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如今世家學派已經形成聯軍,上陽家太上已經出關,總領聯軍總帥一職。和魔軍在附近平原上對峙。”徐吹也迅速到處自己打聽到的情況。“另外,剛剛得到的最新消息,西極院,已經徹底淪爲廢墟,裏面一十九位派主,包括大部分西極院精英弟子,都不知所蹤……或許已經死於非命……”
嘭!!
路勝手裏的杯子瞬間炸成粉末白灰。
他三瞳孔的雙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大軍……方位在哪?”
“主上……那可是魔災!是有着掌兵使級別的魔災大軍!您……”
嘭!!
寧三猛地被一股無形力場打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嵌入身後牆壁上。
噗通。
他一下跌落下來,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方位……方位在西南方,十五里的荒草……平原……”他斷斷續續的回答道。
話音剛落,整個臥室房間一陣顫動,房間內黑影一閃,路勝騰空便從窗口撲出去,明明只是一米多高的普通人身形,但撲出去時,三人卻彷彿感覺是一頭佔據了整個房間的龐然大物急速離開。
那種隨時都壓迫着心臟的恐怖壓力,正隨着路勝的離去,而急速減弱變小。
“我也去!!”紅坊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猛然跟着飛出窗戶,緊隨着路勝所去方向追去。
徐吹寧三無奈之下,只能起身跳出窗口跟上。
荷香子剛好推門進來,卻只來得及看到幾人的背影。
她一愣神之下,趕緊衝出房門,叫上展孔寧展紅聲,朝着幾人追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徐吹幾人的反應來看,必定是發生了什麼極其突然和重大之事,跟上去絕對沒錯!
……
荒草平原。
李順溪靜靜站在魔軍中央,身邊便是魔軍總帥羅西姆。
兩人就在大軍包圍的正中,靜靜眺望着遠處緩緩升起的黑色魔光塔。
“你看到的未來,看到的歷史,其中有我的影子嗎?”羅西姆已經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
每當做出一個決策,他便會原原本本的告訴李順溪,希望看到這個決策對之後的影響。
但每一次他都是失望而歸。
“沒有。”李順溪知道他爲何不殺自己,但他同樣也不是敷衍對方,九城的命咛^刺目,就算不消耗壽命,他也能輕易看到大概的脈絡。
“還是沒有啊……”羅西姆微微搖頭,扭頭看向聯軍方向。
遠遠望去,上陽家和學派的聯軍,就如一片泛着彩光的粼粼海洋,一望無際下隱藏的是致命的威脅。
那是大大小小的各種符文陣法形成的恐怖力量。
“你還是不肯說出,歷史中的第三魔靈到底是誰嗎?”羅西姆嘆了口氣。
李順溪沉默。
他知道,一旦說出第三魔靈是誰,那麼魔軍必定能裏應外合,找到最佳的突破口,那時候,不只是九城毀滅,就連聯軍也會……
“其實,無論你說不說,第三魔靈即將孵化,血祭已經足夠了,一旦他徹底現身,那就是孵化成功之時。最終結局都只能是毀滅。”羅西姆嘆息道。
“我知道……”李順溪低聲道,“我只是……”
“只是還抱着一絲不切實際的期望?”羅西姆微微搖頭。
噗通。
忽然一陣從內心深處湧出的微微悸動,彷彿心跳般的悸動,同時在兩人心底深處泛起。
羅西姆詫異的抬起頭,看向天空。
“開始了……”
李順溪也順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裏是……聯軍的方向。
……
上陽鈞靜靜望着面前跪伏在地的黃復。
這個西極院的首席大師兄,有着讓他也爲之驚歎的天資天賦,這也是他願意接見他一次的主要原因。
白色帳篷內,黃復額頭觸地,恭敬的等待着上陽家太上的回答。
“你……的請求,我不能答應。”上陽鈞平靜道。
他已經活了數百年,早已看淡了生離死別,就算黃復是想爲了自己家人而帶人前往支援城池,他也不可能允許。如今兩軍對壘,抽走一絲的兵力都可能會導致主戰場的變數。特別是面對老對手羅西姆時,他便更是不能分心。
“真的不行嗎?我願意付出一切,只求您派人從側面繞過……”黃復還想說什麼。但被上陽鈞一揮手,頓時一股無形力場徽窒聛恚瑢⑵湔肿。馔迫ァ�
“伸延。”上陽鈞淡淡道。
“在。”上陽伸延爲這趟一同前來支援的鐵筆判官,也是上陽鈞的貼身侍衛。他緩緩從側面走進來。
“請吧。”他看向依舊跪着的黃復。
黃復卻依舊跪伏着,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痛哭。
上陽伸延皺了皺眉,就算對方是作爲學派中最強的首席大弟子,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個下三重的蛇級,在他手底下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感謝……鈞老祖……”黃復緩緩的直起腰。
“恩?”上陽鈞忽然感覺有些不對,迅速抬頭朝着黃復看去。
這一看卻是渾身一顫。
黃復依舊跪在地上,但雙眼卻是沒了眼球,正不斷流出灰白色如同牛奶般的大量液體。
液體急速從其腳下朝四周蔓延。
“不好!!”上陽鈞猛然感覺不妙,伸手狠狠朝黃復抓去。
神兵力場驟然在他手邊形成一圈圈黑白色符文鏈條。
第296章 天下(四)
嘭!
無形力場剛剛到達黃復頭頂,便被一股同樣龐大的無形力量擋住。大量灰白水流更快的從他雙眼中流淌而出。
“你說得對……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黃復仰起頭,滿臉慘笑。
“黃復,你冷靜些!!”上陽伸延也看出了不對勁,這樣的恐怖力場,根本不可能是區區一個學派首席能釋放出來。他試圖用語言穩住對方情緒,拖延時機。
“是我的錯……我的錯……”黃復卻只是不斷的重複念着這句話。兩行血淚從他眼角緩緩流下。
“是我……太弱了啊!”
