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76章

作者:寻青藤

  一定是這樣!不然無法解釋這一連串的襲擊行爲。

  還是大意了!自己光是想到了中國特工會進攻圖書大樓,可是沒有料到他們行動之前還搞了這個花招,頓時讓佐川太郎極爲被動。

  “課長,我們現在的人員非常緊張,是否需要在調動人員前去支援!”松島急聲問道。

  “不用了,人手不夠,你們只是需要去藤原先生那裏增援,其他兩處就算了。”

  說完,佐川太郎放下了電話,忍不住一拳打在桌案上,這些狡猾的傢伙。

  他現在哪裏有什麼多餘的人手去增援,因爲今天晚上,他已經將所有的力量都祕密調集到了圖書大樓附近佈置陷阱,等候獵物上鉤。

  總部留守的值班人員,也就只能去藤原會長那裏露個面,表示一下心意而已。

  不過同時他又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一切跡象表明他的對手馬上就要動手了,越是將聲勢搞得這麼大,越是證明他的對手已經等不及了,很快就會露出水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這個時候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段鐵成和王漢民終於接到情報人員的彙報。

  “站長,日本人都動了起來,所有人都在往城東聚集!”

  “太好了!”段鐵成雙手一擊,興奮的說道。

  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這說明自己的這招引蛇出洞效果極佳,尤其是選定藤原智仁這個刺殺人選,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其他兩個刺殺目標都在市區南部,唯獨藤原智仁是住在市區東部,現在看來,一切就去自己之前預料的那樣,日本人因爲藤原遇刺,都慌了神,趕往城東救援。

  “魏學海乾的漂亮,此次記他一大功,馬上通知別動隊開始行動!”

  很快,達順倉庫的別動隊終於接到了通知電話。

  “姜隊長,我們之前的行動一切順利,日本人已經被調動,你們可以開始進行下一步行動了!”

  “好,我們馬上行動!”

  姜國濤放下電話,情報站特工們的行動成功,剩下的一切都要看自己的,他轉頭對自己的副手郭元德說道:“勝敗在此一舉,開始行動!”

第六百一十五章 落入陷阱

  姜國濤一聲令下,早已經準備多時的隊員們,坐上準備好的幾輛卡車,徑直駛向圖書大樓。

  達順倉庫距離圖書大樓僅僅三公里的路程,也就是幾分鐘時間就可以抵達。

  之前別動隊隊員們對自己分配好的工作進行了多次演練,都清楚自己的攻擊位置,前面兩輛卡車裝載着大量的梯恩梯炸藥。

  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撞擊大門,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圖書大樓的樓牆,然後爆破。

  後續的幾輛卡車裏裝載着其他攻擊隊員,就會發起持續快速的進攻,在日本人來不及反應之前,完成行動任務。

  車輛快速的行進着,進攻路線也是早已探明,所有的一切都正在按計劃順利的進行着。

  可是他們沒有想到,就在他們行駛出南四街的時候,佐川太郎就已經接到了監視人員的報告。

  前方的無盡黑夜如同一個惡魔,正張開它的血盆大口,靜靜等待着獵物上門。

  當前的兩輛車輛拉開一定的距離,抵達攻擊位置時,沒有片刻猶豫,馬上加大油門迅速向圖書大樓外院大門衝了過去。

  按照他們之前的偵查,外院大門只是一個鐵皮大門,他們知道這種大門並不堅固,只需要卡車強烈的撞擊,是可以將大門撞開。

  可是事情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順利,當第一輛卡車重重地撞在大門上的時候,整個卡車就如同撞到了一堵結實的石牆上,強烈的撞擊讓整個車頭都變了形,傳出金屬刮擦和撕裂的聲音。

  由於車輛的突然停頓,巨大的慣性和衝擊力讓車上的駕駛員和後車廂裏準備爆破的人員飛了起來。

  駕駛員更是直接被慣性撞轉向了前車玻璃,一頭撞破玻璃,被甩出了車外,重重地撞在鐵門上,然後摔落在地。

  第一次的撞擊,雖然撞破了外院大門,可是車輛竟仍然無法前進分毫。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讓後面的卡車駕駛員大喫一驚,他趕緊打方向,讓開第一輛卡車,繼續衝向大門,再一次撞擊在大門上。

