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這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在聽完衛良弼的報告後,也是第一時間就上報給了處座。
正在軍部開會的處座,聽到這個好消息當然是非常高興,對趙子良大爲誇獎。
並馬上給出了指示,案情重大,穩妥起見,交由情報科和行動科聯合進行調查,而處座本人也正在趕回軍事情報處,密切關注這件案子的進展情況。
這讓趙子良的心裏既高興也惱火,高興的是在處座面前大大的露臉,得到處座的誇獎。
惱火的是,在處座心目中,情報科仍然是他最看重,最相信的部門,不然不會破壞慣例,讓情報科插手這件案子。足以可見,處座對這件案子的重視。
而這個谷正奇就像一隻聞到了腥味兒的貓,在接到處座的指令後,也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趙科長,你誤會啦!這案子人是你們行動科抓的,當然以你們爲主,我谷某人絕不會壞了規矩。
我只是擔心你們行動科的人員對審訊這方面經驗不足,如果耽誤了案情的破獲,貽誤戰機,放跑了潛伏的日本間諜,那就不好啦!
你看,你們這手藝也太糙了,一個小時,人犯就打成這樣,照你們這麼搞,我懷疑人犯今天晚上都熬不過去。
這件案子可是你我兩處聯合辦理,出了差錯誰也逃不了干係不是!”谷正奇連忙解釋道。
這個專門給他打下手的行動科,竟然這麼好命!連人帶電臺,最重要的是日本人的軍用加密密碼本都一舉成擒。
這麼大的功勞怎麼能眼看着從眼前溜走,必須要從中分一杯羹,不然睡覺都睡不安穩啊!
第六十七章 插手案件
趙子良聽完谷正奇的話,心情更是惱火,其實他知道處座的意思,是更傾向於把案子交給情報科處理,實話實說,偵破案件這種事確實是情報科的專長,他們手下有大量的這種人才。
只是這麼做確實有些過分!
行動科找到的線索,抓到的疑犯,最後卻要交給情報科,這麼做的話,以後誰還會出力找線索去辦案,到最後都被情報科摘了桃子,這如何服校�
可是這件案子確實太重要了,處座不放心行動科,怕他們手藝太糙,把好事變成了壞事,這才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讓兩個科一起辦案,其實就是讓情報科盯着點行動科,不要辦砸了差事。
趙子良看着渾身是血的島津弘,又看看一旁的寧志恆,也有些頭痛,這個小子下手沒有輕重,這麼重要的人犯,剛抓回來就打成這樣,萬一要是人犯死在行動科的手裏,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既然有了處座的指示,那麼趙子良就不能夠獨攬大權,必須要情報科參與進來,總要給他們分潤一些功勞,不然處座面前交代不過去!
“好吧,既然有處座的指示,那我們就把工作分派一下,你不是想要審訊人犯嗎,可以!
不過我行動科的人要全程陪同,口供出來後,如果有具體的行動還是由我們行動科執行,每一步措施都要以我們行動科爲主,沒有我們的同意,你們不能單方面採取行動,如果有人爲了搶功勞,擅自行動,那大家就掀翻桌子,這桌好菜就誰也不要喫了!”趙子良思慮了一下,終於做出決定,反正最大的功勞也已經到手了,讓些功勞出去也無妨。
此話一出,谷正奇稍微考慮一下就點頭答應下來了,老實說他心裏真就是打算問出口供後如果有收穫,繞過行動科,自已動手。
情報科是處座最看重的部門,佔據這軍事情報處最大的資源份額,專業人員最多,裝備最好,一向自詡爲軍事情報處的老大。
可現在被行動科搶了風頭,谷正奇自然是心有不甘,有自己的算盤也正常。不過現在被趙子良戳破,也就熄了這個心思。只要是參與進來就好,以後再見機行事。
“衛良弼,你們行動一組具體負責這件案子,不過要多個心眼,別被別人耍了,有情況第一時間彙報給我!”趙子良對衛良弼吩咐道。
他這話當然是說給谷正奇的,可是谷正奇老奸巨猾,根本就當沒聽見。
轉過頭又對他的副手向彥說道:“老向,你多操點心,盯緊了這件事,衛良弼他們有如果需要人手和物資,你直接調配!”
