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草草收場
時間終於到了一九三九年的最後一個夜晚,即便是戰亂時節,新的一年來臨之際,市區也終於有了一些慶祝喜悅的景象,平民百姓家裏也張燈結綵,穿上難得一試的新衣,夜晚的街道上燈光明亮,爲這個遠東最大的城市添上了一絲喜慶的色彩。
東部市區,是上海市最爲繁華的地區,以虹口區爲中心,聚集着大量的日本僑民,也是上海日本在華各個部門,上海市政府,僞政府機關,以及各界高官權貴們的聚集之地。
今天晚上,東部市區的九國飯店燈火通明,華燈初上,寬敞的庭院中間,一個巨大的噴水池,水流高高湧起,向四周噴散着清澈透亮的水珠,像一朵巨大的晶瑩花朵,街道兩旁的樹枝上懸掛着五顏六色的彩燈,輝煌的燈光照亮了頭頂上的夜空,將整個飯店襯托的像一個巨大的水晶宮一般,光彩奪目,美輪美奐!
這個時候晚宴還沒有開始,可飯店的大門口,卻已經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一輛輛高級轎車排成長隊,一個個高官顯貴們穿着華麗,他們走下車來,相互點頭示意,且低聲私語,結伴陸陸續續向酒店內走去。
同時,在酒店的前前後後也佈滿了荷槍實彈警衛人員,他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以九國飯店爲中心,向四周擴散,將整條街區都戒備的水泄不通。
這些人員都是李志羣從五個行動大隊裏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幹人員組成,由各大隊長帶隊,李志羣和王漢民親自坐鎮。
而且爲了保證這一次晚宴的順利進行,影佐裕樹甚至還調用了日本憲兵司令部的憲兵部隊,把附近的幾條街區全部進行了戒嚴,寬敞的街道上,除了赴宴的車隊,不允許任何閒雜人等通過,即便是日本僑民也不能例外,可以說這一次宴會的保衛工作已經做到了極致。
在附近街區的一處小旅館內,陳鴻池正看着窗戶外面空無一人的街道,忍不住皺了皺眉,很快房門推開,盧健閃身進入,幾步來到陳鴻池的面前,低聲彙報道:“事情不太妙,街頭街尾已經被戒嚴了,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一旁的行動隊長楊文博也急聲說道:“怎麼回事!我們剛剛進來,這幾條街區就進入了戒嚴狀態,會不會是有人察覺了我們?”
陳鴻池卻是平靜如常,沉聲說道:“別慌!他們只是戒嚴,並沒有進行搜查,我看只是單純的戒備行動,我們還沒有暴露,不過日本憲兵突然出動,還是打亂了我們的計劃,我們今天的行動可就有些棘手了。”
盧健苦笑道:“何止是棘手!我剛剛接到消息,九國飯店的所有服務人員突然接到了通知,今天一律在家休息,整個飯店的服務人員,全部由七十六號的人接替了,我們安排的人員根本沒有機會混進去。”
“什麼?”
“怎麼會這樣?”
陳鴻池和楊文博都是一愣,他們之前的設計,還是喬裝成酒店的服務人員,把定時炸彈哌M九國飯店裏,再進行啓動,然後再抽身離去,至於能夠有多大的成果,那就全憑邭饬恕�
可是就在他們選中了替換的服務人員,準備矇混進場之時,才被通知,所有人員禁止入場,這一下子,之前的行動計劃泡湯了。
陳鴻池趕緊問道:“我們的人撤出來了嗎?”
“撤出來了,還好提前了一步,七十六號突然下令集中服務人員進行覈查,差一點就出不來了。”
陳鴻池聞言這才心神一鬆,不禁有些詫異的說道:“真是太險了,這一次差一點就被陷在裏面了!七十六號的人怎麼這麼難纏?”
盧健解釋道:“這一次的保衛級別非常高,現在這附近的街區都被憲兵隊戒嚴了,站長,我看我們還是要及早撤離,我擔心,很快就會有大範圍的清查,我們不能幹等在這裏,必須主動要突出去,不然等他們搜到這裏來,就只能束手待斃了!”
