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火車很快發動啓程,一路上都是平安無事,兩名警衛中間換了一次崗,眼看着快到了蘇州城,兩名警衛這才把槍都收了起來,藏在行李皮箱的夾層,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做好了下車的準備。
可是就在他們剛剛鬆懈下來的時候,“嘭”的一聲,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幾名大漢一下子衝了進來,幾支槍口對準了王漢民三人。
“不準動!”
“不準動,動就開槍!”
包廂裏面非常的狹小,三個人根本沒有騰挪閃避的餘地,就被這些人用槍挾制住。
可是其中一名警衛身手矯健,不甘心束手就擒,只見他身形一側,只是一抬手,一柄匕首從手腕中滑了出來,揮手就將一名七十六號特的脖子劃出一道血槽,鮮血頓時激出,可是對面的槍聲也同時響聲,接連三發子彈都打在他的胸膛上,頓時身子向後一倒,就沒有聲息。
這一突然的變化,讓另外一名準備動手的警衛只好也放棄了抵抗,王漢民的身手一般,比這兩個身手矯健的手下差多了,不過他的動作也不慢,就在槍聲響起的一刻,突然一側頭就咬向了自己的衣領,那裏包裹着早就準備好的劇毒氰化鉀的粉末。
可是爲首的特務很有經驗,動作反應極快,只是一槍托狠狠打在他的耳側,立時腦袋一歪,昏迷了過去。
李志羣在外面聽到槍聲,頓時嚇了一跳,他跟了一路都不敢動手,就是怕傷了王漢民,最後才找到了一個機會,衝了進去,可到底還是動了槍,這要是把王漢民打死了,這一切可就前功盡棄了。
他快步進入了車廂,厲聲問道:“怎麼回事?誰讓你們真開槍了!”
吳世財趕緊回答道:“主任,目標反抗,不過您放心,王漢民沒事,打死的是他的警衛。”
李志羣這才鬆了口氣,這個時候火車上的日本護衛隊也聽到槍聲趕了過來,李志羣等人拿出證件上前交涉了半天,這才應對過去。
接下來李志羣等人在蘇州火車站下車,轉乘反向火車趕回了上海,抵達時已經深夜時分,他們把王漢民帶回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馬上開始了審訊工作。
看着眼前的王漢民,李志羣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和上海情報站的特工較量了好幾個月,雙方死傷慘重,到了今天,自己終於獲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現在上海站的機關暴露在自己的視線之下,就連站長王漢民都被自己抓獲,只要撬開了他的口,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他現在幾乎都可以想象的出,當自己把重慶政府在上海的特工力量一網打盡,在日本人面前,在王主席面前,自己的地位將會得到巨大的提升,甚至可以藉此良機,將壓在他頭上的丁墨一把推開,徹底掌握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所有權力,這一切,都要看今天的審訊結果了。
“王站長,真是久仰了,你我神交已久,今日在這個場合見面,實在是有些遺憾啊!哈哈!”
王漢民上身的衣服已經被扒掉,被緊緊地捆在木樁,心中自然是懊悔之極,饒是他在情報戰線上久經風雨,此時也是知道,落在了七十六號的手裏,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下場。
他表情木然,開口說道:“你不用費力氣了,直接給我一槍就是了,我是什麼也不會說的!”
