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481章

作者:寻青藤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事情原由

  回到了特高課,今井優志先是派人安排一行人的住宿,卻沒有召見小野二人,而是把何思明請到辦公室裏,和聞浩三人相互敘談,很快,何思明就搞清楚了他們的用意。

  原來是因爲自己和藤原智仁的關係,想要通過藤原智仁,爲聞浩在南京僞政府忠粋�部長的頭銜,這一點倒讓何思明心情一鬆,如果只是這樣,那倒是好說了,以藤原智仁的身份,只要開口,影佐裕樹是不會駁這個面子。

  而且何思明也知道,處長此次來南京就是爲了佈置新的情報網,如果能夠進一步控制特高課和二十一號特工分部,那對上海情報科以後的情報活動會有相當大的積極作用,想來處長應該是同意的,當然這一切需要他面見處長,請示之後才能決定。

  不過何思明對聞浩也沒有把話說死,只是答應試一試,今井優志和聞浩自然是大喜過望。

  尤其是聞浩,他現在對仕途上的期望甚大,如今南京政府初建,正是用人之際,越早參與進入佔據高位,對以後的發展就越有利。

  於是何思明也沒有耽誤,直接交接完公務,就趕往藤原智仁的府邸拜訪。

  何思明的到來讓寧志恆非常的意外,他趕緊把何思明帶回書房,仔細詢問情況,這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

  何思明最後說道:“今井和聞浩的意思很簡單,他們也不要求有警政部這樣的重要職務,這南京政府五大院,部長級的職務可不少,他們只需要一個頭銜,最起碼在名分上,也要跟李志羣能夠分庭抗禮,我看聞浩不甘居於李志羣之下,有取而代之之心。”

  寧志恆自然是清楚其中的關節,聞浩這是要先把級別提上去,最後想辦法再掌握實權,以圖一步一步進入南京僞政府的高層,他分析說道:“把聞浩推出去和李志羣打擂臺,讓他們狗咬狗,產生內耗倒也不算是壞事,只是聞浩這個人才能出校瑏K不在李志羣之下,以後還是要防範一二。”

  何思明勸道:“李志羣就是日本人的一條忠狗,死心塌地的爲日本人賣命,這個人勢大對我們並不是好事情,相反,聞浩這個人遠比李志羣圓滑,知道些輕重,如果能夠使用的好,還是可以爲我們做一些事情的。”

  寧志恆聞言不禁打趣的說道:“不會是這個傢伙給你塞了好處吧,要你這麼替他說話?”

  何思明嘿嘿笑道:“這一次總要狠狠地敲上一筆,不然真對不起這個傢伙!”

  兩個人會心的一笑,寧志恆點頭說道:“你說的也對,最起碼目前來說,我們需要掌控二十一號的力量,讓聞浩爲我們所用,那好吧,就答應他的要求,這個要求並不難,我和影佐打聲招呼就可以了。”

  聽到寧志恆答應,何思明也是心神一鬆,接着彙報道:“這一次我奉命把鄭嘉元押送到南京,現在已經轉交給了聞浩,這個人據說是中統蘇滬區區長沈樂的老部下,他來到南京,一定會對中統潛伏勢力產生威脅,我們需要提醒他們一下嗎?”

  對於鄭嘉元的情況,寧志恆還是瞭解的,之前自己已經提前示警,現在看來特工總部並沒有在鄭嘉元的身上有所收穫,這是個好現象。

  “當然,我會發這個消息儘快通知總部,並轉告中統蘇滬區,以後就讓他們自求多福吧!”

  接下來,何思明又把自己在上海接觸到的一些情報,向寧志恆做了彙報,還提到了在特工總部關押的那個中年人。

  寧志恆自然清楚,這個人犯應該就是李志羣從影佐機關帶回來的重要人犯,也是李志羣前段時間一直忙碌的工作,不過這件事情有駱興朝負責跟進,寧志恆還是放心的,他相信駱興朝不用多長時間,就可以搞清楚具體的情況。

  最後何思明提到了小野和安部這兩個人,一下子就引起了寧志恆的警惕之心。

  他身形一正,語氣鄭重地說道:“把情況詳細的跟我說清楚!”