陳鴻池聞言也是點了點頭,盧健的擔心不無道理,目前沒有搜查,並不等於之後就不搜查,提前主動突出去,還能選擇防守薄弱的位置,還有成功的可能,可如果事情真如盧健所說,被日本憲兵困在這裏,自己這些人絕無生還的希望。
楊文博也是點頭說道:“從東面走,前面有一條巷道,是一條死衚衕,我們翻過那道牆,就可以通往北部四馬路,那裏應該沒有戒嚴,不過要快,再晚可能就被堵上了!”
陳鴻池看到大家的意見都是提前撤離,以策安全,於是也當即立斷地說道:“宜早不宜遲,那就趕緊走,麼的,這次饒了這些混蛋,下一次再來尋他們的晦氣!”
決定一下,所有人都是趕緊行動起來,很快一行人溜出了房間,藉着夜色快速撤離,上海站策劃的第一次襲擊行動,就這樣草草的收場了。
與此同時,一隊長長的車隊來到了九國飯店的大門口,所有的警衛人員目光掃過,馬上有人趕進飯店之內彙報。
在木村真輝率領的一隊警衛護衛之下,寧志恆邁步從車內走了下來。
他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襯托着修長的身形,五官立體協調,從骨子裏透出一股高貴雅緻的氣質。
只一出現,就馬上引起了飯店門口附近所有人的注意,這裏還有很多早就守候在一旁,各家報社的記者們,看到寧志恆的車隊,也紛紛湊了上來,他們消息靈通,眼光毒辣,只一搭眼,就知道,這是上海最有權勢的頂級人物,藤原會社會長藤原智仁的車隊,要知道,這位日本頂尖貴族,可是極少出現在這樣公械膱龊希瑱C會難得,大家都是蜂擁而上。
看到這個情景,寧志恆眉頭一皺,他最怕的就是這些記者們的攝影留照,木村真輝也早就有所準備,搶先一步,帶着人將寧志恆緊緊的圍在中間,同時揮手示意警衛人員把記者們攔在一旁,制止他們的拍照,寧志恆這才邁步向飯店內走去。
就在不遠處,正在負責執勤安保任務的王漢民也看見了這一幕,只是寧志恆被警衛們團團圍住,王漢民無法看到清晰的面容。
就在此時,飯店裏快步走出了一行人,都是日本方面的高層人物,影佐裕樹作爲宴會的召集人,也親自出來迎接。
影佐裕樹一把握住寧志恆的手,熱情的寒暄着:“藤原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大家都已經到齊了,就等你了!哈哈!”
寧志恆笑着說道:“影佐將軍太客氣了,有勞大家久候,失禮了!”
日本憲兵司令官勝田隆司從影佐裕樹身後閃出,也伸手與寧志恆相握,笑着說道:“宴會馬上就要開始,看你許久未至,我還想着讓石川去接你,好在藤原君還是來了,我們快進去吧!”
一旁的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也是微笑着打着招呼,看到腥艘黄鸪鰜碛樱瑢幹緪a也一一寒暄,在腥说拇負硐拢黄疬M入飯店的大廳。
王漢民一直在遠處觀看着這一切,看到這幅場景不禁暗自咋舌,這個時候,他身後一個聲音說道:“此人就是藤原智仁!”
王漢民一聽,就知道是李志羣聲音,他回身問道:“早就聽說這個人,真是好大的排場!就是影佐將軍也要親自出迎!”
李志羣不以爲然的一笑,說道:“日本的頂級貴族,藤原家的嫡系,就地位而言,在上海還沒有人能夠和他相比,雖然不在軍界,可一手掌控了上海的憲兵和駐軍,影佐將軍也要靠他唤j本地實力派,這樣的人物,我等難以望其項背啊!”
王漢民在上海日久,對藤原智仁的情況自然清楚,他心中一動,點頭說道:“主任,一會宴會開始,我們是否有機會拜見他?”
兩個人如今在新政府裏地位並不算高,甚至連部長一級都不是,可是手握最大的實力部門,也算是一號人物,自然有資格參加晚宴。
李志羣一愣,他對這位藤原會長是敬畏頗深,深知其人的厲害,當初只是接觸片刻,就給嚇得不輕,至今還是心有餘悸!
不過王漢民的心思他也知道,能夠在這位權貴面前留下一些印象,也不是件壞事,他想了想說道:“這個人一般只和日本高官接觸,就是新政府的要員們也搭不上話,我們很難靠上去,還是看情況吧!”
