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不是可能，是一定，必然。
連續死了三個蛇級加一個七紋，這樣大的損失，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能夠驅使這麼大力量來元魔宗這樣地方的勢力，絕不會是小勢力。
“不過他們既然知道了我元魔宗有人庇護，被擊退後，應該不會這麼快出手。”大長老似乎頗爲樂觀。“只是那種長戟，我記得在某個下三重的學派中看到過一次。”
“老師，能夠驅使蛇級強者出動的主使者，到底什麼層次？百脈面對這樣的突襲，有沒有防範手段？”路勝直接問。
“有倒是有，但不大可能奏效。葉派和血派就算是在學派中，也有區分，我懷疑那些遊神壓根就是學派裏的血派之人。”大長老低聲道。“一旦牽扯到內部理念之爭，兇險程度絕不會比面對魔物更弱。”
“會牽扯到中原九家嗎？”路勝沉聲道。
“或許。”大長老也沉默下來。
中原九家這樣的龐然大物，是誰也不願意提的禁忌。
良久，路勝才緩緩開口。
“老師，您曾經見識過掌兵使嗎？他們到底有多強？”
能夠驅使蛇級強者的勢力，也極有可能存在掌兵使，他需要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準備。
大長老沉吟了下。
“我不知道掌兵使有多強，但我知道聖兵。聖兵的強度，基本是模仿掌兵使的法所鍛造。其威力，相當於神兵魔刃的百中之一。我元魔宗雖然沒了聖兵，但還有碎片，可以帶你前去看看。你親自接觸下，就明白了。”
“聖兵碎片？”路勝疑惑道。
“曾經我元魔宗聖兵破碎後，留下的殘留，雖然不多，但好歹也能讓你體會下，當初聖兵的威能。”大長老緩緩起身。“走吧，我帶你去見識下。”
他全然已經將路勝當做是核心傳人，沒有什麼在他面前好隱藏。
兩人離開洞穴，從洞壁一側的一個小洞鑽了進去，順着小洞內腸道一樣的隧道前行了數十息，前面很快傳來微微藍光。
兩人來到一個洞口，從洞口往裏望去，可以看到裏面是空曠寬敞的洞窟大廳。
呼。
大長老帶頭跳了出去，路勝緊隨其後，兩人在洞壁上輕輕落下，噗噗兩聲後，穩穩站定在洞窟的一處平臺上。
“就是這裏了。”大長老沉聲道。環顧四周一圈，“好久沒來了。”
路勝也仔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洞窟很大，足有數十米高，周圍黑褐色洞壁上，到處都有着鮮血刻上的符號，一些地方還用凸起的石頭尖刺串着風乾的屍體。
黑乎乎的洞內，頂端亮着淡淡的藍光，也不知道是什麼光源，整個洞頂都在發光。
下方正中央，是一個碩大的圓盤形法陣，法陣中央擺放着一個蛋。
一個一人多高，表面蒼白色的巨蛋。
蛋的兩側，長着人類一般的雙手雙腳，此時都擱置在邊上不動，不知道是死了還是睡着了。
“它叫丸。有着極其強大的生命力。來歷我也不清楚，反正從我祖師小時候起就有了。”大長老簡單解釋道。“我們主要靠它的體液，來浸泡聖兵殘片，防止出現意外。”
路勝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巨蛋。蛋他見得多了，但長着手腳的蛋，還是第一次見。
巨蛋身上看起來很乾淨，似乎沒有什麼髒東西和灰塵沙石。
“每隔一段時間，它會自己清理身上，最好不要太靠近。”大長老叮囑。
“是。”路勝點頭。然後跟着大長老，走向法陣邊緣的一個小池子。
池子呈橢圓形，裏面盛着透明的粘稠液體，池底有着像寶石一樣的金屬碎片，正閃耀着淡藍色微光。
路勝這下明白洞頂的藍光是怎麼來的了。
池子很小，只有幾米長寬，但裏面的碎片密密麻麻，像是碎玻璃一樣，足有數十塊，大小不一。
“想要體驗下聖兵的力量，你可以靠近一點，不要碰池水，先慢慢走近。”大長老在距離池子還有五米多的位置停下來，低聲道。
“恩。”路勝心中好奇萬分，也異常期待，他也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實力力量，到底和神兵魔刃，和掌兵使有多大的差距。
正好也能在此實驗一番。
壓下心中的情緒，路勝穩定心神，緩步走向水池。
“池子的輻射範圍，是周圍兩步以內，你可以伸手進去嘗試下。何爲法的力量。”大長老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路勝凝神朝着水池走去，一步，一步，一步……
忽然，他就在距離水池剛好只有兩步的距離停了下來，不是他不想停，而是他身上寒毛直豎。
身體強烈的感知，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走向火山。