李志羣嘿嘿一笑,對付王漢民這個級別的特工,他自然沒有指望這麼容易就能撬開他的口,今天的審訊註定了不會順利,不過沒關係,他堅信他能夠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第九百四十三章 尋找說客
對王漢民的審訊拷打,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可是王漢民沒有吐出一個字,最後還是上了電椅,李志羣生怕過高的電流會把王漢民電成白癡,一直守在一旁親自盯着。
可是王漢民還是以極強的毅力堅持了下來,李志羣幾次都在他崩潰的邊緣斷掉了電閘,他沒有想到王漢民竟然能夠熬刑至此,軍統局的那些特工們除非是當場自絕,幾乎沒有人能夠挺過這一關。
李志羣看着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王漢民,最終還是失望的吩咐道:“給他最好的治療,用最好的消炎藥,絕不能讓他死了。”
折騰了一個晚上,李志羣還是沒有能夠讓王漢民開口,不禁有些沉不住氣了,自從抓捕到王漢民之後,他的心理預期就向上提高了一大截。
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軍統上海站的那些特工,因爲軍統上海站的機關都在他監視之中,用不了多久,找出其他特工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的目標是重慶政府潛伏在上海的所有情報網絡,因爲在上海,除了王漢民的上海站,還活躍着一支重慶政府的情報力量,那就是日本情報部門一直念念不忘地軍統局上海情報科。
在日本情報部門的瞭解中,這個部門是中國情報部門最精銳的特工部隊,在日本人佔領上海之初,就一直戰鬥在情報戰線的最前沿,有消息稱,中國情報部門一半以上的重要情報都是由這個情報部門提供的。
更可怕的是,即使是在上海這個日本人經營的大本營,上海情報科在和日本情報部門的交手中,也一直穩穩的佔據着上風,幾乎每一次接觸,都是以日本人的失敗而告終,爲此損失了大量的日本特工,可是到現在,日本情報部門居然連這個部門的影子都沒有找到,這一直被日本情報部門視爲奇恥大辱。
爲此日本在上海最高級別的情報部門,影佐機關的機關長影佐裕樹少將,特意強調過,凡是涉及到上海情報科的一切線索,其重要性都要放在首位,務必竭盡全力剿滅這支特工部隊。
李志羣對王漢民期許頗深,王漢民是目前爲止俘虜的最高級別的軍統局特工頭目,也是中國情報部門在上海的主要領導人,他的腦子裏一定有着很多不爲人知的祕密,其中一定有上海情報科的信息,如果能夠找到這支特工部隊,那麼他就做到了日本情報部門都沒有做到的事情,這絕對是奇功一件。
可是看着王漢民死不開口,李志羣不覺大爲失望,眼看着絕好的時機就在眼前,伸手可得,可卻是隻差一步,李志羣自然有些焦急。
天一亮,李志羣就驅車趕到上海北城區的一處高級公寓,這裏面住着僞政府中央黨部的副祕書長任曼山。
任曼山是當初跟隨王填海逃到上海的親信之一,在僞政府裏算是一號人物,聽到李志羣來訪,不覺很是詫異,他是王填海的親信,在僞政府屬於元老一系,而李志羣是後來由日本人推到王填海身邊的人,身後可是有日本人的背景,兩個人一向是沒有什麼來往的,最多是點頭之交,這一大早,突然登門拜訪是爲了什麼呢?
不過任曼山還是親自開門迎接,他可不敢怠慢李志羣,這個人現在手握實權,在僞政府的地位急速上升,現在上海治安環境惡劣,針對爲政府官員的刺殺接連不斷,任曼山作爲僞政府的重要幹部,自然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現在還都靠着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保駕護航呢。
任曼山把李志羣請進客廳,安排傭人上茶,這纔開口問道:“志羣,你可是個稀客,怎麼今天突然光臨寒舍,是有什麼事情嗎?”
李志羣微微一笑,從容說道:“曼山兄,我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實在是遇到了難處,這才登門求助,還請曼山兄助我一臂之力。”
李志羣的話讓任曼山有些摸不着頭腦,他是負責黨務工作的,和李志羣負責的特工工作,風馬牛不相及,何談相助之請,再說兩個人平時根本沒有交集,怎麼會求到他的門上?
任曼山臉色如常,淡淡地說道:“好說,好說,只要我能夠做到的,不過目前在上海,我們這些文人可是還要仰仗你的維護,你做不到的,只怕我也無能爲力啊!”
李志羣沒有管這些推脫之言,也不再繞圈子,直接開口問道:“據我所知,曼山兄有個妹妹,好像嫁給了軍統局的一位高級幹部,名叫王漢民,對嗎?”
李志羣自從知道上海站站長王漢民這個名字之後,作爲一個搞情報的老手,當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意義,所以很快對王漢民本人的資料進行了一番調查。
因爲王漢民的一些資料並不保密,他在抗戰前,就是軍事情報調查處武漢站副站長,只要派人在武漢蒐集一下,還是查到一些資料,這裏面就有一條信息,那就是王漢民的妻子叫任儀文,她的哥哥就是眼前這位新政府要員任曼山,只不過當時的任曼山站錯了隊伍,跟錯了人,跟委座搭不上話,在國黨裏實在算不上什麼人物,後來跟着王填海逃到了上海,這纔在僞政府裏叫出了名號。
任曼山聞聽李志羣的話,頓時臉色一冷,他不知道李志羣突然提起這個話頭有什麼意圖,身子一下子坐直了起來,沉聲說道:“李志羣,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這些從重慶逃出來的,在重慶政府誰沒個沾親帶故的,要是找後賬的話,只怕我們這些王先生的追隨者都要抓起來審查了,你們七十六號管的也太多了!”
