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這也是國黨高官們的另一種賺取利益的方式,憑藉自己手中的特權,官商勾結,營私舞弊,從中賺取大量的利潤,這也是民國官場上的一種普遍現象。
甘康年在上海的產業很多,每年都爲他賺取了大量的利潤,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了淞滬大戰前夕,甘康年見局勢不對,命令連良疇將大筆資產紛紛出手,並兌換成黃金,儲存在上海。
後來中日大戰越演越烈,甘康年就準備將這批黃金,還有多年收集的一些古玩珠寶一起咦撸墒鞘鲁鲆馔猓母惯B良疇因爲被日本飛機的轟炸而突然斃命。
再加上國軍突然敗退,當時,外面的形勢非常混亂,到處都是敗退的國軍,所以並沒有來得及將這批財寶帶走,最後只好都藏在了連家舊宅裏面。
甘康年原本以爲戰爭不會持續太久,自己早晚有機會將這批財寶取回來,可是隨着時局的惡化,日軍已經佔領了大半個中國,上海估計是再也回不來了,於是他就想着把這批財寶取出來,呋刂貞c,可是萬里迢迢,外面又都是兵荒馬亂,他的能力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不過好在他與局座有不錯的私交,也知道軍統局在全國各地都有隱祕的力量,想來把這批財寶呋刂貞c應該問題不大,於是就求到了局座這裏,畢竟是多年的交情,局座當然不好推辭,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所以段鐵成這一次來上海,還同時還帶來了甘康年的大公子甘明軒,由他來負責此事,上海站全力協助,將這筆財寶起出並安全呋刂貞c。
王漢民不由得眼睛一亮,這件事的難度並不大,以上海站的力量,是不難做到的。
“這個甘明軒現在在哪裏?這批財寶具體價值有多少?”王漢民問道。
段鐵成回答道:“現在就住在我這裏。”
段鐵成現在落腳的這處宅院是王漢民特意爲他安排的,也是上海站裏最好的一處安全屋。
“現在人呢?”王漢民四下看了看,不禁問道。
段鐵成說道:“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探查舊宅的情況,等查明的具體情況,我們再好動手,至於說價值?估計這筆財物的價值巨大,不然他用不着動用我們軍統局來幫忙。”
說完,他看了看王漢民,出聲警告道:“你可別打歪主意,這批財物燙手的很,出了差池,局座可是要追究的。”
王漢民苦笑道:“我有幾個腦袋?敢起這個心思,不過若是數量太多,咻敺矫婵梢M些心思,千萬可不能出了差錯。”
段鐵成點頭說道:“具體的情況,我也沒有多問,等甘明軒回來,你問一問就知道了。”
段鐵成的心思可不在這批黃金身上,咻斬斘锏墓ぷ鞫家赏鯘h民來負責,他的主要任務是銷燬法幣,這件事情如果出了差錯,他可喫罪不起。
“對了,據情報科的消息,現在這批法幣就藏在上海市區裏的一處大樓裏,那裏是日本人的心腹之地,你們有沒有進行過勘查,把情況給我介紹一下。”
於是王漢民將自己這幾天勘查的情況介紹了一遍,就在他們仔細商量之時,那位甘明軒甘公子也趕了回來。
王漢民這才知道,原來甘明軒就是昨天段鐵成的四名隨從中的一個,只是當時自己並沒有太過於注意,不過他很敏銳的注意到,這位甘公子的臉上有兩道淤痕,不覺心中詫異。
雙方重新介紹認識,甘明軒纔開口說道:“王站長,今天原本想去市區看一看那處老宅,可是通往市區的幾處橋樑,都有日本人設卡,我又沒有身份證明,就沒敢進入市區,這可是有些麻煩啊!”