  何思明看到寧志恆表現出來的態度,就知道寧志恆對此事極爲重視,於是把關於這兩個人的所有情況仔仔細細的彙報了一遍,最後說道:“我在來時的火車上向這兩個人試探了幾次,可是他們的戒心很重,根本不搭我的話,不過他們就兩個人,來到南京抓捕人犯,必須要今井優志的配合,我明天去打聽一下具體情況。”

  寧志恆面色凝重,何思明帶來的這個消息讓他很是擔憂,從佐川太郎的口中所說,可以知道,這次東京特高課派來這兩個特務,是要抓捕一名日共分子回國。

  而且他們一到中國,就直接來到南京,顯然已經完成了前期的偵查,目標非常明確,也就是說這名日共分子很可能已經暴露,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此人只是牽扯日本國內的紅色組織,也還罷了。

  可是如果此人和本地的地下黨組織產生了聯繫,知道南京地下黨組織的一些情況,那就會對南京地下黨組織造成嚴重的威脅,自己必須要搞清楚這裏面的情況。

  但是讓何思明直接出面去打聽情報,還是不可取的,如果最後自己要採取營救行動或者是示警,那麼何思明就有暴露的危險。

  寧志恆仔細想了想,問道:“你告訴我小野這兩個人行蹤,我另外安排人員跟蹤他們,看一看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

  “他們和我被一起安排在特高課附近的一處高級賓館,名叫富田賓館,這裏是特高課的專屬賓館,裏面住的大部分是日本人。”

  寧志恆吩咐道:“好,你回去之後不要刻意打聽這件事情的任何的情況,和這件事撇開關係,我會另外派人跟進的!”

  “是,對了,明天聞浩想來拜見你,說是搞到了幾件好古董,想給你送過來,問你方不方便?”

  “哈哈,有人送禮當然是好事情,你帶他過來吧!”

  與此同時,特高課今井優志的辦公室裏,今井優志也正和小野兩個人相對而坐,聽取他們兩個人的彙報情況。

  只見小野松永從公文包裏取出了一張照片,恭敬地遞到今井優志的面前,開口說道:“就是這張照片上中間這個人!”

  今井優志接過照片來,仔細端詳,這張照片上是三個男子的半身正面合影,他們年齡相仿,大約都在三十出頭左右,中間的男子相貌方正,帶着一副金邊眼鏡,外貌斯文。

  “這個人很面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今井優志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將照片湊在眼前仔細的端詳片刻。

  “我想起來了,他是聯合通訊社的首席記者高杉仁希,我之前去聯合通訊社的時候見過他,怎麼會是他?”

  小野松永重重的點了點頭,確認道:“您說的對,就是高杉仁希!”

  接下來小野松永把事情的全部經過向今井優志做了詳細的介紹。

  原來很早之前,日本社會中共產主義思想盛行,甚至有越演越烈之勢,面對日益升溫的紅色思想宣傳和社會政治邉樱毡靖邔記Q定嚴厲打壓,用強制手段杜絕此類思想的蔓延。

  而這些工作就交給了隸屬於日本內務省,一直負責應付國內事變的機構,日本特別高等警察課,也就是所謂的特高課。

  在特高課的強力打壓之下,很快日本共產主義組織遭到了重創,社會活動轉入地下,一度銷聲匿跡。

  可是在近幾年來,日本共產主義組織又開始活動,於是特高課再次進行追查,就在不久之前,有人舉報了一個赤色分子,此人叫三原柏明,特高課出動人員抓捕,可是在抓捕的過程中卻出現了意外。

  三原柏明從樓上跳窗而逃,卻被迎面而來的汽車當場撞死,東京特高課沒有抓到活口,可是他們在搜查房間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張照片,這張照片上有三名青年男子,其中一個就是三原柏明,而另外兩個人經過調查和辨認,確認了中間的男子就是日本記者高杉仁希。

  他們很快調查到高杉仁希已經在幾年前進入中國工作,目前在南京的聯合通訊社擔任首席記者,於是這纔派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來中國抓捕高杉仁希,準備帶回國內審訊,以追查國內的赤色組織。

  今井優志聽到小野松永的敘述,不禁皺着眉頭,將手中的照片扔在桌案上,有些失望的問道:“難道就因爲一張照片?就可以認定高杉仁希是赤色分子?你們就千里迢迢的跑到中國來抓捕,是不是太不嚴謹了?”

  小野松永解釋道:“我們之前調查過,高杉仁希和三原柏明在國內的時候就過從甚密,而且……”

  說到這裏,小野松永伸手將桌案上的照片翻了一個面,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今井優志拿起照片,只見照片的背面上清楚的寫着一行日文。

  內容是:“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確認目標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這是《共產黨宣言》的最後一句話,也是最著名的一句話!

