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這次的虛無和混沌之間的交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劇烈。
無數灰霧和從天而降的大量黑霧混合起來。中間浮現出一道道無形的透明電弧。
那是混沌雷，能夠一擊就能毀掉一個宇宙的恐怖雷電。
說是雷電，實際上不過是因爲它的外形和雷相似，但本質並不是雷。
翻滾的巨怪也停下動作，慢慢下沉，重重落在地面上，仰頭望着上方變化。
“這次十二位大管理者一致同意，打開羅法封印。既然石母能夠破封而出，那麼我們這邊的那位，也應該有機會破開封印。”灰衣人淡淡道。
“當然。不過實話說，如果不是沒辦法，我是真不希望那位徹底破封。”劍龍怪物無奈道。
“沒有誰希望它再現，但現在沒辦法。石母的破封毀掉了不滅圓環。讓積存了無數年的永恆粒子力量一下爆發了太多。三大機關的力量分部圖已經嚴重失衡。你也知道的，三大機關之力就像相對平衡的彈簧，擠壓有多大，反彈就會有多大。”灰衣人淡淡道。
“我當然知道……與其等着之後那位硬生生衝出來，還不如我們提前幫忙釋放它，這樣一來反彈的力量稍微小一些。混沌和虛無積累的力量少一些。對大家都有好處。”劍龍怪物點頭。
沒人想要消失。
但那個傢伙一旦破封，其本身代表的，就是消失。
不是死亡，不是毀滅，也不是永遠凝固停滯，而是徹底消失。彷彿一開始便不存在一樣，被抹去一切記錄。
“說得也是……畢竟，那位可是……”灰衣人的話語沒有說完，而是隱約有些滄桑的抬起頭，望着頭頂天空越來越大的波動。
無數的灰色和黑色霧氣，如海浪般相互交織着，翻滾着，其中夾雜着大量混沌雷，這些雷光如蛛網般一閃而過，瞬間釋放出大量力量。
若是實力不足，光是注視這種景象，就會靈魂潰散，連轉世重生的機會也沒。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除開灰衣人和劍龍巨怪之外的第三者，也同樣出現在此地。
那是個面帶白紗身材婀娜的美貌女子。她手中捧着一個小巧的六邊形黑盒子，神情肅然，仰頭望着上空。
“還沒成形麼？”
“就差一點……但這一點如果沒有外力的話，可能需要很久……你來了？西寧怎麼說？”灰衣人看向女子。
“他快瘋了，聯繫其他三大虛靈界王都無果，現在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這裏。如果這邊也沒法報仇……我很難想像他會變成什麼狀況。”女子搖頭道。
“西寧一出生便是虛無精心培育的先天神靈，從未受過挫折，有此大難，確實很難接受。”劍龍低沉道。“但是現在的他，連自身本體也難以維持，就算你帶他過來又有什麼用？”
“我是虛無製造出的無數時空裂縫集合體。我的本體或許遠遠不如石母，但在破除封印上，沒有誰能比我更擅長！”女子手中的盒子傳出西寧的聲音。
“你想做什麼？”灰衣人有些震動的看向盒子。
“來吧，把我拋進去。”西寧冷笑着，“現在你們不是還差一點才能破封麼？如果加上我的力量引導，程度就差不多了。”
“你這傢伙……瘋了麼？”
灰衣人和劍龍心頭一震，露出驚詫之色。
眼下的這種狀態，就是完好的西寧進去也會融化成渣，更別說現在身受重創的他。
他是想自殺麼？
“我不會死。”似乎是看出了對方的想法，西寧冷冷道，“我將神魂留在了虛無邊緣，這具身體不要也就不要了。只要能報復那兩賤人，這點小小的犧牲不算什麼。”
管理者兩個沉默下來。很顯然，西寧是有屬於自己的一套特殊保命法。至於是不是真的將神魂留在虛無邊緣，誰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他打算拼了命也要幹掉石母的決心是看到了。
“如果你執意的話，那麼祝你好摺！被乙氯顺聊讼拢卮鸬馈�
“帝媧，該你了。動手吧。”西寧冰冷道。
女子緩緩托起盒子，輕輕往天空一拋。
六邊形的黑盒子旋轉着，朝着天空迅速飛去，轉眼便沒入其中，徹底消失。
實際上，單純的從實力上來說，帝媧並不強，她強的只是生存力。比起西寧等強者而言，她的正面作戰力很弱。但在其餘輔助能力方面，帝媧有着天然的優勢。
因爲她是無數先天陣圖匯聚結合，產生靈智而成的神靈。
“差不多了……”此時她仰頭望着不斷翻滾的天空。
那無數黑雲和灰雲之間，隨着盒子的消失沒入，正有一點龐大的，如同金屬般的灰色輪廓緩緩浮現而出。
“來了！”灰衣人神情一振。“還沒到真正大循環的時間，所以這位出現的時間不長，我們只要小心隱藏好自身，就應該能……”
哧！！
話音未落，一道灰色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徽衷诨乙氯松砩稀�
他身體一頓，僵直不動，隨即迅速如同蠟燭一般融化下來。
劍龍和帝媧神色大變，轉身就要化爲光線飛離，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兩道灰光不知什麼時候徽窒聛恚P直將兩人一起定住。
“不……這不應該……”帝媧俏臉滿是驚恐。“我們召喚的應該是混沌……”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自己所有子體化身中的神魂，正在被急速抽離。
話沒說完，她整個身體同樣急速溶解下來。化爲無數灰氣蒸騰消失。
整個混沌邊緣再沒有任何生物存在，天空中不斷劇烈翻滾的霧氣開始緩緩下沉。
一道灰色的人形，緩緩漂浮離開雲霧。
