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等到杜夏回過神來,已經是一個多星期後了。
杜秋的葬禮就在市裏的殯儀館舉行。來得人很多,絡繹不絕。
杜夏呆呆的坐在弟弟的遺像左側,在母親的哭聲中,麻木的對着前來的客人回禮。
兄長杜雄端坐在一旁,面色同樣帶着一絲哀色。
每個客人來訪,他都需要應對對方的各種詢問和安慰,作爲家裏的長子,他並不是只要像杜夏那般光回禮就夠了。
父親杜旭寧正站在大廳門前,和大伯一起,引着來人入廳。他眼睛同樣紅紅的有些發腫,顯然也是哭過很久。
“小秋到底怎麼去的?”來人問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當時在水壩邊玩,水壩一下爆炸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和另外幾個一起的小夥伴,都……”這是杜家給出的答案,也是警方給出的回答。
但杜夏知道不是這麼簡單。或許兄長和爸爸媽媽,相信了這個解釋,但她知道,這不是意外。
以小秋的能力,就算不如自己,也不會被突如其來的爆炸就危及生命。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快查出真正動手的兇手。周泉舞已經動手調查了,她的現實身份是聯邦大將之女,天生有着極大的權限和地位。
但杜夏不會僅僅只依靠着一條渠道。
葬禮維持了很長時間,杜夏一直都乖巧的跟在兄長和父母身後,處理着弟弟的各種身後事。
直到晚上,才差不多沒了來人,三人算是由殯儀館人員替換下來,在一旁的副廳休息。
“沒事吧。”杜夏眼前忽然多出一張紙巾。
她接過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抬頭凝視着最疼愛她和弟弟的大哥杜雄。
杜雄情緒低落,有些萎靡,眼圈也紅紅的,一副強作精神的樣。
杜夏知道他的傷心不比自己少,畢竟平時裏弟弟杜秋比自己還要更粘這個大哥。
“我沒事的。”她低聲應了句。
“小秋如果還在,絕不會願意看到你這麼渾渾噩噩。”路勝認真勸說道。
他心頭也是有火,這纔過去多久,因果中想要保護的弟弟妹妹就少了一個。
而且還剛好是自己最弱小的初始期。
至於眼圈紅,情緒不好什麼的,都是這具身體本身就有的反應。
“警察正在調查原因,還有具體賠償額度之類。爸爸媽媽已經在和他們交涉了。如果有必要的話,會對當地負責的水電局單位進行起訴。”路勝簡單道。
“我知道……”杜夏點頭。
路勝伸手揉了揉杜夏的頭髮。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少了一個弟弟,因果也少了一小截神魂收入,所以這次他小心還藉着撫摸機會,給杜夏上了一點陽元氣息。
這點氣息在杜雄的父親母親身上也有。
“一起去走走?”杜夏少見的主動邀請。
路勝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兩人和父母打了招呼,出了殯儀館,在周圍小山山道上慢慢走着,杜雄在前面,路勝在後面。
走出一段距離後,杜夏第一個開口。
“小秋的房間,還是保持原樣吧,怎麼樣?”
路勝點頭。
“我已經給爸媽說了。”
沉默了下,杜夏找了處大石頭,拍掉上邊的灰,就這麼靠着站着。
路勝站到她側面,望着遠處隨風搖曳的枯黃山草。
“小秋的死,警方的調查有問題,不像是單純的意外。”他自顧自的說着,“我不相信調查結果,所以我準備自己查一下。”
杜夏一愣。
“爸媽……知道麼?”她有些遲疑。
“不知道。不過我會用我的渠道調查,別擔心。”路勝鼓了鼓胳膊,開玩笑道,“我最近可也是在各種鍛鍊上。”
杜夏倒是聽父母說過,大哥一直在堅持練拳,只是不知道如今練得如何。
“哥……”杜夏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她很想明確的告訴大哥,小秋壓根就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人謿ⅰ�
但這對於這只是普通人的大哥而言,就算知道了事實,除了憤怒和無力,還能怎麼樣?
所以她也準備自己親自動手調查,如果真的是皇鳳……這些帝國走狗,那就真的是該答應周泉舞那個龐大計劃的時候了。
“放心吧,哥會處理好的。另外,你也一樣,如果有什麼煩心事,告訴哥,哥陪你一起扛。”路勝溫柔的捏着她的臉頰。
“恩!”杜夏感受着久違的溫暖觸感,眼眶微微溼潤起來,她鼻子酸酸的,努力忍住淚水。
呼。
她突然一把轉過身去,閉上眼。
“不要看我!”
路勝手僵住,無奈的搖搖頭。
“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杜夏低聲道。
“好吧,我就在那邊。”路勝無奈的緩緩走開。
等他走遠了,杜夏才緩緩睜開雙眼,雙眼已經不再是原本的黑色,而是璀璨的暗金。
無數金色在眼眸中閃耀跳動,彷彿星光。
“無論你是誰。”
她握緊手心,眼中一片冰冷殺意。
“我會找到你,殺了你!”
