遴選出優異者參加封龍儀式。
按照這個比例和篩選方法,就算緬陽帝國和教廷在背地裏下了極大的功夫,最終能夠進入封龍儀式的,想來不會超過20位,再經過巨龍挑選,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差錯。
這其中最重要的當然是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小傭兵團艾米大團長閣下,畢竟,按照比例劃分,說不定,艾米屬下一下將擁有5位以上的龍騎士,至於艾米閣下本人……紅石大帝和幾位軍部大佬從來沒有擔心過,以艾米的戰力,又擁有湛藍隕石巨劍這樣的創世神親手打造的神兵,還曾經怒斬異界神明,擊敗過惡龍吟風,可以說,擁有無限威名。帝國君臣唯一擔心的是,萬一所有巨龍都看好艾米閣下,最後巨龍們大打出手怎麼辦?
對於普通的勇者,成爲龍騎士是一種無上的榮耀,而對於艾米這樣勇者,能夠成爲艾米的坐騎龍,則是巨龍無上的榮耀。就是不知道,最後哪一隻巨龍能夠力壓羣龍,最終獲勝。
艾米在船艙裏聽着兩位同齡少年隨口說着內部消息,苦笑着指指茶水:“兩位慢慢喝茶,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出去,要知道,龍族對人類的認識和需求與人類自己的看法可能完全不同,對於某些愛喫人肉的龍族,他們說不定喜歡選擇肉比較香嫩的龍騎士吧。再說,這樣的話傳出去,萬一……我不經常洗澡,最後得不到巨龍們的芳心,那……我還不得從懸崖上跳下去。”
兩位少年怎麼也想不出大名鼎鼎的艾米閣下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好了,我這裏不多留兩位了。”艾米站起來送客:“回去請幫我轉奏紅石大帝,小傭兵團的人選,由霍恩斯閣下全部擬定,大青山會帶領新招募的小傭兵團員返回漢堡城,我和其他的小傭兵團員直接到梅西斯峯參加封龍儀式。”
看着兩位幻獸騎士直升雲霄,艾米閣下回頭衝着身後卸嘬S躍欲試的小傭兵團員笑着說:“現在就要看你們中哪一個更會拍霍恩斯的馬屁了。”
第二十七章 魔武傳說
紅石大帝主持的封龍儀式在梅西斯雪峯的封龍臺,封龍臺位於艾米諾爾大陸最北端。
封龍臺附近有一個非常偉大古老的王國——山地矮人國。
按照寬泛的規則,矮人族可以分爲兩大部分,個子稍高一些的是森林矮人,森林矮人主要居住在冰封大陸南側的森林中,雖然被冠以森林字樣,但實際上,這個矮人分支主要的居住地還是在地下洞穴,只有一小部分生活在森林外圍的森林矮人有結廬而居的習慣。成年男性森林矮人的個子一般在1.2~1.4米之間,部分異類甚至可以達到1.5米。當然,這樣高的異類很難找到老婆——主要原因就是個子太高了,在地穴裏生活,高個子不論是打工還是日常生活都很不方便,矮人少女們更擔心這樣的男子會給自己家族帶來高個子的惡性遺傳基因,因此,除非特殊情況一般絕對不會嫁給他們。男性森林矮人喜歡冒險,在他們的字典中從來沒有危險這樣的字眼,加上這個種族天生就擁有善良與正直的品質,更從來不會臨陣逃脫,大陸上所有的傭兵團都以能夠擁有森林矮人夥伴爲最大的榮耀。
在艾米諾爾大陸北部山區,是矮人的另外一個主要分支——山地矮人。成年男子山地矮人的個子一般在1.1~1.3米之間。與森林矮人相比,山地矮人是一個非常喜歡安靜的羣體,這個種族奉行“一動不如一靜”的處世真理,大部分山地矮人終其長達1500年的一生,也沒有到居住洞穴10公里以外的地方去過——當然,這只是指地表的橫向距離,如果是地下,而且是向下方或者斜下方,他們可能早已經探索了非常遠的距離。
克里斯托礦區就是山地矮人主要居住地之一,這個礦區的起源遠早於數百公里之外的鋼城漢堡。
在艾米諾爾大陸上,曾經有一個相當長的一個時期魔法精靈極爲活躍——根據史料記載那個時期的魔法精靈像大海一樣洶湧澎湃,在凌晨太陽還沒有升起前,用肉眼就可以看到喧囂着的魔法精靈。