  可是之前的一幕再一次上演,儘管鐵門已經被撞開,但是大門後面卻露出了一堆層層堆砌結實的沙袋。

  原來整扇大門在後面已經被已經被牢牢地堵死,佐川太郎佈置陷阱唯恐不嚴密,又怎麼敢讓敵人靠近圖書大樓,所以天色一暗,就在大門後面堆砌了足夠的沙袋,作爲防護牆,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

  只是前面的攻擊受阻,讓一直坐在第三輛卡車駕駛室的姜國濤喫了一驚,兩輛卡車的衝擊竟然沒有撞開鐵門,這一次情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這一次的攻擊是有進無退,他絕對不會因爲一次意外攻擊受阻,而放棄行動,此時前面就是一座深淵,他也要跳下去。

  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高聲喊道:“大家衝,攻進去,打開大門!”

  可是就在他發出命令的那一刻,轉瞬之間,就像黑夜惡魔突然睜開了眼睛一樣,四周漆黑的夜色中,亮起了無數盞探照燈,明亮刺眼的燈光集中在大院門口,頓時將這一區域照的如同白晝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強烈燈光,讓所有的攻擊隊員們眼前一片刺目耀眼,出現了短暫的失明。

  就在燈光亮起的同時,腥说亩厒鱽砭薮筠Z鳴之聲,黑夜之中噴出無數道火舌,密集的子彈從四面八方激射過來,如同暴風驟雨一般襲向所有的別動隊員。

  隊員們還沒有從短暫的失明中恢復過來,更別說展開攻擊了,甚至沒有來得及跳下車,就被這狂風暴雨般襲擊打得發出陣陣慘叫之聲,一時之間,鮮血在四處飛濺,死傷極爲慘重。

  佐川太郎調集了所有特高課的行動人員,配備了機槍和榴彈等強大火力,只是在進攻一開始就給予行動隊員以極大的殺傷。

  爲首的姜國濤被作爲首要攻擊目標,只來得及喊了一句,就被接連擊中,無數發子彈穿透了他的身體,無力的向後倒去,當場犧牲。

  副大隊長郭元德已經清楚地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這時已經身中數彈,自知難以倖免,拼盡全力高聲喊道:“這是陷阱,快走!”

  可所有的卡車駕駛室,在第一時間內就被敵人的機槍集中射擊,早就被打的千瘡百孔,駕駛員全部遇難。

  剩下僥倖沒有中彈的隊員們看到車輛無法移動,都紛紛跳了下來,準備向來路突圍。

  可惜身邊埋伏着數倍於己的敵人,身體又完全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怎麼可能逃得出去。

  密集的子彈連綿不絕,將這一區域緊緊地徽肿牛刑萝嚨年爢T們也都紛紛中彈,沒有跑出幾步就倒在血泊之中。

  機槍的掃射持續不停,槍聲響徹了黑夜,一直到場中再也沒有一個站立的隊員,佐川太郎這才下令停止攻擊,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

  可憐這一百名別動隊員們,落入敵人的陷阱,甚至一槍未發,就遭到了一場血淋淋的屠殺,全軍覆沒於此,壯烈殉國!

  與此同時,蘇州河北岸白渡橋東側不遠處的一處水灣,黑暗中閃出一隊身影。

  這些人正是上海情報站行動隊的十名行動隊員,他們剛剛完成了對日本駐華領事館參贊西村宏才的刺殺。

  他們的行動非常順利,將西村宏才一行七人盡數擊斃,然後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預定過河的地點,準備渡過蘇州河,返回公共租界。

  “老曹,是這裏嗎?”

  “就是這裏,前面藏着一條船,我們馬上過河。”

  “還等隊長他們嗎?”

  “不用,他們的過河地點不在這裏,快,別耽誤了,我們的動作要快,等別動隊那邊一打響,動靜可就大了,日本巡邏隊很快就會封鎖江面,我們再想過河就沒這麼容易了!”

  幾名隊員很快找到了隱藏的船隻,動作麻利地上了船,搖動船槳,迅速向對岸劃去。

  蘇州河的河面大概七十多米寬,划船過河只需幾分鐘的時間,甚至水性好的人,可以直接游過去,也正是這個原因,日本人對蘇州河的河面防範都是頗爲頭疼,因爲他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隨時監控這麼長的河岸,也沒有那麼多的人力做到全面封鎖,所以隊員們對於渡過蘇州河都並沒有覺得困難。

  船隻在黑夜中前行着,很快就走到河中心,突然之間兩束探照燈照從遠處照射了過來,馬達之聲響起,同時警笛大響,兩艘日本的巡邏快艇以極快的速度自遠處衝了過來。

  “不好,是日本人的巡邏隊,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巡邏隊?”

