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表演拉車時,那隻小猴子穿衣戴帽,人模猴樣坐在車子裏,那兩隻大猴子在前面拉車,模樣有趣之極,一時間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就在人們笑聲一片時,小猴子便舉着一個托盤,在人羣之中走了一圈,這是開始收錢了。
圍觀的腥藗冸m多,是真掏錢的並沒有多少,扔錢的也就是一兩個硬幣,“哐當”一聲丟在猴子託舉着的盤子裏。
這個時候,這個小猴子手舉托盤,來到人前彎彎腰,又眨巴眼睛又點頭,行着禮討好腥耍蠹矣衷偃酉聨讉�銅子,小猴子得了錢,又蹦又跳,還先作揖敬禮,着實是逗人喜歡。
可就是這樣,盤子裏的硬幣並不多,不知爲什麼,這隻小猴子卻不敢到寧志恆的身前乞討,好像是能感受到什麼,對於寧志恆等人頗爲懼怕,遲遲不敢靠近。
耍猴人一看就急了,這一圈人羣裏,明顯只有寧志恆這一個有錢人,今天的收入不多,全靠這位富家大少的賞賜了,可是平時乖巧聽話的小猴子,今天卻不知怎麼了,就是不去這位富家少爺面前乞討。
他忍不住高舉着皮鞭,“叭”地一聲向小猴子打去,鞭梢重重地抽在小猴子的身上,頓時發出淒厲的吱吱聲,小猴子眨巴着眼睛似乎要流出淚來。
它知道主人的意思,強忍疼痛高舉着托盤,來到寧志恆面前。
寧志恆沒有想到這隻小猴子竟然如此通人性,他從口袋裏取出一把大面值的日元鈔票,抽出幾張,彎下腰來,輕輕的放在小猴子的托盤裏面。
一旁的耍猴人頓時眼睛一亮,上海市區裏是流通日元的,這個時期的日元是相當堅挺的貨幣,尤其是在上海市,只這幾張鈔票,就足以抵得上耍猴人幾個月的收入了。
耍猴人兩步上前,一把接過托盤,高聲喊道:“多謝大少爺,多謝大少爺,大少爺您大富大貴,公侯萬代!”
寧志恆沒有理他,而是輕輕地撫摸着小猴子的頭,這個小猴子呆呆地站着,不敢亂動。
不多時,寧志恆慢慢開口,以不太流利的漢語,說道:“你的,還有什麼好節目,統統表演一遍,重重有賞!”
寧志恆以藤原智仁的身份出現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和日本人在打交道,都是說日語居多,就算是和上海市長蘇越交談的時候,也是使用日語。
大家都知道藤原會長會一些中國話,但是並不流利,所以他以藤原智仁的身份和中國人交流,只能以這不流利的漢語交流。
耍猴人抬頭看了看寧志恆,這才知道對面這個富家公子模樣的人,竟然是個日本人,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答應道:“多謝太君,我這就表演一趟絕活!”
說完他將鈔票仔細的揣好,轉身開始了新的表演。
知道寧志恆是個大主顧,耍猴人拿出全身的本領,花樣翻新的進行表演,精彩之處讓所有的人都爲之一振。
最後,這個耍猴人拿出幾個銅圈,在銅圈上點起了火圈,並排豎在場地上,然後揮動鞭子,這幾個猴子紛紛從火圈裏躥過,可是那兩個大猴子還是有些怕火,穿過去的時候總是將火圈撞倒,發出吱吱的叫聲。
只有那個小猴子,卻是毫不慌張,抬腿一縱,便輕巧的穿過火圈,動作敏捷之極。
寧志恆不禁眼睛一亮,這隻小猴子智商很高,極通人性,並且動作靈敏,膽子也大,對火勢並不畏懼。
一趟表演下來,小猴子又託着托盤開始討錢,這次它吸取了教訓,直接就來到了寧志恆面前,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寧志恆,不時還作出彎腰行禮的動作,很是滑稽可愛。
寧志恆哈哈大笑,開懷之極,他將手中的鈔票又取出幾張放在托盤裏,用手摸了摸小猴子的腦袋,這纔在耍猴人的感謝聲中,轉身離去。
卸啾gS跟他一起上了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來到書房裏,寧志恆馬上對易華安吩咐道:“馬上派人去把那個耍猴人和那幾個小猴子,都帶到租界去,看管起來,我有大用處!”
