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493章

作者:寻青藤

  說到這裏,他對左柔微微一笑,語氣一緩說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我就拉下臉去,和七十六號一樣,把這大上海上上下下挨個敲打一遍,隨隨便便也收他個百十萬,反正日本人搶東西也是搶習慣了!”

  這當然是戲言,不過左柔還是被他逗得一樂,莞爾笑道:“還沒到你說的地步,還能真讓你去當綁匪?光是咱們庫房裏那些珠寶黃金也能支撐一陣子,不過說實話,確實要想一些別的辦法了。”

  “你放心,資金方面我會想辦法的,不會讓你這個大管家爲難!”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暗中打探

  情報科的消息遞送的很及時,寧志恆通知了易華安,他的命令在兩個小時後傳達到了木魚的手裏。

  匆忙趕回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駱興朝,一回到辦公室,就馬上把崔元風和畢文祥喊了過來。

  他首先向崔元風問道:“吳世財這兩天在幹什麼?”

  崔元風一直負責在特工總部內部發展眼線,打着日本人的旗號,靠着駱興朝現在的身份,這項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幾乎在七十六號裏有實力的幹部身邊,都有他收買和佈置的眼線,吳世財作爲行動大隊長,李志羣的嫡系心腹,自然更不能例外。

  而且這些天駱興朝特意交代過,一定盯緊了吳世財的動向,所以一聽到駱興朝詢問,馬上就回答道:“這傢伙這段時間動作很大,他把盛志元的產業都吞了下去,正在找人接手變現,盛志元的家人也都抓了起來,關在滬西的賭場裏嚴刑拷打,好像是盛世元在中間做了手腳,隱藏了大部分資產,吳世財要把這筆錢找回來。

  還有,他的手下在四處打秋風,抓了幾個滬西商人,正在敲詐勒索錢財,我看他是被這筆錢逼急了,不過他這一次的虧空可大了,要找補回來可沒有那麼容易。”

  駱興朝一聽趕緊問道:“知道都抓了那些商人嗎?”

  “總共有三個,安峯源貿易行的汪鴻撸樇伟儇浌镜凝嬇d文,還有花遴l棉紡廠的老闆王昌,都是滬西有些家底的商家,現在滬西的商人們都嚇得人人自危,生怕吳世財找上門去。”

  駱興朝聞言不禁有些失望,崔元風對吳世財的監視已經很到位了,可是這裏面並沒有魏鴻德的名字,他再次追問道:“就只抓了這三個人?你的那個眼線常山有沒有提到過魏鴻德這個名字?”

  常山就是崔元風收買的眼線,此人是吳世財身邊的一個跟班,雖然算不上是親信人員,但很多事情都瞞不住他。

  “魏鴻德?”崔元風和畢文祥相視了一眼,他們在上海工作這麼些年,對這位上海有名地產大亨自然是耳熟能詳。

  駱興朝接着介紹了一下情況,低聲說道:“情報科已經傳來消息,租界裏的地產大亨魏鴻德在前天中午被人綁架,綁匪一開口就要了三十萬美元的天價,他們判斷,魏鴻德很有可能落在了吳世財的手裏,上峯命令我們,在明天晚上之前找到魏鴻德的具體下落,他們要準備實施營救。”

  畢文祥疑惑的問道:“魏鴻德和情報科有聯繫?”

  駱興朝點了點頭:“難說,情報科在上海里經營了這麼長時間,租界裏的關係肯定是有不少,也許和魏鴻德就有牽扯。”

  “魏鴻德可是上海灘上首屈一指的富豪,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華董,有財有勢,據說身後有英國領事的背景,吳世財敢對他動手,真這麼無所顧忌?”

  駱興朝說道:“他現在爲了補足虧空,什麼都敢幹,我估計這次他損失的太大,這幾個滬西商人的家底再厚,一時也拿不出這筆錢,所以選擇魏鴻德這樣的大富豪也是很有可能的。”

  畢文祥不禁有些咋舌:“三十萬美元!吳世財這真是獅子大開口,我看他這不僅是補回虧空,還要狠狠的撈上一筆。”

  崔元風說道:“常山倒是沒有提過魏鴻德,不過他算不上吳世財的親信人員,有些事情不一定都知道,我再去找他問個清楚。”

  駱興朝當即說道:“事不宜遲,明天晚上之前,必須要有個結果,對了,還有一個細節,魏鴻德被綁架的時候,綁匪出動了兩輛轎車,最後還把魏鴻德的轎車也一起開回了市區,這是一輛純白色的美國別克牌最新款,價值貴重,全上海也沒有幾輛,你也可以從這方面入手,看一看能不能找出魏鴻德的下落。”

