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43章

作者:寻青藤

  兩個人雙手相握,久別重逢,很是親切,寧志鵬帶着些埋怨的口氣說道:“你這麼長時間不回家,全家人都是擔心,也不知道原因,要不是父親和我多方解釋,母親差點就要找上門去了。”

  寧志恆嘆了口氣回答道:“公務在身,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走,走,屋裏說!”

  兩個人相攜走進了大院,頓時驚動了所有的人,寧志恆走進客廳之內,家人們都紛紛趕了過來。

  母親桑素娥一把抓住寧志恆的手,再也不肯鬆開,嘴裏不住的埋怨,詢問他這麼長時間爲什麼沒有回家看一看,可對寧志恆的解釋無論如何都不滿意。

  小妹寧珍已經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女孩子長個子早,她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年不見,身高一下子躥了不少,可是頑皮的樣子卻絲毫沒變,抓住寧志恆噰喳喳的說個不停。

  寧志恆雖然平時嚴肅待人,可唯獨對母親和小妹從來都是和顏悅色,耐心十足,面對她們連珠般的話語,只得疲於應付,苦笑不已。

  好在趙江等人把禮品抱了進來,這纔給他解了圍,寧志恆給每一個家人都散了禮物,寧珍這才暫時放過了他,笑滋滋的欣賞自己的禮物。

  簡正平的眼力精準,所購買的禮品都很閤家人們的心意,尤其是知道桑素娥是個虔盏姆鸾掏剑�特意準備了一塊佛門七寶之一的黃色琥珀,上面篆刻着六字大明咒,讓桑素娥極爲喜愛。

  小侄子銘銘已經四歲了,長的胖乎乎的,甚爲可愛,對寧志恆也不認生,被寧志恆抱在懷裏咯咯直笑。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敘述寧志恆離開後的瑣事,不多時,父親寧良才也趕回了家中,全家一起坐下來共進午餐,團團圓圓,氣氛很是融洽。

  和以前一樣,喫完飯後,父子三人進入書房敘談。

  寧良才首先開口問道:“志恆,之前我們找過你幾次,你的師兄說你正在執行極爲重要的祕密任務,我們也不敢多問,這一次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任務完成了?”

  寧志恆搖了搖頭,做出無奈之狀,輕聲回答道:“只是暫停執行任務,這一次總部命令我執行一項更重要的任務,主持對日本人潛伏在重慶的間諜進行清剿工作,我今天也是剛緩了一口氣,就抽空回家來看看,讓家裏人擔心了。”

  寧志鵬欣慰的說道:“只要知道你平安就好,你們那個行當太危險了,我和父親天天爲你提心吊膽的,志恆,以前光聽你說,我們都不明白,現在我們總算是知道軍統局是幹什麼的了!好傢伙,這可是兇名赫赫的厲害部門,現在走出去,一提是軍統的人,所有人都是嚇得避之唯恐不及,他們想抓誰就抓誰,什麼市政府,渝商會,什麼袍哥碼頭,各界各層,只要是抓進去,就是死,志恆,你們一天就幹這些吧?”

  軍統局之前還算是一個保密的情報部門,自從在武漢正式成立之後,已經以公開的身份亮相在世人面前,其勢力如同滾雪球一般,越來越龐大,如今已被普通人所知,因爲其作風狠辣蠻橫,手段不用其極,讓國統區社會各個階層都是聞風色變,以重慶地區尤爲嚴重,因爲這裏軍統局的力量最雄厚,勢力最大,所以很多平民不怕警察,卻最怕這些軍統局的特務,再加上以訛傳訛,民間傳聞有所誇大,更是所有人心生畏懼的存在。

  現在寧良才父子可是清楚,寧志恆究竟是做什麼行當的,自然對寧志恆的行蹤也不敢多打聽,軍統局的兇名,反而讓寧志恆省了很多的口舌。

  寧志恆聽到大哥詢問,一時無法解釋清楚,就乾脆點頭承認道:“大概就是幹這些事情,幾乎每天都在抓人,不過我的部門主要針對軍隊,大多是抓違法亂紀的軍人。”

  寧良才和寧志鵬兩父子,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暗自心驚,寧志鵬一聽就知道,自己的二弟只怕比其他的軍統更厲害一籌,別人抓的是平民百姓,自己的二弟直接去抓那些拿槍的軍人,這個權利可是大的驚人了。

  寧志恆不想讓他們多問,於是轉移了一下話題,開口問道:“家中這段時間還好吧!在外面有沒有什麼麻煩?”