第六百四十二章 狐假虎威
寧志恆做這些事情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另有目的,他今天突然受到了這個小猴子的啓發,想出了一套新的行動計劃。
那就是用這個小猴子代替自己潛入印鈔基地四層的倉庫,將裏面的法幣燒燬,這種方案看似有些異想天開,但是具體到行動上,只要訓練的好,是完全有希望成功的。
圖書大樓的四層東側的倉庫,整體是全封閉式的,窗戶上都焊有鐵條封死,樓頂也有警衛把守,而從大樓內部進入更是不可能,首先那些警衛和鐵門就不可能闖過去。
整個大樓唯一的漏點就是何思明指出的,在四層倉庫南側的右上方有一個小通風口,這個通風口只有四十釐米寬,中間還有一個風扇,也就是說扇葉之間不過纔有二十釐米左右的空隙,人肯定不能夠過去,但是那隻小猴子很是瘦小,絕對可以穿過這個空隙進入倉庫。
而且猴子善於攀爬,藉助牆外的排水管道,是可以到達那個通風口的。
只要能夠進入這處倉庫,點火並不是問題,猴子智商比較高,只要訓練到位,帶個火摺子進去引火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現在民間使用的火摺子,已經制作的相當精良,高級作坊裏做出來的火摺子,只需要輕輕一晃,就可以引燃火焰。
當然這種火摺子製作費用高昂,工序複雜,在古代只有富貴人家才使用,用來引火做飯,點火照明。
直到後來火柴引進中國,這種火摺子纔沒有了市場,逐漸退出了民間市場,但還是有人懂得製作方法的,而且並不難找。
這個倉庫裏全是紙鈔,只要火勢一起來,頃刻之間就會變成一個火場,在這點空間裏想要救火難度是很大的。
這套計劃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成本非常低,如果行動失敗了,不過就是損失一個猴子,可是如果成功了,那麼日本人的這一項重要計劃就將被徹底摧毀,段鐵成和王漢民花費了無數的代價,付出了巨大犧牲,都沒有成功的任務,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完成,這絕對是以小博大,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所以整套計劃是很有可行性的,現在唯一的困難就是訓練,這隻小猴子的智商非常高,極通人性且不怕火,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實驗目標。
自己目前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找一個和圖書大樓一模一樣的訓練場所,能夠讓耍猴人按部就班的訓練小猴子。
當天深夜寧志恆發電報命令霍越澤進入市區,自己要親自面授機宜,講解具體的行動步驟。
霍越澤這段時間正在調查日本潛伏間諜的事情,突然接到命令,不敢有絲毫怠慢,第二天一大早就進入市區,接受寧志恆的指示。
印鈔基地圖書大樓的不遠處,一輛轎車停在路邊,霍越澤正舉着望遠鏡觀察圖書大樓整體的佈局。
寧志恒指着前方給他講解道:“看見那根排水管了嗎?從四層的樓頂一直通到一層,每隔三米就有一個固定點,正好可以爲小猴子當做攀爬的借力點,在四層的位置,距離通風口只有兩米的距離,小猴子可以輕易地躍過去,然後從通風口進入,再引燃火摺子,點燃法幣,這個過程人類是無法完成的,可是對於這個身形靈敏的小猴子來說並不是問題,最重要的就是訓練。”
霍越澤又查看了一下地形,再接過寧志恆的兩張結構示意圖,一一做了對比,最後點頭說道:“明白了,我回去之後馬上尋找類似的大樓,模仿這處大樓的佈置,然後讓耍猴人進行訓練,一定完成這項任務。”
“你的動作要快,我們的時間並不富裕,我判斷最多有一個半月到兩個月的時間,日本人就會完成雕版,在這之前,必須要完成此項計劃!”寧志恆沉聲吩咐道。
“是,我馬上開始行動!”霍越澤點頭領命。
時間到了二月底,石川武志終於打通了上海通往蘇南地區的咻斁�,藤原會社的貨物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入蘇南地區。
寧志恆馬上調派了大量的日本僱員在蘇南地區的蘇州,無錫,常州等重要大城市開設藤原會社的分社,這些地區距離上海的路途相對較近,用汽車咻斶�算便利,如果再遠的地區,就只能使用火車咻斄恕�
而上海通往南京的京滬鐵路也終於完成了修復工作,第一趟從南京開往上海的客車在三月一日下午抵達了上海火車站。