李志羣看到任曼山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樣敏感,也是怕他誤會,要知道,如今王填海身邊的親信,都是他從重慶帶出來的老人,正如任曼山所說,他們之前都是重慶政府裏不得志的人物,和重慶政府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如果要讓這些人誤會自己在搞牽扯,那以後自己在僞政府裏,可就四面樹敵,寸步難行了。
於是他趕緊解釋道:“曼山兄,你誤會了,要是按你這麼說,我之前還是中統局的人員,豈不是也要抓起來審查?”
“那你的意思是……?”任曼山一愣,疑惑地問道。
李志羣接着說道:“曼山兄,你不是搞情報的,所以有很多內情不方便向你們透露,您的這位妹夫王漢民,現在就在上海,並且是軍統局上海站的站長,專門負責刺殺和打探情報,這幾個月來被殺的政府官員,都是他所爲。”
“你說什麼?你是說漢民就在上海?”
任曼山這一次是真的被驚到了,妹夫王漢民早年算不上得志,不然也不會去搞特務這個行當,在軍統局憑着資歷混了一個副站長的職位,後來戰火連天,時局紛亂,兩家人的聯繫就少了,自己很長時間沒有他們的消息了,再往後,自己逃出重慶來到了上海,更是斷絕了消息,可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上海?
李志羣接着說道:“千真萬確,曼山兄,你身居高位,這幾個月來,你身邊的同僚或多或少地都被王漢民針對過,可是唯獨你,甚至連跟蹤監視的人都沒有,你真以爲是你自己護衛得力嗎?他們連王先生都刺殺了好幾次,還在乎你那幾個保鏢?這是王漢民在對你網開一面!”
任曼山這才恍然,他如今是僞政府中央黨部的祕書長,算的上是重要人物,可是這幾個月來,儘管身邊不斷有官員被刺殺,可是自己確實一直是平安無事,原來竟然是這個原因。
任曼山驚疑不定的看着李志羣,等着他的進一步解釋。
李志羣接着說道:“這麼長時間以來,王漢民一直就在和我唱對臺戲,爲了保護新政府的順利建立,我們雙方都是損失慘重,可是事情現在有了轉機。”
說到這裏,李志羣一字一頓:“就在昨天晚上,王漢民被我抓捕了!”
任曼山聞言,眼睛頓時睜的老大,他身子前傾,急聲問道:“你把他怎麼樣了?志羣,萬事好商量,大家不過是各爲其主啊……”
任曼山投在王填海的門下,不過是因爲在國黨裏久不得志的原因,可不是真有什麼政見不同之類的原則問題,其實新政府的絕大多數官員都是如此,不過都是些投機分子,所以談不上對重慶政府有多麼敵視,現在聽到自己的妹夫被抓,任曼山一下子有些坐不住了。
李志羣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曼山兄,請放心,王漢民還活着,只是他堅持不肯合作,我也是沒有辦法,只好動了一些刑具,可是他到現在依然固執。
我也是爲難啊!你是知道的,我們七十六號雖說是新政府的部門,但還是要受日本人的節制,我不可能有留手,所以只要他頑抗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條,最後大家都沒有好處,所以我才登門拜訪,請曼山兄去勸說勸說,只要能夠轉變立場,大家就都是同僚了嗎!以後重慶政府倒了臺,大家就能修成正果,到那時前程萬里,不可限量,何必這麼固執呢?”
第九百四十四章 叛變投敵
任曼山聽到李志羣的話,暗自鬆了一口氣,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至於勸說王漢民,倒是沒有什麼問題,總不能看着王漢民被活活拷打而死吧,他可是知道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被上海市民稱之爲魔窟,進了那裏鮮有活着出來的。
當下他不再猶豫,起身更衣隨着李志羣一起出了門,趕到特工總部,李志羣把他帶到了關押王漢民的審訊科,來到了一處獨立的牢房門口,示意看守人員把牢門打開。
李志羣對任曼山說道:“曼山兄,一切拜託了,如果他還是執迷不悟,我就只能再動大刑了,我看他的樣子肯定是撐不下去的,到時候可不要怪我了。”
任曼山沒有說話,點了點頭,推門而入,可是一進牢房,看着王漢民的慘狀,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李志羣恍若未聞,示意看守人員把牢門關上,自己轉身離開來到屋外,掏出一根菸,點上香菸,靜靜地等待結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任曼山和王漢民在裏面足足交談近三個小時,這才結束了談話,邁步走了出來。
李志羣在外面早就等待的焦急,看到任曼山出來,趕緊迎了上來,問道:“談的怎麼樣?”