一種只有在面臨生死危機時，纔會出現的頭皮發麻感，不斷被激起，路勝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全身正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無數雞皮疙瘩。
就在他面前，一點點的空氣中，看似無形透明的地方，正流動着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恐怖力量。
他吞了吞口水，緩緩抬起手，朝着面前的空氣觸摸過去。
手指食指很慢很慢的伸過去。
以他如今的肉身強度，就算是陰極態，也有蛇級層次，再加上內氣覆蓋激化，真正的威力，可以讓普通蛇級連防禦硬皮都打不破。更別說傷到他。
第227章 極限與法（三）
嘶……
細微的腐蝕聲響中，路勝猛然縮回手指，他的食指已經徹底萎縮了。
他面色陰沉下來，想了想，又再度抬起手。
在大長老看不到的角度，他的中指迅速變形，變大發黑，指甲變得尖利無比，如同刀刃。
這是陰陽合一狀態，自從修習祕術後，路勝在細微肌肉上的操控更加得心應手，也終於可以極小範圍的變形自身，控制自己軀體局部變化。
陰陽合一，加上內氣燃燒！
路勝眼中狠色一閃。
要嘗試就試個大的，如今他最強的狀態，就是陰陽合一加上氣液燃燒，這樣狀態下的肉身，很早以前就足以碾壓體中三重蛇級，如今，雖然沒見識過上三重的層次，但路勝猜想，自己或許和那個層次差不多。
“我倒要試試看，我全力狀態下，和掌兵使到底有多大差距。”
他再度將手指伸過去。
嘶……
空氣中那股龐大力量如同石磨，緩緩轉動了下。
路勝感覺自己的手指就像是被巨大的重物狠狠壓了下。一陣劇痛湧上心頭。他趕緊抽出來一看。
中指整個都被腐蝕得乾癟枯黑，連裏面的氣液力量也瞬間消失，如同神祕失蹤一般。
“這……”他心頭升起一絲寒意，這才真正體會到，人力和神兵魔刃之間的巨大差距。
“這……不像是修煉產物！”路勝回味了下剛纔那股龐大無情的力量。那種反擊方式，更像是某種應對機制，彷彿巨大機器邊緣的一個小齒輪，緩緩轉動一下。
“難道說，這所謂的神兵魔刃，其實是以前文明流傳下來的戰爭兵器？”
路勝對自己的肉身很自信，他相信在眼下這個時代，這個世界，就算是世家妖魔中，比自己肉身更強的，也絕對是極少數極少數。
他幾乎就代表着這個世界肉身最頂尖的一個批次，這樣的層次，面對區區聖兵碎片的力量，居然還是不堪一擊。
而聖兵碎片的力量遠不如聖兵本身，聖兵本身也只有神兵魔刃百分之一的威力。
可想而知，掌握的神兵魔刃的掌兵使，實力有多恐怖。
“感覺到了嗎？法的威力。”大長老在身後低沉道。“駕馭這樣力量的世家，或者說，是依靠着這等力量的世家們，到底站在什麼樣的高度，想必你也清楚了。”
“老師，難道就沒有什麼法子對抗世家了嗎？”路勝沉聲問。
“神兵魔刃有着獨立的個性和思維，無法控制。但這樣的力量是人力絕對無法抵抗的。所以我們在嘗試打造自己的神兵魔刃，也就是所謂的聖兵。而結局，就如你眼前所見，我們失敗了，只弄出似是而非的東西。雖然勉強可以控制，但威力和靈活性都遠遜他們。”大長老無奈回答，“你無法想象那段歷史，爲了製造聖兵，百脈付出了多少難以想象的代價。”
“打造自己的神兵魔刃嗎？”路勝重複道。
“不錯，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神兵魔刃是已知的最強的力量，沒有什麼能夠抵擋。掌握這樣力量的勢力，便是當之無愧的最強。”大長老點頭肯定。
這樣的戰爭兵器……確實難以抵擋。
路勝看了看那個藍色的小池子。他能夠想象學派們拼命試圖打造聖兵時的艱難和付出。
“那祕術呢？”路勝忽然問，“達到祕術最高境界的最強者，面對這樣的力量……”
“元魔宗無因脈的大成者，雲山祖師，就曾經做過這方面的研究。”大長老回答道。
“結論是，祕術撬動的是普通元力。而神兵魔刃，他們本身代表的就是根源級法力。這就像凡人想要通過武功，對抗妖魔鬼怪一樣可笑。武功練到頂點，也不過是讓妖魔們多嚼幾口。”
“普通元力？根源級法力？這個又是什麼劃分？”聽到這個避雨，路勝頓了頓，又追問。
“只是一個簡單的區分概念罷了。”大長老搖頭道。“就比如，如果說我們修行使用的是凡火的話，那麼神兵使用的就是太陽真炎，是隻有神話裏纔有記載過的大殺器。這就是差距。”
路勝點頭，大概明白了。
“普通元力，指的是所有後天能夠利用和修成壯大的力量，比如凡人的內氣，比如我們的魔氣。
根源級法力，指所有無法被利用的，威力極強，等級質地遠高於普通元力的力量。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層次。