它有着四根往上彎曲的尖銳犄角，一雙眼睛彷彿是兩團旋轉的灰霧漩渦。
遠遠看去，他就像個披着厚厚灰色羽毛的強壯怪人。只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身上的所謂羽毛，全部都是生長出來的。
無數羽毛蠕動着，彷彿活物一般，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金屬質感。
“虛無，混沌，永恆。真是熟悉的氣息……”
怪人輕輕撥開自己的胸膛羽毛，那裏有着一條豎着的金色裂縫，裏面有璀璨的金芒從中照射出來。
第1212章 終結（二）
“恩？？”
路勝忽然從修行中睜開眼，他不自覺的看向一旁正在閉目養神的石母。
她也似乎被某種東西驚動，睜開眼來。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修行的循環公式對於三大究極力量的感知和引導，都遠超一般存在。
這也是他們之所以能超出普通存在想象般強大的最大依仗。
“有什麼，在靠近……速度很快！”路勝沉聲道。
兩人正一如往常般呆在主殿中處理事務。
主殿擁有無數特製陣法放大感知。這也是他們能迅速發覺不對的關鍵原因。
“有意思。這種層次的氣息波動……”石母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之色。
她推開身旁遞過來的水果，從王座上站起身。
“我去去就來。”
說完不等路勝回答，石母抬腳往前一步跨出，黃金之路自動浮現，她身體瞬間消失。
路勝原本也打算跟上去，但想了想，還是重新坐下來。
到現在爲止，只要是正面槓，他不認爲石母會輸給誰。
區別只是對方支持的時間長短罷了。
低下頭，路勝看了眼視野方框中，已經第十三階的循環公式，又默默繼續埋頭苦修。
所謂循環公式，其實最終極的目的，就是對三大究極力量的掌控和操縱。
循環公式階層越高，掌控力越強。能夠調動的三大力也越龐大。
路勝迄今爲止都沒見過石母的全力動手，按他判斷，石母對於循環公式的修習，就算資質再差，這麼多年的積累，絕對已經達到了九十階以上！
平日裏她應該都處於一種壓抑自身實力的狀態。但路勝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了一切。
所以深感自己太弱下，路勝又潛心繼續研究循環公式起來。
不多時，他明顯感覺整個聖石界狠狠一顫。
外面打起來了。
轟！！
整個宮殿再度搖晃起來。
“動靜好像很大的樣子。連我佈置的大陣居然都能撼動。”路勝頓了頓，仔細感知，神魂延伸出去聖石界外。
外面一道混沌不清的氣息正和石母打得不可開交。
不過很明顯的是石母居然處於下風。
“這倒是個正好觀察石母實力的機會。”路勝想了想，停下修行，加大神魂力，繼續關注外邊。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大量究極力量被石母引動匯聚，顯然她要真正動用循環公式了。
不過讓路勝意外的是，石母動用的循環公式，大概只有九階的威力。
“還在隱藏實力麼？不過對面這個對手可不是好打發的。”路勝繼續不動。
他覺得這次應該能真正看到石母的真實實力了。
……
……
宏觀空間中。
石母身後三角水晶浮現，周圍無數金光四射，照耀萬物。
她的正對面，是個渾身灰色羽毛的尖角怪人。
對方沒有一點威勢，但隱隱從其身上傳遞出來的威脅感，讓石母心頭第一次有些沒底。
“說起來，上個循環我現身時，你已經銷聲匿跡了，可惜沒能見到。”怪人露出一絲怪異笑容，“被封印之前，是你統治威壓一切。而被封印之後，一切歸屬於我。”
“廢話這麼多，要打就打。”石母肅然道。就在剛纔的短暫交手下，她的臉側多出了一道無法癒合的灰色傷痕。
看起來對方似乎認識她，但問題是她對其一點印象也沒。
最關鍵的是，她甚至連第九階的循環公式都動用了，凝聚出的三大究極之力，無論是強度還是範圍，都遠超以前。
可惜的是，對方居然毫無反應，任由她全力凝聚三大力。
“三大力對我無效。”怪人微笑道。“讓開吧，我的宿命便是平衡一切，無意與你爲敵。”
“無效？”石母面色冰冷。“既然剛纔趁我不注意傷到我，現在一句無意與我爲敵就想打發我？”
她身後的金光微微一頓，無數白色灰色黑色的三大究極力量急速化爲三色漩渦，盤踞在她腳下。
“展開吧，一切始源，究極之力。”她一腳踏入漩渦。
“還不死心麼？”怪人緩緩朝着石母方向飛去。
“狂妄！”石母雙臂伸出，往前一抓。
周圍時空瞬間被禁錮。
她腳下的三色漩渦猛地飛出，化爲一輪圓盤，急速飛向怪人。
噗！
圓盤在半途中陡然炸開，化爲三色交纏光柱，狠狠撞在怪人身上。
就在同一時間，周圍凝固的時空中，也紛紛浮現無以計數的黑色裂紋，所有裂縫全數延伸到怪人身上，這是時空在被石母的力量催動下，強行試圖撕裂怪人。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應該發生劇烈爆炸的光柱，居然突兀的一下消失了。
而所有的時空裂紋也全部無聲無息的失蹤。彷彿一開始就沒什麼裂紋存在。
“有兩下子。”石母面色越發肅然，身後金色水晶發出清脆玉響。
她反手一抓，從水晶三角中抽出一把通體白金色的華麗長劍。
其腳下再度急速凝聚出大量三大力，這一次的三大力飛快凝聚成一顆珠子形狀，上浮鑲嵌進長劍劍身中央。
哧。
劍身以珠子爲中心，朝着周圍釋放出一道道灰色電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