  這可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崔元風趕緊點頭答應道:“您放心,一個活人好藏,可是這輛轎車的特徵明顯,目標也大,我一定能找出來。”

  “百利修車行!”畢文祥也好像想起了什麼,忍不住出聲說道。

  看着其他兩個人都把目光看向自己,畢文祥趕緊解釋起來。

  原來近一段時間上海屢屢發生丟失轎車的案件,很多車主都向警察局報警,因爲這些車主無不都是身家豐厚的富商,或者是地位顯赫的政要,他們給警察局不斷的施加壓力,警察局被逼不過,只好下大力氣仔細調查了一番,他們到底也是地頭蛇,頗有一些手段,還真找到了一些線索。

  他們發現了這些轎車的丟失,就是本地的青幫人員所爲,甚至都確定了一些可疑人員,都是平常溜門撬鎖的行家,可這些人員還有一個特殊身份,那就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行動人員,其實也就是吳世財的手下。

  他們還調查到,吳世財在滬西開了一間修車行,名叫百利修車行,明面上做修理汽車的生意,實際上是專門給這些贓車改頭換面,磨掉引擎上面的編碼,重新改裝刷漆,最後送往上海周邊地區出手,這種生意無本萬利,獲益豐厚,是吳世財撈取不義之財的另一條途徑。

  儘管警察局已經調查到了一些情況,可現在在上海,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勢力一家獨大,尤其是吳世財一夥人胡作非爲,氣焰十分囂張,可以說除了日本人控制的東部市區,其他地區的警察都不願意得罪七十六號的人,而且現在南京僞政府的警政部部長,正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主任李志羣,所以警察局自然不敢再追究下去,這些案子便拖了下來,最後不了了之。

  可這些風聲畢竟還是傳了出來,吳世財的手下都是青幫弟子,這些人常年混跡市井,或多或少都有這樣和那樣的毛病,這樣一來,保密工作就難以保證了,消息最後傳到了畢文祥這裏。

  開始畢文祥並沒有在意,吳世財爲了秩″X財不擇手段,他也是清楚的,行鼠盜狗竊之事,也是意料之中,現在聽到了魏鴻德座駕的事情,這讓他一下子想起了這件事。

  “這傢伙倒是生財有道,真是不放過任何撈錢的機會。”駱興朝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吳世財真不負他這個名字,一輩子爲錢財而執迷,貪婪本性都滲到骨頭縫裏了。

  崔元風也很高興,這樣一來,他的調查就有了方向,有的放矢,會節省大量的時間,明天晚上之前找到魏鴻德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可是畢文祥還沒有完,他又接着向駱興朝彙報道:“還有一件事,公共租界總華探長查玉堂失蹤了,一起失蹤的還有他幾名手下。

  不過查玉堂的失蹤有些蹊蹺,英美兩國領事館都壓制住了消息,各大報刊報社也沒有這方面的消息刊登,新任的總華探長也已經上任了,碰巧的是,他也是前天失蹤的,正好和魏鴻德被綁架是同一天,您說,二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不會!”駱興朝斷然說道,他剛剛從易華安那裏得到了確切的回信,自然知道其中的內情。

  於是他把事件的一些情況向兩個助手仔細敘述了一遍,接着說道:“這一次的情況很危險,查玉堂手裏確實掌握了一些祕密材料,對情報科有很大的威脅,還好我們及時查明瞭馮斯年的身份,情報科向菲利普斯示警,最後由情報科出手,菲利普斯配合,解決了此次危機,這件事情我們的功勞不小,上峯對我們的表現非常滿意!”

  “太好了,總算一番辛苦沒有白費!”崔元風和畢文祥大喜過望,他們對這件事情持續調查了兩個多月,現在能夠有這樣一個圓滿的結果,自然都是備受鼓舞,興奮不已。

  “好了,事情都交代清楚,時間緊迫,你們各自行動吧!”

  上海法租界裏的顧公館裏,季宏義坐在顧軒的下首,他對面坐的,正是魏鴻德的夫人和他的長子魏習林。

  魏鴻德年事已高,現在家中的生意大多交給長子魏習林打理,這一次父親出了事,魏習林作爲家中的長男,自然是擔負起救父的責任,這兩天一直在到處奔走籌集資金,今天接到了季宏義的電話,急忙趕到了顧公館。

  魏習林剛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季先生,還是您有辦法,這麼快就兌換到了這麼大筆美元,真不知道如何感謝您!”

