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寧志恆又交代了幾句,看了看時間,這才揮手示意他離去。
看着駱興朝離去,寧志恆定了定神,皺着眉頭思索着,按照駱興朝彙報的情報,新四軍那邊一定出現了重大疏漏,不然張敬堯不會下大力氣,制定一份專門的計劃,而且李志羣都覺得實施起來很有難度,這到底是一份什麼樣的計劃?
從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搞出計劃不是不可能,只是風險太大了,好在駱興朝心細如髮,又找到了新的線索,那就是這位救國軍軍官庚興爲。
至於如何從庚興爲的口中,詢問出真實的情況?寧志恆認爲這項工作不可能在軍營裏完成,畢竟軍營裏面沒有自己的人,如果庚興爲不配合,自己也沒有條件進行逼供,而且如果驚動了他人,派進去的行動人員就有危險。
所以他認爲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想辦法把人帶出軍營,掌控在自己的手裏,這樣就有把握詢問出真實的情況。
其實以寧志恆的能量,想把庚興爲從軍營帶出來,並不是什麼難事,他隨便動用那方勢力,都可以把人帶出來。
比如讓憲兵司令部或者特高課出具一份調用文件,或者乾脆讓日本駐軍去帶人。
可這麼做,當然是不可能的,無論寧志恆的背景如何深厚,也不能採取這種方式,只要留有痕跡,就一定會留下後患,寧志恆絕對不會愚蠢到把自己暴露在人前。
不過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方法是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拒絕的,那就是哂媒疱X的力量,去達到自己的目的,而這也正是寧志恆最有力的武器,一直以來都是無往而不利,至今還沒有失敗過。
第二天的正午時分,上海西郊的一處街道上,一輛舊軍車在一處糧店門口緩緩停了下來。
車上跳下來幾個身穿綏靖軍軍服的軍士,這個時候從駕駛室裏,也走下來一名三十多歲的軍官。
他身材不高,卻肩寬背厚,顯得頗爲魁梧,滿臉的橫肉,一看就不是良善之人,此人正是綏靖軍營長高元武。
他揮手示意讓其他人去糧店採購糧食,自己則將斜挎的匣子槍摘了下來,將帶子拎在手中,一晃一晃,大搖大擺的向對面一處小酒館走去。
進了店門,酒館掌櫃一看是他,趕緊迎了上來,熱情的打着招呼:“高長官,您來了!”
高元武沒有理睬他,直接順着樓梯向上走,懶洋洋地說道:“還是老樣子!”
“好嘞!二樓包廂,蒸肥雞,溜肉片,花生米一盤,一壺老酒,馬上就好……”
掌櫃爽快的應答聲在他身後響起,轉身去安排夥計準備。
高元武部隊的駐紮地就在不遠處的軍營裏,他平時好酒貪杯,根本喫不慣軍隊裏的伙食,所以經常找機會出軍營,給自己打個牙祭,這裏是他最常光顧的小酒館,所以和掌櫃的都很熟絡。
高元武走到自己常用的包廂裏,將匣子槍盒扔在一旁,一屁股坐在座椅上,微微閉上眼睛養神。
他原本不過是太湖裏的水匪小頭目,後來淞滬大戰之後,不少國黨散兵躲到太湖裏,被他收攏了起來,逐漸的壯大了聲勢,後來日本人掃蕩行動越來越嚴,高元武支撐不住,乾脆投靠了日本人,手下軍隊被改編成綏靖軍的一個營,他也搖身一變成了綏靖軍的營長,如今歸在僞政府的體系裏,喫上了官糧,也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感覺甚是不錯。
不多時,夥計推門而入,將酒菜擺放在桌上,轉身退了出去,高元武聞着濃郁的香味,精神一振,靠在近前,擼起袖子就直接撕下了一隻肥雞腿,連啃了幾大口,狼吞虎嚥的咀嚼了起來,隨後一杯小酒入口,只感覺濃烈火熱的暖流順着喉嚨一路而下,忍不住輕輕的哼了幾句小曲。
就在他心情舒暢,大快朵頤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閃身而進,隨後將房門關死。
高元武趕緊抬眼觀看,來人卻不認識,是一個身形健壯的青年男子,一身短衣打扮,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高元武頓時一驚,但他還是表現的頗爲沉穩,要知道西郊地區是日本軍隊長年駐軍的地帶,抗日分子幾乎不會選在這裏活動,再加上日本人在上海的統治時間較長,民間的抗日組織已經式微,所以他倒不擔心此人會對自己有什麼不利。
不過他看對面之人也不是一般人,最起碼,此人眼睛掃過一旁的匣子槍,嘴角卻露出不屑之色,根本沒有當回事。
他看了看對面之人,開口說道:“朋友,你走錯門了吧?”