一個剛入門的魔法師,只要能夠掌握一兩個初級魔法,就可以召喚出無限量的魔法精靈,在合適的距離上,足以橫掃上百的騎士。一個一級魔法師甚至可以獨立毀滅一座沒有魔法防禦的城市——大魔法師們很容易驅動充沛的魔法精靈對數公里之外的目標發起攻擊。
更高等級的魔法師甚至擁有了半神的力量,上百個魔導師常常聚集在一起研究新的強大魔法,他們甚至參悟了上位古神語,利用這種直接來自神界的語言縮短了咒語的時間並大大增加了魔法效果——毫不誇張地講,他們已經可以與下階神明對抗。在那個時期,巨龍變成爲高階魔法師們圈養的小寵物,同樣在那個時期,“龍肝鳳腦”被列入盛大宴會的菜譜。即使是神聖巨龍面對成羣的魔導師也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進入龍界。如果不是妖精森林禁錮了非木系所有魔法,而且精靈們本身也是極爲優秀的魔法大師,相信精靈們也要淪落爲魔法師們的奴隸。
藉助遍佈大陸高聳入雲的魔法塔,人類高級魔法師們在瞬間穿梭於大陸各處,可以輕易形成極爲強大的戰力,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抗衡魔法師的力量。
在那個時期,魔法王國是唯一的國家,魔法師們成爲世界上理所應當的統治者。每一個初生的嬰兒立刻會被魔法公會安排專人進行魔力測試,只要身體適合,隨即會被魔法公會強行帶入公會內撫養——無數家庭爲此流離失所。長大後的少年魔法師們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在哪裏,魔法公會會根據他們的等級爲他們分配足夠大的領地,成爲社會最高建築之一。
可惜,90%以上的人並不適合學習魔法。無緣於魔法公會的人們不論出身高低不論擁有多少財富,立刻成爲了社會的底層,成爲魔法師們的附屬——平民所付出的代價和辛酸是魔法師們根本無法想象的。
在大自然中,有一種紅色螞蟻,這種螞蟻有一個無恥的稱號:掠奪蟻。它們每每會在一種黑色的大螞蟻附近築巢,接着,它們會挖出數條直通黑螞蟻巢穴的小路,由於身體上的差距,大螞蟻無法通過這些小路。而掠奪蟻則隨時出擊,肆意襲擊大螞蟻的家園,把黑色螞蟻的蟻卵偷回自己的洞穴。這些螞蟻卵被強盜父母孵化後,成爲紅螞蟻的奴僕,精心伺候主人,甚至隨同主人一起襲擊自己的父母。
在數千年來,無數的民袪懥瞬辉俟侨夥蛛x,爲了不再成爲魔法公會的附屬品,大規模反叛一浪接着一浪。但是,魔法師強大的魔力根本不是這些沒有任何魔法能力的普通民锌梢钥购獾摹@種局面直到發現了克里斯托礦。
kelesit是古精靈語,據說,原意爲:“魔力、原力、不可預知的力量”。這種礦石中能夠提煉出一種七彩的金屬原精,把原精融入銅、鐵等金屬中,可以極大地提升金屬的密度、硬度、韌性,這樣的武器能夠破壞大多數魔法師的魔法盾。更讓人心動的是,在提煉的過程中還可以生產出一種黑色的晶體,這種晶體融入金屬中,金屬竟然具有了魔法抗性,普通的一、二階魔法完全失去了應有的效果,三、四、五階魔法也被等額遞減了威力,魔法師中數字最龐大的初級魔法學徒和低級魔法師們被迫退出了戰爭舞臺。
在kelesit礦石的幫助下,反抗者們取得了空前的勝利,甚至一度佔領了兩個行省。
魔法師們很快發現了祕密所在,100位魔導師率領兩千位大魔法師對克里斯托進行了遠征,並最終佔領了克里斯托,擊敗了叛軍。魔法師們爲了防止礦石再次流出,在礦坑附近建立了大型魔法塔,爲了防止人類從附近挖坑道礦坑,魔法師們甚至在500米的地下建立了數十個高達100米的魔法塔,只要進入魔法塔500米範圍內,所有生物都會陷入魔法塔領域的攻擊。對於魔法王國而言,這樣的防禦體系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