  隊員們都是大喫一驚,他們行動之前對日本江防巡邏隊是有過調查的,日本人的江防巡邏隊晚間雖然也有巡邏,但只是象徵性的走個過場而已,畢竟上海已經在日本控制之下兩年的時間了,現在是非戰爭時期,戒備並不像以前戰爭時期那樣嚴謹。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是絕不可能再出現巡邏艇的。

  “快,快,加快速度,衝到對岸我們就有機會。”帶隊的老曹急聲催促道。

  可是木船的速度還是太慢了,巡邏艇顯然已經發現了這艘小船,並且二者之間距離也在機槍的射程之內,巡邏艇上的日本士兵首先發起了攻擊。

  他們的機槍射程遠,威力大,對小木船構成極大的威脅,一陣子彈掃過,船上就有兩名隊員中彈落水,船體也被子彈打的木屑飛濺。

  隊員們一邊拼命划船,一邊舉槍還擊,可惜這一次情報站購買的幾挺輕機槍,都交給了別動隊,讓他們用來攻打圖書大樓了。

  情報站的行動隊員們,都是攜帶長槍和短槍,儘管他們這一次都預備了長槍,只可惜他們身邊的幾桿長槍對日本人的巡邏艇幾乎不構成什麼威脅。

  武器威力的巨大差異讓他們幾乎無還手之力,兩艘巡邏艇越靠越近,子彈也越來越密集,很快划槳的幾名隊員也紛紛中彈,小船在河中心打着轉,已經無法前進。

  僅剩的四名隊員相互看了一眼,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跳水下河,能逃走一個算一個。

  這四名隊員縱身入水,拼命向對岸游去,可是人在水中的速度怎麼可能快得過巡邏艇。

  日本的巡邏艇趕到之時,直接將木船撞翻,在探照燈的照射之下,子彈不停的掃射,落水的四名隊員都沒有來得及游上岸,就全部中彈,身體漂浮起來湧出一股股血水,不過片刻,這十名隊員全部被擊殺在河面上。

第六百一十六章 後續應對

  眼前的這一幕,正好被後續趕到蘇州河北岸的其他兩支行動隊員看得清清楚楚。

  這兩支行動隊員因爲行動距離較遠,又和王漢民等人匯合之後,才匆匆忙忙趕了過來,結果晚了片刻,卻因此僥倖逃過了一劫。

  可也剛好目睹了老曹等行動隊員的慘劇,王漢民只覺得胸口一痛,心如刀絞,這些隊員都是他多年的舊部,被他從武漢帶到了上海,現在突然全倒在了這裏,讓他痛心不已!

  段鐵成也是睜大了眼睛,驚詫莫名,他負責制定行動計劃,是專門調查過日本江防巡邏隊的行動規律的,這個時候是絕對不應該有日本巡邏艇巡視江面的。

  難道是日本人早有準備,在這裏設下了埋伏?這個時候,他隱隱感覺到這一次的行動只怕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成功。

  如果真是這樣,只怕別動隊那裏會有不測之禍,段鐵成想到這裏,不由得臉色大變。

  魏學海看着仍然在江面上用探照燈四處巡視的巡邏艇,向王漢民說道:“站長,看這個情景我們是撤不回去了,現在應該怎麼辦?”

  段鐵成也趕緊問道:“漢民,別動隊那邊應該已經打響了,日本人很快就會進行大搜查,現在我們又過不去蘇州河,留在街道上會非常危險,必須要馬上找一個地方隱藏,你想一想,上海市區裏,到底有沒有地方可以暫時藏身?”

  王漢民知道此時已然不可能再回到租界了,他當機立斷的說道:“我們在上海市區沒有落腳點,只有一個地方,就是連家舊宅,幸好那裏還沒有出手,我們趕緊趕過去!”

  這個時候,王漢民不禁暗自慶幸,幸好之前把連家舊宅購買了下來。

  這處宅院讓自己花費了大筆的活動經費,結果財寶被別人捷足先登,自己卻一無所獲,這讓他一直非常懊悔。

  後來又懷疑之前的賣家蘇老闆有問題,於是下令放棄了這一處聯絡點,一直到現在還是一座空宅。

  現在看來,卻是一件幸事,在這個關鍵時刻,竟然派上了用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而且這個宅子面積很大,暫時容納他身邊這剩下的三十名行動隊員並不是問題。

  段鐵成一聽,趕緊說道:“那就好,我們就去那裏暫時躲避,快走!”