王漢民說道:“日本人在上海的管理越來越嚴格,現在在市區生活的市民,都必須要辦理良民證,不過甘公子不用着急,我已經派人爲你們製作良民證,我手下有這樣的高手,做出來的證件足以亂真。”
“王站長客氣了,還是叫我明軒好了,這裏畢竟是你的地頭,以後就要多仰仗了,對了,我把情況說一下,這些財物就藏在我們家那處老宅,國軍撤退的時候,這處老宅還是完好的,我們撤離的時候安排了一對老家人留守,等我取出財物,咻數氖虑榫鸵萦毮銈兩虾U玖恕!�
王漢民點頭答應道:“明軒,你請放心,這件事情並不難辦,我們上海站有自己的咻斖ǖ溃欢〞踩陌堰@批財物叱錾虾!!�
甘明軒臉色微變,開口說道:“王站長,家父給我交代的是,你們軍統局會負責把財物一直安全的呋刂貞c,這一路萬里跋涉,我可沒有辦法保證這批財物的安全,不然也不會求到你們軍統局身上!”
王漢民一聽頓時一愣,他把目光看向了段鐵成,段鐵成微微地點了點頭,示意這的確是局座的意思。
這下可讓王漢民爲難了,如果只是想辦法叱錾虾#�是有自己的渠道的,可是要萬里迢迢送回重慶,國統區還好說,只要軍統方面打好招呼,還可以通行無阻,可是現在華中地區皆是日本人的佔領區,這一路上要經過多少關卡!自己如何能夠保證不出意外?
可這是局座的命令,他是絕對不敢違抗的,這可就要好好的計劃一下了。
王漢民沉思了良久,總覺得有些冒險,這半年多來,自己在上海也設立了一處商會,剛剛試着打通了去往蘇南方向的通道,自己原來是設想是先把這批財物叩教K南地區,那裏有隸屬於自己的兩支救國軍,安全上應該沒有問題。
可是現在讓他橫穿整個華中地區,別的不說,光是南京地區和安徽省內就駐紮着大量的日本駐軍,自己可是沒有絕對的把握。
甘明軒看着王漢民良久沒有說話,忍不住有些不悅,他是高官子弟,父親位高權重,本人難免染上些紈絝氣質,不禁開口說道:“王站長,如果不是真有困難,家父也不會求到你們局座的門上,這之前可都是應承下來了,現在你可不能敲退堂鼓啊!”
聽到甘明軒的話,王漢民臉色微沉,這個小子以爲這裏是什麼地方,還以爲在他老子的庇護之下的重慶嗎?這裏是日本人的大本營,敵後的大上海!
可是行政院軍政部部長,確實是國黨的高層,又是局座的好友,自己還是要忍耐一二的。
“明軒你先不要着急嗎,請放心,你還是先把這批財寶起出來,其它的事情,我自然會安排妥當!”王漢民笑着說道。
這個時候段鐵成突然也發現甘明軒的臉上有兩道淤痕,不覺眉頭一皺,他開口問道:“明軒,你臉上的傷時怎麼回事?我昨天看你還好好的!”
甘明軒一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臉色微紅,猶豫了片刻,回答道:“我昨天晚上出去散心,可是沒有想到,被人給狠狠的打了一頓,不僅如此,還把我身上的錢都搶光了,扔到了大街上,我這輩子還沒喫過這麼大的虧,王站長,這裏你可是地主,好歹要替我出了這口氣啊!”
段鐵成和王漢民相視一眼,心中對這個甘明軒都是頗爲無奈,畢竟是年輕人,有失穩重,來到這大上海就耐不住性子了。
段鐵成略一沉吟,開口說道:“明軒,不是和你說過,在上海你還是要注意安全,還是先把你的事情辦好,輕易不要去外面逗留。”
甘明軒不耐煩地說道:“段叔,這裏又不是日本人的地盤,是十里洋場的法租界,我不過是出去轉了轉,誰知道這本地的混混這麼囂張,跳個舞還被人打了一頓,錢還被搶了,你看我這臉上,你不問,我都不好意思說,我什麼時候喫過這個虧。”
第五百七十九章 敵方反應
看到甘明軒惱火的樣子,王漢民在一旁打着圓場,笑着說道:“明軒,上海雖然是繁華的大都市,但這裏魚龍混雜,幫派分子遍佈街頭巷尾,尤其是青幫勢力獨大,有時候比那些法租界巡捕房還囂張,段處長也是怕你的出現意外,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還是要在意的,這樣,你和我說一說,我看看是哪路人馬,早晚替你出了這口氣!”