下午四點,日本駐軍派遣軍隊將整個火車站包圍的嚴嚴實實,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進入,保衛工作做得極爲嚴密。
上海所有的高層也都彙集在火車站,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候車臺。
因爲就在今天,日本華中方面軍情報部門的首腦,華中最大的諜報頭子上原純平中將,就是坐這趟火車回到上海。
上海駐軍司令官多田直彌中將,率領駐軍的大佐級以上軍官,還有日本各大情報部門的首腦,以及市政府的高層,都早早地等在火車站,迎接上原純平中將的到來。
寧志恆和黑木嶽一也在迎接之列,由於他的地位特殊,憲兵司令官勝田隆司大佐和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都站在他的身邊,期望憑藉他的關係,在迎接時,能夠和上原純平近距離的接觸。
寧志恆則是站在黑木嶽一的身後,原本黑木嶽一是不願意前來湊這個熱鬧的,他生性淡泊,不喜奉承迎合,是寧志恆刻意相請,再三推辭不過,這才隨着寧志恆一起前來迎接。
因爲寧志恆知道,黑木嶽一和上原純平之間的友情深厚,自己也要借黑木嶽一的光,纔可以和上原純平多多接觸,以顯示自己和上原純平的忘年之交與胁煌f白了也不過就是狐假虎威而已。
就在大家都等候的焦急之時,一列客車終於緩緩的駛進了上海站,轟隆隆的火車聲逐漸平息了下來,火車慢慢地停下。
中間一列車廂的車門打開,一隊憲兵先行下車佈置警戒,確認安全無誤之後,上原純平這才緩步走了下來。
看到上原純平露面,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首先是地位最高的駐軍司令官多田直彌中將快步上前,向上原純平敬了一個軍禮,上原純平回敬軍禮,兩個人這才握手言歡,相互寒暄了起來。
雖然同樣都是中將,但是兩個人的地位卻絕不相同,情報部門的中將級軍官,已經是日本軍中的絕對高層,掌控着整個方面軍的情報力量,而多田直彌中將只是上海駐軍第一一四師團的師團長,所轄不過二萬人。
所以是多田直彌是以下級身份先向上原純平敬禮,並恭敬地走在上原純平的身後。
軍中的將領們都按照軍職的高低,迎上前來,恭敬地向上原純平行軍禮,上原純平也都是淡淡地點頭示意。
突然上原純平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人羣,頓時眼睛一亮,他竟然發現了自己的好友黑木嶽一和一旁的寧志恆也再在迎接之列。
他身子一轉,快步走向寧志恆等人,大家都是一愣,目光順着上原純平的行走方向看去。
果然是藤原會長!只見上原純平快走幾步來到黑木嶽一和寧志恆的身前,一把握住黑木嶽一的手,高興地說道:“黑木君,啊,還有藤原君,哈哈,真是想不到,竟然是你們前來迎接我,哈哈,一別多時,你們別來無恙啊!”
上原純平的熱情表現讓所有的人都是暗自震驚,他們雖然都知道藤原會社的會長藤原智仁是上原純平中將的忘年之交,但是能夠讓上原純平一見面就如此欣喜,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交情果然是非同一般。
黑木嶽一性情略顯木納,寧志恆卻是反應過人,他也一把握住上原純平的手,躬身說道:“將軍,一別兩年不見,您卻是一點都沒有變化,一切恍如昨日,真是令人感慨萬千!”
“沒有變嗎?哈哈,藤原君,還是你會說話,我這兩年征戰沙場,這兩鬢都已經斑白,一照鏡子像是老了十歲,怎麼會沒有變!你看,黑木君就沒有像你這樣會說話,他可是從不說奉承話的,哈哈!”
上原純平的興致一下子就提了上來,黑木嶽一是他多年的好友,藤原智仁也是他看好的晚輩,兩個人都是才華橫溢的人物,大家自從兩年前在淞滬大戰之前分手,就再也沒有見過面,現在看到兩個人平安無恙的站在面前,自然是非常的高興。
就在三個人高興地敘說舊情的時候,身旁的腥硕际亲杂X的退後一步,留給他們一些空間,顯然在這一刻,其他人在上原純平中將的心目中,都顯得無關緊要。
上原純平的地位遠高於他人,也無需顧及他人的情緒,自然是旁若無人的和黑木嶽一及寧志恆聊了好一會,這才笑着說道:“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我們久別重逢,是應該慶祝一杯的,不過……”
說到這裏,他將目光掃向身旁的軍官們,顯然覺得把其他下屬扔在一旁有些不太合適。
寧志恆卻是哈哈一笑,說道:“將軍說的太對了,我已經包下整個吳江酒店,並擺下了接風宴席,請大家都去賞光一敘!”
