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53章

作者:寻青藤

  聽到卞德壽的口氣,顧正青就知道這個決定已經不可違抗,軍統局的軍法森嚴,就算他是破譯小組成員,但是也要遵從上級的指令,這時儘管他心中有千般不願,也只能點頭領命。

  卞德壽接着說道:“你安排一下,培訓班的教學是封閉式的,進去之後很長時間裏和外界隔絕,不能通信,不能打電話,你把自己的事情處理乾淨,和家裏人交代清楚,不要到時候出問題。”

  顧正青一聽,詫異地問道:“怎麼如此嚴格,我豈不是連家也回不了?”

  卞德壽不以爲然的說道:“我們是軍統局,保密條例你不清楚嗎?不要問的太多,再說你孤家寡人一個,牽掛少了許多,人家安元緯有家有口的都沒有說什麼?好了,快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就有專車送你們。”

  聽到卞德壽的回答,顧正青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起身告辭退了出去。

  看着顧正青出門離去,卞德壽這才長吁了一口氣,他畢竟不是專業的特工,演起戲來差了不少,不過好在順利完成寧志恆交給他的任務。

  寧志恆這是要試探顧正青,如果他真的是內鬼,那麼調離破譯小組這麼大的事情,就必須要和他的上線進行彙報,要知道這個內鬼最有價值的就是他的身份,是他破譯小組專家的身份,離開了這個崗位,就再難接觸高端機密,豈不是淪爲路人,那對於日本間諜組織而言是極大的損失,日本間諜組織一定有所反應的。

  顧正青回到了辦公室,想了半天,便起身來到另一個辦公室,找到自己的同事安元緯。

  安元緯四十來歲,短髮短鬚,顯得有些不修邊幅,正在陰沉着臉收拾自己的物品,看到顧正青進來,也只是點頭示意,沒有說話。

  顧正青上前輕聲問道:“老安,主任和你說了?咱們去當教書匠的事情?”

  安元緯重重的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

  “你說這是什麼事?突然就讓我們去做這些事情,聽說還不讓和外界接觸,這不就是坐牢嗎?”顧正青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惱火的說道。

  安元緯悶聲說道:“認了吧,這是軍統局,難道你還敢抗命?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現在大家都是人心惶惶,工作毫無頭緒,沒有半點進展,搞不好要把我們給拆掉呢。”

  顧正青一聽眼睛瞪的老大,驚異的問道:“還有這種事情,不可能!把我們解散了,誰來破譯密碼。”

  安元緯撇了撇嘴,低聲說道:“我們這些人不喫香了,易組長一死,總部就看不上我們了,聽說正準備請美國人來幫助我們組建新的黑室,搞不好等我們回來,這裏就是美國人說了算了。”

  說到這裏,安元緯輕嘆了一聲,他們這些人加入軍統局,在這個亂世裏,好歹算是有個棲身之所,生活物資都是優先供應,一家老小不用顛沛流離,生活總是有保障的。

  如果沒有這個工作,就算是有滿腹的知識,可是現在各個學校都在停課,連大學教授都發不出薪水,他們這些人出去又如何生存?

  顧正青一驚,趕緊追問道:“還有這種事情,你聽誰說的?”

  “就在剛纔,主任把我叫過去,我在門口聽到他在打電話,說是什麼破譯密碼的美國專家,很快就要來我們這裏主持工作了,不說了,我還要回家處理家事,你也早點回去安排安排,明天我們一出發,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哦,好,好!我也要回家安排一下。”顧正青反應過來,也連連點頭答應着,隨即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快步出了破譯室的大門。

第七百九十章 佈置跟蹤

  顧正青的腳步匆忙,心緒更是紛亂,他快步出了大門口,一旁的值班軍官趕緊上前說道:“顧先生,今天怎麼這麼早?”

