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最後調查人員發現,黑市上的這些物資都是柳瑞昌提供的貨源,他可是你的老部下了,現在我問一下,是不是志恆已經打通了日本佔領區的咻斁�,把這些軍用物資哌M重慶的?”局座沉聲問道。
黃賢正此時沒有馬上回答,心中一沉,到底是瞞不住了,想想也是,軍統局裏的密探卸啵㈧`通,自己想要悶聲發大財,還真是有些想當然了,被局座發現,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大不了再補他一些孝敬,但是讓寧志恆去冒險的事情決不能答應。
“局座英明,不過這件事情剛剛辦成,我們也沒有想隱瞞的意思,只不過是想等一切上了軌道,再和您好好談一談,不過這件事和執行任務扯不上什麼關係吧!”黃賢正依然站穩立場,不肯答應局座的安排。
看到黃賢正依然不肯就範,局座並不着急,他接着說道:“忠信,就在兩個多月前,駐守常德的一四三師師長徐安才,突然在暴雨之日落水而亡,這件事你聽說了嗎?”
第六百二十六章 接受任務
局座的語氣雖然平淡,卻讓黃賢正心中大驚,徐安纔是怎麼死的,他自然很清楚,還是他交給衛良弼的任務,由衛良弼親自出馬,下了狠手除掉的,只是這件案子做得天衣無縫,可是今天局座突然提到這件事,目的是什麼呢?
黃賢正說道:“這件事我亦有耳聞,只是局座不是讓邊處長去處理了嗎?他是自己落水而亡,局座舊事重提,是什麼意思?”
局座接着施加壓力,說道:“忠信,徐安才怎麼死的,你我都清楚,常德地處長沙通往重慶的必經之路,這個人又是貪得無厭,斂財無度,當然是死有餘辜。
只不過當時衛良弼就在附近的五十七師查處軍餉失竊案,你說是不是很巧?”
“這不過是個巧合罷了!局座多心了!”黃賢正自然是把嘴咬死,反正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是衛良弼動的手,自然是不肯認的。
“當然只是個巧合!哈哈,是忠信你多心了!”局座哈哈一笑,接着他的臉色變得鄭重起來,“我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你們走私渠道做的多大我不管,我不多要一分錢,至於徐安才怎麼死的我也不管,不過是一個酒囊飯袋之徒,我只要忠信你答應,讓志恆出手把這十億法幣給銷燬了,大家一切照舊,你看怎麼樣?”
黃賢正心中一苦,自己到底還是鬥不過這頭惡狼,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局座,不是我不肯鬆口,只是這次的任務太過於兇險,志恆若是有個意外,上海情報科可就難保全了,我們的損失可就太大了!”黃賢正最後再試圖改變局座的想法。
“你不用擔心,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什麼事情能夠難得住他寧志恆,我對他充滿了信心,再說這一次是情非得已,我保證下一次絕不讓志恆再冒險出手!”
黃賢正看事情已經無可挽回,終於無奈地說道:“好吧,只好如此,任憑局座定奪吧!”
寧志恆很快就接到總部的電文,內容和他預想的一樣,銷燬法幣的任務還是交到他的手上了,好在他對此早有準備,也並不覺得意外。
其實對於阻止日本人印刷法幣的計劃,寧志恆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完成任務,並不一定要去銷燬法幣。
他只需要推遲法幣印刷成功的時間,就可以讓日本人的這一次陰制飘a。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國統區內流通的法幣正在迅速貶值。
兩年前,也就是一九三七年淞滬會戰爆發前夕,國民政府的法幣發行總額不過十四億餘元,那個時候的法幣是最爲堅挺的時期。
可是隨着戰爭爆發,日本全面侵華,日本人爲了破壞中國國統區的後方經濟,在日本佔領區強行以日本發行的軍票收購法幣,或者自己進行走私物資套現法幣,然後再送往上海,從中國政府開設的銀行兌取英美等國的外匯。
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手法,讓中國政府喫了大虧,最後在一九四零年,也就是一年之後,國民政府取消無限制外匯買賣,於是法幣的價值開始直線下跌。