向彥點點頭,趙子良讓他這個副科長給組長當後勤部長,可見對這件案子是多麼的重視。
谷正奇看趙子良安排事宜,也沒有閒着,到門口招了招手,喚進一名少校軍官,說道:“情報科的於眨沂窒伦畹昧Φ慕M長,相信大家不陌生,他也是刑訊好手,來負責人犯謝自明的審訊,你們要精蘸献鳎业饶銈兊暮孟ⅲ �
幾位大佬很快將事情談妥。在一旁的寧志恆只能暗自焦急,審訊工作就這樣交了出去,他是真是心有不甘,可是他人微言輕,根本沒有任何發言權。
很快於臻_始安排人手,接手審訊工作。
寧志恆對衛良弼說道:“師兄,我留下來全程陪同。”
既然不能主導審訊,那也要在旁邊盯着,既能第一時間得到第一手資料,同時萬一這個謝自明扛不住酷刑,那他也可以窺視記憶,不至於一無所獲!
可是衛魏良弼看了看寧志恆,輕拍了拍寧志恆肩頭,勸道:“志恆,你也不要太拼了!這件案子的首功我們已經拿下了,剩下的事情交出去也好。再說你看看你,今天剛受了傷,到現在都沒有休息,你這樣身體會熬不住的。
我安排石鴻今天晚上在這裏盯着,你就回去休息吧!”
說完不由分說,就拉着寧志恆出了審訊室。寧志恆很是無奈,只好隨他出了刑訊科。
回到辦公室,他纔想起給劉大同打了個電話,案子到了現在,外面組織的人手已經幫不上忙了。他讓劉大同安排外面的人手,和黃包車伕們暫時解散,並隨時等候他的調遣。
然後在衛良弼的催促下,這纔出了軍事情報處,回到自己的家中。
這連着二十多天的辛苦奔波,寧志恆的神經一直是緊繃着,現在終於能夠放鬆下來了。
這時候他才感到自己胸口的不適。輕輕用手輕按了兩下,不由得疼得悶哼了一聲,看來這次還是真是受了內傷了。
此時天色已晚,寧志恆也懶的喫晚飯,直接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在牀上休息。
和往常一樣,思維意識迅速進入靈臺空間,出現在菩提樹下,他抬頭凝神看向菩提樹上僅有的五片綠葉,菩提樹無風自動,寧志恆照舊是盤膝而坐,精神進入空明之境!
寧志恆以前在軍校訓練時,身體也曾受過輕傷,可不管身體如何疲憊,只要在靈臺空間內休息一夜,第二天起來後,都會精神抖敚眢w上的淤傷也都會恢復正常。
也就是說菩提樹對他的身體有強大的恢復作用。
清晨,當寧志恆的意識退出靈臺空間,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況,果然發現身體恢復的非常好,精神煥發,胸口的悶痛已經消失不見。
他舒展了身形,全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已經沒有任何不適,感覺滿意極了。
他將臥室裏的書桌挪開,露出牆體裏面鑲嵌的保險箱。這是他前段時間花重金,專門去訂購的最新式的密碼保險櫃,箱體沉重厚實,堅實之極。
多重密碼鎖定,圓形密碼鎖只要旋轉錯誤超過三次,裏面的橫鎖就會自行鎖定。
之後就只能採用暴力切割的方式打開,否則再也無法打開,非常安全。這裏面放着他最要緊的一些東西。
他按照自己設定的密碼旋轉圓形密碼鎖,打開保險櫃。
裏面放置了三張他親手繪畫的畫像,三副畫像都做好了日期標記,還有備註說明出處。他相信以後還有很多的畫像需要儲存,這樣不怕搞混了。
還有整整十幾摞美金和英鎊,和二十根十兩重的金條。
算上黃顯勝的贓款,還有錢忠的封口費,崔國豪的謝禮,父親給他的錢。
最大額的進項還是前二天王樹成送來的,從王扒皮身上勒索的全副身家。
王樹成把那兩處房產也都儘快脫手,金陵的房子非常好賣,價格當然也是非常昂貴的。
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現在寧志恆手裏不算金條,光是現金就有一千英鎊,一萬八千美金!三千法幣,這絕對是一筆鉅款,短短兩個月,寧志恆收穫了平常人幾輩子都積攢不下的不菲財富。
他取出那三千元法幣,收在身上,鎖好密碼保險箱,再將書桌恢復了原狀,仔細檢查看不出異樣,纔出門而去。
他趕到軍事情報處,打電話給劉大同讓他趕到門口不遠處的紅韻茶樓和自己匯合。
然後出門來到紅韻茶樓,要了些喫食等着劉大同,很快劉大同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寧志恆頭也沒抬,示意劉大同在對面坐下,然後二三口吃完了最後一塊米糕,看着滿桌的狼藉,纔有些自嘲的笑道:“你知道嗎,這是我這麼多天以來,喫的最舒坦的一頓飯了!”
劉大同看着寧志恆一臉的笑意,知道他的心情很好,也開着玩笑說道:“能喫是福!寧長官這是喜鵲枝頭,滿面春風啊!又有好事找我嗎?”