  寧志鵬點頭說道:“沒有,你別說,自從你把那幾套宅子送出去之後,尤其是那位黃局長一坐鎮,家裏這兩條街區是風平浪靜,黑白兩道都不敢前來生事,大家看到這裏平安少事,都來這裏租店開鋪,現在我們光是收租就是大筆的收入,而且貿易行的生意也很不錯,一切都還好,對了,半年前你的老師終於開口要了兩套房子去,說是爲了給軍中好友準備的,我們趕緊挑了最好的兩套送了過去,他還有些過意不去,還問了問你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所以就沒多說。”

  寧志恆一聽很是高興,老師賀峯這個人爲人外冷內熱,急公好義,嘴裏說是不管他人的閒事,可是事到臨頭,肯定是忍不下心腸,面對昔日的袍澤兄弟,必然會出手相助,自己一開始,還真怕他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孝敬,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這就好,老師在軍中的人脈甚廣,又是仗義疏財之人,多結交些朋友,對我們寧家也是大有好處,明天我自會登門拜訪,看一看還有什麼需要!”

  說到這裏,寧志恆好像想起了什麼,接着問道:“志明所在的金陵大學,現在還正常開課嗎?”

  今天喫飯的時候,還是沒有看見三弟寧志明,寧志恆也想側面打聽一下金陵大學的情況。

  聽到寧志恆相問,寧良才臉色頓時難看,沒好氣地說道:“前段時間日本飛機轟炸頻繁的時候,停了一段時間課,現在又恢復正常上課了,只是這個小子現在越來越不讓我省心了,停課期間,爲了保護校舍,他們學校組織學生建立了一個護校隊,他竟然把家裏的手槍偷偷帶到護校隊裏,結果真有偃诉M入學校偷東西,他開槍打傷了好幾個,還搞出一條人命來,好在你的那個手下,警察局的劉局長知道他是你的弟弟,馬上就把人放了回來,我好好的收拾了他一頓,可能是下手有點重,這些天就不回家了,哎,這個逆子!”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寧志恆不由得一愣,三弟寧志明和自己的脾氣一樣,一直是內向寡言,沒有想到也是如此叛逆,竟然還敢開槍殺人,這倒是沒有想到,看來人不可以貌相,這個小子還真有幾分膽氣。

第七百六十七章 審訊開始

  寧志恆和和父兄二人在書房裏敘談了很久,對家中的情形大致都有了一些瞭解,其他幾房的生活也算安定,有寧良才的照顧,總的來說情況都還好。

  寧志恆又問了問苗勇義一家人的近況,知道父親專門爲苗父開了一個木匠行,生活無慮,這才放下心來。

  “父親,之後一段時間,我會常回來看一看,但因爲我的工作性質特殊,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們不能向外宣揚和我的關係,老實說,這幾年我結了不少的仇家,尤其是日本人,這樣做也是爲了家裏人的安全。”

  “明白,明白!”寧良才連連點頭答應,“我們之前也這麼做的,你只管做你的事情,不用太顧及我們!”

  寧志恆抬手看了看時間,今天他在家逗留的時間不能太長,因爲下午邊澤就會把那九名作戰參炙偷叫袆佣帲瑫r也要對案件進行一番交接,他的時間很是緊張。

  於是他起身和家人告別,帶着趙江等人趕回行動二處,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等候邊澤的到來。

  下午三點,邊澤就趕到了行動二處,他後面跟着一輛囚車,寧志恆聞訊後趕緊來到大門處迎接,兩個人相互寒暄了幾句,邊澤一揮手,手下將囚車打開,將九名青年軍官一個一個帶了下來。

  “志恆,這就是那九位嫌犯,每一個都是大爺,罵不得,碰不得,生生在我那裏住了一個月的旅館,現在就交給你了!”

  “好吧,以後就由我來好好招待他們了,我也得早點把他們打發出去!”