魔法師們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一直隱世不出的山地矮人王國全面倒向了叛軍餘孽——這是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矮人是唯一與魔法完全絕緣的種族,作爲魔法世界的失落者,矮人的態度是不言而喻的。叛軍餘孽與矮人建立了無魔法聯盟,近萬矮人從克里斯托附近一個廢棄鐵礦大約地下1000米處挖通了克里斯托礦,並重新組建起一支兩萬人的人類魔晶騎士團,甚至矮人們直接參加了戰爭——一飲必有一啄,造物者沒有賦予矮人魔法的能力,但是,作爲補償,卻給予了他們忽視大部分低級魔法攻擊的天賦,再加上kelesit防具……
這就是克里斯托的來歷——關於“魔武大戰”,那是人類歷史上另外一段不亞於猩翊髴鸬木蕷q月,數千位大魔法師聯手的力量可以滄海桑田,甚至在空中建立偉大不亞於猩竦哪Хǔ鞘校积嫶蟮姆磁衍娔ЬT士團日行千里在艾米諾爾大陸上縱橫馳騁,騎士們的聯合衝擊輕易就可以破壞巨大的城堡。那也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五虎十三傑、絕地二十七位魔法王國大長老、平等王、kelesit三人小似哂⑿邸⒛Хㄍ鯂拇笈涯妗⒛Ъ龓浛恕⑼例埪}戰士……等等,一連串的名字,相信,再過去幾個一萬年,他們還將如雷貫耳,他們中,甚至有人直接以半神的身份進入神界……
可惜,這個故事距離猩翊髴鹛眠h了,那應該是另外一個作者筆下的精彩故事了。
魔武大戰歷時30年,沒有任何人能夠想到,有一天,魔法精靈突然開始大規模衰退,魔導師再也無法對數千里之外的城市發起攻擊——魔武大戰的結局從那一天起開始出現懸念。
最終,無魔法聯盟獲得了大勝,數千計的魔法塔被憤怒的民欣梗Х◣熗鯂黄冗w移到鏡之洋上的小島上,不僅僅失去了對大陸的控制,亦失去了國家體制,從此不再作爲一支單獨的力量出現在歷史舞臺上。
山地矮人王國,作爲魔武大戰獲勝同盟軍,永遠的擁有了克里斯托礦周圍百里的土地——這個協議是突破人類王國傳承的,即,不論哪一個人類王國當權,在克里斯托周圍一百公里這一畝三分地,永遠只實行矮人王國的法律,人類王國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在附近駐軍。除非魔法師們再次建立自己的帝國,否則,這一協議永遠具有效力。
第二十八章 萬王之王
魔法歷6年春3月
地處溫帶亞熱帶的艾米諾爾大陸再次迎來了春天,累積一冬的冰雪快速向北方消退,五彩的花朵大軍由南向北浩浩蕩蕩全面鋪開,稀稀拉拉的春雨不時造訪着如畫江山。如果沒有戰爭,對於艾米諾爾大陸上的子民們,這又將是一個美好年景的開始。
魔法歷6年春3月開始,諸神在人間的代表、權利與榮譽的象徵神聖教廷,突然公佈了一個舉世震驚的法令——封王書。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心中有天下黎民者,可造福一方者,爲何不可成爲天下之王者?”這是封王書的第一段話——教廷送達的教旨並沒用常規的教喻格式來寫,文字的內容更是出乎所有貴族的意料。
“父神創造天下萬物伊始,爲世間萬千物種提供生存舞臺,秉承主神意旨,教廷從教意誕生的一天起,唯希望天下大同。但是,天下綿延數萬萬年來,由於諸大陸歷代君主的貪婪心,主神最先創立的聖道天下竟然被王道、霸道天下依次替代。最終,天下成爲一人一家之天下,爲了爭奪這一人一家之天下,百萬將士枕戈待旦,無數黎民百姓顛沛流離,父神子孫的鮮血無數次潑灑大地。”
“聞古知今,渾沌初開時,聖人出世,聖人以自身潛移默化,立萬物之規矩,世間萬校现列浅剑轮敛菽荆皇芷溆绊懀佬澜袒唬词股頎懧}人之鄰者,並不知聖人爲何也,通達如賢者,並不知聖人之規律。聖者居中央之國,手無寸鐵,以德道治天下。天下分封萬國,萬國有各國之主,王位間,以禪讓相受,有道者居王位。”