就像曾經在雲州造成大旱的魔刃，三陽鼎，此物的內部蘊含着無窮的三陽真煙，世家家主的自身力量，在它面前就和大海前面的小水花差不多，被忽略不及。
雲州諸多世家便是這樣被滅的。後來他們的掌兵使出世的出世，迴歸的迴歸，聯合其他外部世家一起，才勉強將三陽鼎鎮壓下去。
那時候滿天赤雲，所到之處大地乾裂，水汽蒸發，赤地千里都是說得小的。”大長老感慨道。
“好了，說得遠了，說這麼多，爲師只是想告訴你，祕術鍛鍊的是普通級別元力。而神兵魔刃本質是根源級法力。你鍛鍊再強，也只是在增強元力，而元力和法力之間，根本就是兩個東西，無論再多的元力，再強的元力，面對法力，都只是無用功，就像你對着鋼鐵吹氣，可能把鋼鐵吹爛嗎？”
路勝深吸一口氣，大長老告訴他的這些東西，都是學派長久以來探索得到的精華，是無數先輩，在嘗試以人力對抗神兵無果後，付出無數生命得到的經驗教訓。
如今的他，也未嘗不是走在這些先輩的道路上。
他第一次，這還是第一次，真正對學派產生了共鳴。
他們都是一類人，都是在爲了擺脫神兵魔刃控制的世界，而做出最大的奮鬥。
“好了，差不多了，法的力量你也見識了，我們先出去吧。”大長老嘆氣道。
“是。”路勝點頭。
跟着大長老輕輕一躍，兩人很快回到之前進來的洞口處。
一路往回的途中，會盟在即，大長老也有些擔心，順口也提到。
“馬上會盟，到時候你我都要上場，還有你荷香師姐也一樣。到時候你們兩人要應付不少責難。我元魔宗如今式微，必定會引來不少心胸險惡之徒，垂涎我學派資源。小勝你不管如何，都要記住一點——量力而行。無論勝負，資源都是死物，人才是最重要的，東西資源可以再掙，但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路勝重重點頭。
大長老繼續道：“如今我元魔宗就剩下你們兩人，該傳的祕術，我都傳給你了，如何修行，你若是有聽幽功這一脈的問題，都可以來找我詢問。但其他脈別，就沒辦法了。我知你天賦過人，但也要量力而行，先專注於一項纔能有更大成就。”
“弟子謹記。”路勝恭敬點頭，雖然大長老的實力不如他，但一直以來的指點教誨，確實給了他不少幫助，少走很多彎路。所以認認真真尊其爲老師，也未嘗不可。
“你明白就好。日後……日後……唉……”前路迷茫，大長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
孤煙城。
林家。
高達數百米的巨大閣樓，冰藍色的四周屋檐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絲織飾物。
閣樓如同將普通的大戶人家閣樓放大數十倍，整個矗立在城池中間，是最顯眼醒目的地標建築。
其他一切建築高塔都低其一頭。
閣樓最高層的觀光臺上，一名長袖飄飄，身披白衣的修長男子，正靜靜俯瞰着下方大片的房屋街道。
男子面容不算俊美，但極其冰冷，且臉龐菱角分明，只是很普通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就給人一種別樣的冰冷魅力。
凡是看到他的人，都會情不自禁的聯想起被冰封的藍寶石。
“林環道。遊神那邊的損失是怎麼回事？我需要你給一個詳細解釋！”男子看着下方風景，但說話語氣，卻是在對身後的一人道。
“開少爺，只是計劃出現了小小的變故。遊神的出動遇到阻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身後那人是個滿臉絡腮鬍，身材高大健壯的紅衣大漢。聽到詢問，他面色不變，也只是平靜回答道。“況且那些所謂的學派派主精英，一個個也敢自稱遊神？不過炮灰罷了，死了就死了，反正百脈還有很多這樣的垃圾。”
“炮灰再差，也比外面的垃圾強。”林北開冷冷道，回過頭盯着身後大漢。“遊神是我一手建立的力量，你們是不是手伸得太長了。”
“少爺的力量，不就是家族的力量？環道用一用也是理所當然吧，少爺何必生這麼大的氣？至於一點點損失……”林環道話沒說完，便被一張紙啪的打在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一點點損失？”林北開身上隱隱泛起絲絲殺意。家族這些宿老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連他的私下勢力也敢插手干預？真當他不敢動手是吧？
林環道拿下紙張，也不動怒，展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