之後的法幣價值更是跌得慘不忍睹,到解放戰爭之時,法幣發行額竟達到六百萬億元以上,等於抗日戰爭前的近五十萬倍,物價上漲四千萬倍,法幣體系終於徹底崩潰。
當時曾經有造紙廠以低面額的法幣作爲造紙的原料而獲利,也就是所謂的鈔票不如紙,這的確是真實存在的。
現在是一九三九年的二月,法幣已經開始下跌的厲害,打個比方說,一百元法幣,在一九三七年,可以買兩頭牛,那麼現在最多可以買一頭豬,到明年,也就是一九四零年,最多就是一袋麪粉的價錢,到了一九四二年,勉強可以買一隻雞,一九四五年,可以買兩個雞蛋,最後到了一九四九年解放前夕,連一張紙都買不到了。
而這一次日本人繳獲的半成品法幣,都是十元面值的,就現在而言還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鉅款,用來擊垮國統區的經濟還是勉強可以做到的,可是在一年以後,中國政府因爲通貨膨脹,發行大面值的法幣之後,這十億法幣最多也就算是一筆鉅款,破壞力就寥寥無幾了。
所以寧志恆的思路並不是要冒大風險去銷燬法幣,他只需要推遲對方印刷成功的時間,最好能夠推遲到明年,中國政府取消外匯買賣制度之後,那這十億法幣即便是印刷成功,投入到國統區裏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而推遲印刷法幣,有很多種方法,目前就有一個最簡便的方法,那就是直接將日本政府雕刻的十元法幣面值的雕版給毀了。
要知道一塊雕版的製成是非常不容易的,它需要雕刻技藝極爲高深的雕刻大師,在顯微鏡下一點一點的雕刻而成,任何一點失誤都會導致整個雕版不可挽回的損壞,成功率非常的低,有時候一塊雕版的完成需要將近一年的時間。
所以寧志恆一開始就把主意打到了這塊雕版上面,還有十天,何思明就會把日本的雕刻宗師神田玉山接到上海,隨行帶來的,就是那一塊已經快要接近完成的雕版。
自己作爲日本海外藝術界的新秀,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接觸這位雕刻宗師,並尋找機會毀掉他雕刻的法幣雕版,這樣等他再重新雕刻出一塊雕版,法幣的快速貶值就已經開始了。
如果無法損壞雕版,那就乾脆刺殺了神田玉山,讓他們重新選擇雕刻大師,這樣也可以推遲一段時間。
如果這些都做不到,那就只能冒險去銷燬這批法幣了,當然這只是作爲最後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願意去冒這個風險的,畢竟印刷基地實在不易強攻,裏面又防範嚴密,就算是自己親自出手,也很難成功得手。
但是必要的準備工作還是要做的,他需要知道段鐵成和王漢民手中有沒有關於圖書大樓的資料,他不相信以這兩個人的經驗,事先沒有做一點準備工作,就開始採取行動。
他們手上一定有自己需要的東西,必須要把東西取過來,那麼由誰來取呢?
自己當然不能夠出面,最好的方法是上海情報科科長霍越澤出面,這樣名正言順,事情交代清楚,段鐵成和王漢民纔會心甘情願把資料交出來,至於怎麼處置二人,那就是總部的事情了。
只是現在日本人正在進行全城搜查,租界通往上海市區的通道也被封鎖,霍越澤一時也無法進入上海市區,這件事還是要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寧志恆沉下心來靜靜的等候,日本人在上海市區內封鎖街道,大肆搜查,搜查進行了整整三天,把整個上海市翻了一遍,可是仍然沒有找到這夥中國特工們的蹤跡,倒是抓了不少無辜的流動人口,被送往憲兵司令部嚴加審訊。
把一個人口將近三百萬的城市封鎖三天,這已經是日本人做到的極限了,再封鎖下去,影響就太大了,最後軍方終於下令,解除上海封鎖令,城市裏又恢復到往日的秩序。
霍越澤在接到命令後,第一時間過了蘇州河,進入到上海市區,和段鐵成等人見了面。
麪粉廠的一處房間裏,霍越澤和段鐵成,王漢民相對而坐。
“段處長,王站長,霍某此次前來,主要的事情有兩點,第一是通報總部對你二人的處置!”霍越澤輕聲說道。
