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60章

作者:寻青藤

  所以日本人根本不用冒這麼大的風險,從武漢咻數街貞c來,他們只需要花費很少的錢財就可以在本地購買。

  邵文光也是清楚這些情況的,他思慮了片刻,疑惑的說道:“您懷疑這並不是煙土,可是這些人的口供上都說是煙土,他們之前可並沒有機會串供的。”

  寧志恆點頭說道:“這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日本間諜的內部分工明確,信風小組只是負責咻斍溃錆h總部咻斄似渌匾奈锲罚驙懕C艿脑颍瑏K沒有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他們,只是以煙土爲代稱,信風小組沒有去私自拆驗貨物,他們以爲是煙土,所以口供上都是一致的。

  第二種可能,那就是物品本身確實是煙土,只是這種煙土與普通的煙土不一樣,一定有它特殊的用途,否則日本人絕不會千里迢迢咚推胀ǖ臒熗吝M入重慶來。”

  邵文光仔細想了想,突然說道:“您說會不會是‘大土’,或者是‘迤南土’,這兩種煙土品質最佳,都是煙土中的極品,川蜀之地售賣的都是‘川土’,品質相差很多,日本人用這些極品煙土有重要用途。”

  所謂的“大土”,就是印度產的“派脫那土”,俗稱爲大土,產於印度,輸入中國時,製成了大圓球式樣,顏色呈黃黑色,質地較軟,裹以菸葉,是鴉片中的極品,質量高,售價當然也高。

  迤南土,是國產雲南煙土中的極品,質量最好,色香味俱佳,有“王中之王”的美譽,嗜食鴉片的人稱之“半里聞香味,三口頂一錢”的說法,但是也是價高難求。

  而川土,顧名思義,就是產自四川省,產量很高,但質量不高,頗有毒性,對人體的危害也大,但是售價低廉,即使是平民百姓的菸民也樂於吸食。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種煙土,因爲產地的不同,質量也不同,就是日本人在東北,也大量種植罌粟,熬製鴉片,被被稱爲“邊土”,又稱‘東土’,產自黑龍江、吉林、遼寧三省,日本人將熬製的煙土推銷中國各地,秩”├�

  寧志恆對於煙土的情況並不瞭解,想了想,沉吟了片刻說道:“很有可能,也許他們使用這種極品煙土收買或者控制策反的目標,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我不太清楚這種煙土成癮的程度有多大,能不能達到控制人心的地步,這需要好好的調查一下。”

  寧志恆沉默了一會,仔細思考後,又斷然說道:“我去重新審訊這幾個主要成員,要確實搞清楚,他們咻數牡降资鞘颤N,這一定是一個突破口!

  你去查清楚他們交代的這幾個投放地點,他們口供上說,每一次的投放地點都是對方準備的,他們把物品放在投放點就離開,雙方都不見面,其中煙土的投放點在趙家崗走馬街四十六號,你去看一看,在投放的時間段裏,房子的使用權在誰的手裏?是房主還是租客?這都是很關鍵的線索,總之要搞清楚一切情況,我們要順着這條線,找到日本間諜組織,還是那句話,動作要快!”

  “是,我馬上就去!”

  寧志恆不再有片刻的耽擱,他馬上趕到審訊科,重新提審了戴安河等主要成員。

  “你跟我解釋一下,口供上說,除了武器和電臺之外,這半年來你們咻斄似叽螣熗粒@裏的煙土到底是什麼物品?”

  寧志恆看着戴安河,如果在信風小組裏有人知道真正的實情,那麼一定非戴安河莫屬,他是信風小組的最高指揮官,知道的機密最多。

  戴安河看着寧志恆連連搖頭,急聲否認道:“確實是煙土,總部的電文裏就是這樣通知我的,我也沒有打開確認,煙土的味道很大,而且因爲咻斏系陌踩恳淮蔚陌b都非常隱蔽,全是用油布包裹,在密封進木箱之中,我並沒有打開查驗過,所以就馬上安排投送了。”

  寧志恆冷冷的一笑,問道:“千里迢迢送一些煙土進來,你難道沒有起疑嗎?”

