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是!”吳世財立正領命,轉頭又向駱興朝點頭示意,退了出去。
李志羣待吳世財離開,這纔對駱興朝問道:“興朝,我問一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去拜見藤原會長?”
駱興朝一愣,疑惑的說道:“這倒沒有,您知道的,我到底還是影佐機關的人,和藤原會長先生走的太近,怕有些妨礙!”
“你,唉!多慮了!”李志羣不禁有些懊惱,他用手點了點駱興朝,“興朝,你平時精明過人,怎麼這點事情想不通?影佐機關遠在南京,影佐將軍和晴慶大佐哪裏事事顧得上我們?留下你我在上海,不還是要看藤原會長的臉色行事,他能看重你,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你啊,有時候太過謹慎,考慮的太多了!”
李志羣被上一次的事情給嚇的不輕,藤原會社出動憲兵殺人劫貨,最後影佐將軍還要專程來上海,向藤原智仁做出解釋,走私生意被迫退出上海,遷往杭州,這纔算把事了結,此事之後,對於藤原智仁的強勢,他當然更是深有體會,心有餘悸。
他很清楚,在上海,還是藤原智仁說了算,就是他身後的影佐裕樹也幫不上什麼忙,爲此他挖空心思的想討好藤原智仁,可是苦於沒有門路,就想着通過駱興朝來巴結逢迎,可是駱興朝卻是謹小慎微,平白放過這個機會,真是讓他惋惜不已。
駱興朝聞言,只好點頭說道:“主任說的是,確實是我多慮了,找個時間我會去拜見藤原先生。”
“這就對了,還有,我聽說藤原會長最喜歡中國的古董字畫,我已經爲你準備了幾件珍品,都是我特意讓人從南京搞到的好東西,你去的時候帶上,順便爲我向藤原會長問好!”
看到李志羣攀附的心思熱切,早就提前做好了功課,駱興朝只好點頭答應,處座雖然不讓自己頻繁見面,但是拿着禮物上門巴結,別人也看不出什麼,刻意的迴避疏遠,反而讓旁人看着生疑。
李志羣又接着囑咐道:“我們現在樹敵太多,對手可不止周福山一派,最要緊的還是聞浩,他不就是攀上了藤原會長,纔有底氣和我分庭抗禮,覬覦我的位子?我們就算是巴結不上藤原會長,最起碼也不要讓他針對我們,這件事你要多上心,不要疏忽大意!”
當天晚上,遠在千里之外的香港,嶽公館的書房裏,嶽生和自己的兩名心腹,萬木林和司光遠,相對而坐。
嶽生剛剛接到了重慶軍統局總部的急電,讓他儘快派人前往上海,試圖接觸李志羣,從中講和,促成和解事宜。
這讓嶽生實在有些爲難,他雖然在上海還有些老關係,可是和日本人以及南京政府,卻是沒有半點交集,尤其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李志羣,雙方不但沒有交情,甚至還有頗深的仇怨。
上一次萬木林回上海,被李志羣抓捕,自己找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財,可是李志羣也沒有放人,最後還把萬木林交到了影佐機關手裏,差一點連命都丟在裏面,送回香港的時候,萬木林幾乎就剩下半條命了,修養了許久才恢復過來,爲此嶽生對李志羣記恨尤深。
好在局座在電文上也交代的非常清楚,連具體人選都指定了,於是他趕緊把自己的兩名心腹都叫了過來,此時他先對司光遠問道:“這幾個月來,上海那邊鬧的兇險,這事情你瞭解吧?”
自從萬木林在上海被捕後,爲了以防萬一,嶽生就不再安排萬木林回上海打理自己的產業,都讓司光遠去處理,這幾個月裏,司光遠也兩次回到上海,所以嶽生要問清楚事情的發展情況。
司光遠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非常亂,還不是中儲銀行建立,南京政府急於推行中儲幣的事情,重慶方面不肯讓步,結果七十六號和重慶特工打得頭破血流,死傷無數,現在金融界人人自危,連家門都不敢出。”
接着,他把瞭解到的一些情況,都向嶽生做了詳細的敘述。
嶽生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唉,現在事情攤到我這裏了,李志羣抓了中央銀行兩百名職員當人質,迫使重慶方面讓步,軍統方面要求我們出面,促成雙方和解,可是我連上海都不敢回去,又怎能促成此事?”