  九名青年軍官被排成一排,他們被關押了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是軍統局因爲各種原因,沒有對他們進行嚴刑拷打,可是畢竟是被拘押在牢房,精神狀態都是不佳。

  他們的頭髮雜亂,身上軍裝都有些褶皺和髒舊,看得出來,軍統局刑訊處的待遇也並不好,不過每個人都是身形挺直,只是他們的手上都帶着手銬,這是防備他們在咻斖局刑优堋�

  寧志恆來到他們面前,從頭走到尾,一個一個看了清楚,這些作戰參值能娿曈懈哂械停际切<壾姽伲畹偷氖巧傩\娿暎罡叩氖巧闲\娿暎@些人都是軍隊中的佼佼者,有才有勢,起點比常人都高了很多,雖然年輕,但軍銜都不低。

  這些作戰參謧円簿o緊注視着眼前這位面容冷峻的年輕軍官,他們無法和外界溝通聯繫,突然被轉移了關押的地點,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看着周圍防守嚴密的高牆大院,身邊卸嗪蓸寣崗椀能娛繃@,不知道這些軍統局的特務們,接下來會如何對待他們。

  寧志恆終於站定身形,面對軍官們高聲說道:“諸位,鄙人是軍統局行動二處處長寧志恆,接下的日子,就由我來和諸位打交道了,請相信我,諸位在這裏不會住很久,我會很快找出真正的內鬼,還其他人一個清白……”

  “你怎麼知道我們中間就一定有內鬼?我們是冤枉的,知道計劃的人,又不止我們這些人!”

  一個聲音打斷了寧志恆的訓話,寧志恆的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隊列中的一位軍官,這個軍官約三十歲的年紀,體型高瘦,鼻樑上架着一副黑邊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像一團雜草。

  這個時候,站在這個軍官身後的行動隊長曾興國,看到這名軍官竟然敢在寧志恆訓話期間出言無狀,二話不說,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後脖領,用力向下一壓,將這名軍官生生壓跪在地上,這一突然的襲擊,一下子就把這名軍官打懵了。

  寧志恆慢慢地走到這名軍官的面前,微眯着雙眼,壓迫感十足的目光緊緊盯着他的臉,他低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軍官的上校肩章,半晌之後才說道:“張參郑姨嵝涯阋幌拢銈冎虚g有沒有內鬼?誰是內鬼?最後都由我說了算!看來總部的人對你們太客氣了,但這裏是行動二處,一切都要按照我的規矩來!”

  說完,他站起身來將目光掃向其他人,陰狠凌厲的目光讓所有人都不敢與之對視。

  寧志恆也沒有心情和他們多說,揮手命令道:“好了,看來大家都沒有心情在這裏曬太陽了,把他們都帶進去,分別關押進行調查。”

  聽到寧志恆的命令,手下的隊員們將這九名軍官都帶了下去,關進行動二處早就準備好的牢房裏。

  寧志恆轉身對邊澤說道:“這些人被關了一個月,這脾氣還這麼大,處長,您對他們手太軟了!”

  邊澤一聽,不由得苦笑道:“你以爲我想,要換做旁人,我乾脆將他們幾個全部斃了,省去多少麻煩,這幾位的身後都是大佬,我是投鼠忌器,對了,我可告訴你,志恆,可千萬要忍住了,我們可是答應過統帥部的高層,絕不能對他們動刑,不然最後可要被動了!”

  邊澤也是爲了寧志恆好,邊澤知道這個年輕人做事的風格,一般犯人在他的手裏不過兩個小時就會被打成爛肉,還曾經在審訊期間逼迫不過,惱羞成怒之下,親自出手殺死人犯,手段狠辣之極,所以才特意出言提醒。

  寧志恆微微一笑,點頭答應道:“您放心吧,我保證好好給供着,不會動他們一根汗毛。”

  邊澤撇了撇嘴,顯然不信寧志恆的話,他輕嘆了一聲,說道:“好了,人交給你了,我也輕鬆了,這些大爺們折騰了我一個月,我也回去休息休息。”

  “好,對了,今天晚上七點,聚仙樓,我請大家會宴,您可別忘了!”

  “忘不了,我先走了!”

  邊澤說完,和寧志恆握手而別,轉身上車離去。

  寧志恆送走了邊澤,這才收斂了笑容,轉頭吩咐道:“時間緊迫,馬上提審,就從張成周開始!”