兩個人閒話了一會,就各自去檢查安保工作,等到宴會開始,纔會進入大廳參加宴會。
這邊寧志恆等人進入宴會大廳,此時大廳裏已經坐滿了人,大多數都是新政府的官員們,大家都在各自的社交圈子相互敘談。
九國飯店的大廳面積很大,非常的寬敞,大廳正前方設有一個寬敞的演講臺,中間留有一塊空地,兩邊各自設有許多的餐桌席位,四周都是供嘉賓休息的散坐沙發。
此時,七十六號行動人員穿着侍者衣服,穿梭其中,在每一張餐桌上擺放了各種美味佳餚,配備上海本地風格的一些特色菜品,琳琅滿目!
看到影佐裕樹等日本高官們進入大廳,大廳裏頓時都是一靜,隨即又是議論聲紛起,不少人都是暗自將目光向這裏看過來,卻是知道分寸,不敢上前搭話。
影佐裕樹和寧志恆等人也沒有理睬,徑直來到大廳的左側,這裏是日本權貴們聚集之地。
看到寧志恆等人出現,所有人都是起身相迎,最中間的座位一直空着,日本人的社會等級森嚴,影佐裕樹和寧志恆的地位最高,也沒有退讓,兩個人徑直坐在中間。
這個時候寧志恆左右看了看,不禁詫異地看向一旁的吉岡正和少將,開口問道:“吉岡君,多田司令官怎麼沒有來,是不是還沒有到?”
作爲日本上海駐軍的最高長官,多田直彌中將應該也會到場。
吉岡正和搖頭說道:“司令官昨天去了臺灣,應該是另有要務,今天就不出席了。”
寧志恆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又和身邊的朋友們低聲交談了幾句,這些人都是軍方的實力人士,和藤原會社多有交集,相互之間利益均沾,關係很是融洽!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晚宴之上
寧志恆身邊都是軍方人士,個個都身穿高級軍官的服飾,而他不僅年紀最輕,且一身西裝,在這些人裏面頗爲醒目。
在他們的周圍,也有不少日本部門的高官,只不過日本在華僑民都以軍人爲尊,都只能看着這些人談笑風生,心中暗自羨慕,可礙於身份的差異,甚至不敢冒然上前拜見。
就在寧志恆與人交談的時候,日本領事館總領事巖井健伊帶着自己的助手鬆平秀實走了過來。
看着寧志恆說話的空檔,幾步上前,笑着打着招呼道:“藤原君,許久不見了!”
寧志恆轉頭一看,也是微微笑道:“巖井君,松平君,真是很久不見了,你們事情多,這些日子連幕蘭社院都不去了,不像我這個閒人,整天無所事事,哈哈!”
說完,他看巖井健伊似乎有話要談,回身看了看,便乾脆起身,向周圍的朋友們點頭示意,這才向巖井健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三個人一起來到旁邊一處休息的座位上。
周圍的賓客看到是藤原會長和巖井領事走來,都趕緊躬身退讓一旁,騰出一處空間。
三個人相對而坐,巖井健伊笑着說道:“藤原君,這段時間確實是公務繁忙,沒有去幕蘭社院和你敘茶聊天,松平君也是一樣,今天是他找你有些事情,我可是做說客的!哈哈!”
寧志恆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松平秀實,笑着問道:“哦!松平君有什麼話不好說,還要你來做說客?”