  戴安河搖頭說道:“組織內部各司其職,我只是負責咻敚领哆輸的到底是什麼物品,我無權查看,甚至也不應該查看,我們這行,好奇心不能太重。”

第八百零六章 紅色煙土

  寧志恆對戴安河的介紹當然不能夠滿意,直覺告訴他,搞清楚這些“煙土”的真實情況,就是他找到日本間諜組織的關鍵。

  寧志恆冷冷地看着戴安河,試圖從他的反應中判斷真僞,可是最後還是沒有發現異常。

  “看來你還是心存僥倖,對於頑固分子,我一向是不會手軟的。”

  寧志恆不願意再多說,揮手示意,審訊人員不敢怠慢,再次上前對戴安河施以重刑,屋子裏再一次瀰漫着血腥的味道,響起了戴安河悽慘的哀求之聲。

  儘管寧志恆多次施加壓力,戴安河被折磨的昏迷了好幾次,可是最後戴安河還是堅持說,並不知道所謂的煙土到底是什麼物品,看着已經失去清醒意識,血肉模糊的戴安河,寧志恆終於還是結束了審訊,看來在戴安河這裏是沒有收穫了。

  接下來寧志恆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又重新將信風小組主要成員熬練了一遍,審訊室裏的慘叫之聲不絕於耳,直到他即將快失去耐心的時候,這次終於出現了轉機。

  張興亞的下線,也就是綢緞莊老闆婁少廣,在經受了再次的嚴刑拷打之後,終於受刑不過,吐露了一個新情況。

  “咻數拇_實是煙土,只不過和市面上普通的煙土大不一樣。”婁少廣以低啞的聲音說道。

  果然有收穫了,寧志恆精神一振,他身子一下子挺直,沉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婁少廣有氣無力的回答道:“每一次煙土的投放都是我負責的,我只是知道這些木箱裏裝的是煙土,可是從來沒有打開過。

  投送了幾次之後,我就很奇怪,本地的煙館這麼多,何必千里之外邅磉@些煙土,我當時就懷疑這些煙土有問題。

  其實我的煙癮也很大,只是平時都在自己家裏抽幾口,別人不知道而已。

  最後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在兩個月前,把木箱卸在投送點之後,終於打開之後看了一眼,裏面裝的都是暗紅色長方形的膏狀物,有煙土的味道,和普通的煙土又大不一樣,於是我就抽走了一塊,然後又把包裝恢復原樣,就離開了投送點。”

  “你偷走了一塊,吸食了嗎?現在在哪裏?”寧志恆趕緊追問。

  婁少廣的目光射出一絲奇異的光彩,仔細回憶說道:“回家之後,我就試着抽了一些,那確實是煙土。”

  “真是如此?”

  寧志恆一聽事情果然如此,之前他就判斷這些煙土絕不簡單,現在終於在婁少廣這裏得到了證實。

  “你把那些紅色的煙土都抽完了?現在還沒有了存留?”寧志恆追問道,他需要查清楚這到底是何種新型的毒品。

  婁少廣看着寧志恆緊盯他的眼神,知道自己的回答如果不讓對方滿意,只怕過不去這一關,他點頭回答道:“我只抽了一個星期,就控制不住煙癮,上個月五號,我再次投送的時候,熬不住煙癮,就又抽出了兩塊,一點點節省現在還剩下了一些。”

  “現在在哪裏?”

  “就藏在我家中壁櫥裏,用一塊黑色的油布包裹。”

  寧志恆馬上終止了審訊,快步出了審訊室,對趙江命令道:“去把冷青叫來。”

  趙江趕緊快步離開,很快把收下的行動隊長冷青帶了過來。

  寧志恆開口問道:“你抓捕婁少廣,對他的家進行搜查的時候,有沒有在壁櫥裏看到一塊黑色油布包裹的物品。”

  冷青想了想點頭說道:“是有這樣一塊油布,裏面的東西軟軟的像是膏藥一樣的,我聞着有些像皁角,看着又有些像煙土,我以爲是喫的東西,就沒有在意。”

  行動隊員們搜查目標的房屋住所,主要不外乎是搜查武器,電臺,還有財物等等,對這些雜物並不在意。

  “馬上去,把這塊油布帶回來!”

  “是!”

  冷青嚇了一跳,處長剛從審訊室出來,就追問這件東西,這顯然是非常重要的物品,可是自己卻在搜查的時候疏忽了,看着寧志恆沒有責怪意思,這才心中稍安,馬上領命而去。

  就在這個時候,邵文光也匆匆趕了回來,向寧志恆彙報初步調查的情況。

  “處座,我調查了走馬街四十六號,這是一處獨立的院子,位置比較偏僻,我去市政府查過,戶主叫柴仁,可是打聽過周圍的鄰居,幾個鄰居反應,都沒有見過這個人,這處院子一直是空置的,我佈置了監視點,但是我估計除非有投送任務,否則他是不會露面的。”

  “柴仁?”