此話一出,大家都是點頭答應,誰都知道藤原會長財大氣粗,手面闊綽,平時尚且難得相聚,此時又有機會可以和上原純平中將近距離接觸,自然是欣喜萬分。
多田直彌本來也準備了一個歡迎宴會,可那只是一個小範圍的聚會,現在看到大家的興致都很高,也乾脆點頭答應道:“那就叨擾藤原會長了,大家一起去慶祝一下,歡迎將軍閣下的到來!”
第六百四十三章 投桃報李
上原純平看到大家興致盎然,自己回到上海也正需要找一個機會,要和各方面接洽商討,今天正逢其時。
上原純平哈哈大笑,握着寧志恆的手,開口說道:“那就太好了,藤原君,說起來當初分別之日太過倉促,一直沒有機會和你詳談,今天大家相聚,正是時候!”
說完,大手一揮,大家簇擁着上原純平離開火車站,直奔吳江大酒店。
寧志恆爲了上原純平的到來早就準備了多日,提前數日就訂下了吳江大酒店,在酒店各處都燈結綵,掛滿了歡迎的標語。
酒店的大廳裏早就擺滿了酒席,大家紛紛落座,多田直彌中將作爲駐軍司令官,走上前臺致歡迎詞。
然後就是上原純平上臺和大家簡單地說了幾句,歡迎宴會正式開始。
寧志恆早就請來了上海最好的藝人和明星,還有日本表演團體,紛紛上臺表演,場面異常的熱鬧,讓整個宴會的氣氛都非常融洽。
前臺正對着的中間的大餐桌,自然是歡迎上原純平的主桌,日本社會階層等級森嚴,這裏都是上海層次等級最高人物陪同,多田直彌中將和幾名少將軍官坐在左側,右側則是黑木嶽一和寧志恆,還有憲兵司令官勝田隆司大佐。
黑木嶽一本來不願意留在這裏,但是上原純平執意相邀,他也不好推辭,寧志恆作爲頂尖貴族藤原家的子弟,又是上原純平的忘年之交,再加上如今藤原會社在上海商界的霸主地位,兼之又是東道主,當然有資格坐在這裏。
憲兵司令官勝田隆司雖然是大佐,但是他是監管軍隊的特殊部門主官,又是寧志恆的至交好友,在寧志恆的刻意邀請之下,也順理成章的坐在主桌的位子之上。
至於其他人,就遠遠夠不上這個層次了,就是上原純平的直屬部下,負責軍事情報處的主官植村高志大佐,也只能排在旁邊的餐桌,不敢有逾越之舉。
席間上原純平對軍方將領多加安撫,溫言鼓勵,多是公式化的言談,可是轉頭對黑木嶽一和寧志恆就是另一個態度,完全就是友人之間的說笑言談,親切友好之極。
親疏之間一目瞭然,幾位將級軍官對此都是暗自點頭,藤原會長果然和上原純平中將情誼深厚,不同一般。
酒席宴間,其他高層人物紛紛前來和上原純平見禮,上原純平開始還一一回應,後來有些不耐,寧志恆就乾脆出面爲之出面作答,儼然作爲上原純平的代言人,談吐舉止應對自如,讓上原純平也不禁暗自點頭,當初那個靦腆文靜的少年郎,幾年不見,也歷練的如此沉穩,真是時事弄人啊!
整個接風宴會一直舉行到深夜,這才各自興盡而歸。
寧志恆和黑木嶽一陪同上原純平一起回到了他原先的住所,這處住宅是淞滬會戰之前,劃爲上原純平居住的一處別墅。
上原純平這個級別的將領,家屬都可以隨軍,但是上原純平身爲情報部門首腦,工作性質特殊,所以家人都留在了日本國內,他只是一個人住在這裏。
整棟別墅,除了一支衛隊,就只有兩個老傭人跟隨,顯得頗爲清淨。
上原純平今天心情大好,有些餘興未盡,便又邀請寧志恆二人小坐片刻,三個人在書房裏斟茶閒聊。
“黑木君,淞滬大戰之後,我去南屋書館看過,那裏已成廢墟,我知道這是你多年的心血,被戰火毀去,殊爲可惜,你放心,我這一次回來,一定爲你重新修建一處書館。”上原純平笑着說道。
黑木嶽一擺手說道:“上原君,多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就不麻煩你了!”