寧志恆笑着點點頭,抬手給自己倒了杯香茶,拿着手裏愜意的吹了吹,小茗了一口,才輕鬆的說道:“這麼多天沒有白忙活,這次的案子乾的漂亮,收穫巨大!手底下的兄弟們都出力不小,我也不會虧待兄弟們!”
說完,將厚厚的兩摞鈔票扔在桌子上:“這是三千元,拿去給弟兄們分了,陳延慶和熊鴻達他們五個人每個人三百,答應給黃包車伕們的補貼雙倍發放,剩下的,你再去多盤間車行!”
劉大同儘管現在的世面見的大了,手上過的流水也多了,可還是讓寧志恆的大手筆給嚇了一跳。
寧長官的出手一次比一次大方,現在手下這些兄弟們都知道大老闆的手面大,出手闊綽!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劉大同精於世故,寧長官給兄弟們的賞錢,他不會多嘴推辭。
“我知道了,這也是快到年根底下,正是家裏面都到了用錢的時候了,老天保佑,今年我們這些兄弟們可是跟對您了,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劉大同把錢收好,笑嘻嘻的說道。
“哈哈,大頭,你這個人就是嘴甜會說話!”寧志恆笑着點了點劉大同,“你這次升了警長,手下的人也多了,街面上的事要更加留心,把話散出去,只要是有風吹草動,哪怕有一絲線索,只要有人彙報上來,我們都有獎賞,這件事很重要,你要多下點功夫!”
劉大同連忙點頭,他知道寧志恆很重視情報的蒐集,盤下黃包車行就是爲了做這件事情。
寧志恆又和他交代些細節,兩個人這才分手離開。
寧志恆快步回到軍事情報處,他要知道昨天一晚上,刑訊科那裏有沒有什麼進展?
第六十八章 出現意外
寧志恆很快趕回到軍事情報處,先到旁邊衛良弼的辦公室去找他,可是沒有人。
回到自己辦公室問王樹成,王樹成說是去刑訊科監督審訊情況去了。
寧志恆這時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昨天晚上搜查謝自明住所的時候,裝在公文袋裏帶回來的一疊白紙,自己匆忙之間就放在了抽屜裏,還沒有時間查看呢!
他趕緊打開抽屜,取出那一疊白紙。昨天他依稀看到第一頁上有細微的痕跡,覺得可能有價值。
本着小心謹慎,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的原則,他拿過一隻鉛筆,輕輕地在第一頁白紙上來回塗抹,過了好一會,白紙上慢慢顯現出一行字跡,可是都是日文,寧志恆都不認識。
不過這也讓他興奮不已,這肯定是有價值的情報,軍事情報處里人才卸啵欢ㄓ腥司ㄈ瘴模芸炀湍芊g出來。
他仔細的將這頁白紙收在上衣兜裏,快步出門趕往刑訊科。現在衛良弼主抓案件的工作,這件事情必須馬上彙報給衛良弼。
來到審訊室,就看見兩個情報科的人員守在門口,禁止旁人靠近。
寧志恆出示了證件,因爲這件案子是以行動科爲主,情報科人員沒有理由阻攔,就放他進去了。
讓寧志恆感到奇怪的是,整個刑訊室內很安靜,衛良弼和於眨�有江文德三個人正在一旁的桌子後面坐着,靜靜地看着對面的人犯。
此時的島津弘被高高吊起,看他身上的傷處都已經包紮好,做了救治的處理。整個身子只有一隻腳的半隻腳掌着地,其餘的兩隻手和一隻腳都繩索被吊了起來,尤其是在他的下巴上和下體部位都吊着幾隻倒刺,倒刺不長,但極爲纖細鋒利!
鋒利的倒鉤已經刺入他的下巴和下體之中。爲了刺激他的疼痛感,倒刺上都抹上了鹽水和酒精。
這種姿勢極爲怪異。全身只有半隻腳掌受力,只要他的半隻腳掌稍有鬆懈,就會向下墜,下巴和下體的倒刺就會緊緊的紮了進去,而且越掙扎越痛,倒刺牽扯的肌肉就越多。
再加上鹽水和酒精極度的刺激他的痛感,迫使他必須把全身的力氣加入到自己的半隻腳掌上。
但是長時間的站立,半隻腳掌支撐全身的重量,讓他的腿部肌肉根本無法支撐。
下巴內側和下體都是人身體上對疼痛極爲敏感的部位,每當他腳部肌肉無法支撐身體下墜時,整個倒刺深深鑲入他的下巴和下體,強烈的疼痛刺激,而且是越掙扎越疼痛,這種長時間的煎熬,簡直是讓人根本無法忍受,痛不欲生!