青壯男子卻是沒有理睬他,反而大搖大擺地,一屁股坐在他的對面,看着高元武淡淡地一笑,纔開口說道:“沒有錯,我就是來找你高營長的,有筆買賣要和你談!”
高元武臉色一沉,他的爲人蠻橫跋扈,可沒有多好的脾氣,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油膩膩的大手就摸向一旁的匣子槍。
可是對面的青壯男子動作更快,一抬手,一隻勃朗寧手槍握在手中,槍口直指高元武的腦袋,高元武多少一驚,嚇得激出一身冷汗。
“別,別誤會……”
高元武趕緊收回了手,雙手一舉,挺身坐直,嘴裏結結巴巴的說道。
青壯男子輕蔑的一笑,對付這樣的貨色,簡直就是易如反掌,不費吹灰之力,他淡淡的開口說道:“高營長,你也別誤會,鄙人姓周,確實是找你做一筆生意,你先不要害怕,聽我說完之後,你再做打算,只要你不做傻事,我擔保你性命無事!”
來人正是上海情報科行動隊隊長周浩,他今天來的任務就是接觸並收買眼前的這個高營長。
高元武看着直指自己的槍口,嘴裏急忙說道:“周……周老闆,有話好好說,只要我做到的,你可千萬不要衝動,要知道,我的人就在對面,只要槍聲一響,你也不好收場……”
周浩哈哈一笑,將手中的勃朗寧手槍放在桌子上,接着說道:“放心,我們只談買賣,就不耽誤時間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知道高營長的駐紮營地裏關押着一些俘虜,是蘇南救國軍的一隻部隊,我要求不高,就是請高營長高抬貴手,放出一個人來,我這裏一定不吝重謝。”
說完,周浩從腰間取出一個皮包,從裏面拿出一疊子厚厚的美鈔,扔在高元武的面前。
高元武頓時眼睛睜的老大,他趕緊一把拿起這疊子美鈔,略一查驗之後,抬頭詫異地看着周浩,忍不住開口問道:“周老闆,這手筆可是不小,不知道你要什麼人?”
話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又說道:“醜話說清楚,有些人是可是不能放的,再多錢我也不敢放!”
高元武清楚,對面的人一定是救國軍或者軍統局的人員,因爲這些戰俘的來歷明擺着,只有他們的上級纔會下這麼大的本錢救人,不過下了這麼大的本錢,要救的人一定也非同小可,那些被俘人員裏面,還真有幾個地位較高的高級幹部,不過這些人都是上了名單的,自己還真不敢放。
第一千章 設計撈人
周浩暗自冷笑,這個高元武的底細,他都是一清二楚,典型的有奶便是孃的貨色,誰給好處就爲誰賣命,現在還惺惺作態,擺出這樣一副樣子。
“這只是三成的訂金,事成之後再給你兩倍的酬金!”
“嘶……”
高元武不由得吸一口氣,他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眼睛瞪的跟銅鈴一樣大,那可就是上萬美元的鉅款了,以如今的行情,不要說讓他放個人,就是讓他殺人都綽綽有餘了。
周浩將高元武的表情收在眼底,當下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會有問題了,他接着說道:“我要的人叫庚興爲,高營長聽說過此人吧?”
聽到這個名字,高元武略微思索了一下,心神也是一鬆,這一次被俘軍官中有幾名救國軍的高級骨幹,比如說救國軍大隊長魏明朗等人,這就是僞政府最關注的幾個人,他就怕周浩選中那些關鍵人物,真要是這樣,事情還是有些麻煩的,至於其他的軍官不過是個普通的軍官,問題倒是不大。
當下他點頭說道:“知道這個人,他是這一次俘虜軍官中的一名,所以,周老闆,你要的這個人還是有些麻煩的,這不是一個普通士兵!”