  十分鐘之後,陰暗晦澀的審訊室內,寧志恆端坐在桌案後面,桌子上擺放着作戰參謴埑芍艿乃邪妇碣Y料,他仔細翻閱着裏面的內容,將每一條內容都映入腦海之中,認真分析其中的涵帶的信息。

  對面的審訊椅上坐着正是剛纔因爲出言無狀,而被曾興國教訓的作戰參謴埑芍堋�

  張成周看了看手上的手銬和腿上掛着的沉重腳鐐,忍不住開口說道:“寧處長,有這個必要嗎?”

  他們在總部關押的時候,還是比較自由的,平時並不限制手腳的自由活動,只有在外出的時候才被帶上手銬,可是現在一來到行動二處,就被特意加了限制,舉止行動極不方便,更重要的是這給他們的心理帶來了沉重的壓力,顯然這位新的審訊官比之前的軍統特務要兇狠的多。

  寧志恆沒有理睬他的話,仍然是繼續低頭看他的資料,就在張成周還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寧志恆才冷聲說道:“我沒有詢問你的時候,最好把你的嘴閉上,免得出醜!”

  張成周聽聞此言,無奈的搖了搖頭,對面的人顯然脾氣不好,生死操於他人之手,他也不想再激怒於寧志恆,只好也是沉聲不語。

  良久之後,寧志恆放下手中的資料,不急不慢的問道:“張參郑蚁雴栆粏枺阒罢f,知道贛北防禦計劃內容的不止你們幾個人,那你說一說,具體還有誰知道?”

  張成周聽到寧志恆的詢問,開口回答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多次了,審訊記錄上應該有,好,好,我再重複一遍!”

  看到寧志恆不善的眼神,張成周急忙改口說道:“雖然我們九個人參與了贛北防禦計劃的制定,可計劃制定完成之後,我們上報給了統帥部,統帥部曾經開多次開會討論,知道的人不在少數,還有這些會議都是有會議紀要員參加的,這些人員也有可能泄密,最後,計劃的具體執行者,那些贛北地區的軍隊高層也是可能知道的,泄密的範圍非常廣,你們怎麼就認定是我們幾個人泄密呢?還有,我是黃埔本校五期生,對領袖和國家是絕對的忠眨湫目杀恚銈冊觞N能夠懷疑我?”

  張成周越說越有些激動,他的聲音也變大了起來,寧志恆看着他淡淡地解釋道:“爲什麼會選中你們九個人,自然是有具體原因,既然你不服,我就給破例給你解釋一下。

  知道贛北防禦計劃具體內容的確實不少,首先是統帥部的高層將領,不過你不會認爲這些人會是泄密者吧?這裏面可也有你的老師,軍政委員陳寬上將!如果這樣級別的人都有問題,這個仗也就不用打下去了。

  至於你說的那幾名會議記要員,他們的身份極爲重要,都是委座的嫡系心腹,身份經受過極爲嚴格的審查,平時甚至不能夠離開軍事委員會,一舉一動都在周圍的人的關注之下,他們怎麼傳遞出這份軍事情報?

  更重要的是,贛北防禦計劃泄密出去的內容非常的詳盡,甚至具體到了每一個地區部署軍隊的各項數據,這些數據可是龐大繁瑣,而會議的記要員他們沒有機會見到全部防禦計劃的所有內容,就算是有心記憶,也只能夠記下大概的內容,不可能把整份計劃的所有內容都泄露出去。

  至於你所說的贛北地區駐守部隊的高層有可能泄密,道理也是一樣,總共三支部隊,分屬各部,對於自己部隊的防禦計劃瞭如指掌,但是對友鄰部隊的具體計劃內容和數據是不知情的,他們也不可能泄露出這麼完整的防禦計劃。

  所以在整件事情中,能夠全面的瞭解防禦計劃,且有可能泄密的,就只有你們九名參與制定防禦計劃的作戰參郑艺f的沒有錯吧?”