嶽生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絕不敢親身冒險,他很清楚,只要他的腳一踏上上海的土地,日本人一定會扣押他,強迫自己爲他們所用,以後再也別想着脫身了。
“不過,這一次軍統方面交代的仔細,讓你們兩個人馬上趕往上海,處理此事。”
說到這裏,他看向了萬木林:“木林,這次又要你辛苦一趟了。”
萬木林卻是毫無畏懼,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當即點頭領命道:“嶽生哥,你放心,我一定辦好這件事!”
“好!”
嶽生想了想,接着囑咐道:“不過你放心,你這次回上海,不用和日本人打交道,你的任務就是和軍統上海站站長陳鴻池接頭,負責和軍統上海站聯絡事宜,這樣在安全上不會有問題。”
嶽生又看向司光遠,說道:“這次任務的重點,就是和李志羣達成和解,說服他同意停火,這也是最難的一點,你上一次營救木林的時候,是走通了那位日本權貴藤原智仁的門路,這一次也照方抓藥,讓他出面說服李志羣,你覺得行的通嗎?”
司光遠思慮了片刻,點頭說道:“這確實是個好辦法,藤原智仁在日本階層中,地位舉足輕重,當初我親眼看他給影佐裕樹打電話,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影佐裕樹就乖乖的放了木林哥,權勢滔天可見一斑,如果他能夠開口,李志羣不敢不聽,不過……”
“不過什麼?”嶽生趕緊問道。
“這個藤原智仁的胃口大得很,上一次爲了見到他,我花了重金請蘇越當介紹人,還送了古玩字畫,以及法租界裏地段最好的兩處產業,這才請藤原智仁開了口,這還只是營救木林哥一個人,可是這一次,不僅要讓李志羣停手,還要救出那兩百名銀行職員,這筆錢絕不是小數目,我估計我們在上海的產業都要交出去,這損失可就太大了!”
司光遠的話,讓嶽生不禁一怔,他才發現自己有些疏忽了,在他看來,萬木林的一條命比那兩百名銀行員工的性命要貴重的多,可是在藤原智仁這樣的日本權貴眼中,萬木村和那些銀行職員都沒有什麼差別,救一個人跟救兩百個人,價格肯定不一樣,以藤原智仁的胃口,這需要花費多少錢?
自己離開上海之後,手頭上自然沒有以前那麼寬裕,現在這麼大的損失自己可是承擔不起,必須要和軍統方面講清楚。
嶽生思慮再三,最後一咬牙,說道:“這花費我們先墊付了,這一次把上海的所有產業都給他,也要辦成此事,反正早晚也是要出手的。”
嶽生留在上海的產業有不少,可是看着眼下的局勢,以後能不能回到上海可就難說了,而且日本人收回租界一事,幾乎已成定局,到那個時候,自己名下這些產業也難以保全,還不如干脆藉此機會脫手,到時候向軍統拿錢就是了。
三個人仔細商量了許久,討論了一些細節,第二天,萬木林和司光遠就啓程趕往上海。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當面請示
上海幕蘭社院的院落裏,寧志恆正在觀賞桌案上的幾件古董字畫。
他將一副字帖舉在眼前細細觀賞,只見此帖筆法清潤精緻,結構端麗嚴謹,形神疏放飄逸,氣韻蒼勁高古,不禁連連點頭,好半天才轉身對駱興朝笑着說道:“趙孟畹淖韷籼@絕對是真跡,我在南京的時候,聽人說過這寶貝的蹤跡,還派人去找過,可是沒有找到,最後因爲時間太緊就作罷了,沒想到落在了李志羣的手裏,他倒是下了工夫,真是好東西!”