  三原柏明在這張合影照片上的背面寫下了這句話,含義自然就不一樣了,很顯然,照片上的合影人應該都是和他志同道合的同志。

  今井優志指着照片上最後一個男子,問道:“另外一個人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沒有,我們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也無法確認最後一個人的身份,看來只有抓捕高杉仁希後,從他的口裏找出這個人。”

  小野松永搖了搖頭,又接着說道:“需要說明一點的是,高杉仁希的身份比較特殊,他在少年時期考入東亞同文書院,畢業後進入外交部的報社,期間多次被派入中國內陸工作,到淞滬大戰之後,又被派往中國,現在隸屬於外交部,我們覺得這件事情不宜搞的動靜太大,準備進行祕密抓捕,儘快送回國內調查,所以這才請大佐閣下幫助我們完成這一任務!”

  今井優志一聽,頓時臉色一變,詫異的說道:“這個人是外交部的情報人員?”

  小野松永口中的東亞同文書院,別人不知道,可是作爲老牌間諜,今井優志自然清楚,這是日本在中國設立最早的間諜學院。

  這個學院始建於本世紀初年,學校就在上海,開始是打着增進中日親善的幌子,頂着教育機構的名義而進行的,但從始至終,都是日本方面蒐集中國情報,培養新生力量的間諜機構。

  所招收的成員都是日本青少年,他們在這所學校裏學習漢語,漢文學,中國歷史和地理,全面的瞭解中國各地的政治、經濟、通訊,工業,物產、交通、地理和風俗習慣等情況。

  書院的學生畢業之後,有半數都留在中國,服務於各地各級日本侵華機關或僞政權當中,遍佈中國東北,華北,華中,華南各地,職業也各有不同,有政府官員,文人學者,隨軍翻譯、報社記者等等,但基本上都服務日本各大部門的情報機構,都有情報人員的背景,成爲日本潛伏在中國的情報人員中的重要力量,就是寧志恆手中抓捕的很多間諜都是從這個學院畢業的。

  現在高杉仁希自然也是這種情況,這讓今井優志立時有些猶豫了。

  外交部的情報部門雖然存在感較低,保密級別和權限都不高,可也不是特高課可以隨意抓捕的,如果事情泄露,最後引起糾紛出了問題,這個責任他是絕不願意承擔的。

  小野松永看到今井優志的神情,就知道對方所想,趕緊勸說道:“大佐閣下,我們認爲這是最有效的辦法了,只要下手隱蔽,在中國失蹤一個記者,並不會引人注意,等我們審訊出真實情況,確認他的赤色分子身份,外交部就是知道了,也無法反對!”

  “你們太想當然了,南京不是華北,輪不到我們特高課做主,現在南京的工作是軍部主持。”

  今井優志臉色冰冷,他當然不願背這個黑鍋,接着說道:“這件事情我無法擅專,需要請示華北總部,如果土原課長同意這麼做,那我就執行,如果得不到土原課長的命令,那就只能說抱歉了。”

  特高課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們之前只不過是內務省的警察部門,可是後來卻在中國境內發展迅猛,到了土原敬二的手裏,更是迅速蛻變成爲準軍事化的,大型對外情報部門,所以,特高課的總部卻是在中國華北,東京特高課也只是其下屬的分部,也無權強行命令今井優志。

  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相視一眼,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料想到了現在的情況,畢竟做這種事情,不能擺在明面上說,誰也不會平白冒這個風險。

  小野松永點頭說道:“我們來之前,本部已經把情況彙報給了土原課長,我想近期內,您就可以接到總部的命令。”

  “那就等我收到總部命令後,再進抓捕吧!”

  今井優志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下,不過他心中卻有了另外一個想法,如果高杉仁希確實是真正的赤色分子,那麼他在中國境內逗留了這麼長的時間,有很大可能和中國的赤色分子,也就是地下黨已經產生了聯繫,這樣一來,自己不也是可以順着這條線索找到地下黨的蹤跡嗎?

  在等待總部命令的這段時間裏,自己正好可以對其進行監視和跟蹤,如果能夠有所收穫,那豈不是一樁美事。

  今井優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看了看小野松永兩個人,臉色一緩,笑着說道:“這樣吧,在得到總部的電文之前,我會派人對目標進行監控,如果你們二位不放心,也可以參與到這項工作中來。”

  “那太好了!一切都聽大佐閣下安排!”小野松永當然點頭答應,他對高杉仁希更是緊張,生怕對方脫離了自己的視線和掌控,自己能夠時時監控,當然是最好了,如果能夠有所發現,那自然是迳咸砘ā�

  第二天早上,南京特高課附近的富田賓館,何思明洗漱乾淨,換上一身嶄新的白色西裝,特意左胸口袋別上暗紅色手絹,抬手看了看手錶,掐算着時間,打開房門,聽着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聽到了外面有動靜,這才邁步出門,正好看見隔壁的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兩個人出了房間,兩個人還是一身普通的便裝,身形不高,顯得很不起眼。

  何思明搶先打聲招呼道:“小野君,昨天晚上休息的可好?”