  顧正青一愣,也很快反應了過來,這是要例行檢查,他身子站穩挺直,伸開雙手,臉色無奈的說道:“今天有些事情,要先走一步。”

  值班軍官上前在顧正青的幾個衣兜簡單查驗了一下,確認沒有夾帶違反規定的物品,向顧正青點了點頭,便側身放行,顧正青也沒有多說,快步離去。

  顧正青先是回到了軍統局分配給自己的住所,取了隨身的一點物品,然後叫過來一輛黃包車,一路西行,穿過了幾條街區,很快來到了一處宅院的門口,下了車,快步走了進去。

  顧正青確實沒有沒有經過訓練,根本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後,一直遠遠跟隨着幾道身影,看着他進去大門,不多時,一輛黑色轎車也停在了他家不遠處。

  寧志恆坐在轎車後座上,透過玻璃窗,注視着顧家的大門,卞德壽在一旁解釋道:“這裏就是顧正青父母家,自從來到重慶之後,他嫌軍統局分配給他的住所狹小,就和他的父母居住在一起,顧家是官宦之家,顧父也是財政部的高官,在重慶頗有家財,所以條件比其他專家要優越許多。”

  寧志恒指着大門,問道:“他現在還和父母住在一起?”

  卞德壽搖頭說道:“沒有,半年前因爲那個女人的事情,顧正青和父親吵了一架,然後就搬到自己的宿舍居住,雖然後來父子關係緩和,但也很少回父母家,估計這是要回來打個招呼,畢竟要離開一段時間。”

  寧志恆接着問道:“今天你給他安排工作的時候,他有什麼表現?”

  卞德壽想了想,確認說道:“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還是寧處長您想的周到,他後來還真去找安元緯確認了一下,不過也沒有說什麼,安元緯按照我教給他說的話,和顧正青說了些情況,顧正青也沒有起疑。”

  “有沒有起疑,我們還要看效果,不過我估計他很快就要動作,他的情報價值巨大,日本人對他很看重,一定會給他佈置緊急聯絡方式,以應對突發的情況,明天他就要出發,以後就沒機會聯絡了,再加上還有那個美國專家的消息,他今天一定會和上線彙報。”

  寧志恆爲了讓顧正青動起來,不禁調動了他的工作,還編造了美國專家即將入主破譯室的假消息,就是讓顧正青知道情況嚴重,迫使他啓用緊急聯絡方式,去尋找他的上線。

  於赵谝慌耘d奮的說道:“處座說的是,顧正青的情報價值巨大,他的上線肯定不會是基層情報人員,日本人一定會安排情報組織裏面比較重要的成員,隱蔽性高的特工負責,我們這一次絕對能抓住一條大魚。”

  寧志恆也贊同於盏呐袛啵櫿噙@樣重要的情報員,他的存在一定是絕密,能夠掌握這個情報員的日本間諜絕不會是小人物,寧志恆甚至猜測,應該會是日本人在重慶地區的情報網高層。

  他也笑着說道:“老於,你的邭獠诲e,這一次抓住這條大魚,順藤摸瓜,沿着這條線找下去,收穫絕對不會小,到時候我給你敘一大功。”

  於找宦爩幹緪a的承諾,不由得喜上眉梢,他笑嘻嘻地說道:“我就說嘛,只要跟着處座您,抓個把日本間諜算什麼!我可算是沾大光了!”

  說完,他看向卞德壽,嘿嘿一笑,開口說道:“老卞,也算你一功,不讓你白忙活。”

  卞德壽苦笑着說道:“破譯室裏出了內鬼,總部不治我的罪就是仁慈了,這一次如果真的挖出來,還請寧處長爲我美言幾句,老實說,我這個主任就是個擺設,在破譯室那個大院裏我還能監護着,可出了那個大院,我就無能爲力了。”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顧家的大門,不禁有些恨恨地說道:“你說,這顧正青家裏有錢有勢,不愁喫不愁穿,自己也算是青年俊彥,日子可比那些老百姓強多了,他當漢奸圖什麼呢?”