寧志恆最喜歡古帖字畫,見到這樣的寶貝,心中自然欣喜萬分。
駱興朝見到寧志恆如此喜愛,便笑着說道:“李志羣爲了討好您,花了不少心思,以後還要指望您多多關照了!”
立時,兩個人都是哈哈一笑,寧志恆輕輕放下字帖,又看向其它幾件寶貝,這些都是李志羣精挑細選的珍品,雖然不是寧志恆最喜歡的字畫,但珍貴程度都不在醉夢帖之下。
寧志恆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這一次給他點教訓,倒是長了記性,要不是因爲你,我還要給他喫點苦頭。”
駱興朝聞言一笑,說道:“現在李志羣生怕您找他的後賬,就指望我來巴結您,這樣的好東西,以後會經常給您送來。”
“我是來者不拒啊!”寧志恆哈哈一笑,轉身回到座位上,身形輕鬆的靠在椅背上,“對了,現在他抓了中央銀行那麼多的職員,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死磕到底,昨天上海銀行和錢業兩大公會推舉了幾名知名的銀行家,去向李志羣求情,可是都被他拒之門外,後來是我勸了他,這才放人進去見一見,可是這個人確實沒有什麼交際能力,只是幾句話說的不對付,就發了脾氣,把人攆了出來,我看這個傢伙是鐵了心要把事情搞大。”
寧志恆並不意外,李志羣這次的胃口大,絕不可能讓幾個銀行家說動,點頭說道:“這並不意外,他的目的是要讓四大銀行關門歇業,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
駱興朝彙報道:“是有動作,昨天他還吩咐吳世財,準備對中央銀行在新閘路的辦事處動手,需要通知總部嗎?”
寧志恆略一沉思,問道:“他吩咐吳世財的時候,你在場嗎?”
“在場!”
“那就算了,只要和你牽連的情報,都不要上報,這點損失不值得你冒險。”
寧志恆自然不會讓駱興朝有任何暴露的風險,再說雙方大戰了三個月,各自死傷無數,現在就是救回幾條人命,又能頂什麼用。
駱興朝其實也有這方面的考慮,看到寧志恆的態度,也暗自鬆了口氣,接着彙報道:“還有一件事,李志羣讓我調查第二行動大隊,他們從抓捕的上海站特工的口中,知道在第二行動大隊內部有內鬼,因爲是在我的管轄之下,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了。”
接下來,他把具體的情況彙報了一遍,寧志恆仔細聽完,當即吩咐道:“查,按照你說的情況,這個內線一定在第二行動大隊,李志羣已經篤定了這件事,那就不好作假,老實說,這件事情並不難查,能夠配合上海站裏應外合,將幾名目標和警衛們全部解決,做下這麼大的案子,這不像是一般青幫弟子所爲,我估計是上海站再次策反了當初叛變的救國軍軍官,重新加入了上海站,所以調查的範圍並不大。
再說,只要查一下案發當時,這些可疑人員的行蹤,想找出這個內線並不難,你想要從中做手腳,很容易會被李志羣看出來。”
聽完寧志恆的這番分析,駱興朝也是點頭說道:“處座明見,我也是這麼想的,找出這個內線並不難,只要下功夫,用不了多長時間,可是如果真的查出來,我應該怎麼做?畢竟上海站在第二行動大隊安插一個內線很不容易,難道我再把他挖出來?”
寧志恆斜了他一眼,冷聲說道:“你不挖出來,他就安然無事了?現在李志羣只是礙於你的面子,不好直接插手此事,否則他自己來調查,很快就可以找到這個內線,也就是說,這個內線留下來的價值已經不大了,甚至可以說是個極大的隱患,如果李志羣再順着這條線索,挖出他身後的聯絡上線,很可能就會威脅到上海站,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駱興朝頓時恍然,心中不禁一凜,到底是處座,考慮遠比自己的周密細緻。
“都是我大意了,只想到保全這個內線,您說的對,既然已經瞞不住了,那他就沒有了潛伏價值,應該及早斷了這條線索,您看,接下來該怎麼做?要不要通知上海站,讓他們命令內線馬上撤離?”