段鐵成和王海明聽到這裏,頓時心頭一緊,他們躲藏的這幾天,除了擔心日本人的搜查之外,就是擔心總部對二人此次行動失敗的處置,以局座的爲人,對於行動失敗,翫忽職守的人員向來是不會手軟的,這一次兩個人犯了如此大錯,其結局是不容樂觀的。
“不知總部對我二人的處置是什麼?”段鐵成低聲問道。
霍越澤微微一笑,輕聲說道:“請二位放心,這一次總部對二位頗爲體諒,也是知道此次任務行動難度較大,你們也是迫不得已,總部命令,段處長接到命令之後,返回重慶總部等候處分,王站長通報申飭,許戴罪立功,依然留守上海,重建情報站。”
霍越澤的話讓兩個人都神情一鬆,心裏的這塊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這幾天來,他們都一直爲此提心吊膽,生怕躲過了日本人的搜查,也躲不過局座的嚴厲處置,不是性命難保,就是和鄭宏伯一樣關入大牢,渡此餘生。
“多謝了,霍科長,這一次我們犯下如此大錯,原本不指望局座開恩,可現在能夠得到這個結果,王某是感激涕零!”王漢民激動地一把握住霍越澤的手,連連搖動,再次逃出生天,讓他的心情難以平復。
段鐵成卻是難掩憂愁之色,此次任務失敗,作爲特派專員,他難辭其咎,這一次回到總部,不知道結果將會對他如何處置,不過,很明顯是留了他一條性命,以後的事情再做打算吧。
“霍科長,我想知道,銷燬法幣的任務接下來交給誰來接手?”段鐵成問道。
此次任務沒有完成,他還是心中不甘。
霍越澤看了看他,淡然一笑,說道:“總部把這項任務交給了我,所以我這一次來還有第二件事情,那就是二位要把你們之前偵查的情況,向我作一個通報,把已知的資料交給我。”
段鐵成和王漢民相視一眼,都是難掩驚訝之色,霍越澤在他們的眼中,還是一個後進晚輩,總部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隱情,可是現在他們兩個人是帶罪之身,自然是不敢多問。
接下來段鐵成將圖書大樓的簡易結構圖,和自己偵查到的一些情況,詳細向霍越澤作了說明。
第六百二十七章 確認對手
霍越澤聽段鐵成把情況都敘述了一遍,又仔細詢問了幾個細節,便笑着說道:“段處長,情況我都掌握了,接下來我會小心行事的,不過這一次還要委屈你幾天,等風聲過後,我馬上安排你離開上海,回到重慶總部述職。”
“那就有勞了。”段鐵成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
霍越澤又轉頭看向王漢民,接着說道:“王站長,我知道你要重新建立情報站,千頭萬緒重新開始殊爲不易,這個麪粉廠,是我們兩年前建立起來的,所有的手續齊全,安全性極高,還有這一處密室,可供你們應對突發事件,如果不嫌棄的話,這一處聯絡點就轉交給你們了。”
王漢民聽到這裏,高興的一下站了起來,霍越澤這可是又給了一個大人情。
王漢民現在手上一窮二白,手中就剩下公共租界的幾處安全屋和連家舊宅,想要重新建立上海站談何容易,等待總部的撥款,是遠水難解近渴,再說現在,國民政府財政緊張,軍統局也是一樣,就算是經費撥下來,估計也是有限。
這一座麪粉廠規模不小,所需花費肯定不菲,更重要的是安全可靠,還有這麼多隱蔽性極好的密室可供藏身,是一處絕好的據點,還是地處上海市區,以後自己在這裏可就多了一個可靠落腳點,比之連家舊宅可是強出太多了,對現在的上海站來說尤其珍貴,難得情報科如此大方,直接就拱手相送,王漢民自然是感激不盡。
當然他也知道,對方這麼做也是有一定的道理,這一次隱藏上海站的腥耍@處據點就等於漏了風,情報科肯定是要棄置不用的,於是乾脆順水推舟,送給了自己,但是不管怎麼樣,這個人情是欠大了。
王漢民再次握住霍越澤的手,感激的說道:“霍科長,我癡長几歲,以後就叫你越澤老弟,這次承蒙情報科援手,把我們從日本人手中解救了出來,現在又以產業相贈,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以後有用得着我王某的地方,請不要客氣,王某一定竭盡全力,粉身相報!”
“王站長,你我都是並肩作戰的戰友袍澤,這麼說太客氣了。”
霍越澤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接着問道:“有一件事情早就想問一問王站長,只是一直未能置妫裉煸綕删椭毖韵嘣儯绻环奖慊卮鸬脑挘蔷彤斘覜]有問過,不知您意下如何?”