“聖人崩殂,天下爲之亂,諸王中,有強者吸納弱者,海納百川,以王者之道治理國民,以友朋之道以待鄰國,世間民心桓徐锻醯乐駶伞VT侯臣服於王者。”
“其後,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人間萬萬年,王道漸逝,霸道橫行,對鄰國,動輒刀兵,王旗所指,兵荒四起,餓殍千里,以聖道、王道治理國家諸國,多因弱於武備,諸古王室遂凋落。”
“霸道治理以來,萬年矣。”
“六年前,億萬死於兵災冤魂,感動主神,魔法精靈大盛,主神推算,完整輪迴已過,天下將再歸於聖道,特將神旨於萬年王者‘西帝君’家族,以聖道重新統治天下諸大陸。”
“西帝君君臨天下,居萬國之中心,分封疆土於諸大陸,天下有德者,厚仁者,均可爲王,感受聖者恩澤,統治四方。”
緊跟着封王令之後的,是大規模發出的同時蓋有西帝君家族古印、教廷大印的冊封王位書。史坎佈雷的居民們對冊封書之多深有感觸,每天從早到晚,僞王宮(帝都居民稱)裏不斷有逡埋w馬的騎士高舉緬陽帝國金龍旗從八大城門飛馳而出,嘉勉各地諸侯。
西帝君雷諾爾19世把天下型醴譅懰牡取淼匕佼�,貴族騎士十人,披甲士百人者,爲郡,立郡王,無立法權,上承聖君(當然就是西帝君自己了)旨意,造福一方。
擁地千畝,貴族騎士百人,披甲士千人者,爲公國,立公王,小心謹慎,爲政一方。
擁地萬畝,貴族騎士千人,披甲士萬人者,封親王,手握重兵,把守一方,爲聖者分憂解難。
擁地萬萬畝,貴族騎士萬人,披甲執銳士十萬人,封智勝王,統領該署兄T侯王,爲聖王拱衛一方。
根據猩翊髴鹜谑妨嫌涊d以及後世史學家、兵史學家考究,猩翊髴饡r期,經西帝君、教廷發出的冊封王位總計3400多個,而且這個數字只是一個估算量,在後期戰爭中,爲了戰事需要,曾經有日封四十王的記錄——這些倉促冊封的王位因爲大多沒有來得及準備冊封書,因此很難考究得非常詳細。同時期,在正式冊封之外,還有多少人自立爲王以及被紅石大帝等帝王冊封爲王呢?這個數字就無人能夠給出準確答案。因此,這個時期也被稱爲萬王之王。
讓世人看不透的大規模封王令中,不僅僅是冊封西帝君系統內的文臣武將,艾米諾爾大陸上所有帝國各大勢力都有封賞。甚至西帝君的頭號大敵紅石大帝也被冊封爲北智勝王,統領艾米諾爾大陸北部地區(含花語平原)等158位諸侯王。
同期,被冊封爲智勝王者如下:
北智勝王紅石大帝
極北智勝王鐵都親王(紅石大帝的親弟弟)
東智勝王薩姆達(原神聖沙漠大酋長聯合帝國最高執政酋長)
西智勝王廈默得親王(原修斯帝國國王一母同胞的四弟)
聖大陸智勝王鐵帽公爵(來歷不明,也是法諾斯大陸唯一一個被冊封在親王以上的貴族)
南智勝王池大同公爵(紅石大帝的親姑父)
就連艾米和大青山也都享有了親王的稱號——只是相關司儀官並沒有辦法把冊封令送到正在海上漂流的兩位“親王”手中罷了。
魔法歷6年春3月28日
梅西斯峯東麓克里斯托鎮東北小酒店,兩個矮人店夥計剛拆下門板,早就等在外面的熟客們說笑着進屋找到自己喜歡的位置坐了下來,開始了新一天漫長的等待。
剛剛上午10點,矮人小酒店裏的顧客已經是熙熙攘攘。泛大陸的戰爭並沒有阻隔商人們匆匆的步履,相反,在這樣舉世罕見的大規模戰爭中,對於克里斯托礦石的需求也數十倍地增加了,原礦石的價格已經翻了4倍,而提煉後的原精價格更是折着跟頭地向上翻,一天一個價,還有價無市,更多的武器商人留在礦區附近的旅店中,想盡一切辦法買到礦石。
只是,數千年的開採,大的礦脈早被開採一空,即使是矮人這樣天生的採礦大師也難爲無米之炊,偶爾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礦石也足以讓商人們興奮半天的了。
酒店裏的人正聊着天,突然看到數十騎鮮衣駑馬騎士高舉金龍旗從旅店門外狂颯而過,商人們立刻轉移了話題。
“猜猜,今天誰會被封王?”一個剛剛步入中年的商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笑着對小旅店裏二三十個顧客說,看得出,酒客間都很熟悉了。
