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我可管不住她。”路勝搖頭苦笑。“爹,上面要我們找的東西,找到了沒?到底是找東西還是找人?”
“可能是東西,也可能是人。說不清楚!”
路全安搖頭,壓低聲音。
“現在知府頭疼的是徐家的案子,和城外王家莊的投井案。特別是投井案,那麼多捕頭都找不到線索,你妹妹一個人能幹得了什麼?回頭讓她老實在家待著。”
“她去調查王家莊的案子了?”路勝一愣。
“你不知道?衙門的捕頭還在王家莊看到過輕輕那丫頭。她三天兩頭就會抓兩個通緝犯或者嫌疑犯送到衙門。衙門裏的人都快認識她了。”
路全安無奈道。
“這樣啊……”路勝皺了皺眉。“我最近在忙着收集武學,也沒來得及管她。”
“收集武學……你開銷已經接近五千兩了,成果如何?”路全安順口問了句。
“已經收集到了數門,得到的冊子我都會整理出來,在家中弄一個藏經樓,這樣方便以後我們路家培養好手。”
路勝認真道。
“你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出些,現在正值亂世,我們光是靠着家裏這幾十號人,不夠。還要培養更多的屬於我們路家的高手。這也是我聽到你收集武學後,不遺餘力支持的緣故。”
路全安認真道。
“家裏一共八十六個護衛家丁可以隨時調動,但因爲要守着府邸,所以真正能外調的,就只有四十人左右。”
路勝覈算了下。
“這四十人,要負責我們路家在外的十三處莊子,十六處店鋪的安全,根本不夠用。”
“爲父自然也知道,只是……這可信賴的人手,難找啊……”路全安嘆氣。
“收養孤兒呢?城外城內都有不少流浪兒吧?”路勝提議。
“這個……終歸是要考慮其他幾家的想法……”
路全安遲疑道。
“我們人手本就不夠,爲何還需要顧忌其他幾家?暗中發展不可以?”路勝分辨。
“這事是個敏感話題,牽一髮而動全身,萬一被其他幾家發覺了,必定會斥責我們路家有野心,太過惹眼了。”
路全安微微搖頭。
路勝又勸說了兩句,還是不成。
心頭便知道,路全安已經不再有年輕時候的衝勁了,那時候他一無所有,沒有後顧之憂,所以做事果決有擔當,創出路家偌大的家業。
而現在……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路勝看得出,路全安支持他收集武學,就是有想擴張的心。
但真要開始做,他又遲疑不決,下不定決心。
說了幾句,他便不再勸,只提了些家裏人身體安康的事。
之後便告退了。
路全安一個人站在大堂,眉頭緊鎖,依舊還在遲疑。
路勝卻已經不想再依靠這個老爹了。
這等亂世,若是自身力量不夠,早晚會成爲別人眼裏的一塊肥肉。
他離了大堂,便繼續去校場練武。
玉鶴功達到第二層頂點後,他一日裏精神十足,就算從早忙到晚,也沒感覺太累。
稍稍有些睏意時,坐下休息片刻,就又生龍活虎,一下活動幾個時辰。
在校場上,他一連練刀練到傍晚。
才渾身是汗的衝了澡,趕去喫晚飯。
飯桌上,路全安,二孃,路勝三人一桌,其餘親人各自坐在另一大桌上。
這是規矩。
路全安是家主,路勝是未來家主,二孃是以往內路全安和路勝都和她關係極親。她也管理平日裏的後院女眷丫鬟們。
這三人,便是整個路家地位最高的三個。
之後纔是三娘四娘五娘,路輕輕,路瑩瑩,路塵心等等其他家人。
路家雖然屬於第一代的暴發戶,但還是很多地方學着大家大戶一樣的規矩。
像食不言寢不語,就是其中一條。
兩大桌人喫飯,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聲音,其餘真是一點聲響也沒。
“小勝。”
極少在飯桌上說話的路全安,忽然開口。
他一開口,全家人都慢慢停了下來,聽他說話。這也是禮節。畢竟除非特別重要的事,一般她不會再飯桌上說話。
“爹,怎麼了?”
路勝放下筷子,看向路全安。
“你說九連城收集不到武藝了,要不要去一趟沿山城?”
路全安認真道。
“沿山城?”