  寧志恆想了想,這人如此處事小心,隱匿行蹤,就應該是日本諜報組織的成員,邵文光說得對,除非武漢總部有通知,日本間諜小組是不會輕易現身。

  “現在我們發現了新的情況,我重新提審了信風小組的成員,他們的投送人員婁少廣交代,那些煙土確實不是普通的煙土,質量遠超過一般的煙土,應該是一種新型的毒品。

  至於是不是你口中的‘大土’和‘迤南土’,我也並不清楚,不過好在我們有樣品,等冷青把樣品帶回來,你找個行家看一看。”

  邵文光一聽急忙說道:“這就是說,我們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日本人咻斶@種特殊煙土,用途絕不會是盈利,他們應該是在發展和控制新的間諜成員。”

  “你說得對!”寧志恆拍案說道,“所以我們要雙管齊下,從兩方面入手。

  第一,是監視走馬街四十六號,並四處查找柴仁其人,從他的身上找到日本間諜組織。

  第二,就是查找這種紅色煙土的蹤跡,在市面上查訪一下,有沒有這種毒品的存在,只要能夠找到持有紅色煙土的人,那就是找到了日本間諜組織。”

第八百零七章 制定措施

  邵文光對寧志恆的話當然認同,他點頭說道:“我馬上着手佈置查找柴仁的工作,另外還有一個情況,我調查發現,在趙家崗一帶有不少的煙館,其中還有幾個規模還不小,日本人選擇這裏作爲投送地點,會不會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趙家崗在重慶的城南部,那裏是偏離中心地帶,有很多的賭場,還有煙館,管理上也是疏散,也盤踞着很多的幫派,因爲賭場和煙館都屬於暴利行業,所以很多的勢力都插手其間,其中不乏有政府高官,軍方人物的影子。

  日本選擇這裏也並不意外,正如渾水裏容易藏魚一樣,很難讓旁人察覺蹤跡。

  寧志恆點頭說道:“最起碼是有這種可能,看來我們之後的重點調查地區就應該是在趙家崗一帶,不過現在你馬上去找一個煙土方面的行家,先確定一下紅色煙土到底是什麼?”

  “是,我馬上去找。”邵文光領命離開。

  冷青也很快把那塊油布包裹帶了回來,交給寧志恆查驗,接過來打開一看,果然是半塊暗紅色的膏狀物,聞了聞有股香甜的味道。

  邵文光的動作也很快,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趕了回來,向寧志恆稟告道:“處座,我找到一個人,對煙土很有了解。”

  “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人名叫甄光熙,甄家之前是南京的大商家,後來他父親去世之後,甄家就敗落了,大戰後他跟着表哥一家人就輾轉到了重慶,這個人早年家境好的時候,就抽吸大煙,對市面上的煙土非常瞭解,現在也沒有什麼正經事做,就靠着表哥賙濟度日。”

  寧志恆點頭吩咐道:“把人帶進來!”

  很快,邵文光把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男子領到寧志恆的面前。

  “處座,這就是甄光熙。”

  寧志恆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此人中等身材,面容端正,衣着打扮還算講究,只是面色枯黃,兩眼深陷,別看歲數並不算大,可一看就是身體狀況堪憂,顯然這是抽吸大煙的後果。

  “你就是甄光熙?”

  “是,是,我就是甄光熙!”

  甄光熙早年雖然家境富裕,可敗落之後,也是混跡了多年市井,再不是以前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少爺,當然知道這軍統局是什麼部門,百姓們私下傳言,這軍統局就是閻羅地獄,裏面這些軍官們就是喫人的惡鬼,他心裏實在是害怕之極,自然是處處陪着小心,生怕說錯了話,就走不出這個大門。

  寧志恆看着他,冷聲問道:“你對煙土鴉片熟悉嗎?”

  甄光熙在來以前就已經從邵文光那裏知道今天的來由,聽到處長詢問,急忙點頭回答道:“熟悉,太熟悉了,我從二十歲就開始抽吸菸土,這市面上的好煙都抽遍了,什麼雲土,交土,北口土,貴土,邊土,我都嘗試過,就是不知道你想問什麼?”

  寧志恆把那包的紅色煙土推到他的面前,問道:“那你看一看這是什麼煙土?”

  甄光熙小心上前,伸手輕輕的取過紅色煙土,眼神也有些疑惑,顯然他並沒有認出這是什麼煙土。

  寧志恆接着問道:“這是不是所謂的大土和迤南土?”

  甄光熙馬上搖頭說道:“都不是,這兩種煙土,我以前經常抽,絕不是這種暗紅之色,而且味道也沒有這麼重,處長,我可以抽嘗試一下嗎?”