王漢民點了點頭,說道:“越澤有話就請直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老實說,現在上海站對你們估計也沒有什麼祕密可言了。”
王漢民對於上海情報科一直是顧慮極深,他早就懷疑,一直隱藏在暗處監視自己的,就是上海情報科,不然自己等人剛剛進入連家大宅不到一個小時,對方就找上門來,這樣的效率簡直是驚人之極。
這些同行們的本事只怕遠在自己想象之上,他剛來上海的時候,就在谷正奇那裏知道,寧志恆本人就是一個難得的情報奇才,手下更有一班精明強幹的人才,霍越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寧志恆的破格提拔之下,年紀輕輕就身處高位,端是不能小視。
對於王漢民的話,霍越澤沒有接茬,而是直接開口問道:“我們在法租界裏發現了三名可疑的目標,已經監視了一段時間了,這三個人我們一直不能判斷他們的身份,我們一直懷疑,這三個人很有可能是日本人,地下黨,中統局,還有你們上海站的人員,所以一直是監視爲主,今天藉此機會,我想向王站長求證一下,如果不是你的手下,我接下來就要直接抓捕審訊,到時候可別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傷了自家人!”
王漢民眼睛一緊,他在法租界這半年裏當然也沒閒着,還是埋下了幾個棋子,難道落入情報科的眼中了。
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如果真的被對方發現,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真的是自己手下的棋子,也已經落入對方的眼中,自己不吐實言,對方就要下手了。
“你請說吧!我一定據實相告!”
“那好,我想請問一下,法租界總巡捕房裏,在兩個月前,招收了兩個新的巡捕,名字叫做田安意和孫廣林,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否是上海站的成員?”
王漢民一聽心中一鬆,自己並沒有在巡捕房安插棋子,這兩個人當然不是自己的人,他搖頭說道:“這兩個人不是上海站的成員。”
霍越澤點了點頭,又開口問道:“那麼淑蘭書寓的頭牌安如薇?”
王漢民又搖了搖頭,回答道:“也不是,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女人!”
霍越澤看着王漢民的表情,知道他沒有必要在隱瞞,自己已經說過了,如果否認是上海站的人員,自己就要動手抓捕,王漢民自然知道輕重,不會再刻意隱瞞。
“那好,我沒有問題了,等過幾天風聲過後我再來看你們。”
霍越澤和兩個人相談片刻,便拱手告辭,匆忙去向寧志恆彙報。
一處安全屋內,霍越澤將手中的資料遞交給了寧志恆手裏,指着結構簡圖,開口說道:“法幣應該是在四層東側的會議室裏,當然現在應該改成庫房了,從這方面來看,他們的準備工作做得還是不錯的。”
寧志恆仔細的翻閱了一遍這些資料,心裏也有了一些判斷,沉聲說道:“我們也不能夠全依靠他們的資料,該做的偵查工作還是要做,這項任務我會親自主持,你這段時間還是留在法租界裏調查日本潛伏小組,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也該有個結果了,我估計這一次上海站之所以失敗,問題就出在那些潛伏小組身上,你要從多方面入手,儘快把其他兩支潛伏小組清除掉,不然早晚是個隱患。”
霍越澤知道潛伏小組的事情遲遲沒有進展,處長這是對他這一段時間的工作並不滿意。
他趕緊點頭答應道:“處座,我正有事情向您彙報。”
說完,他把今天向王海民詢問三個可疑目標的事情,彙報給了寧志恆。
寧志恆沉聲問道:“這三個目標這段時間有異常現象?”
“沒有,據我們的觀察,他們目前表現的一切都很正常,當然我們不可能跟得太緊,並不能夠完全保證他們沒有和外人接觸。”
寧志恆思考了一會兒,目前來看這三個人還是表現正常,除了那兩個巡捕表現的有些異常,和出現的時間比較巧合之外,還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地方。
至於那個交際花安如薇,懷疑她的唯一理由,就是因爲她是這兩位巡捕的介紹人。
如果這三個人真的有問題的話,排除了上海站的可能性,那麼地下黨的可能性也很小,因爲地下黨是不可能採用交際花這種手段的,這也是它的組織紀律性決定的。
紅黨的地下黨有三大原則,那就是:
第一,地下黨組織除清除叛徒外,不許搞暗殺活動。
第二,地下黨組織不能同時兼搞武裝鬥爭。
第三,地下黨不用美色獲取情報。
也正是這三條原則的限制,讓地下黨的工作不同於其他任何勢力的諜報組織,他們的動機和目的更爲純粹,凝聚力和向心力也最強,黨員的忠斩纫沧罡摺�
排除以上這兩種可能,那就只能是中統局或者是日本人,中統局在上海的組織前段時間已經被石川武志所破獲,只留下其代號爲蝙蝠的首領逃生,這三個人是中統局特工的可能性也很小。
剩下一個就是日本人的潛伏小組成員,他開口說道:“從各方面分析來說,最初是兩個巡捕引起了我們的懷疑,他們身上確實有可疑點,你們先抓捕這兩個巡捕,拷問一下他們的口供,分開審問,查清楚到底是何方人物,如果真是日本特工,就想辦法把其他人給挖出來,日本人捅了我們一刀,我們也要還以顏色!”