王漢民原本不願意爲這點小事費神,不過這個甘明軒身後的背景深厚,在上海被人搶劫毆打,自己身爲地主,還是要問一問的,如果對頭太麻煩,自己就找個藉口搪塞過去,把甘明軒打發走就是了,可如果就是一兩個小混混,那就沒有什麼顧忌,派人順手給料理了,也能賣個人情給這位甘公子,交好他身後的人,又何樂而不爲!
甘明軒一聽王漢民願意爲他出這口氣,不覺心中一喜,其實以他囂張跋扈的個性,又怎麼會平白嚥下這口氣,要不是他老子在臨來之前交代的清楚,這一次赴上海事關重大,讓他在外少惹是非,一定要安全把這批財物呋丶抑校偌由线@裏人生地不熟,對身邊這些軍統局的人手又多有顧慮,不然早就生事了。
“就是在霞飛路的大東宮舞廳,昨天晚上我去消遣,和當地兩個混混動了手,結果那個舞廳老闆更囂張,也不多問,直接就打了我們一頓不說,還把我身上的錢都搶走了,那兩個混混說,他們是青幫崔老大的手下,那個舞廳老闆應該姓姓榮,麼的,總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甘明軒咬牙切齒的說道。
王漢民思量了一下,點頭答應道:“好,我知道了,回頭我查一查,看看那邊榮老闆何許人也,再查一查那兩個混混的身份,早晚讓明軒出了這口氣!”
其實王漢民一聽就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情況,那兩個混混也就算了,不過是些地痞流氓,自己找人取了性命就是了,可是那位大東宮舞廳的老闆,就要考慮一下了,還是要看一看身後有沒有人,如果背景麻煩,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自己的上海站實力雖強,但不能擺在明面,如果搞的動靜大了,總不能爲了一個紈絝子弟,暴露身份就不值了。
甘明軒聽到王漢民這麼說,臉上頓時笑容滿面,連連道謝。
上海市區博立醫院的病房裏,特高科情報二組組長北岡良子正在病牀前,聽取巖井之介的彙報。
她這幾天正在集中精力,加緊籌備蝕月計劃的工作,卻突然接到特高課通知,自己派往租界裏的潛伏小組被中國特工清除,就剩下一個活口被帶了回來。
接到這個消息,北岡良子頓時大驚,奉命潛伏在租界的,都是自己從華北帶來的親信,都是自己的嫡系力量,一下子損失這麼多,讓她痛惜不已,於是火速趕往博立醫院,前來詢問行動中唯一的倖存者,她要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
“組長,真是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信任,中了中國人的圈套。”病牀上的巖井之介看着北岡良子,實在是愧疚難言。
這位上司對自己頗爲信重,不僅把自己提拔到情報組,還將一支潛伏小組交給自己領導,可是現在卻搞成這個樣子,讓他實在無顏面對這位頂頭上司。
北岡良子冷冷地看着巖井之介,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問道:“巖井君,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前兩天你還向我彙報,說是已經發現了中國特工榮浩的身份,可是現在,卻被對方設下圈套而不自知,你身爲潛伏小組組長,這個責任你是必須要承擔的。”
巖井之介搖了搖頭,開口說道:“組長,我願意接受一切處罰,可是我的確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了?中伏之前沒有半點預兆,我們的監視工作也做的很小心,根本就沒有采取任何措施,結果昨天晚上,在跟蹤目標的途中就遭到了突襲,事出突然,我是僥倖躲在下水道里,才躲過了這一劫!”