周浩臉色一沉,不悅的說道:“要是個普通士兵,我救他做什麼?你們還不是兩天就放了,高營長,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知道我們是誰,這年頭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堵牆,誰還能跟錢過不去。”
高元武一聽,眼珠子轉了轉,他這樣的人,毫無信仰和忠湛裳裕粻懽约憾睿渡韮^政府也是如此,真要是按照對方所說,現在結個善緣,以後也許真是一條退路,再說這麼大一筆鉅款放在眼前,他是真的無法拒絕。
說到底,在這個世道里,只要有人有槍在手,還真是什麼都不怕,到哪裏都能混口飯喫,就是僞政府也要花着錢攏着他們。
當下高元武不再猶豫,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周老闆,我們就交個朋友,以後記着點我的好處,來日方長嘛!”
周浩哈哈一笑,綏靖軍這些人的德行,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朗聲笑道:“好,還是高營長痛快,我要這個人,越快越好,你什麼時候交給我?”
“這麼急?”高元武眉頭一皺。
周浩笑容頓時收斂了起來,沉聲說道:“高營長,我知道,這些人在你手裏待不了多長時間,你可不要給我打馬虎眼,要是能等,我找你做什麼?”
高元武一愣,看來對方的消息靈通,根本就瞞不了對方,早就有人通知他,再過幾天,就會將這些軍官全部提走,到那個時候,自己還真就掙不到這筆錢了。
周浩接着語氣變得陰冷,緩聲說道:“這個庚興爲必須要儘快救出來,我把醜話說在頭裏,事情辦砸了,錢,我就當扔到河裏打水漂,可你這條命我是收定了,這整個上海灘,我們都殺了一個通透,你以爲能躲得過我們的追殺?”
周浩的語氣滿含輕蔑之意,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脅!可偏偏高元武卻升不起任何憤怒之心,周浩說得對,多少大人物都這些凶神惡煞給刺殺了,他這樣的人物對軍統局的刺殺還真是沒有能力防範,總不能一輩子不出軍營吧?再說軍營裏就一定保險嗎?自己如果被這個中國最大的情報部門盯上了,只怕連覺都睡不着了。
“周老闆,不要着急嘛!”高元武趕緊擺手說道,他認真盤算了一下。
“這個庚興爲在這些軍官裏不算顯眼,被俘之後表現的也還算配合,這個人能寫會算,據說還是軍需官出身,所以我有時也讓他幫着算個賬,計個數,這樣,我明天就找個藉口,讓他和後勤人員一起出來辦理軍需,接下來的事情,就看你們自己操作了。”
周浩仔細想了想,點頭答應道:“好,只要你把他送出軍營,一切我們來安排。”
突然他又好像想起了什麼,接着說道:“我們的營救行動,你不能提前向他透漏,我把人帶走後,你要儘量遮掩他的失蹤,拖延時間,如果有人追查,就說他是自行逃跑的,記住,你什麼都不知道!”
高元武哈哈一笑,說道:“當然,我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想知道,剩下的錢,周老闆你怎麼給我?”
“明天的行動如果順利,後天也是這個時候,在這裏見面。”
高元武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他怕對方不守信用,可對方也怕他失言,肯定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最後只好點頭答應,兩個人開始對細節問題進行溝通,很快事情商量已定,周浩轉身開門離去,高元武趕緊一把抓起那疊子美鈔,眼中的興奮和貪婪暴露無遺。
第二天的上午,西郊綏靖軍駐軍營地裏,一處營房裏,徐永昌和幾名被俘的戰友,正斜躺在乾草墊上休息。
他們都是被俘救國軍的軍官,就在被俘之後,徐永昌一直策劃着逃離軍營,他和自己的手下們剛剛做好了準備,就被看守的綏靖軍人員給單獨關押了,一下子打斷了他的逃離計劃。
原來綏靖軍爲了順利的改編被俘軍隊,就把原來軍隊中的骨幹力量都抽離出來,於是這些軍官們被單獨關押在了一起,和他們的部下脫離。
這一招的確非常管用,原本已經有些蠢蠢欲動的部隊,在失去了這些主心骨後,馬上就被打回原形,安靜了下來。
徐永昌這些軍官也被張敬堯輪流提出去審問,威逼利誘各種手段使盡,之後看確實沒有什麼收穫,這才結束了審問,這段時間也消停了下來,大家都是不知道接下來的命呤鞘颤N,只能這樣乾熬的。
徐永昌輕輕吐掉嘴裏的一條幹草根,慢慢地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身上的傷勢也已經恢復了過來,徐徐地對身邊的戰友說道:“這也關了我們二十多天了,這些傢伙還不死心,難道就這麼一直關着我們?”