  小野松永看到何思明,也趕緊露出了笑臉,從昨天今井優志對待這位竹下聯絡官的態度,他也察覺出了異常,這個聯絡官的背景絕沒有之前想的那麼簡單,他隨之也沒有了昨天冷淡態度,笑着回答道:“竹下君,多謝你的關心,我們休息的很好。”

  何思明依然是滿臉的笑意,絲毫不以昨天的事情爲意,熱情的說道:“小野君,你們是頭一次來到南京吧,這裏可是中國最著名的古都,今天我和朋友約好了,要去南京各處遊覽一番,不如一起去看一看?”

  小野松永一愣,他看何思明如此熱情,不由得無奈地推辭道:“對不起,竹下君,今井大佐給我們安排了任務,真是太抱歉了!”

  何思明面露惋惜之色,一攤手,說道:“好吧,反正我要在南京多逗留幾天,以後也有機會。”

  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也是連聲答應,三個人邊走邊說,一起向外走去。

  三人的身影一走出賓館大門,馬上就有數道目光掃過,暗中傳出一個聲音:“就是他們,身穿白色西服旁邊的那兩個人就是目標!”

  這個時候,聞浩早就驅車來到富田賓館,一直等在大門外,看到何思明出門,就趕緊迎了上來,今天約好了,兩個人準備一起去往藤原智仁的府邸拜訪。

  小野松永二人看到有人來接何思明,便揮手示意,各自分手離開,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幾道身影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

  小野松永兩個人先是趕到特高課,隨後今井優志給他們調派了一隊人員,一行人來到聯合通訊社,分頭佈置,開始對目標高杉仁希進行跟蹤監視。

  寧志恆的住所裏,聞浩和何思明兩個人登門拜訪,聞浩精心準備了幾件古董珍品,寧志恆自然是非常高興,對聞浩大加讚賞,何思明在一旁也是爲他美言,三個人相談甚歡,最後寧志恆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爲他在南京政府忠粋�部長的頭銜,這讓聞浩欣喜萬分,再三表示衷心,誓爲藤原先生之爪牙,馬首是瞻!

  第二天的上午,易華安向寧志恆彙報昨天一天,情報組的跟蹤情況。

  “康學致親自帶隊跟蹤了小野松永這些人,昨天上午和中午的時候,他們都在聯合通訊社的附近逗留,還在通訊社大門附近租了一間房子,佈置了一個監視點,下午二點左右,他們跟蹤了從聯合通訊社裏出來的一輛轎車,他們一直跟蹤到了下關區,直到車輛進入了日本軍營,小野等人就在外面守着。

  五點左右,這輛轎車離開軍營,到了城東一家飯店,車上下來了一箇中年男子,轎車就開走了,小野松永沒有理睬轎車,只是繼續跟蹤那名中年男子,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們要尋找的目標。

  中年男子好像約了人在飯店喫飯,我們的人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和他喫飯的人,我們沒有看到,只是記下了當時喫飯的房間號,後來到了晚八點左右,這個中年男子離開飯店,叫了一輛黃包車,回到城中區太平街五十三號,這是一處獨立的公寓,周圍的住戶也大多都是日本僑民,情報組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瞭解到,居住這個公寓的人名叫高杉仁希,是聯合通訊社的首席記者,昨天晚上在飯店和他一起喫飯的人,是一男一女,年紀都大概三十多歲,因爲當時人手不足,康學致沒有安排跟蹤,所以具體的身份還需要繼續調查。”

  “高杉仁希?”