  在警察局的休息室裏,端坐正中的寧志恆臉色鐵青,眼睛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腥恕�

  除了聞訊趕到的警察局長和警長高田仁志,還有三名日本佐級軍官,幾個人都被寧志恆盯的心中發毛,臉色惶恐不安地低着頭,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

  三名軍官分別是憲兵司令部的津田尚輝少佐,特高課情報隊長松島少佐,日本市區駐軍部隊的衫本中佐。

  寧志恆面色深沉,抬手指着窗外,狠聲訓斥道:“你們都是帝國的軍人,應該全力維護社會治安,保護僑民的安全,可是現在,竟然有人敢明目張膽的襲擊我,對我進行刺殺,這簡直是喪心病狂,無法無天,我絕不會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說到這裏,寧志恆轉頭看着警長高田仁志,問道:“你們追到人沒有?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高田仁志臉色一苦,急忙回答道:“我們的人追出去的時候晚了一步,只發現了兩輛已經毀壞的轎車,對方的動作很快,我們跟丟了!”

  寧志恆哼了一聲,臉色是越發的難看,他對其他三個軍官問道:“那麼三位有沒有什麼收穫?不要告訴我,你們帶了這麼多人來,卻是一無所獲吧?”

  三名軍官面對寧志恆的怒火,都是低頭不語,上海站行動隊員的動作非常的迅速,一擊即走,沒有半點猶豫,讓隨後趕來的日本人撲了個空。

  津田尚輝看着身邊的兩個人都裝啞巴,只好率先開口回答道:“真對不起,會長,現在是深夜,我們的搜捕行動很難展開,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保證儘快把人抓到手,交給您親自處置。”

  寧志恆的臉色雖然依舊難看,可是心頭卻是一鬆,情報站的隊員撤離的動作很快,沒有被敵人給咬住,只要他們能夠趁黑夜逃離市區,躲進租界地區,那麼這一次的危機還是有可能撐過去的。

  松島這個時候也趕緊上前一步,開口說道:“會長,據我們的調查,刺殺您的,正是中國政府潛伏在上海的特工組織。”

  寧志恆聞言看了看松島,他試圖從松島的口中,問出別動隊行動的情況。

  “中國特工?中國特工刺殺我做什麼?我又不是軍方人士!我問你,你們特高課是專門負責針對中國特工的部門,可是卻讓這些中國特工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妄爲,難道就沒有什麼有效的手段嗎?這一次我的手下死傷慘重,我是邭夂茫哦氵^了一劫,可是你們能否保證,這種事情不再發生?這件事情,你們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幾個人聽到寧志恆的訓斥,都急忙點頭稱是。

  就在這個時候,勝田隆司帶着一行人快步闖了進來。

  他的身後正是吉岡正和少將和小笠村明大佐。

  今天的宴會上,勝田隆司因爲和蘇越是同窗好友,所以沒有早走,而是留在了最後,其他兩個人也就陪着他一起聊天。

  當津田尚輝的電話打到蘇越府邸,通知藤原智仁遇刺的消息時,頓時把勝田隆司嚇得心驚肉跳。

  藤原智仁是他在上海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拋開藤原智仁深厚背景不談,就是從利益的角度而言,兩個人的利益相關,共同進退,已經結成了牢固的同盟關係。

  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相互之間的關係也不再是單純的金錢交易,他們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所以聽到藤原智仁的遇刺,勝田隆司馬上帶着兩位好友,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警察局。

  看到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前來,二者地位懸殊,警察局長和三位佐級軍官都趕緊退到了一旁。

  勝田隆司幾步來到寧志恆的面前,看着他身上血跡斑斑,不由驚呼了一聲:“藤原君,你這是受傷了?爲什麼沒有送醫院?”

  看到是勝田隆司趕了過來,寧志恆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他擺了擺手,解釋說道:“我身上沒有中槍,這都是平尾流的血,不過……”

  寧志恆低下了頭,指着頭頂上的頭髮,“這裏可是太危險了,子彈再低一點,我的生命可就走到盡頭了,我還從來沒有和死神走的這麼近!真是太可怕了!”

  說到這裏,寧志恆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之色,顯然是後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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