路勝一愣,他沒想到老爹居然是要他離開九連城。
“是啊。”路全安點點頭。“那裏有我的一個老友,他前幾日書信裏提到,沿山城有中原名家高手開門授藝,你若是願意,可去一趟那邊,說不定可以帶回來一兩套中原真正的厲害武學。”
第17章 變故(二)
路勝放下碗,思索了下。
他有種感覺,老爹路全安,似乎是在擔心什麼,所以纔想把他支到遠一點的地方,這樣安全一些。
只是端木婉如果真的一直不出現,九連城也確實沒有他再成長的土壤,去一趟遠比九連城繁華的沿山城,未嘗不是個辦法。
“也好,我速去速回,若是真能從名家那裏學到東西,便遣人送信回來。”
路勝稍一思考,便答應下來。
沿山城距離九連城很遠很遠,比去兩個紫華城還要遠。
快馬加鞭也要兩天一夜才能到,更別說馬車趕路。
路勝答應下後。
之後數日,每日都潛伏在家中習武,養精蓄銳。
路輕輕每日也都照例外出,時常能聽到她又抓了什麼人回來。
路勝管不住她,府裏也沒人管得了她,二孃說了她幾句沒用,便只能任由她去。
路勝修養幾日後,準備又開始提升後面得到的幾門功夫。
那幾門功夫中,在他有了黑虎刀和玉鶴功的底子條件下,很輕鬆就用修改器掌握了破心掌,並將其修改到了第三層大成巔峯。
其餘的功夫他暫時沒動,都打算等氣血恢復徹底後再修改。
還有一門八十四燕子追風刀,他只是自己打算慢慢修習,進行對比。
如此反覆,臨近他快要啓程時,城裏又出了件怪事。
住在城外附近的幾戶獵戶,在萬青節的那天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前幾日還有人看到他們帶了狐狸皮毛之類的野物進城賣。
後來便沒了影。
他們都是在九連城內失蹤的,等到家裏人報了官,這事才鬧騰開來。
重要的是,其中一個獵戶,他表哥就是衙門裏當差的一個捕頭。這案子纔沒被隨便按下去。
可不查不知道,一查,頓時發現了蹊蹺之處。
那幾個獵戶從頭到尾,都只走了一條路,最後在金魚酒樓附近的街上失蹤的。
一路上都有人看到過他們。
於是捕快們又跑去金魚酒樓附近那條街查看。
可那裏才着了大火,空無人煙,這幾個獵人去賣野物,怎麼會往那個地方跑?
就在路勝心頭疑惑時,小巧急匆匆的跑過來,告訴他,路輕輕一個人半夜朝着金魚酒樓附近的那條街去了。
到了白天還沒見人回來。
路勝心頭咯噔一聲,便知道出事了。
“輕輕去那裏,是什麼時候的事?”他急忙問。
“不清楚,不過,不過應該是半夜丑時的時候。平日裏二小姐都會提前天亮前回來,這次卻沒回,她的侍女小紅告訴我,小姐讓她等在房中爲她準備熱水,準備沐浴。結果她等了好久也不見小姐回來,於是就急了!~”小巧趕緊回答。
路勝正在花園裏散心休息,算是練刀之前的放鬆。
沒想到突然冒出來這麼個事情。
“你馬上去通知趙伯和家主,我先去看看!”
“小八已經帶人先去查看情況了,就是他傳回來小姐失蹤的消息的!”
小巧趕緊道。
“小八……”路勝雙目眯起。他記得是那個府裏侍衛。“我知道了。”
他迅速披上一件外套,帶上家裏的制式長刀,從馬廄裏牽了一匹馬,便急匆匆朝着金魚酒樓方向趕去。
整個路府上上下下全被驚動了,路全安立刻下令,讓趙伯帶人跟着趕往金魚酒樓,另外也讓人去了知府衙門報官。
大量人力人脈迅速展開來。
先要確定,路輕輕是不是真的失蹤,而不是暫時的消失。
“駕!”
路勝騎着馬迅速在冷清的街道上疾馳,早上時間很早,街道上沒什麼人,也方便了他迅速趕路。
鬧市裏縱馬狂奔,若是平時,就算是他也不免受到責難。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
小八傳信回來,說路輕輕失蹤,這只是讓路勝緊張的一個引子。真正讓他心頭急迫的,是他之前在金魚酒樓附近那條街遇到的怪事。
黃驃馬很快便到了金魚酒樓大門口。
酒樓大門緊鎖,現在天剛矇矇亮,還沒完全大白,酒樓側面的街面上,一片焦黑凌亂。
一棟棟木房子因爲大火還沒完全拆掉,只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和地上堆着的建築廢料湊在一起,顯得異常荒涼。
路勝翻身下馬,走進這條黑街。
咔嚓……
腳下皮靴踩在地面上,不知道踩到什麼的碎渣,發出脆響。
路勝伸手握住刀柄,他有了兩次爭鬥經驗,心裏安定不少。
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朝四周不斷查看。
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
這條被燒成焦炭的黑街中段,一棟房子門口的木頭柱子上,有着深深的劍痕。
地面上也有凌亂腳步,腳印裏還能看到新鮮的黑土。
路勝伸手摸了摸柱子上的劍痕,外表焦黑的木柱子內裏還是淡黃色,沒有被燒透。
這道劍痕正好將裏面的淡黃木質砍了出來。
“應該就是這附近。”
他緩緩拔出刀,倒提着朝面前的木屋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