  寧志恆點頭說道:“你可以體驗一下,好好記住這種煙土的味道,看一看到底有什麼不同。”

  半個小時之後,吸食了紅色煙土的甄光熙被再一次帶回了寧志恆的面前。

  寧志恆緊盯着甄光熙,詢問道:“說一說,你對這種煙土的看法,能判斷出這種煙土的來歷嗎?”

  甄光熙此時臉上難得的泛起一絲紅潤,精神明顯的亢奮,以至於對寧志恆也沒有了剛纔的那份侷促。

  他連連點頭說道:“這真是好東西,抽起來香甜悠長,勁頭十足,感覺想在像飄在雲霧裏一般,渾身舒暢難言,什麼大土,什麼迤南土,那都差遠了!

  它在顏色上像很日本人制作的紅土,可是紅土的質量太差,比這煙土也差的太遠,就是普通的煙館都不願意賣紅土。

  在勁頭方面,它有些像東北產的邊土,邊土的煙勁最足,連菸灰也可以吸食多次。

  可是這個煙勁又要比邊土渾厚綿長,吸食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腦子裏幾乎是空白的,什麼事情也不想做,只是想在雲霧裏多停留一刻,真是好東西!”

  寧志恆看着甄光熙對這個紅色煙土讚不絕口,忍不住一陣心煩,他對於這些癮君子根本沒有半分好感,這種人基本上就已經廢了,除非下大力氣讓他戒了毒,否則害人害己,早晚是悲慘下場。

  寧志恆懶得再和他廢話,直接開口說道:“甄光熙,現在你爲我們做一件事。”

  “您盡情吩咐,您指東,我絕不敢向西,您讓我抓狗,我不敢……”

  甄光熙的話拍沒還沒有說完,就被身後的邵文光踢了一腳,邵文光用兇狠的目光盯着他,顯然不滿他回答。

  “處座問你,要老實回答,抽了兩口煙,腦子就壞掉了?”

  甄光熙一下就清醒了過來,自己現在面對的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兇名赫赫的軍統局高官,他趕緊腦袋一低,恭敬地道:“聽從長官的吩咐!”

  寧志恆開口說道:“你這些天去趙家崗附近的幾處煙館裏,去尋找這種煙土,看一看誰的手裏有這種高純度的煙土,如果能夠找到,我這裏不吝重賞。”

  說到這裏,寧志恆的語氣冰冷:“如果找不到,以後就別想離開軍統局了!”

  甄光熙哪裏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答應,被邵文光帶了出去。

  邵文光還沒有走出房門,寧志恆揮手把他叫了回來。

  “給他換個身份,就在總務科掛個職位,好好裝扮一下,日本人一定很想發展政府重要部門的成員,尤其是軍統局裏面的內線,相信他們會上鉤的。

  同時你還也可以多找幾個這樣的人,這樣可以加快進度,具體你自己把握,總之,兩條線你同時進行,馬上行動吧!”

第八百零八章 終於開口

  寧志恆處理完調查煙土的事情,已經是深夜八點鐘了,於赵僖淮伟涯繕巳宋飵Я嘶貋怼�

  “處座,侯向晨帶回來,我們在他回家的路上抓捕了他,動作很隱蔽,沒有驚動任何人。”

  寧志恆擺手說道:“你的時間不多,馬上組織對他的審訊,同時祕密搜查他的住所,我估計這個人在情報小組裏的地位不低,抓緊時間撬開他的口。”

  於拯c頭領命,轉身快去離去,可是這一次對侯向晨的審訊並不順利,之前他對計安民的審訊輕鬆之極,根本沒有什麼難度,可是侯向晨完全不同於計安民,審訊了兩個小時,仍然沒有向寧志恆彙報。

  寧志恆這些天都是在辦公室裏休息,他掐算着時間,心中有些焦急,乾脆自己起身下了樓,來到審訊科。

  推開審訊室的大門,只見對侯向晨的審訊還在繼續中,於辙D身看到寧志恆的到來,趕緊幾步迎了上來。

  “處座!您怎麼來了?”

  寧志恆看了看審訊室裏的情景,侯向晨一身血污的綁在木樁上,嘴巴里塞着一塊布團,幾名大漢還在揮舞着皮鞭抽打着他,可是此人卻耷拉着腦袋,臉面朝下猶如一個死人一般。

  寧志恆皺着眉頭問道:“審訊不順利嗎?”

  “報告處座,很不順利,這傢伙是個死硬分子,各種刑罰都用過了,可就是死不開口,剛纔還差點咬舌,看來還要花一些時間。”

  “不可能,你沒有時間!”寧志恆斷然說道,臉上的不滿之色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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