“他奶奶的,這誰能猜到?西帝君家族想當聖王想瘋了,天天沒事就封王,光我知道的克里斯托礦區被封的王位已經7位了。”同桌一個年輕人向地下吐了一口痰。
商人們對於紅石大帝具有相當的好感,甚至遠超一般的貴族和普通平頭百姓,且不說紅石大帝20年的修生養息政策讓整個大陸上商業空前發達,起碼在紅石大帝當政期間,不會在克里斯托排兩個月隊買不到一塊普通礦石更不奢談矮人們已經鑄造好的魔法盔甲。而且就算買到了,遍佈大陸的戰爭幾乎隔斷了所有的大陸公路,戰爭又導致盜偎钠穑瑑l傭小規模傭兵團根本不敢遠行,這一切都導致了商人們的成本急劇上升,生意週期大幅拉長。利潤空間……唉……不說也知道了。
“是呀……”一個剛從外地趕來的商人接上了話茬兒:“我們那個小鎮,鎮長被冊封爲郡王,鎮裏一個八十歲的老頭竟然被冊封爲親王,傳說是西帝君的後代,唉……那個老頭家幾代了,就沒有出過任何一個頭面人物,這樣的人也是西帝君的後代……可見現在西帝君血脈的優秀。”反正這裏是矮人王國的領地,就算大罵西帝君老祖宗也不受法律的約束,商人們當然不吝嗇惡毒的語言。
“真的不瞭解西帝君爲什麼要這麼大規模地封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商人遲疑中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大爺,您這還不懂呀。”旁邊一個青年商人臉上寫滿了壞笑:“您想一下,法諾斯大陸是什麼人居住的地方,那都是野獸、獸人、半獸人,那裏人辦事情,根本不動腦子呀。最偉大的商人艾米閣下不是說過嗎,他們那裏連做愛都隨時隨地,給孩子取個名字都叫什麼山本五十六……你想想,其他的還能好了嗎?”
“你小子就知道瞎扯淡,人家西帝君家族可是正經八百的人類,講歷史悠久,克里斯托鎮的歷史還沒有人家家族的歷史長呢。”
“呵呵,得了吧,您想想,就算祖先是人類,但是後代老和野獸住在一起,這個,難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我們家鄉,聽說,有人的孩子被狗養大了,結果,那個孩子都20歲了,而且又和人生活了好多年,還是改不了喫屎的習性。我琢磨着吧,估計西帝君家的孩子也是被野獸撫養大的吧。”
“你小子盡扯淡。我也奇怪了,這個西帝君家族這是幹啥呢?封這麼多王爺,每年光工錢要發多少呀?還要給年底分紅什麼的。他們不會算賬了嗎?大家分析一下,誰說的有道理,我請他喝酒。”一個看上去不像商人的壯年漢子重重地把錫壺墩在桌子上。
“老闆,把你最好的‘地底火焰刀子’端上來。”另外一個年輕人拍了拍桌子:“有誰說的有道理,我也請客,請最貴的酒。”
地底火焰刀子?看來還真的有人敢下血本,這個酒店爲啥這麼火,不就是因爲這酒嘛!據說,這個酒店的老矮人boss知道地下有一眼從岩漿附近流出來的熱泉,所有釀酒都是用熱泉水。這酒打老遠聞着,就有一股強烈的火焰味道,喝一口,一股熱氣從嘴到胃瞬間暖遍了全身,那種味道絕對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可惜,這酒的價格和同等體積的黃金同價,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費得起。
大多數商人出入北部雪山地區,都隨身帶一小壺——不是喝的,而是用來救命的,如果有人在雪山地區被雪埋了或者凍僵了,只要人沒有徹底死透,哪怕只是胸口有一絲熱乎氣兒,一口火焰刀子入口,全身立刻回暖,絕對死不了。
火焰刀子一端出來,所有人立刻感覺到店裏呼的起了一陣熱風,好東西呀,不少人已經開始吧嗒嘴了。
夥計端着酒剛走兩步,旁邊桌子上嘭的伸出手,一把抓着錫壺放到自己桌子上。
沒等夥計和點酒的人開口,旁邊幾個酒蟲上來的人先着急了:“嗨,你……這是幹啥……明搶呀!”