“不行!”
寧志恒大手一揮,斷然否決了這個提議,他思慮了一下,接着分析道:“你剛剛接手調查,這個內線就撤離了,這正常嗎?就算是你的地位特殊,李志羣不敢懷疑你,那也是一個大破綻。
再說,上海站就一定可靠嗎?這些年來,我爲什麼堅持不和上海站建立橫向聯繫,不就是因爲他們不知利害,做事魯莽激進,屢屢出錯,王漢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如果他們日後出了紕漏,落入日本人和李志羣的手中,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你作爲主持調查的主官,是脫不了嫌疑的。”
“那您的意思?”
寧志恆微微一笑,指點道:“你該調查就調查,查出來之後,就故意動作大一些,把他驚走,逼他主動撤離,這樣一來,也可以向李志羣交差,兩方面都能交代的過去!”
“高明!”駱興朝不禁擊掌讚歎道,“這個辦法好,各方面都能照顧到,又沒有隱患,還是您深诌h慮,卑職望塵莫及!”
“不用你拍馬屁!這些都是小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眼下李志羣和上海站糾纏不休,現在李志羣佔據了上風,步步緊逼,咄咄逼人,我在近期會插手此事,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儘量保證那些人質的安全。”
“是,我知道怎麼做了!”駱興朝恭聲領命。
第二天,新閘路再次傳來爆破之聲,中央銀行的辦事處被炸,中央銀行的職員傷亡了三人,這個辦事處算是不能再用了。
上海站站長陳鴻池聽到這個消息後,卻只能無奈地嚥下了這口氣,一方面是他現在手中的力量折損嚴重,有些難以爲繼了。
尤其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行動隊長楊文博,這是跟隨他多年的心腹兄弟,他的犧牲,給陳鴻池打擊很大。
另一方面,就是李志羣手中握有的兩百名人質,對方揚言,只要上海站敢再實施報復行動,就“一命抵三命”,這讓陳鴻池投鼠忌器,這些人質可都是中央銀行的公務人員,真要是因爲自己死傷太重,搞不好就擔上干係。
“站長,現在我們的行動隊員已經損失大半,剩下的,大多都和七十六號照過面了,再進去市區,實在是危險,我們必須要補充一些人手,不然接下來,我們很難再發動襲擊了!”
說話的是新任行動隊長農正浩,他原來是行動隊的副隊長,是從重慶總部挑選出來的精英,楊文博犧牲後,他順勢成爲新任行動隊長。
陳鴻池的臉色嚴肅,目前上海站的處境困難,三個月的高強度戰鬥,讓上海站的實力降至最低點,除去犧牲的人員,還有不少傷員因爲傷勢,無法參加行動,他不得不多次向總部求援。
“我已經向總部申請,總部答應,會從救國軍裏面挑選一批精幹人員補充給我們,這件事不用擔心,還有,我通知一件事,鑑於目前的不利狀況,總部命令,我們近期不要採取任何行動。”
“不採取行動?”情報處長盧健詫異的問道,“任由七十六號動作,用不了多久,四大銀行將被逼的無處立足,一旦被擠出上海金融界,這個後果太嚴重了,總部是不是有什麼新的動作?”
陳鴻池說道:“總部自有考量,我接到指令,嶽生將派使者回到上海,緊急處理此事,估計要和李志羣講和,很快就會有人和我們接頭,我們一切聽指令行事!”