松平秀實趕緊恭聲說道:“藤原先生,我新近創辦了一份報紙,《新匯時報》,主要就是爲了宣傳日中雙方友誼,目前的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可是我一直想做一欄重量級的欄目,請一些有影響的人士作專訪,您是上海地區最具影響力的人物,我想給您做一個專訪,敘述一下對目前日中局勢的一些看法。”
寧志恆一聽,不禁怔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松平秀實會提出這個要求,頓時有些猶豫,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對這些作秀式的欄目專訪根本毫無興趣。
當下沒有猶豫,擺手說道:“松平君,這一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你知道的,我一向對這樣的事情不感興趣。”
看到寧志恆幾乎不加思索的回絕了自己的這個要求,松平秀實不禁有些失望,他轉頭看了看一旁巖井健伊,示意請巖井健伊幫着說一句話。
巖井健伊不禁有些爲難的看了看寧志恆,以他的地位自然不敢強求寧志恆,但他還是開口說道:“藤原君,松平君這段時間一直負責巖井公館對外的宣傳事務,這一份《新匯時報》是我們傾注了很大的心血,還請藤原君再考慮一下,只是一個簡單的訪談,咳,其實只是需要您的一個態度……”
寧志恆聽到巖井健伊再次懇求,不由得沉吟了片刻,巖井公館是日本外交部設立的情報部門,雖然在上海卸嗖块T中,實力並不出校墒撬佑|的情報卻是五花八門,體量很大,可以說情報價值非常高。
自己一直對巖井公館的情報系統頗爲覬覦,想着從中建立一條情報渠道,所以他對巖井健伊和松平秀實從一開始就是刻意的拉攏,雙方的交情一直很不錯。
如果只是一個簡單的訪談,不過需要自己的一個支持態度,那問題倒是不大。
想到這裏,他把目光看向了松平秀實,這個年輕人給他的印象非常好,有朝氣,有才華,對中國文化有着很深的認識,談吐之間,不時透露出親切之意,看得出他對中國人並沒有排斥之心,這在上海的日本僑民中並不多見,這也是寧志恆最看重的地方,如果能夠從這個人身上打開缺口,將自己的情報觸角伸進巖井公館,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於是寧志恆展顏一笑,點頭答應道:“既然巖井君親自開口,那好吧!松平君有時間的話就去幕蘭社院找我,我一般都會在那裏逗留,大家可以談一談。”
松平秀實一聽不禁大喜過望,他急忙一頓首,感激的說道:“多謝藤原先生,我會盡快安排,一切請您多多關照!”
巖井健伊看到寧志恆這麼給面子,也是心中高興,他知道以藤原智仁的身份,給《新匯時報》捧場,完全是給他的面子,這個人情可是不小。
三個人又簡單的交談了幾句,就看見石川武志從外面快步走來,他目光一掃,很快看見了寧志恆,幾步來到面前。
巖井健伊和松平秀實一看是石川武志來了,他們自然知道石川武志和藤原智仁的關係,當下都識趣地起身告辭。
寧志恆看着他們離去,這才笑着對石川武志說道:“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是去哪裏了?”
石川武志作爲上海日本憲兵司令部的第二號人物,又是藤原會社在軍方的代言人,目前在日本部門中的地位很高,像這樣規模的宴會,自然不能少了他的位置。
石川武志側身坐在寧志恆對面,表情略顯嚴肅的說道:“我們憲兵司令部負責外部的安全事宜,之前我派人封鎖了附近的幾條街區,並逐步開始搜查可疑點,就在剛纔,在一家旅館裏發現了重慶分子的蹤跡,可是去晚了一步,人已經跑了,這些人很警覺,太可惜了,不然就可以……”
說完,他伸出手掌做了一個攥拳的手勢!
寧志恆一聽,皺眉說道:“又有重慶分子出現?”
他可以肯定,這些人一定是上海站的行動人員,上海站得到軍火和資金的支持,這麼快就準備動作了,可見新任的站長陳鴻池,還真是立功心切,做事遠比王漢民激進多了。
不過這樣的作風,寧志恆並不贊同,上海站立足未穩,就匆促進入市區行動,難免有些冒失,這讓寧志恆對上海站的前景並不樂觀。
聽到寧志恆的問話,石川武志點了點頭,接着說道:“這次的宴會規格很高,這些人一定是想要搞些事情,我剛纔去打電話,再調來一支憲兵,擴大搜查的範圍,確保東區的安全。”
目前在上海,東部市區的一切事務都還掌握在日本人手裏,因爲這裏是日本人的聚集區,其他市區的治安都已經交到了僞政府的手中,石川武志只要保證東部市區的安全,其他地方他也懶得管。
寧志恆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交給其他人做吧,這樣的事情用不着你親自出面,一切以安全爲主。”
石川武志嘿嘿一笑,他知道寧志恆一向不願意他對這些事情投入太多的精力,也是點頭答應。
就在談話之時,大廳裏突然響起一段音樂,腥颂а弁ィ灰娨晃晃餮b筆挺的中年人現在演講臺的中間,這個人正是僞政府高官陶成淵。
大家知道晚宴正式開始了,於是寧志恆和石川武志也是站起身來,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等着這段音樂過後,大廳裏的聲音安靜了下來。
陶成淵是僞政府的新聞部長,儀表出校诓帕说茫鳡懲硌绲闹鞒秩撕苁沁m合,他在做了簡單的介紹後,又請王填海出面致詞。
王填海也是著名的演講家,當下口吐蓮花,洋洋灑灑的鼓吹了一段所謂的和平邉樱钺嵴埑鲇白粼浒l言。
影佐裕樹的演講就顯得很是簡短,乾脆利落地結束了發言,該有的程序一過,宴會正式開始。
於是音樂再次響起,就餐時分,樂隊演奏起上海時下最流行爵士樂曲,然後由上海演藝界的演員們紛紛上臺表演歌舞,賓客們也開始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宴會上觥籌交錯,一副歌舞昇平的景象。
可是在這個熱鬧的氛圍裏,在宴會的一角,一張餐桌上的一個人卻是臉色凝重,鬱鬱不樂,此人正是僞政府的外交部長高志武。
他身旁的幾個人都是僞政府外交部的高級官員,他們這些天來一直在和日本政府進行密談,可是會談的結果非常不好,以王填海爲首的僞政府,爲了求得日本人的支持,在協議上,把中方的所有利益賣的乾乾淨淨,這讓這幾名外交官都心驚膽戰。
尤其是高志武,他的心情是最爲沮喪和絕望的!