第二十九章 驚聞異訊
桌子旁邊坐着幾個少年人,一眼看上去,最多都不會超過25歲的樣子。
讓人心動不已的火焰刀子酒正在其中一個少年的鼻子下面。
少年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好酒……真的是好酒。”隨手把錫壺放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說:“這個酒先放到我這裏,就讓我來猜一猜吧。”語氣比起字面意思要自信得多。
旅客們都用狐疑的眼睛看着少年,這麼年輕能猜到西帝君的想法?看上去真的不像呀。
“大家不用這麼驚訝,西帝君雷諾爾今年也只有23歲的樣子,好像也很年輕。這些年,年輕就是本錢,年輕就能掙更多的錢,年輕就是一本萬利。”少年掀開壺蓋,眯縫着左眼向裏看,似乎想搞明白爲什麼這個酒如此辛辣:“西帝君這麼做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讓天下大亂,讓紅石陛下失去復國的根本。”
“紅石陛下?”聽到這種異樣的稱呼,商人們眼睛中流露出狡黠的笑,看來,這幾個少年是帝國人,否則普通的商人在這一畝三分地是不會用這種敬稱的。
“嗯。”少年慢悠悠地端起酒壺,紅色的液體輕柔地落在白玉杯中,斟滿一杯,錫壺放平,壺嘴上掛着蜜一樣的酒滴:“雷諾爾這麼做,有幾個核心原因。第一,瓦解現有各個帝國的實力,就以紅石系統舉例,紅石現在被冊封爲智勝王,但是在他的帝國系統內,還有兩個和他平起平坐的智勝王,只要這兩個王爺有貳心,那麼,紅石手中的力量立刻被極大地削弱了。即使鐵都親王和池大同公爵根本不接受這個冊封,但是下面那數百個大小王爺呢?也並不是都會推辭的,起碼,特拉華家族系統以及已經叛逃的兩大戰區的官員們面對王位一定會欣然接納,這對於其他戰區的官們就是一種很可能致命的誘惑。糟糕的是,這只是其一。”話語中帶着不盡的味道。
“這種誘惑,必然導致紅石陛下心存芥蒂,對於手下官員一定會加以約束或提防,這是這個封王計劃中最惡毒的一點,同理,其他帝國所有王者都必須面對這一點,尤其是像沙漠帝國這樣本來就以酋長制度爲主的國家,諸帝國的力量必然在互相猜忌間被瓦解。”
“封王之舉是一個連環計,連環計的第三點,我們可以看到,雷諾爾在冊封王位的時候,完全打亂了各帝國原有疆域,就是希望挑動原有各勢力之間的戰爭,並極大地削弱各個勢力的實力,最終,緬陽帝國方面一方做大,否則,你看他們不論怎麼冊封,爲什麼原有系統中沒有大規模冊封呢?至於第四點,緬陽帝國和混蛋教廷鼓吹的禪讓制度,不論是哪個王位,有德者居之,這樣當有一天聖人覺得你不合適或者你沒有德了,不是可以隨時讓你禪讓嗎?但是,聖人也就是雷諾爾這樣的聖王爲什麼就無需遵循這樣的規則呢?還有,反正現在各地的軍事力量也不在雷諾爾手中,索性大大封王,把水攪渾,型踔g的戰爭,必然讓人民陷入水火之中,到時候,如果有人振臂高呼,恢復大陸和平,一定是民心所向、應者如雲。打個比方,就像一個米商利用天災人禍,囤積糧食……”
“其心有罪,其心該誅!”一個老商人憤然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折射着陽光在酒館裏飛散。
以商人而言,尤其是在座的這些行商,當然知道“和氣生財”的道理,像這樣先把水攪渾,接着釜底抽薪,最後形成壟斷大筆秩”├男袪懀瑹o疑是這些本小利薄的小商人最忌諱的。這樣的道理,說到國家層面上或許還不明白,但是一旦聯繫到商業,當然同仇敵愾了。
聽着少年的侃侃而談,雖然只是商人,但是一個個臉色也都變得極爲難看起來,每一句話都感覺匪夷所思,但是仔細品味,在推敲之後每一句話都順理成章。這樣的話語,原本也只應該處於大陸幾個最高權利的殿堂上吧,所有聽到的人即使沒有太大利害衝突在裏面,卻也無一不汗流浹背。