噗通!!
一陣恐怖的強悍心跳陡然在在場所有人心中響起。
上陽鈞面色突變。
“魔靈!!?”
他伸手一抓,將上陽伸延一併帶走,衝出帳篷,騰空而起。
從上空往下看,以黃復爲中心,一片灰白色汪洋急速朝着四周擴散淹沒開來。聯軍中心處只是一瞬間便死傷慘重。起碼有五位判官被灰白水流淹沒溶解。連逃離的時間也沒有,只要一接觸,身體便瞬間軟化無力,徹底跌入其中溶解。
“第三魔靈……”上陽鈞面色鐵青。“他正在蛻變,所有判官結陣,阻止他!!不能讓他蛻變成功,否則魔軍將再多一位魔王級!!”他迅速厲吼。
聯軍中央,大片彩色陣法紛紛亮起熒光,一團團雲霧般的陣法力量在半空中凝聚成彩色符文,遠遠被判官們引領着圍繞黃復急速移動。
……
“開始了……”李順溪望着聯軍中央擴散開的灰白色水流。
他看到的未來裏,上陽鈞註定沒有阻擋住第三魔靈的蛻變降臨。聯軍也因此死傷慘重,被魔軍突襲,幾乎沒剩下什麼活口。
“一切,已經註定了……”
第三魔靈蒼白之王降臨,血肉之門建立。九城從此徹底淪爲魔域。
“沒人能阻止得了黃復,他已經和第三魔靈徹底融合……妻兒在混亂中被暗殺,部下半途背叛,造成死傷慘重,最後甚至放棄一切尊嚴,跪地祈求,也依舊得不到半點幫助。這樣的絕望……”李順溪嘆息一聲,現在唯一還能有些希望的,就只有那個人……
白修……
白修張開雙臂,擋在萬順宮的腥松砬埃届o的盯住黃復。
此時的黃復,雙眼依舊不斷如溪流般流淌出白色水流。
但他彷彿能夠看到白修,視線毫不受影響的凝視着這邊。
兩個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相互對視,卻沒有誰率先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還記得我們一起在佛堂說過的話嗎?”白修平靜道。
“這個世界上,我相信所有人都有可能對我揮劍,但唯獨不會有你。”沒有畏懼,沒有退縮,白修僅僅只是感到悲哀,平靜中帶着一絲悲哀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黃復同樣平靜的凝視着白修。
“你還記得啊……那時候你嫂子還說,要給你介紹她的姐妹。”
“是啊……我可是好不容易纔甩脫。嫂子……”白修說到這裏,臉上的一絲笑容緩緩一滯。
“嫂子她……”
西極院已經被大陣滅門了……
“這個世上,沒有對錯。”黃復抬起手,無數灰白水流在他掌心盤旋流轉。
“只有強弱。”
“不!力量沒有本心掌握,只是野獸!”白修反駁道。
“你要阻我?”黃復低沉道。他如今蛻變大成,需要大量生靈血肉血祭,但白修卻是擋在他面前。“就爲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阿福……你已經忘了嗎?我們當初一起發過心誓,不悽凌弱者,不爭辯過錯,不忘記回憶,不……”
哧!!
白修話沒說完,便微微低頭,怔怔的看着自己小腹刺入的手臂。
黃復近在咫尺的面孔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感覺冷酷。“我,只在乎強弱。”
頭頂上半透明的水幕,正死死的擋着周圍大量高手的陣法攻勢。
白修卻是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手上。他雙眼微微發黑,仰起頭,感覺全身血液都在急速被溶解抽離。身體越來越無力,往後仰倒。
“讓開!”一聲低喝從上空傳來。
天空一下黑了。
一隻龐大無比的黑色毛筆,正筆直的從頭頂上方點下來。
筆尖是白色如雪般的纖細毫毛。但每一根毫毛都有人腰身那麼粗。
“牧山筆……”黃復仰頭喃喃着。
嘭!!
他整個身體驟然炸開,化爲白色液體散落。
轟隆!!
一聲巨震,方圓數十米,全部被牧山筆狠狠點中。原本白色的灰色魔體,被瞬間染成漆黑墨汁。
無數墨汁沖天而起,化爲一條條黑蟒,四處遊動盤旋,尋找獵物。
白修等人被精確避讓開,他踉蹌的被身後幾人扶住,臉色慘敗。趕緊遠遠朝着魔軍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剛剛已經離開的黃復,正平靜的出現在魔帥羅西姆身旁。
聯軍雖然被混亂和一瞬,但對於上萬人的軍團來說,不過是小塊區域出現亂像,有牧山筆現身,很快騷動便被鎮壓下來。但核心的防禦攻伐陣法被毀,卻是不爭的事實。
上陽鈞臉色鐵青,被一個魔靈這麼擺了一道,無論他怎麼心態好,如今也心情好不起來。剛纔匆忙之下要啓動牧山筆,並不是一件容易之事,等他徹底啓動,第三魔靈融合的黃復已經造成混亂,毀掉陣法逃離聯軍了。
實際上他的速度在世家中已經是極快了。要不是有着同時數把聖兵發力配合,他起碼需要一整天時間,才能啓動體積龐大的牧山筆。
“羅西姆……你們的好算計!”上陽鈞高高站在牧山筆筆桿上,遙望十數里之外的魔帥。
魔帥溫和笑了笑:“這次是你輸了,上陽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