  寧志恆突然想起什麼來,突然問道:“我記得顧正青是日本留學生?”

  “是,不過很早就回國了,當初就是因爲他的數學基礎好,又精通日文,所以才入選了密碼破譯小組,他本人也是很積極的,表示願意爲國效力,後來我們對他的情況進行了嚴格的審查,包括他的家人和朋友,履歷和表現都沒有問題,這才申請通過了,後來他在破譯室負責翻譯分析的工作,也是盡心盡責,在工作上從來沒出過差錯,我是真想不到,他會是內鬼!”

  卞德壽邊說邊感嘆不已,同時也不能理解顧正青的這種行爲。

  寧志恆淡淡地一笑,他知道卞德壽雖說也是軍統局的中層幹部,可說到底也就是個技術人員,很少接觸外勤任務,見識難免少了一些,便開口分析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月有陰晴圓缺,人有七情六慾,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弱點,日本人只要找準了這個弱點下手,拿下顧正青並不是難事,而且顧正青別的方面都還好,可是年過三十,到現在沒有成家,在感情方面一定經歷較少,我要是日本人,一定會針對這方面多下功夫。”

  說到這裏,寧志恆突然想起今天上午聽到的關於顧正青的傳聞,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到了一個很有價值的線索。

  他轉頭對卞德壽問道:“顧正青平時的私生活怎麼樣?平日裏有沒有找女人的惡習?”

  卞德壽搖頭說道:“這絕對沒有,顧正青在這方面沒有問題,和別的專家們一樣,他每天也就是在家和破譯室這兩處活動,從來不去那些勾欄場所,再說我們單位的保密等級高,也不允許他們頻繁和外界接觸,平時都是多次告誡過的,這些專家們都是熱心於工作,在私生活方面作風正派的很,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卞德壽作爲破譯室的大管家,平時對這些專家們很是關注,對他們也會定期做一些調查,以掌握他們的最新情況。

  於找苍谝慌哉f道:“根據我們的調查,顧正青在這方面確實沒有什麼問題,老實說,除了之前老卞說的那個女人,也沒有聽說他在外面有什麼相好。”

  寧志恆點了點頭,思慮了片刻,看着窗外淡淡的說道:“不管怎麼說,我估計今天就可以見分曉了,但願我們的目標沒有選錯,對了,顧家的電話監聽了嗎?”

  監聽電話是電訊處的手段,卞德壽趕緊說道:“上午就申請處裏了,我們處長親自安排,目前顧家的電話已經被監聽,所有的接打電話和通話內容都會記錄在案,顧正青如果用電話聯繫,逃不出我們的監聽。”

  寧志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要全方位的監控,雖然他用電話聯繫的幾率很低,但也不能忽視,從現在開始,只要顧家有人出門,都要派人跟蹤,確定其行蹤和去向,並記錄在案,也許顧正青會通過家裏的其他人傳遞消息,當然這個可能性也很低,但是我們不能有任何疏忽和遺漏,不能放過每一個細節。”

  “是!”於蘸捅宓聣埤R聲回答道。

  寧志恆在顧正青的身邊佈下監視網,靜等着顧正青動作,時間到了下午五點的時候,趙江向寧志恆彙報道:“處座,黃副局長來電話,他爲您準備了家宴,讓您晚上去家中喫飯。”

  寧志恆一聽,抬手看了一下時間,皺了皺眉頭,現在正是追蹤顧正青的關鍵時刻,他是很迫切想要知道結果的,可是黃賢正叫他去喫飯,自己是絕對不能推脫。

  於是他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於眨墩趕緊說道:“處座,你有事情就先去忙,跟蹤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對付這樣角色,卑職還是沒有問題的,一有結果我就向您彙報,絕不會耽誤事情!”