  季宏義擺了擺手,沉聲說道:“魏公子客氣了,魏老先生和我師父是多年的至交,他出了事,我們自然是義不容辭,錢就在這裏,你清點一下!”

  說完,從腳下提起一個皮箱,放在桌案上,輕輕解開皮扣,打開了箱蓋兒,推到魏氏母子的面前,說道:“魏夫人,魏公子,你們查驗一下,總共十五萬美元。”

  魏家人之前就已經將價值十五萬美元的法幣和日幣匯到了季宏義名下的公司賬戶上,這次的貨幣兌換就算是順利完成了。

  魏氏母子當然不會真的查驗,魏習林直接將皮箱蓋掩上,忙不迭的感激道:“太好了,早就聽說季先生的聲名,不僅是顧先生的得力助手,更是上海商界的翹楚,今天多蒙您的援手了,對了,不知道您這幾天的調查進行的怎麼樣,綁匪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安全將家父送回來嗎?”

  顧軒聞言,心中也是擔心綁匪會不顧江湖規矩,拿了錢還要撕票,於是也出聲問道:“是啊,宏義,這兩天都查到了些什麼?”

  季宏義當然不會多說,儘管他和寧志恆已經判斷是七十六號的流氓頭子吳世財所爲,可是畢竟還沒有經過驗證,季宏義也不想讓魏家人知道太多,不然自己難以插手其中。

  於是開口說道:“對方留下的線索不多,時間又太短,我沒有調查到什麼實質的情況,目前只能判斷不是租界裏的勢力所爲,我估計多半是市區那邊的黑道勢力。”

  魏習林當即點頭,同意季宏義的看法,他也是精明之人,對這件事也有自己的判斷,說道:“對,季先生說的不錯,家父在租界經營多年,租界裏的人多少都給些面子,而且他們要求交款的地點就在滬西的藍家橋,我想應該是市區裏的青幫弟子所爲。”

  魏夫人藉機趕緊說道:“顧先生,這一次綁匪特意要求讓習林自己一個人去交款,我實在是有些不放心,滬西可是有名的‘歹土’,匪盜橫行,治安情況混亂,什麼樣的惡徒都有,如果綁匪拿了錢不放人,甚至把習林再給扣下來,那樣一來,我們魏家可就全完了。”

  顧軒一聽,也覺得有些道理,如果真碰到不講江湖道義的綁匪,所謂錢財迷人眼,這麼大筆錢財輕易入手,難保不會生出得隴望蜀的心思,如果再對魏習林下手,接着勒索錢財,那魏家就是雪上加霜,再也翻不了身了。

  魏習林本人也頗爲擔心,他們母子這次過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請顧軒出手,既能夠保證魏習林的安全,又能夠順利的贖出魏鴻德。

  顧軒看向季宏義,蘇北幫如今雖然是他說了算,可是實際上,他手中的力量已經不及季宏義控制的幫校宜溃竞炅x手中有一批能打能殺的親信弟子,這件事還是要着落在這個弟子的身上。

  他出聲說道:“宏義,我看,還是你帶人暗中保護魏公子去滬西交款。”

  “您放心,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季宏義見師父發了話,趕緊點頭答應道。

  然後又看向了魏習林,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開口說道:“市區那邊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尤其是滬西地區,確實是風險太大,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我的意思,爲了安全起見,魏公子就不要出面了,我和你身形相仿,如果魏夫人和魏公子信得過我,那就由我代替魏公子去交款,你們看怎麼樣?”

  魏氏母子一聽都是喜出望外,他們沒有想到,季宏義竟然願意親自出馬,這樣一來,事情就再穩妥不過了,魏習林趕緊起身向季宏義深施了一禮:“太感謝季先生了,那一切就拜託了,不是我貪生怕死不敢去滬西,只是我只會拿筆桿子,手無縛雞之力,真要是遇見突發情況,就只能束手待斃了。”

  顧軒看着季宏義一口答應下來,知道他素來做事穩妥,心思縝密,自然會有自己的佈置,安全上倒是不用擔心,於是也滿意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就這麼定了,宏義,一切要多加小心,多做些安排。”

  “是,您放心!”季宏義點頭答應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跟蹤查找

  崔元風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中午就趕回來向駱興朝彙報調查情況。

  “文祥的消息沒有錯,我的人昨天就在百利修車行找到了那輛白色別克轎車,我們花費了一些手腳,調查到這輛車是行動一大隊的行動隊長賴懷武送到百利修車行的,也就是說賴懷武參與了綁架魏鴻德的行動。”

  “這個人可是吳世財的親信!”駱興朝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你現在找到賴懷武了嗎?”