“怎麼,你我二人還客氣什麼?我明天就下令上海市政府開始修建,你不必推辭!”
黑木嶽一指着寧志恆說道:“藤原君已經爲我重新修建了書館,更難得的是,他找到了原來的設計圖紙,修建的新書館和以前一模一樣,我非常的滿意。”
“哦!”上原純平轉頭看向寧志恆,心思電轉,這個年輕人做事重情重義,只爲了當初黑木嶽一的知遇之恩,便不惜花費這麼多心思和財力,以求報答,真是殊爲難得!
想到這裏,他對心中的那件事情,也已經暗自有了答案,開口說道:“藤原君有心了!你這兩年來的變化,讓我刮目相看,當初那個才華橫溢的文學青年,如今已經成爲富甲一方的商業巨魁,我在南京都聽說,藤原會社這兩年來在上海大展拳腳,生意做的興隆發達,真不知道這兩年裏,都發生了什麼!”
上原純平這兩年一直在軍中前線作戰,直到兩個月前從武漢回到了南京,纔有機會了解上海的局勢,當他聽說藤原會社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是自己小友的產業,直到看到藤原智仁這個名字,這才反應了過來。
作爲情報部門的首腦,他的消息靈通之極,一聲令下,很快就有人把藤原會社的一些情況送到了他手裏,藤原智仁在商業上的表現,讓上原純平也不禁暗自詫異。
寧志恆自然知道,像上原純平這樣級別的情報頭子,自己的那些事情根本瞞不住人,事實上,那也沒有刻意的隱瞞,在上海,藤原會社已經成爲事實意義上的商業霸主,這是個兴苤氖虑椤�
寧志恆苦笑一聲,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緩聲說道:“將軍,所謂時事造人,我原本也是想尋找一處安靜之地讀書習文,可是身在亂世,總要求生活的啊!當初爲求生計,無奈爲之,結果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的局面,想一想,我都覺得如一場夢,讓將軍見笑了!”
上原純平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很清楚,兵荒馬亂的歲月裏,一個文弱青年漂泊異鄉,孤苦無依,到底經歷過什麼,才蛻變至此,想來也是艱苦掙扎,辛酸自知。
“藤原君,有件事情我想問一問你,我兩個月前接到國內家中來信,說是有人向我的家人惠贈了一處頗爲奢華的別墅,還有幾處商鋪,來人放下了房產屋契,只說是爲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就匆忙離開了,我們家人不知所以,就寫信向我證實,我多方查找,也沒有找到此人,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嗎?”
上原純平今天把二人留下來,主要就是爲了詢問這件事情。
上原純平出身平民家庭,家境平常,後來他在軍中逐漸闖出局面,家中的環境也才慢慢好了起來,但也不過就是中上水平。
畢竟在日本國內人口日漸增多,經濟情況逐漸衰落,民性孤曀钠穑w環境並不太好,不然日本高層也不會急於發動侵華戰爭,轉移階級矛盾,以平息民聲。
在這大環境下,上原純平家中的境況也只能說一般,突然有人送上大筆的房產店鋪,還都是以上原純平家人的名字剛剛購買的,還沒來得及詢問,來人放下房契,撂下一句話就走了,這頓時讓上原純平的家人們嚇得不輕,這才急忙寫信詢問上原純平。
上原純平接到書信時候正是從前線回到南京,也是摸不着頭腦,不明所以,後來正好藤原會社的調查報告送到手中,這才突然聯想到了藤原智仁身上。
對方所說的報答救命之恩,正好可以應證到藤原智仁身上。
要知道上原純平的工作性質是以偵緝抓捕違法違紀的軍人,敵方的間諜特工爲主,他這一輩子可以說抓過人,殺過的人都是不計其數。
要說仇家那是遍地都是,可是出手救人的情況幾乎沒有,凡是被情報部門盯上的,哪有好下場?
其實這種情況,中外都一樣,只要是做情報工作的哪個有好下場?不就是因爲做這種工作,都是結仇結怨,哪有與人爲善的?大家都是因爲這種人手握特殊權力而心生畏懼和厭惡,有機會的時候恨不得要踩上一腳,落井下石。
所以想當孟嘗君,就別做特務這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