人犯甚至不敢開口哀嚎,只要他嘴一張,脖子肌肉就牽扯的更厲害,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哀嚎半路啞然而止。
只有當他實在堅持不住時,審訊人員纔會解下他,給他換一隻腳掌受力,然後這種痛苦程序再循環持續。每當換腳掌時,人犯對那種輕鬆感極度的渴望,再面臨新一輪的煎熬都會痛苦倍增,每一次都是對人體忍受極限的考驗!
這種刑罰有一個別名叫“抬轎子”,是一種非常嚴酷的刑訊手段。因爲倒刺纖細且不長,傷口的創面很小,而且倒刺上都塗抹了酒精和鹽水消毒,既增強了人犯的疼痛感,還有效防止細菌感染。
這樣做會最大程度的減少了損害人犯生命的幾率,就如同熬鷹一般,慢慢的煎熬着。每時每刻都會讓人犯處在一種極爲痛苦的煎熬之中。
人犯堅持的時間,完全取決於他自己的體力和意志力。不得不說,這種審訊手段比寧志恆的做法技術含量要高得多。
不過缺點還是不如寧志恆的做法來的猛烈,如果人犯體力強壯,意志力堅強,那他就會堅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可是如果讓寧志恆來選,他是不會選這種刑罰的,他根本不會管人犯的死活,只要求最短的時間取得口供!
看到寧志恆進來,衛良弼起身向他招手示意,沒有讓他開口,然後兩個人出了審訊室,來到一個無人之處。
衛良弼掏出香菸,給自己點了一支,他知道寧志恆不吸菸,也沒有讓他,在審訊室那種地方待久了,心情都會很壓抑!
“審訊進行的怎麼樣啊?”林志恆問道,“問出點什麼沒有?”
衛良弼搖了搖頭,說道:“於张抡懒巳朔福拖肼咀牛@個謝自明從昨天到今天早晨,已經熬了十多個小時了。真是個頑固的傢伙。
一定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老特工,肯定接受過抗拒審訊的專門訓練。”
據說日本人的情報部門現在有了專門抵抗審訊的特殊訓練,原理可能就是讓人犯可以處於一種自我催眠的狀態,將疼痛感降至最低,以達到對抗嚴刑拷打的目的。
當然這種自我催眠靠不靠譜,誰也不知道!至少軍事情報處訓練科裏面沒有這門課目。
寧志恆橫着眉頭說道:“照他這樣用刑,什麼時候才能問出口供?審訊強度還是低了。時間不等人,不上重手段是不行的!一旦特高課本部反應過來,其他的同夥就有脫鉤的危險!”
衛良弼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手勢,說道:“今天早上,處座親自過來,特意強調一定要留人犯活口,下重手萬一死了人,咱們擔當不起。
況且由情報科主持審訊,這件事也是科長同意,處座點頭的,我們只是做一個陪同旁聽的工作,不能夠擅自插手,不然出了事,這黑鍋就讓咱們自己背了。”
寧志恆也是無奈,這樣的手段,人犯的生命安全是保證了,可是如果這個謝自明的體力健壯,意志力驚人,那樣取得口供的日期就無法保證了。
“對了,師兄!這裏有個情況向你彙報一下。”寧志恆從上衣兜裏掏出那張白紙。
“這是什麼?”衛良弼接過白紙觀看着問道,他也不認識上面的日文。
“昨天搜查電臺時,在桌子上面發現的稿紙,上面有寫過字的痕跡,我懷疑是謝自明擬好的電文,他需要打草稿,再一個一個轉換成密碼,我就用鉛筆將字跡還原了。能找到可靠的人翻譯嗎?”
衛良弼一聽到寧志恆的話,心中頓時一喜,趕緊將手中的稿紙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說道:“這個線索太重要了,我這就去找向副科長,讓他給安排一個可靠的人來翻譯。”
說完話,衛良弼讓寧志恆通知在家中值守的王樹成過來,讓他在審訊室裏繼續陪同審訊。
然後再帶着寧志恆一起趕到行動科副科長向彥的辦公室。
向彥正在辦公室,看到衛良弼二人前來,正好詢問一下案件的進展情況。
聽到衛良弼想要個精通日文的人才,馬上拿起電話從電訊科要來了一名翻譯。
電訊科因爲是專門搞通訊監聽破譯工作的,配有不少專職的翻譯。
很快一名翻譯趕了過來,向彥讓他現場翻譯了那行字跡,翻譯過來的內容是:“風車木偶被捕,雪狼今日回滬,詳情面告,暗影確認重啓,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