第七百六十八章 調查篩選

  寧志恆的話,頓時讓張成周沒了話說,他勉強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邊澤在此之前也圈定了很多泄密的人選,最後還是把目標集中到了這九位作戰參稚砩希湓蛞彩且驙懭绱耍梢哉f邊澤已經把工作做的很全面。

  寧志恆接着說道:“張參郑F在你清楚了吧,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內奸一定在你們九個人當中,所以你也別喊委屈,要不是因爲你的老師,你現在早就被扔在審訊室裏大刑伺候了,還有機會坐在我的面前侃侃而談?還有,不要總是把黃埔軍校的名頭掛在嘴邊,我也是黃埔本校生,自問對領袖和黨國的忠詹幌蚂赌悖嬖V你,就算有你的老師做保,此事沒有查清楚,你也休想能夠生離此地!”

  寧志恆這番話有警告也有威脅,句句打擊張成周那一點殘存的自信,他最終低下頭來,無力地說道:“有什麼你就問吧,我一定全力配合,不過我對天發誓,我真不是內奸,哪怕你斃了我,我也不會承認做這種賣國之事。”

  寧志恆看到張成周的態度已經服帖下來,這才接着向他詢問具體的一些情況。

  其實案件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需要詢問的問題,邊澤都已經問過了,作爲經驗極爲豐富的老牌特工,他在業務上的能力絕對出校紤]的方方面面極爲周到,寧志恆再問也不過是重複這些問題,所不同的是,他提問的目的,並不是在答案本身,因爲在之前的審訊記錄裏並沒有發現半點問題,不然邊澤早就找出真正的內奸了。

  寧志恆提問的目的,是要通過認真觀察嫌疑人回答時的面部表情,細微動作等諸多特徵來判斷對方是否有隱瞞的行爲,從中來找出最可疑的目標。

  可是結果讓他很是失望,因爲案件的審理時間過長,嫌疑人在心裏早就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這些提問已經喪失了突然性,所謂假話說了一百遍也就成了真話了!即使是真正的內奸,這個時候也已經建立了足夠的心理防線,最起碼張成周在回答問題的時候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無論是從眼神,從面部特徵,還是他的肢體語言,寧志恆都沒有看出任何問題。

  最後寧志恆將審訊記錄扔在桌子上,開口問道:“我最後提一個問題,你在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到二十七年一月中旬,也就是在南京失守後的一個月時間裏,你的具體行蹤,比如說在那個部門服役?去過那些地方?都有誰能夠給你證明?這些情況你必須交代清楚!”

  寧志恆在正常的詢問中並沒有找出破綻,於是決定突出奇招,他之前從和何思明那裏瞭解到的四個潛伏內鬼,就是在這段時間,參加南京保衛戰時期,被日軍俘虜並投降,之後被送回了武漢安置。

  所以在這段時間裏,這四個內鬼一定脫離了原來的部門或者組織,他們的行蹤是無法證明的。

  當然日本人現在在重慶地區安插的間諜很多,寧志恆也不能夠確定這次泄密案的內鬼就是這四名潛伏內鬼之一。

  但是當初之所以挑選這幾個人做內鬼,就是因爲他們的身份非常特殊,每一個人都在國黨極爲重要的部門裏擔任關鍵的崗位,具備非常重要的情報價值,比如說軍統局武漢站的總務科長辛向榮,當時就是軍統局的少校情報官。

  而軍事委員會作戰參诌@個身份也很符合這個條件,寧志恆決定試一試,也許真就有所收穫!

  可是張成周的回答仍然毫無破綻,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很快給出了答案:“南京保衛戰我並沒有參加,當時我是在五十四師服役,擔任少校營長,後來淞滬一戰,部隊都打完了,剩下的人一路撤到了南京北郊,因爲沒有了編制,我們被統一調回武漢重新安置,在十二月初我就被調入軍事委員會擔任作戰參郑嵛揖鸵恢睕]有離開過,身邊的長官和同事都可以爲我作證!”

  寧志恆一聽就知道時間對不上,南京陷落是在十二月十日,此時張成周已經在武漢調入軍事委員會,而且證明人也很清楚,查證起來並不難,當然之後他還是要去取證一下。

  “好吧!張參郑愕那闆r我都瞭解了,這一次的調查暫時告一段落,有問題我再找你!”