任曼山緩緩的點了點頭,輕輕吐了口氣,說道:“他答應了!”
“真的!”李志羣一下子把沒有抽完的香菸扔在地上,一伸手抓住任曼山手臂,急聲問道。
“不過有個條件!”任曼山輕聲說道,眼睛緊盯着李志羣,臉色嚴肅之極。
李志羣當即點頭說道:“放心,只要他肯合作,什麼條件都可以提。”
“先把他的家人救出來,我妹妹,還有我的外甥都在重慶,如果你們能夠答應把人救出來,他就開口合作,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王漢民的妻子就是任曼山的妹妹,他自然要考慮這一點。
“一旦漢民投過來,軍統局可是不會放過他的一家老小的,他之所以不肯開口,就是怕家人被牽連,如果你們能夠救出他們,一切都不是問題。”
李志羣自然知道軍統局的家規森嚴,王漢民的要求也很合理,再說任曼山的要求也不好拒絕,他想了想點頭說道:“好,我馬上就去找日本人說項,以他們的力量,從重慶帶出兩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任曼山看到李志羣點頭答應,神情也是一鬆,這樣一來,他妹夫的一家人都可以保全。
於是李志羣馬上下令,把王漢民提出牢房,安排在專門分配給高層幹部的公寓樓裏,派值班醫生仔細看護,並親自佈置警衛工作。
一切安排妥當,李志羣坐在王漢民的牀前,李志羣首先說道:“漢民兄,得罪了,這一次能夠得到你的幫助,這上海的局面總算是可以安定下來了。”
剛剛處理完傷口的王漢民,被包裹的嚴嚴實實,臉色蒼白的可怕,嘴脣和眼角腫脹厲害,他無奈地看着李志羣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要走這一步!王漢民身心俱疲,整整一夜拷打和電刑,已經嚴重摧殘了他的身體,渾身幾乎沒有一處完好之處,那無邊地獄般的折磨,他實在是不敢回想,只要一想,身上的肌肉還會不時的痙攣顫抖,引起一陣錐心的痛楚。
他雖然以堅韌的毅力扛過了這一關,可是他知道,除非他開口,否則這種痛苦將無休無止,直至死亡。
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就是自己家人的安全,因爲他知道,只要自己膽敢投敵,自己留在重慶的妻子和兒子,就會馬上被軍統局下手處置,他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王漢民聲音低啞地說道:“李主任,只要你言而有信,我願意合作,不過我想要先看到我的家人!”
李志羣一愣,不禁爲難的說道:“漢民兄,從重慶千里迢迢把救回來,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就算是一切順利,最起碼要先把人救到武漢,才能安排專機送回來,這個時間太長了,你失蹤的時間過長,萬一被人察覺了,很多事情可就耽誤了。”
王漢民搖頭說道:“我這一次之所以離開上海,就是要去蘇南,中間失蹤幾天,他們不會察覺的。”
李志羣卻是不願意拖延,他深知夜長夢多的道理,尤其是情報工作瞬息萬變,王漢民現在是奇貨可居,可是如果遷延時日,就有泄露的危險,他可不願到手的鴨子飛了。
可是王漢民的態度堅決,好不容易讓他開了口,總不能因爲這些事情再翻臉吧?在想到這裏,李志羣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漢民兄,你去蘇南是要找你的部隊對嗎?”
“對,我去挑選一些行動人員,還要處理一些事情。”
“那你如果遲遲不到,他們會不會起疑?按道理說,你應該昨天晚上就應該接觸他們了吧?”
王漢民搖頭說道:“爲了安全起見,我提前並沒有通知部隊,都是趕到聯絡點之後,才讓聯絡員通知他們,所以他們也不知道我的具體行蹤。”
李志羣一聽,不禁暗自慶幸,這一次的抓捕無論時間,還是時機,都有利於己方,現在大家都不知道王漢民在自己的手裏,就可以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差,好好做一做文章。
他想了片刻,開口說道:“漢民兄,如果我們在重慶救了你的家人出來,讓軍統局的人察覺,那馬上就會想到你已經出了問題,很快就會切斷和你的聯繫,你所知道的情報價值就大打折扣了,不如各退一步,我們雙方同時進行,我馬上請日本在重慶的情報人員去救尊夫人和令公子,你也先給我透漏一些情報,讓我在日本人那裏也有所交代,這樣他們也可以瞭解你的價值,才能夠更盡心救出你的家人,你看怎麼樣?”