一旁和他靠在一起的,是他的同僚姜偉成,此人的背景和徐永昌不一樣,是正經的軍統行動隊出身,不過和徐永昌關係一向不錯,這一次也一起被俘。
他聽到徐永昌的話,也是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的說道:“誰知道他們搞什麼花樣?前幾天還有人來審問,現在乾脆不聞不問,反正是熬一天算一天,想那麼多做什麼?”
另一名軍官也開口說道:“提審的時候,那個姓張的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們在效忠書上簽字,就把我們送到特工總部任職,不簽字,就是就地槍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姜偉成眼睛一瞪,喝道:“怎麼,你怕了!反正老子是不籤!我寧可和他們拼了,也不當漢奸!”
“那不是太冤枉了!我看還是先出去,之後再想辦法,總好過一槍斃命,白白死在這裏強!”
“就是,還是老趙的話有道理,先出去再說,實話實說,我可不想在這裏等死,委曲求全也不是不可以,等手裏有了槍,想怎麼幹,還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你想的輕巧,這些人都不是傻子,對咱們不會沒有防範的……”
就在幾個人紛紛議論的時候,營房外面響起開鎖的聲音,然後鐵鏈纏繞的聲音,大門打開,一個綏靖軍軍官推門而入,來到營房中間,左右環顧,看着屋子裏的腥耍呗暫暗溃骸岸枷钩吵呈颤N?還這麼精神!告訴你們,你們在這裏也待不了幾天了,老老實實的,別給我惹事兒。
在這裏給我逞英雄,不簽字,欺負我脾氣好,哼哼!等到了七十六號,那可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簽字,就是想死都難,不知好歹!”
說到這裏,他纔對着牢房裏的一個角落,高聲喊道:“庚興爲!”
這個時候,一直蹲在營房角落裏的一位中年軍官聞聲站了起來,此人身材微胖,手揣在袖子裏,幾步上前,一張圓臉笑呵呵地說道:“孫連副,今天有什麼關照啊?”
孫連副看着庚興爲,臉色變得和善起來,開口說道:“今天軍需官老陳病了,鬧了一天的肚子,營長讓你去頂他的崗,去買點東西回來,辦好了,給你改善伙食!”
庚興爲一聽,眼睛一亮,他被關在這裏,早就想着出去透口氣了,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好機會,忍不住哈哈笑道:“那可太好了,我這又好幾天都沒放風了,您放心,一準給您辦好了!”
庚興爲在救國軍大隊裏主要就是負責軍需的軍官,主管後勤,識文會算,性格又外向圓滑,善於交際,被俘之後很快就和這些看守的軍官們混的熟絡,平時也時不時的被叫去給後勤幫忙,回來時總能給大家帶一些肉食回來,所以大家也沒有覺得異常。
甚至還有人喊了一句:“老庚頭,多捎點回來,天天稀粥雜麪的,我這肺水都快吐乾淨了!”
庚興爲揮手示意,一邊緊跟在孫連副的身後向外走去,一邊笑呵呵地說道:“等着啊,我給你捎只肥雞回來,讓你喫個夠!”
第一千零一章 事情原委
庚興爲隨着孫連副一路走出了看守營房,孫連副看着他笑道:“老庚,還是你這個人識時務,不比那些粗貨,死腦筋想不開,當兵喫糧給誰扛活不是扛?等過幾天送到七十六號,他們就知道厲害了,那裏的人可不像我們這邊好說話。”
庚興爲也是點頭應和着說道:“誰說不是!我也勸過他們,不過我人微言輕,也沒人肯聽我的,也懶得多說,孫連副,以後可要多關照關照,等哪天我到了七十六號混事,大家還都是朋友不是!”