僞政府建立初期,作爲王填海的絕對心腹,幾乎都是他出面牽線搭橋,與日本人溝通交涉,最後才促成了王填海的叛逃,到現在僞政府建立,可以說高志武在其中是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可是之後的一切都和高志武當初設想的完全不同,王填海的所作所爲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尤其是當協議稿擺在他的面前時,高志武知道,一旦自己落筆簽字,就將成爲民族的罪人,千古罵名足以讓自己萬劫不復。
所以這些天來,他一直是坐臥不寧,寢食難安,更不要說有什麼心情參加晚宴了,想到這裏,忍不住手中的筷子一把拍在餐桌上,嘆了口氣,一言不發。
其中一個官員看着高志武,忍不住低聲說道:“志武兄,你心情不好,那就不要多說話了,還是要趨吉避凶,小心爲上。”
這些天來,因爲協議的事情,高志武多次和王填海起了衝突,這讓王填海對他甚爲不滿。
要不是高志武是王填海一步一步提拔起來的心腹,只怕早就下令逮捕了,不過如今爲了以防萬一,還在高志武的身邊安置了眼線,就是身邊的人都看出不對了,不禁爲高志武擔憂。
高志武聞言更是心情暗淡,他左右看了看,只好是不發一言,端子酒杯一飲而盡。
第一千零二十章 驚見藤原
此時在這個宴會大廳裏,僞政府官員席位上,上海市政府的祕書長蘇越,在和一型沤徽勂蹋七^三巡之後,他手持酒杯,邁步來到大廳東側,日本方面佈置的席位,很快走到寧志恆所在的席位前,舉杯向腥俗>啤�
蘇越是上海市前任市長,也是日本上海本地實力派認可的人選,尤其是,他還是憲兵司令官勝田隆司的同學,和寧志恆的關係也很近,所以他的身份很是不同。
寧志恆和勝田隆司當然是首先舉杯相合,其他人也是隨之舉杯,笑着和蘇越打着招呼,並騰出一個位置讓蘇越坐了下來,大家一起坐下來敘談說話。
蘇越早年留學日本,會一口流利的日語,言吐之間,談笑自若,並無半點障礙。
這副情景讓僞政府的漢奸官員們很是羨慕,蘇越並不是王系人馬,在僞政府系統並不受重用,可就是因爲他和日本人的關係非常好,大家都不敢小窺了他,就是僞政府的部級高官,諸如周福山之流,對他也是甚爲客氣。
現在看到蘇越在日本人中間,果然熟絡得如同自己人一樣,都是心中暗自思量。
當然,這也是蘇越故意爲之,目的當然是彰顯自己的特殊地位,他在僞政府不得志,可是在上海這塊地方,卻是無人敢欺上門來。
這些場景也都被不遠處的李志羣等人看在眼裏,坐在旁邊的王漢民低聲問道:“這個蘇越和日本人關係走的這麼近?”
李志羣點頭說道:“這個人不簡單,當初我們只是抓了他的表弟,他竟然能夠求得藤原智仁出手,就連土原機關的面子都不給,你記住,這個人儘量不要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