  於沾藭r已經篤定了顧正青的身份,對這一次的跟蹤行動非常有把握,現在寧志恆如果離開,自己正好接手,如果能夠親手找到或者抓捕顧正青的上線,這個功勞可真是不小,這是老天爺在照顧他啊!

  寧志恆也認爲接下來的工作交給於帐菦]有問題的,畢竟於找彩墙涷炟S富的老手,對付顧正青一個生手,有心算無心,優勢是很大的。

  他點頭說道:“那就好,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記住,顧正青是一個生手,但是他的身份特殊,情報價值巨大,他的上線一定是個重要人物,肯定是一個情報老手,你在跟蹤的時候,要千萬小心,不要輕舉妄動,多帶些人手,把距離放遠,把網撒大一些,別驚了他。”

  “是,我馬上調集手下的人員。”於者B聲答應道。

  寧志恆吩咐完畢,看時間也不早了,這才帶着自己的警衛離開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黃府家宴

  寧志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去黃賢正家裏喫飯了,這一次回來,只是在當天的深夜拜訪了一次,到現在一直忙的腳不沾地,所以也還沒有來得及正式拜見。

  他先是去準備了一些禮品,這才向黃賢正的家趕去。

  來到黃賢正的家中,黃賢正夫婦正在等候他的到來,和黃夫人見禮之後,把禮品交給黃賢正的祕書餘光佑,寧志恆和黃賢正來到書房敘談。

  兩個人相對而座,黃賢正笑着先開口說道:“我知道你這一回來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剛纔打電話去二處,說是你又出去調查空襲案了,真辛苦你了!”

  寧志恆不以爲意地說道:“讓您操心了,其實倒是談不上辛苦,只是覺得時間緊迫,所以才抓的有些緊。”

  黃賢正擺手說道:“沒有必要給自己壓力,老實說,重慶地區情況複雜,他們搞了這麼長時間沒有成績,你一回來就解決了泄密案,這就足以說明問題,就是緩一緩,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

  黃賢正口中的他們,當然是指局座及他手下的人員,他接着問道:“怎麼樣,你對這個案子有沒有把握?”

  寧志恆笑着說道:“我已經正式接手了空襲案,昨天下午情報處的於障蛭覐笄闆r,我一時之間忙不開,今天才有空去看了看,目前來看一切還好,初步選定了懷疑目標,接下來就是跟蹤監視,不過這一兩天內應該有了結果了。”

  看寧志恆說的輕描淡寫,似乎並沒有將這件空襲案太放在心上,黃賢正皺眉說道:“今天就選中目標了?志恆,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圖快,更不要大意,總部對空襲案還是極爲重視的,你一回來就破獲泄密案,是奪了彩頭,不過接着來還是要穩紮穩打,不要懈怠,不要讓他們挑出毛病來。”

  聽到黃賢正的指示,寧志恆急忙點頭笑道:“是,您放心,我一定小心應對,我對這一次的清剿工作還是有把握的,絕不會給您丟臉。”

  “你心裏有數就好,我知道你的本事,對付這些日本間諜並不是難事,但你要注意,局座這個人可以共患難卻不可以同富貴,現在用的着我們,就百事順應,等他用不到我們的時候,就又是一副嘴臉了,要不是這一次上面的壓力確實太大,我也是不會讓你冒險回來的。”

  “志恆明白!”

  黃賢正接着問道:“你前一段時間是不是去了武漢?”