  崔元風點頭說道:“賴懷武之前一直沒有露面,我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終於在滬西的萬國賭場找到了他,現在正在佈置跟蹤。”

  萬國賭場,是滬西地區最大的賭場之一,平時吳世財就經常逗留在這裏,也是他的巢穴之一。

  崔元風一直在這裏佈置有人手監視吳世財,正好發現了賴懷武的行蹤。

  駱興朝沉思了片刻,現在情況已經明瞭,情報科的消息並沒有錯,吳世財的確就是這一次綁架案的幕後主使,現在突破口就在賴懷武身上。

  他沉聲吩咐道:“讓你的人小心一些,要盯緊了他,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魏鴻德關押的地方,如果跟蹤不行,天一黑就對他實施抓捕,撬開他的嘴,我們的時間緊張,不能和他耗下去。”

  “明白了!”崔元風點頭領命,轉身退出了辦公室,去安排人手準備進行抓捕。

  萬國賭場,寬敞的大廳裏,幾十張賭桌依次排開,賭桌旁邊各自圍聚着不少的賭客,生意很是興隆。

  這裏是滬西賭場裏裝潢最豪華的一間賭場,賭場內部的裝飾都是以金色爲主,將整個場所打造出金碧輝煌的氛圍。

  在其中一張賭桌上,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壯男子將手中的牌九一把扣在賭桌上,嘴裏忍不住罵了一聲晦氣,顯然這一局又輸了,摸摸自己的口袋,這一會的功夫就掏空了,無奈之下只好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賭桌。

  此人就是賴懷武,今天是來向吳世財彙報工作的,可是一進賭場,就按耐不住賭癮,乾脆下場推了幾局牌九,結果手氣壞的一塌糊塗,不一會兒就輸了精光。

  他看了看時間,不敢再耽擱,轉身上了樓梯,來到了二層大廳。

  二層也是擺着一些賭桌,不過裝潢更是華麗,聲音也比樓下的大廳安靜很多,賭客的衣着打扮也高檔一些,這裏都是賭注比較大的賭客才能上來。

  樓梯口有看場子的青幫弟子,看着是賴懷武上來,笑着說道:“賴哥,怎麼吊着一張臉,手氣不順?”

  賴懷武眼睛一翻,沒好氣的說道:“麼的,剛推了幾把,這兜裏就乾淨了。”

  說到這裏,他左右看了看,問道:“大隊長在嗎?”

  “在!”

  賴懷武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腳步不停向裏面走去,很快來到了一間包間的門口,這裏是吳世財的專用房間,賴懷武向守在門口的警衛打了聲招呼,敲門而入。

  房間裏,吳世財正指着一名頭目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蠢貨,讓你們去找人,這都幾天了?連個人影都沒有找到,馬上多派些人手,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這名頭目被罵那狗血噴頭,只好連連點頭稱是,好在吳世財看賴懷武進來了,就沒有再罵下去。

  吳世財接着吩咐道:“你現在趕緊去找,找不到人,我就拿你是問!”

  說完,他揮了揮手,這名頭目如蒙大赦,急忙退出了辦公室。

  吳世財轉身對站立一旁賴懷武問道:“你那邊情況怎麼樣?魏鴻德這個老傢伙還老實嗎?”

  賴懷武是吳世財親信,專門指派負責此次綁架行動,聽到吳世財詢問,趕緊回答道:“您放心,我這邊情況都很好,魏鴻德也很老實,這種有錢人惜命,不敢不聽話,大隊長,今天晚上就要贖人了,您看還有什麼指示嗎?”

  這段時間,吳世財爲了儘快湊齊那筆款項,使出渾身解數,用盡手段四處搜刮,可是效果並不好。

  盛志元的家產雖然被他吞了下來,可是這些產業幾乎成了空殼子,所有的資金都被盛志元抽空,剩下的那些不動產業,短期之間無法變現,七十六號的名聲太壞,周圍的人知道盛家和吳世財的糾葛,更是不敢接手。

  他逼急了眼,又以各種藉口抓了幾個滬西商人,可這些人的家底實在有限,還遠遠不及盛志元,就算傾家蕩產,也難湊齊這筆鉅款。

  近代以來,上海商業最繁榮的一直都是租界地區,再加上淞滬開戰以來,有錢人紛紛逃往租界居住,現在上海灘最有錢的大富豪幾乎都在租界,市區裏經商的商人們家底都並不豐厚。

  當然,還是有一些實力雄厚的人家,但這些人能夠在日本人的強力控制下生存發展,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不是政府的要員,就是藤原會社的生意夥伴,這樣的人,吳世財實在不敢去招惹。