“是!”霍越澤點頭答應道。
兩個人分手之後,寧志恆徒步走回家中,他現在出來一趟很不容易,因爲自從被刺殺後,身邊的日本保鏢又增加了四個人,對他的保護更加的嚴密。
每次他要單身出門,都要刻意地交代一遍,木村真輝等人纔不會跟隨他。
好在寧志恆在藤原會社說一不二,命令一出,這些保鏢都不敢多言,就是這樣,寧志恆出門的時間也不敢多停留,儘量不引起手下人的不安。
寧志恆頭戴禮帽,將衣領高高豎起來,儘量不讓身邊的人注意,快步走在大街上,很快來到了新樂公園附近的街道上,不多時就來到了青石茶莊的門口。
他看了看青石茶莊的招牌和門面,都已經裝飾一新,目前已經開業了,不時有幾名顧客從店門進出,剛剛開張的鋪子,就有不少生意,看樣子經營的還不錯。
寧志恆轉過身子順着街道角落走進去,不多時來到了青石茶莊的後院,果然發現一個新開的後門,看來農夫早就準備好了,看清楚四周的地形,寧志恆這才轉身離開。
第六百二十八章 新的猜測
當天深夜十一點鐘,寧志恆將一隻精緻的皮箱放在書桌上面,輕輕的打開,然後將一疊疊美元放了進去。
直到把皮箱塞滿了,寧志恆這才取過一張白紙,準備開始輸寫,可是發現鋼筆沒有墨水,他從一旁取過一瓶墨水,擰開鋼筆準備吸些墨水。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心中一動,將墨水瓶裏滴灑出來一團墨水,倒在皮箱裏的一疊鈔票側面,然後取過手巾,將墨水擦乾,這疊鈔票側面上的墨跡卻是清楚地留了下來。
寧志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看着並沒有什麼破綻,這纔在白紙上書寫了一行字,然後放在鈔票上面,確認無誤之後,將皮箱合上。
他換上一身黑色便裝,然後坐在座椅上靜靜地看着腕上的手錶,過了半個小時之後,知道自己的保鏢們到了換班的時間,這才站起身來,提起皮箱。
他耳力驚人,來到窗戶旁看着樓下交談的聲音傳來,知道他們正在換班,藉着他們都聚在前廳的時候,自己這纔打開後窗,身形一縱,身子就躥出窗外,然後單臂回鉤掛在窗臺之上,待身子平穩之後,單手一鬆身子下墜,到了第三樓的窗臺上,單手掛住窗臺,接着再次下墜,幾乎就在轉瞬之間落在二樓,輕身再縱,攀在不遠處一根樹枝,借力蕩了過去,翻出了院牆外面,一切動作乾脆利落,猶如一隻靈活的猿猴,動作輕巧之極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來到院牆外,他緊趕幾步來到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地,這才快步離去,他的時間很緊,雖然他早就交代清楚,沒有他的允許,保鏢等人絕不能夠進入他的書房,是爲了以防萬一,他離開的時間絕對不能夠太長。
好在當初選擇青石茶莊地點的時候,他就考慮了這個問題,所以才選擇了新樂公園附近,這個地點離他的住所不遠,他的腳步加快,在黑暗中快速的穿行,不多時就來到了青石茶莊後門,還是按照以前一樣,他來到後門,用手有節奏的輕輕敲打門扉。
很快,就聽到裏面的有人走動的聲音,寧志恆趕緊將皮箱放在門口,轉身躲入黑暗之中,靜靜的觀察,是否是農夫親自來取皮箱,他要確認交接無誤。
夏德言在來上海的路上,因爲各種原因耽誤了一段時間,畢竟是兵荒馬亂的年景,路上沒有那麼順利,等他一來到上海,就趕緊張羅開設茶莊的事宜,準備儘早的和影子取得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