  寧志恆猛然抬頭,詫異地看向黃賢正,去往武漢的事情,他並沒有通知總部和行動二處,重慶這邊應該並不知道纔對,而且自己離開上海也不過二十天左右,身邊知道的人不多,外界的人更不知道,畢竟以他在上海的地位,沒有人敢質疑或者打探他的行蹤。

  “局座您怎麼知道的?”寧志恆出聲問道,他沒有半點隱瞞,畢竟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上海那邊,上海站和七十六號打翻了天,我身份特殊,夾在中間怕受牽連,只好躲到武漢去,不過待的時間不長,也就二十天左右。”

  黃賢正揮了揮手,笑着說道:“你別多想,今天上午,咚臀镔Y的柳瑞昌,送來了一箱古董,其中就有一尊暖玉觀音,真是稀世之寶,可是這尊暖玉觀音我見過,那是武昌三寶齋的鎮店之寶,在武漢政府時期,我就多次想要購買,只是他們當初要價太高,我只好忍痛放手,後來離開武漢,就再也沒有機會回去了,現在想來都是後悔不已,今天上午見到了這尊玉觀音,真是失而復得,心裏實在是歡喜,還是要多謝你了!”

  寧志恆一聽這才明白,原來是黃賢正詐了自己一手,這才心神一鬆,笑着說道:“我臨回來的時候過於匆忙,就帶了兩件隨身的衣物趕了回來,其他給您準備的禮品都由咻斍垒斔停裉炜偹闶撬蛠砹耍贿^,局座,我之前送回來的一些古董,有不少來路不明,尤其是這尊暖玉觀音,當初我是以日本人的身份購買的,您可不要外示與人,以免出了紕漏。”

  寧志恆這時也藉機提醒黃賢正,不要在這些古董上漏了風。

  “這我心裏有數,你收集這些寶貝也不容易,只怕是各種手段都用上了,你不知道,我這兩年也收了不少的寶貝,加上你送的那些,這地下室和防空洞裏都放滿了,就是不敢擺出來,一是來歷都不好說,二是日本人見天的轟炸,生怕邭獠缓茫@多年的心血毀之一旦,哎,孤芳自賞,好生無趣。”

  說到這裏,黃賢正一臉的苦笑和無奈,寧志恆笑着說道:“以後等抗戰勝利,您再把您的收藏擺出來,也就無礙了。”

  黃賢正笑道:“也只好如此了,對了,這一次你回來能夠留在重慶多長時間,你離開上海太久,對我們的咻斍罆粫杏绊懀俊�

  寧志恆對這也早就有打算,回答道:“最多三個月,雖然說一切都上了軌道,可是我不在上海那裏盯着,終究還是不放心。”

  黃賢正在心中盤算了一下,最終點頭說道:“那還好,你心中要有個數,到時候不論清剿工作進行到何種程度,你都要及時回到上海主持大局,有了上海這塊基地,我們兩條腿走路,這纔算穩靠。

  現在我最怕的就是這條咻斍莱鍪虑椋@條渠道現在對我們來說,可是越來越重要了,這一年來,光是對前線的補給,就讓軍中大佬對我們刮目相看,當初把你留在上海,這一步真是走的太對了!”

  說到這裏,黃賢正忍不住連聲感嘆,當初寧志恆被強調入上海戰區,自己是千般不願的,可是沒有想到,最後反而成了手中最大的王牌,他黃賢正現在的地位穩固,在保定系裏也越來越有發言權,不是憑藉着手中的權力,那點權力在這些大佬眼中根本不算事,他們看中的是黃賢正手中源源不斷的物資。

  寧志恆當然也是這樣想的,上海那邊纔是他的基業所在,重慶這裏經營的再好,也沒有什麼發展的空間了,上面的頭頭腦腦太多,壓的他伸展不開手腳,留在這裏徒費時間。

  兩個人在書房裏敘談良久,彼此交換意見,直到黃夫人敲門,讓他們入席喫飯。

  兩個人趕緊結束了交談,出了書房來到餐廳,餐桌上已經坐着一個高瘦的少年,正是黃賢正的長子黃桂生,之前一直在長沙的大舅,國黨議員彭英的家中。

  寧志恆一見,笑着打着招呼:“桂生也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重慶?”