幾名部下一聽,都是神情一鬆,他們被這幾個月以來的高強度行動,也搞得精神疲憊,心力交瘁,現在聽到這個消息,當然都是求之不得。
陳鴻池接着對農正浩吩咐道:“文博犧牲,他手中的那條內線就交給你了,以後就由你來負責領導,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纔發展的內線,你要小心仔細,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農正浩也是上海站的主要骨幹之一,是知道上海站在七十六號內部安插有內線。
他並不是陳鴻池從北平帶來的嫡系,而是從南京補充來的人員,現在聽到站長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員交到自己手裏,這足以表明站長對自己的信任,立時心頭一熱,趕緊點頭領命:“我一定會謹慎從事,請站長放心!”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重金賄賂
萬木林和司光遠一到上海,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分工,各自接觸目標。
萬木林自去和陳鴻池接頭,司光遠則是攜帶重禮,登門拜見已經擔任了上海市市長的蘇越,把前因後果敘述清楚,並提出求見藤原智仁的要求。
之前因爲營救萬木林的事情,兩個人相處的算是不錯,當然主要是因爲司光遠出手夠大方,這讓蘇越很是滿意,於是很快就爲司光遠做了安排。
當蘇越向寧志恆請示的時候,寧志恆自然是順水推舟,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司光遠聽到消息後分外欣喜,一刻也不願耽誤,在第二天就跟着蘇越一起登門拜見,一見面,就將準備好的厚禮殷勤奉上。
“先生,之前多蒙您的關照,木林哥才得以安全脫身,嶽生哥對此一直是記在心上,這一次來上海,特意準備了些禮物,還望您笑納!”
說完,就將三件禮品一一呈上,在桌案上擺放整齊。
寧志恆上前仔細鑑賞,一件是漢代的鏤空玉佩,刀工遒勁自然、纖毫畢現,品相完好,只看了片刻,寧志恆就確定是真品無疑。
其它兩幅都是書法,竟然都是黃庭堅的作品,一幅作品是行書《魯公帖》,一幅是草書《諸上座帖》,不過並不是寧志恆最喜歡的楷書,黃庭堅的楷書造詣雖然也很高,相對來說,他的行書和草書更是出小�
嶽生通過司光遠之前的敘述,知道藤原智仁最喜歡中國的書法作品,所以盡全力蒐集,不過時間太緊,只找到了這兩幅字,剩下的那尊漢代鏤空玉佩雖然也是珍品,其實就是一個陪襯,拿來湊數之用。
寧志恆取過《魯公帖》,觀賞了片刻,點頭說道:“這是黃庭堅早期的作品,其撇捺開張,字形扁闊,都是他早期模仿蘇氏字體的特點,藝術成就雖不如他的後期作品,不過也是難得的精品了。”
說罷,又拿起草書《諸上座帖》,觀賞之後,讚歎道:“聚散收放,揮灑自如,用筆從容嫺雅,縱橫跌宕,真是精品,唉!只是少了半部,收集的不全,太可惜了……!”
說完忍不住連連搖頭惋惜,這樣的書法精品,對於寧志恆來說,遠比一箱子金條還要貴重,這麼好的作品,缺失了一部分,讓寧志恆深以爲憾!
看到寧志恆這番作態,司光遠知道這是送對了禮物,賠笑道:“確實是太可惜了,只是這書法作品不同尋常的古董,如今存世的太少,以後我們會多加留心,請您原諒!”
寧志恆哈哈一笑,對司光遠擺手說道:“司君,太客氣了,有這樣的收穫,我已經很滿意,多謝嶽先生的厚意。”
示意司光遠和蘇越落座,這才微笑說道:“我們還是開門見山吧,蘇君說,你們這一次是因爲李志羣和重慶特工衝突一事而來?”
司光遠看到寧志恆主動提到主題,趕緊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先生,這幾個月來,上海的亂局您是知道的,爲了推行中儲幣的事情,李志羣和重慶特工都有重大傷亡,現在局勢越來越嚴重,金融秩序混亂,錢業人人自危,很多銀行被迫停止營業,就連商界資金也因此週轉不利,市面動盪蕭條,這各方面的損失都太大了,這樣下去,完全是兩敗俱傷,於大家都沒有什麼好處,所以嶽生哥想請先生您出面說一句話,約束各方,尤其是李志羣那裏,各自停火罷戰,還請先生應允!”