  最後他考慮再三,還是把目標選在租界裏面的大富豪身上,魏鴻德就是這樣成爲了吳世財的獵物。

  吳世財搖頭說道:“我現在手上還有一些事情,這件事你全權負責,別出了差錯。”

  吳世財兩天審訊盛志元的家人,也並不是一無所得,他終於從盛家的管家口裏找到了一點線索。

  原來盛志元確實把所有的錢都投入了股市裏,但是他多了一個心眼,雞蛋不能夠放在一個籃子裏,不同的股票經紀人,眼光不同,信息不同,操作的手法也不一,分散投資有助於資金安全。

  更重要的一點,他深知吳世財此人人如其名,見財忘義,生怕最後眼紅奪了自己的那一份,所以並沒有把錢都放在一個股票經紀人的手裏。

  除了吳世財知道的計正罩猓⒅驹汛蟛糠仲Y金都交給了另外一個股票經紀人做了暗倉,只是這個人他誰也沒有告訴,可是沒有想到,上海站竟然半路殺出,要了盛志元的性命,這樣一來這個股票經紀人的身份就無人知曉了,這筆錢也成了無主之物。

  不過這位管家還是知道一點情況,吳世財混跡江湖這麼久,自然也是有些手段,他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查出了這個人,可是爲時已晚。

  當盛志元的死訊一傳出,這位經紀人就捲款而逃,吳世財現在到處尋找此人,試圖追回自己的錢財,這就有了剛纔賴懷武進門看見的那一幕。

  吳世財看了看他,接着問道:“我聽說修車行那邊說,你把魏鴻德的轎車都一起開回來了?”

  賴懷武一聽,心裏頓時有些緊張,他去租界綁架魏鴻德,在打探消息的時候,得知魏鴻德的座駕竟然價值近萬美元,就忍不住一時的貪心,乾脆連人帶車一起帶了回來。

  當然他也清楚,這麼做確實是有一些隱患,要在當初在堂口裏混事的時候,他還真不敢這麼魯莽,可是如今藉着七十六特工總部這個大靠山,他是有恃無恐,做起事情來就不那麼謹慎了。

  現在聽到吳世財的追問,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趕緊解釋道:“大隊長,那輛轎車可是價值不菲,我打聽過,這車是魏鴻德通過外交渠道購買的美國最新型轎車,花了將近一萬美元,我們要是把它叩奖逼胶吞旖颍瑑r值最少再翻一番,所以我想了想,反正也是動一次手,乾脆就一起帶回來了。”

  吳世財聞言,不禁有些氣惱的說道:“魏鴻德這個人背景不簡單,他和英國領事的走得很近,這一次要不是被逼無奈,我是不會選這個人動手的,再說這輛車太過顯眼,處理不好就是個隱患。”

  賴懷武趕緊小心的說道:“大隊長,都是考慮不周,這輛車我會謹慎處理的。”

  吳世財沉吟了片刻,他也是貪錢貪到骨頭裏的人,這輛轎車如果順利脫手,也是兩萬美元的利潤,確實不是小數目,數遍滬西的這些商人們也沒有幾家能夠拿得出來。

  想到這裏,他的語氣有些緩和,沉聲說道:“這一次就算了,以後做事不能太魯莽,那輛車儘快送出去,不能留在上海。”

  賴懷武聽到吳世財的口氣鬆動,心裏也放了下來,趕緊連聲答應。

  吳世財接着說道:“還有一件事情,我這兩天右眼皮總是在跳,兆頭可不好,別是應在這個老傢伙身上,今天晚上你去收款,錢一到手,就處理掉魏鴻德,首尾要處理乾淨。”

  賴懷武不由得心中一跳,不自主的抬頭看了看吳世財。

  既然得了贖金,那就要放走肉票,這也是青幫綁架勒索的慣例和行規,如果破壞了這個行規,拿了錢還“撕票”,這種事情傳揚開來,讓被綁肉票的家人知道,不管出不出錢,肉票都是死,那就不會按綁匪的要求出錢贖人,只會報警嚴緝綁匪了,這樣一來,只會斷了綁匪的財路。

  所以這些年來,上海發生了這麼多綁票案件,絕大多數都是交錢贖人了事,除非是發生了意外情況,比如說是肉票強烈反抗,家人無錢贖人以至於報警等等,否則很少發生“撕票”的事情。

  可是今天吳世財卻要撕票,這讓賴懷武頗爲意外,但還是點頭答應道:“是,我一旦收到錢確認無誤,就馬上動手,保證做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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