王漢民聞言猶豫了片刻,他無法確定李志羣能否救出自己的家人,可是如果不答應,李志羣這一關肯定是過不去的。
這個時候,李志羣接着說道:“請漢民兄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出你的家人,再說,你我終究要共事的,還有任祕書長作保,難道我敢失信與他。”
王漢民一聽只好點頭答應,以他的七十六號和僞政府的瞭解,他們對於重慶投降的人員倒沒有什麼戒備之心,因爲他們自己也都是國黨的舊人,所以大多采取收編的方法,收爲己用,很少趕盡殺絕。
看到王漢民答應下來,李志羣欣喜萬分,他趕緊取過紙筆,他倒是沒有着急詢問別的情況,而是先是詢問了王漢民家人在重慶的具體住址,看到他頗有找猓@讓王漢民心中一鬆。
接下來,李志羣開始詢問上海站的情況,很快王漢民就把上海站在租界裏的落腳點一一交代了出來,除了情報站機關,還說出了另外五個安全屋的位置,這都是安置行動隊員的地點。
李志羣吖P如飛,將之全部記錄下來,這纔開口問道:“你在蘇南有多少部隊?”
“有忠義救國軍的兩個大隊,原本隸屬於第三縱隊,後來由總部指定交給我指揮,現在總共有一千多人。”
“他們現在在駐地在哪裏?”
王漢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如實的交代了出來:“就在陽澄湖南部的荊澤。”
“荊澤?這麼近!”
李志羣聞言有些意外的抬頭了看王漢民,荊澤地區幾乎就在日軍掃蕩範圍的邊緣,可以說只要派出清剿部隊,不用一天時間就可以包圍此地。
王漢民點了點頭,說道:“是我特意調到這個位置的,主要是爲了隨時向上海補充人員,也便於我指揮。
而且現在日軍對我們的清剿力度並不大,荊澤是沼澤地區,又背靠陽澄湖,借用水路可以隨時撤進湖地,陽澄湖裏地形複雜,可以很容易擺脫日軍的追擊,所以才選擇了這裏。”
李志羣聽到這裏,忍不住興奮地說道:“太好了,只要知道了他們的具體地點,我們完全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喫掉這股力量,兩個大隊啊!漢民兄,這可是你給王主席最好的見面禮啊!”
王漢民聞言只覺心頭一緊,感覺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喘不上氣來,好半天才緩了過來。
這些都是軍統局交到他手中的抗日力量,現在只能拱手交出來,以求得一條活路,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既然選擇投靠僞政府,就只能把自己的價值展現出來,在求得新的地位。
李志羣卻是越想越興奮,他已經可以預想到,這個情報交給日本人,絕對是大功一件。
日本人這兩年來在蘇南蘇北,來回的清鄉圍剿,目的就是清剿盤踞在這裏的新四軍和救國軍,可是效果很不理想。
新四軍盤踞在茅山地區,藉助地形之利,和日軍打的是有聲有色,日軍至今無法對他們產生有效的威脅,每每無功而返。
而救國軍以太湖地區爲依託,不時打擊京滬鐵路的沿線地區,襲擾縣城,日軍也是很難有所斬獲。
究其原因就是這兩支軍隊都是以游擊戰爲主,日軍根本找不到他們的主力部隊,不堪其擾,每一次的清剿都不得不勞而無功。
可是這一次王漢民把這支部隊幾乎放在了日軍眼皮子底下,只要把這份情報報上去,其結局是可想而知的。
李志羣這時再也坐不住了,他顧不上再詢問王漢民別的情況,收起紙筆,對王漢民說道:“漢民兄,你傷勢未愈,先休息一下,我現在就去向日本人彙報這個情報,同時請他們儘快馬上營救你的家人,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轉身出了房間,揮手叫過吳世財,仔細叮囑道:“這兩天你親自守在這裏,嚴禁任何人靠近,絕不能泄露了消息。”
吳世財趕緊點頭答應,李志羣這才快步離去,趕往影佐機關彙報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