“冒昧地請問一下。”在酒店的最裏面走出兩個白衣青年人:“閣下剛纔說得非常好,我們想把他做成一首‘少年智者眼睛’的新歌,請問閣下怎麼稱呼,相信您的大名將會伴隨吟遊詩人的琴聲遍佈大陸各地。”看來,吟遊詩人們真是無處不在呀。
白衣少年莞爾一笑,嘴角重重的上翹着,剛纔指點江山的凝重驟然消失:“喲,兩位大詩人這是幹啥?這樣直接上來問名字,我還真以爲你們是大陸某個帝國的探子呢?謝謝了,我還沒有出名的準備。”
“花滿樓,月滿江,難道閣下真的不想在少年時代就名滿天下嗎?”白衣青年人不愧是詩人,出口成章。
“免了吧……這又不是啥好事,也沒有啥好處。”就白衣少年的本性而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肯定的了,把名字說出去,也不是啥太大的事情。只是,就這樣:忍把浮名,換了低唱,還不如換成“溦濉保瑏淼酶鼘嵲谝恍�
可惜,兩個吟遊詩人怎麼會想到這樣年輕俊雅的青年才俊,竟然也是熙熙攘攘爲利而來熙熙攘攘爲利而去之徒。如果此時他們腦子略微開竅一些,也拿出一個和火焰刀子大概等值的東西,說不定,也就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兩個吟遊詩人還不死心,還想誘導一下,突然,聽到酒店外面發出一聲淒涼的慘叫……緊接着是兵器交接聲。
剛纔,白衣少年的分析入情入理,商人們聽得入迷,一時間沒有人留心外面的事情。跑這條路上的商人,全是奔着武器和防具,職業的要求他們多少都會幾下子,甚至,傳言其中有着不世出的高手。聽到打鬥聲,酒店裏所有的人包括兩個夥計都從大門裏擠了出來。
屋外,陽光燦爛。
在酒店上手方(即山陽方)有二十餘騎士,一眼看去,正是這幾天最爲火暴的緬陽帝國封王特使。
騎士們如臨大敵,雪亮的武器擋在自己的胸前,在騎士後面不遠處,一大灘鮮血,一具被攔腰斬成兩段的屍體——也是封王特使。
爲首的騎士胸口赫然有着伯爵以上的家族來歷,頭盔蛇形護沿下是一雙褐色大眼,濃眉峯聚:“誰在偷襲!出來!”
偷襲?除了騎士們,周圍漸漸圍上來的看客們都是一頭霧水。克里斯托是礦區,這左近連一棵一人高的樹都沒有,房子就這麼三兩座,要偷襲?人躲到哪裏呀?
一絲刺眼的光芒擊碎了所有人的疑問,最外圍的一個騎士悶哼一聲成了答案的犧牲品,脖子處猛的噴出一股鮮血。
一個曼妙的身影站在騎士馬背上,裹着黑色護腕的左臂狠狠勒住騎士的脖子,還掛着血痕的短劍,漂亮地挽了一個劍花後隱入腰間。如果沒有噴湧鮮血,看着少女順暢直達馬背的長髮以及兩具緊緊貼在一起的軀體,大多數人會想起英雄救美女這樣香豔的故事。
瞬間消逝的生命和婀娜的少女背影給觀袀儙順O強勁的視覺衝擊,幾個酒店的客人甚至忍不住驚歎起來。
回過味來的騎士們揮舞着手裏的武器,從兩側包了上來。少女兩腳猛的一踩坐騎,身體凌空而起,長髮在空中飄蕩,嬌軀翻滾中突然消失在空氣中。三四把長劍除了劈斬少女的身軀之外,更是極爲有經驗地封堵了更大的範圍,一聲低低的嬌呼下,幾滴鮮血從空中滴落。
“我砍中了她!”一個騎士欣喜地喊着:“快找血跡……”
白衣少年旁邊的黑衣少年驚訝地說:“這個女孩我認識,準備幫她。”
白衣少年眼睛裏充滿了調笑,嘴巴撇了撇,不懷好意地看了看黑衣少年以及她身邊穿白色長袍的少女,嘴裏發出了嘖嘖聲:“看不出來,你也有英雄救美的一天,只是……你什麼時候遇到這麼漂亮的女孩?”
剛說到這裏,白衣少年眉頭猛地皺在了一起:“不對……這個女孩用的不是隱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