  寧志恆心中有些疑惑,根據何思明提供的情況,小野松永兩個人是專門從國內來南京抓捕赤色分子的,按理來說,他們的目標應該早就確定,可是現在卻沒有立刻抓捕,看來他們對目標的身份也不是很確定。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想通過高杉仁希,找到和他聯繫的南京地下黨成員,這是準備放長線釣大魚啊!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尋找聯絡

  寧志恆雖然已經知道了日本人監視的目標,但之前都是他根據何思明提供消息的判斷,到最後他還是需要確認高杉仁希的真實身份,而且還要越快越好。

  日本人既然已經開始監視高杉仁希,而高杉仁希隨時都有可能接觸自己的同志,如果日本人真的在他的身邊有所發現,找出了地下黨組織成員,問題就嚴重了。

  可是如何確認高杉仁希的真實身份呢?如果是在上海,自然一切不是問題,自己只需要和農夫聯繫,讓農夫通過組織程序去確認高杉仁希的身份,並及時制定應對措施。

  可這裏是南京,自己和地下黨組織之間沒有聯絡人,總不能再長途跋涉,趕回上海和農夫聯繫吧?就是座火車,這一去一回也要兩天,在時間上也是耽誤不起的。

  而且自己的目標太大,一旦動身趕回上海,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這個方法實在不可行。

  那麼,就只能在南京本地找到地下黨組織,給他們直接示警,可是南京地下黨組織的行蹤難尋,目前,自己也只是知道南京地下黨組織的咻斍溃蔷褪菛|城區東華街街角的同福滿商行,自己可以去那裏看一看,看能不能有機會接觸一下。

  而且事不宜遲,情報工作瞬息萬變,隨時都會出現變故,自己越快發出示警信號,南京地下黨組織的損失就會越小,想到這裏,寧志恆便不再猶豫,他換了一身大衣,戴上禮帽,也沒有開轎車,沒有帶易華安和保鏢跟隨,獨自從別墅後門悄然離開,徒步來到街道上,抬手招呼了一輛黃包車,坐上了車,就趕往東城區。

  黃包車伕的腳程很快,跑了半個小時,進入了東城區,寧志恆坐在車上,左右望去,街道上的碎物垃圾雖然已經收拾乾淨,可是兩邊的店鋪損毀的還是比較嚴重,有的商鋪還沒有營業,窗戶破碎,大門緊閉着,顯然還沒有恢復過來。

  但還有不少的商鋪正在修復中,動作快的,門窗也已經都重新安裝好,恢復了營業。

  街面上的人也不比以往,人流稀疏了不少,看來人們還沒有從動亂中恢復了過來。

  來到東華街附近,寧志恆示意車伕停車,他下了車掏出錢來,打發走了黃包車伕。

  左右看了看,便徒步在東華街的街道上走了一段,這條街道上的商鋪損壞的相對更爲嚴重,幾乎有一半的店鋪還關着門,沒有營業,街面上顯得非常冷清。

  來到了街角處,抬眼看去,只見一個不大的商鋪,門上的匾牌上寫着“同福滿商行”幾個大字,店鋪的門窗也明顯是剛剛更換過的,之前應該是在動亂中被日本亂兵給砸毀了。

  不過此時同福滿商行也是緊閉門窗,上着門板,並沒有開始營業,寧志恆皺了皺眉頭,左右看了一眼,邁步來到一個附近的報攤前,掏出一張鈔票遞了過去,開口用上海話說道:“來一份新南京報。”

  “好嘞,您自己拿,我給你找錢!”攤主趕緊答應道,接過鈔票,立時有些傻眼,這是一張十日元的面值鈔票,他可是找不起,“先生,我這剛開張,找不開您這些錢!”

  寧志恆隨意在攤位上取了一份《新南京報》,淡淡地說道:“那就不用找了,我給你打聽一下,我是從上海來做生意的,以前來過這裏,可不是這個樣子,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攤主一聽這話,心中自然大喜過望,一開張就遇到了這麼個大主顧,平白得了這些錢財,他趕緊把這張鈔票緊緊攥住,貼身收起來,嘴裏恭敬地說道:“多謝先生,您生意興隆!咳,您是剛到南京吧?您不知道,就在前幾天,一夥日本兵在這裏打砸搶掠,整個東城區都被搶了,店鋪砸了個乾淨,還開槍打死了好幾十號人,這條東華街被搶的最厲害,光人命就搭進去十多條,哪還有心思開張營業,你看那家……”

  說到這裏,攤主指了指斜對面的同福滿商行,聲音壓低的接着說道:“兩個夥計護着貨物,就被日本兵給打死了,最後砸的也最厲害,這兩天忙着辦喪事呢,要說這家掌櫃也真不錯,夥計搭了性命,就下了本錢,全套的發送,也是對得起他們了……”

  聽着攤主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寧志恆很快知道一些情況,同福滿商行是在這場動亂中,人員和貨物都受損嚴重,這幾天都沒有營業。

  他沒有再多停留,和攤主點頭示意,然後轉身快步離去,很快又攔下一輛黃包車,吩咐道:“去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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