嘶……
她面前的石頭迅速扭曲,粉碎,燃燒,被暗金色火焰包裹着,轉眼被焚燒得無影無蹤。
……
豔紅的光線妖異的灑落在沙發上。
辦公樓的大廳中,周泉舞慵懶的躺在沙發中,一手垂到地上,纖細秀美的食指,落在地上一把修長古樸的黑色劍鞘上。
“第一個羈絆,消除了。”望着窗外的夕陽,周泉舞忽然喫喫的笑起來。
儘管整個大廳表面就只有她一人。
“有必要這麼做麼?”陰影裏一個高大人影低聲問。
周泉舞輕輕握住地上的黑色劍鞘。
“羈絆,是弱點。”
“而弱點,會死的……”
第623章 試探(一)
花樹市嵐子區,一個流動燒餅推車前。
“兩塊錢的量,我要兩塊的!”白潮安搓着雙手哈着氣,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
“給,您的鮮肉燒餅!”
“喏,錢給你。”
白潮安遞過去錢,拿到紙包的燒餅狠狠咬了一口,香脆可口的餅外殼,裏面是鮮香細嫩的肉餡,狠狠一大口咬下,咀嚼一會兒,頓時讓白潮安整個人都滿足了。
他很喜歡燒餅,就像他喜歡殺人。
殺一個人,喫一個燒餅,這是他多年來一直養成的習慣。
爲此他還專門給自己設置了一個規矩:殺男人,就喫鮮肉燒餅。殺女人,就喫白菜燒餅。
早上空氣清冷,白潮安把燒餅幾口塞進嘴裏,手揣在兜裏,走到一棟進出人不多的十三層大樓前。
“就是這裏啊,緊挨着政府部門麼?倒是有點麻煩。還是先解決那個吧。”
這趟從上面接下的任務裏,雖然只是要殺三個普通人,但白潮安依舊秉持着自己最大的職業操守,力圖按照最隱蔽的方式動手。
既然其中兩個目標都不好下手,那就找最容易動手的那個。
他撇了撇嘴,咽掉嘴裏的燒餅,轉身找了處地鐵口進去。順着人羣往前擠時,他隨手拿出手機看了眼裏面存着的目標照片。
一個相貌清秀,神情嚴肅的年輕高中生,出現在手機屏幕上,下方浮現着幾行字:杜雄,十八歲,時常出沒地點有:光和拳館,黃道拳館,花樹武術中心。
他再掂了掂屏幕上的側面一個小按鈕,頓時一排排更詳細的資料和信息彈出。
上邊全是這個杜雄擅長的其他資料。
“一個普通人而已,居然要我親自動手……看來是牽扯到什麼大人物了麼?”白潮安心頭猜測着。
越是這種目標,他便越是需要小心謹慎,對於格紗而言,他們這些附庸的逐星者自然是毫不起眼,隨手可以被捏死。
但對於普通人而言,逐星者卻同樣也是無法想象的強橫存在。殺人對於他來說,並不比殺雞來得困難。
“速戰速決了,找個合適地點……”白潮安點開日曆看了下時間,“就明天吧,正好解決了回老家給老媽過生日。”白潮安合攏手機,打了個呵欠。
……
“妨礙我的人,都要死!”
路勝站在洗浴鏡前,抬起頭,將溼淋淋的頭髮往後抹掉水。
因果少了四分之一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而身爲格紗的弟弟之死,也讓他明白,這個世界的背地裏隱藏着極其可怕的威脅。
今天是杜秋死了,那麼下一個就有可能是這具身體的父親杜旭寧,可能是母親李燦。更有可能是杜夏。
“原本打算慢慢的一步步來。爲什麼每次到最後,都要迫不得已……”
他沉默的取下毛巾,將臉上頭上的水痘擦乾。
“我不想的……”
走出洗浴間,客廳裏沙發上,母親李燦歪着頭昏昏沉沉的熟睡着。
杜旭寧還在處理杜秋的後續事務。杜夏在外面和朋友聚會,到現在還沒回來。
表面是聚會,但路勝清楚,杜夏應該是獨立去調查這次小秋的死了。
杜夏很強很強,路勝沒有和格紗交過手,不好判斷這種神之力的極限在哪,但這並不妨礙他的神魂感應試探。
幾次小心的試探,一步步的測試出杜夏的力量層次,都讓他心生讚歎。
極其敏銳的預感力,範圍可以達到方圓百米,而且對百米外的威脅也有大概的規避本能。
有着簡單的念動力爆發。疑似掌控某種強橫火焰,幾乎無物不融。
而這些,似乎對杜夏來說,僅僅只是隨時應對的普通能力。
更深層次的力量,路勝也試探不出。
給李燦蓋上毛毯後,路勝回到自己房間,依舊打開電腦。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早開始安排。”
“深藍。”
他做到電腦前,心頭默唸。
唰。
修改器瞬間在他眼前彈開。路勝視線直接落到最下方新出現的一個方框內。
“多流派綜合格鬥搏擊術:高段。(融合流派:黃道拳,定手道,橫空手,劈手,伊斯萊自由搏擊術……)”後續是一連串的十多門世界流行的各種格鬥術。
這些全是這段時間路勝各自涉獵的流派拳術。
對於他而言,這些全數大多數都滐@易得,他索性就取各種拳術精華融合爲一體,形成所謂多流派綜合格鬥搏擊術。
這套搏擊術將各流派的殺招和精華摘出來,隨意拼接,達到威力最大化。
但這也是路勝能做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