寧志恆聞言,有些意味深長的看着司光遠,片刻之後,才淡淡的說道:“嶽先生遠在香港,還關心這上海的瑣事,真要是有心,何不回來,中日友善,東亞共榮,都是一家人嗎!”
寧志恆的話語之中含義莫名,司光遠不禁尷尬的一笑,嶽生又如何敢回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賠着笑臉說道:“這幾年嶽生哥的身體一直欠佳,哮喘多病,深居簡出治療將養,等身體恢復,有機會一定回來上海,當面拜謝先生。”
說到這裏,趕緊話鋒一轉,接着引回到主題:“其實這也是重慶方面的提議,他們願意講和,並保證停止一切報復行動,大家各退一步,現在就是等着李志羣的態度,不過,這還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情!”
寧志恆微微一笑,神情悠閒的說道:“我看是重慶政府支撐不住了吧,現在重慶四大銀行停止郀I,連門面都開不了,損失遠在南京中儲銀行之上,這個時候單方面提出講和,我也很難開口啊!”
如此作態推搪,這明顯是直接要好處了!
司光遠趕緊說道:“先生明鑑,重慶那邊的條件當然不止這些,這次衝突的起因,不就是因爲南京政府推行中儲幣一事嗎?現在重慶政府答應,他們的四大銀行可以有限制的接受和兌換一定數量的中儲幣,承認中儲幣的推行,至於以後的合作也可以商量,以儘快恢復上海正常的金融秩序。”
“就這些?”寧志恆似乎漫不經心的問道。
“當然不止!”司光遠急忙說道,身子稍微前傾,聲音低着些,“作爲報答先生的心意,嶽生哥打算把留在租界的不動產業,都轉送給先生。”
“哦!”寧志恆眼神一凝,身形一正,明顯來了興趣。
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蘇越,趕緊出聲說道:“先生,現在租界裏可是寸土寸金,地產是最爲搶手的,這批產業可不是小數目!”
寧志恆當然清楚嶽生的家底,當初嶽生把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所有不動產業,擺在寧志恆的面前,隨他挑選,最後爲了低調行事,寧志恆才選了一部分不爲人知的隱祕產業,現在聽到嶽生肯下這麼大的本錢,不禁也爲之動容。
雖然說再過段時間,也就是在今年,日本人就會進佔租界,解除上海租界的“孤島”局面,嶽生的這些產業也難以保全,可是現在肯下這個本錢,也足以說明嶽生的態度。
寧志恆緩緩的點了點頭,對司光遠說道:“很好,嶽先生的找馕铱吹搅耍冒桑灰銈兡軌蜃龅竭@些條件,我可以約束李志羣,兩相罷手,不再發起襲擊!”
寧志恆的話一出口,司光遠頓時欣喜萬分,這件事情總算是辦成了,有了這位藤原會長的承諾,李志羣絕不敢不答應。
“太好了!多謝先生,只是還有一件事,李志羣抓捕了中央銀行的近兩百名職員,現在就關在七十六號的大牢裏,聽說條件很差,很多人都生了病,能不能儘快放人,不然我怕會鬧出人命。”
寧志恆微微皺了皺眉,猶豫了片刻,終於點頭說道:“我可以讓李志羣即可放人,不過,你要保證重慶政府不能食言,四大銀行開始營業後,首先開始接受中儲幣,爲其它銀行做出表率,同時不能再襲擊中儲銀行和藤原會社的產業,不然不要說李志羣,就是我也不會答應。”
“當然,當然,事情如果有反覆,一切後果我們來承擔,到那個時候,隨您處置!”司光遠拍着胸脯連聲答應道。
“這樣,我這邊馬上交接產業,您派人接收,很快就可以辦完手續,還請您及早照會李志羣,我聽說他剛剛又發起了一次暴力襲擊,重慶方面是保持克制的,我就怕事情再生枝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