聽着庚興爲熟絡的拉着關係,孫連副笑着點點頭,他知道這些軍官如果真的肯投靠僞政府,進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那可比自己這個窮丘八強多了,自己沒準還真有求到他們的一天,所以嘴裏雖然嚴厲,可從來沒有真的敢虐待他們。
孫連副看着庚興爲,接着說道:“上一次七十六號的那位張處長,對你就不錯,走之前還特意交代我們關照你,哎,該不是早就投靠過去了吧?”
“噓……”
庚興爲一聽,頓時嚇了一跳,趕緊伸出食指豎在嘴邊,示意孫連副不要高聲,小心地左右看了一眼,這才放下心來。
“你可不要說出去,這以後我還得和這些兄弟們共事呢!知道我先慫了包,這裏面可有幾個手狠的,都敢捅我黑刀,你信不信?”
庚興爲本來就不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只一接觸,就被張敬堯給拉過去了,可是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就是背叛,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他可不想過早的讓別人知道,等到人都進了七十六號,自然就不是問題了。
孫連副知道庚興爲的小算盤,不由得嗤笑了一聲,笑罵道:“就你這鬼心眼多!”
兩個人邊走邊說,來到了後勤處,營長高元武早就等在這裏,看到庚興爲過來,眼睛眨了眨,開口說道:“搞什麼,等這麼半天!老庚頭,你今天帶着人去買點糧食回來,這是採購單子,就去街東頭那家福興糧店,他們會告訴你的,今天採辦的東西多,你把賬記好了,回來虧待不了你!”
庚興爲笑着點頭說道:“高營長,交給我您就放心吧,一準給你辦的明明白白的!”
高元武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皺了皺眉,對孫連副交代道:“給老庚頭換件軍裝,早去早回!”
說完,就沒有再多說,揮了揮手,轉身快步離去。
庚興爲詫異地看了看高元武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問道:“這高營長什麼時候管起後勤了?”
孫連副不耐煩的說道:“管那麼多做什麼?聽吩咐做事就好了,哎!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滷菜,我這嘴裏也淡的沒味道了。”
庚興爲連連點頭答應,然後換上了綏靖軍軍官的軍裝,這才帶着一輛卡車,幾名軍士出了軍營。
車輛一路不停來到了附近的集鎮上,此時也已經近中午時分了,庚興爲下了車,其他的軍士們也跳下了車,庚興爲按照清單開始採購物品,這一次清單上的東西,零零散散的還真是不少。
庚興爲身邊一直沒有離人,他也知道,這幾名軍士只怕也有看着他的意思,也不以爲意,反正他也沒打算跑。
再說這附近到處都是軍營,只要驚動了駐軍,馬上就可以戒嚴搜查,庚興爲想逃也逃不出去。
不多時,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大宗的糧食沒有買,庚興爲順着街道,一路來到街尾的福興糧店。
這處糧店是以前經常來置辦軍需的地方,掌櫃看着他們進來,趕緊迎了上來,和庚興爲打着招呼。
“長官,眼生啊!”
糧店掌櫃很有眼力的遞了一根香菸過來,庚興爲接了過來,笑着說道:“老陳頭病了,我替他一回。”
“好,好,那就請長官多關照了!”
糧店掌櫃爲庚興爲點着煙,順手將一盒香菸塞到了庚興爲的衣兜裏,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庚興爲引到店裏面挑選。
庚興爲是採辦的老手,他直接來到糧箱前,每個糧箱都伸手抓了把米,仔細的挑選了一下,點了點頭,示意身後的軍士稱量,糧店掌櫃上前低聲說道:“長官,裏面談談,這回扣還是和以前一樣,絕不會讓您白辛苦!”
庚興爲心中並不意外,這軍中採買軍需,虛抬高價是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有大宗買賣的時候,基本上都有回扣可拿,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庚興爲會意的一笑,看了看在前廳忙活的幾位軍士,也就點了點頭,隨着糧店掌櫃走入了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