  寧志恆不在耽誤時間,馬上結束了這一次的審問。

  審訊人員把張成周押送了出去,馬上第二個嫌疑人被帶了進來。

  “呂參帧�

  寧志恆接下來的詢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無非是把之前的問題再問一遍,同時觀察嫌疑人細微表現,結果還是和張成周一樣,對於這些問題,這些人都已經回答過多次了,心理上已經有足夠的準備,各項表現都很正常,而且這些作戰參郑疾皇瞧胀ㄈ耍睦硭刭|很強,並沒有讓寧志恆找出任何問題來。

  於是寧志恆在最後都問了一遍剛纔的那個問題,確認他們在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到二十七年一月中旬,這個時間段的具體行蹤,這些人都一一做了回答。

  時間一直到了晚上六點,這九名軍官的詢問才全部結束。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寧志恆看着手中的審訊記錄,仔細思考了片刻,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

  “老邵,你到我這裏來一趟!”

  “是,處座!”

  不多時,情報一科科長邵文光匆匆趕了過來,經過趙江的通稟,邵文光進入辦公室,幾步來到寧志恆的面前,雙腳一磕,身形挺直,恭敬的敬了一個軍禮。

  “處座!”

  寧志恆微微一笑,擺手說道:“老邵,你我相交多年,就不用這麼客氣了,這一次我回來主持清剿工作,專門點了你的將,你可要打起精神來,唱好這出戏呀!”

  對於寧志恆表現出來的親切態度,邵文光忍不住心頭一熱,他和寧志恆相交微末之時,自己這個少校就是當初寧志恆破獲日諜大案時,專門爲他敘功,這才破格提升,可以說寧志恆對他有知遇之恩,只是這一年來,寧志恆幾乎不露面,這纔有些生分了,可是他知道以寧志恆級別,很多事情用不着跟他解釋,現在寧志恆主動敘舊,自然讓邵文光感到親近了許多。

  邵文光嘿嘿一笑,說道:“處座,您放心,我知道這一次是個好機會,以您的能力,對付日本間諜那還不是小意思!我就跟着您撿些便宜,也足夠我消受的了!”

  “還是你會說話,哈哈!”寧志恆點頭笑道,“贛北的泄密案,是這次清剿行動的第一把火,一定要把它燒好,剛剛轉移過來的九名嫌犯,我已經分別審訊了一遍,現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請處座指示!”邵文光趕緊立正回答道。

  寧志恆從桌上擺放的案宗裏,挑選出三份,放在邵文光的面前,開口吩咐道:“曹紹鈞,夏斌,勞景明,這三個人是我今天調查的疑點,我要你對這三個的家庭環境,社會關係,生活習慣等等,做一個更加詳細的調查,總部的調查還不夠細,你要儘快交給我!”

  邵文光的眼睛一亮,只是這一個下午的時間,處長就把懷疑目標縮小到了三個人,他趕緊把三份卷宗取在手裏,點頭領命道:“是,我這就去詳細調查他們的情況,儘快向您彙報!”

  寧志恆選中了這三個人,都是因爲他們在最後一個提問上存在疑點。

  其他六個人不是因爲沒有參加南京保衛戰,就是因爲在那個時間段都有明確的證明人,可以證明他們的行蹤,所以都可以暫時排除嫌疑,當然,這也只是暫時,如果泄密案的內奸並不是這一批潛伏人員,一切都要重新開始調查。

  而曹紹鈞,夏斌,勞景明,這三個人都參加了南京保衛戰,並且在那個時間段無法證明自己的行蹤。

  其中曹紹鈞和勞景明,他們在戰前都是留守南京的軍事委員會的人員,他們描述的情況是,南京潰敗之時,都和自己的大部隊失散了,後來跟在逃難的難民中,輾轉多時,纔來到武漢,中間路途上的證明人都是一些無法查證的名字,現在也不知道在不在重慶,一時間也找不到,以現在重慶的管理現狀,估計以後也不可能找到了,也就是說,沒有人能夠證明他們那段時間的行蹤。

  夏斌的情況好一些,當時他是駐守敦化的五十一軍少校營長,部隊被打散後突圍,後來負了傷,就躲在湯山的一個老百姓家裏養傷,後來南京失陷,他就僞裝成老百姓,直接逃到了武漢歸隊,三個月後來被調入軍事委員會任作戰參帧�

  那戶老百姓家的名字,他還記得,不過這需要去湯山調查,那裏現在是日本佔領區的中心地帶,要想查證起來比較困難,只能動用南京情報站的人員去調查。

上一篇:佛本是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