  黃桂生和寧志恆在南京時期還是見過面的,他也點頭示意,說道:“志恆哥,我是上個月剛剛回來的,說是長沙要打大仗,那裏已經不安全了,大舅他們就先把我送回來了。”

  寧志恆點頭說道:“長沙現在已經是戰火連天,留在那裏確實不妥。”

  黃桂生一撇嘴,嘟囔着說道:“我看重慶也不過如此,這一個月就被轟炸了四次。”

  “就你話多,大家趕緊入席吧!”黃夫人嗔怪了一句,然後招呼寧志恆。

  說話間,腥寺渥_始家宴,黃夫人準備的晚宴很豐盛,寧志恆在席間不時和黃賢正一家人閒聊着各種風聞趣事,氣氛很是融洽,說着說着,就聊到了師兄衛良弼的身上。

  “這次我們家老黃爲了良弼,算是豁出面子去了,到處找人籤媒拉線,去林家求親,可是那位林將軍死活不開口,現在也是頭痛的很!”

  黃夫人到底是女流之輩,對這些事情很是熱衷,她略顯興奮地接着說道:“其實我大哥和林將軍倒是有些交情,就是不知道行不行,等他來重慶的時候,我和他提一提,看看有沒有機會,要說良弼這個孩子文武全才,人又精神,怎麼看配他林家的女兒也是富裕!”

  這些日子,黃賢正和賀峯爲了衛良弼的親事到處託人去林家說情,可是都被林震給擋了回來,此人極爲固執,堅決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特務。

  黃賢正也是有些氣惱的說道:“人家不是看不上良弼的人才,是看不上他特務的身份,要不說做我們這一行的,實在是喫虧太多,這一年來,這些大佬們嘴裏喫着我們的,手裏拿着我們的,可是一到關鍵時刻就看出來,骨子裏還是看不起我們。”

  林震是保定系大佬,之前沒有少打黃賢正的秋風,黃賢正無不應允,可是最後還是碰了一鼻子灰,心情自然不好。

  寧志恆想了想,他開口說道:“做事情還是要講究策略的,我覺得做這種事情跟搞情報沒什麼差別,首先要知己知彼,林震這個人最喜歡什麼,最討厭什麼?最在意什麼?只要查清楚了,找準了要點,一擊即中,就看我們下不下功夫了?”

  聽到寧志恆的話,黃夫人不禁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她指着寧志恆笑道:“看不出你這個孩子倒是個有主意的,對了,說起來志恆你也不小了,現在有沒有相中的人家,我可以……”

  “好了,好了,志恆就不用你操心了!”

  黃賢正哭笑不得,趕緊打斷黃夫人的話,黃夫人倒是熱心腸,可是寧志恆的身份特殊,以後的這幾年裏,肯定都會留在敵佔區負責敵後工作,危險重重,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怎麼可能有家室之累。

  就在大家閒聊之際,餘光佑走進來,在寧志恆耳邊低聲說道:“寧處長,電話!”

  寧志恆一聽趕緊向黃賢正夫婦點頭示意,起身來到客廳,拿起擺放在一旁的電話。

  “我是寧志恆!”

  “處座,我是於眨虑椴缓昧耍櫿啾粴⒘耍 �

第七百九十二章 兇殺現場

  半個小時之後,寧志恆的轎車在一處街道旁邊停了下來,於湛觳接松蟻恚o走幾步,把車門拉開,寧志恆抬腿下了車。

  他看了看於眨呑哌吚渎晢柕溃骸鞍咽虑榻o我詳細的說一說。”

  於盏念~頭不停着滲着冷汗,聽到寧志恆詢問,趕緊跟在後面,把情況簡單地介紹了一遍。

  原來自從寧志恆離開顧家,到了晚上六點三十分,顧正青也出了顧家大門,他叫了一輛黃包車一路向西,來到了大坪區的華清賓館,直接進入了二層北側的二零二房間,然後就一直待在屋子裏沒有移動,於振R上在四下佈置了監視點,自己還在二零二房間的斜對面,租下了二零八房間,就近對於者M行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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