北岡良子聽到這裏,也是不得要領,冷聲說道:“昨天晚上,你的潛伏小組全軍覆沒,十三名特工的屍體已經接收了回來,但是還有三個人沒有消息,估計也被中國特工俘虜了,現在應該被滅口了,根據法租界巡捕房提供的資料分析,從時間上看,是你們先被襲擊,兩個小時之後,其它三處落腳點被襲擊,我問你,這兩個小時的時間你爲什麼沒有通知其他人撤離,以你的經驗,你應該知道,既然你們的跟蹤行動已經被發現,那麼你們的落腳點就不再安全了,可是最後中國特工的襲擊全部得手,我們的特工毫無戒備,就全部被槍殺了,這個問題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作爲諜報工作的特工,懷疑是一切的前提,他們懷疑一切不正常的現象,哪怕是一向比較相信自己人的日本特工,對於孤身一人逃回來的巖井之介,也是要進行一番詳細地審查的。
巖井之介當然知道北岡良子的意思,他趕緊解釋道:“組長,請您相信我對帝國的忠眨易詮谋灰u擊之後,雖然僥倖逃出了中國特工的伏擊圈,可是激戰中,還是中了一槍,負了重傷,後來躲在一個下水道里,眼看就要被對方抓捕,幸好附近的巡捕們聽到槍聲之後趕到,那些中國特工們才退走了,之後我就被送到了醫院,可是因爲流血太多,已經失去了意識,等我清醒之後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所以並沒有時間通知小組成員們撤退,我被襲擊後的一切行蹤都有巡捕房的人作證,您可以直接詢問他們。”
北岡良子點了點頭,思慮了半響,終於開口說道:“巖井君,我相信你的忠眨矊δ愕牟拍芤幌蚴潜容^欣賞,不然也不會特意提拔你,將你調到我的麾下,我會再詳細調查此次行動失敗的真實原因,你先好好養傷,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後,我會酌情處理!”
巖井之介掙扎着坐起身來,點頭感謝說道:“多謝組長您的信任!”
北岡良子又仔細詢問了昨天晚上的一些細節,之後並沒有多停留,轉身離開了醫院,匆匆趕往特高課本部。
這一次的失利,讓北岡良子的處境也非常的尷尬,派遣特工進入法租界,準備抓捕法租界內潛伏的中國特工,這完全是北岡良子的主意,原本雄心勃勃,自信滿滿在課長面前誇下海口,可現在卻被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自己的情報組損失了十六名特工,這麼大的事情必須要向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做一個交代。
北岡良子所料的不差,佐川太郎早就在辦公室裏等待着她的解釋。
看到北岡良子進來,佐川太郎將手中的文件甩在桌案上,靜靜的看着北岡良子。
老實說,佐川太郎對北岡良子的觀感並不太好,這位新組長的工作能力是非常出械模墒悄贻p氣盛,鋒芒太露,自恃精明,就不把對手放在眼中,這些中國特工如果真的那麼好對付,自己早就下手清除了,還用等到今天?
“北岡組長,你去醫院看了巖井之介了?”佐川太郎淡淡地問道。
“嗨依,我剛剛從醫院回來,詢問了一些情況,正要向您彙報!”北岡良子躬身回答道。
佐川太郎開口說道:“案件的情況,我已經有所瞭解,你不用重述,我只想問一下,巖井之介還值得我們信任嗎?”
北岡良子想了想,點頭說道:“據我的瞭解,巖井之介並沒有問題,他所敘述的情況和法租界巡捕房送來的案件資料都能對得上,他自從被襲擊之後,被巡捕房救下來之後很快就昏迷了,然後被送往了醫院救治,中間的時間沒有盲點,他是沒有時間被中國特工審訊的,也沒有時間給同伴們報信,當時和他一起被襲擊的,還有三名特工,其中兩個人屍體被巡捕房現場找到了,唯獨缺少了特工中島右吉,我估計是中島右吉經受不住中國特工的審訊,將其他人員出賣,最後導致這一隻潛伏小組的全軍覆沒。”
北岡良子的推斷是非常準確的,可是佐川太郎並不滿意,他接着詢問道:“那麼行動失敗的原因在哪裏?是那三名被俘的人員,還是巖井之介之前就有問題?還是在行動中露了馬腳?”
此話一出卻讓北岡良子無言以對,佐川太郎所說的這些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自己一時間無法給出答案。
看到北岡良子沒有回答,佐川太郎輕嘆了一口氣,開口問道:“這些事情以後會查清楚的,不過你總該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吧?”
北岡良子開口回答道:“據我們調查,應該就是我們最主要的對手,一直盤踞在上海的那支特工部隊。”
北岡良子讓佐川太郎眼神一緊,身子一下挺直前傾,沉聲問道:“你能夠確定?”
第五百八十章 北岡彙報
北岡良子口中的這一支特工,一直以來都是佐川太郎的眼中釘,也是對上海日本軍方,最有威脅的敵對力量,佐川太郎早就想除之而後快,可偏偏就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無法找到對方的蹤跡。
北岡良子點頭確認道:“就在幾天前,巖井之介向我彙報,說是找到了一名可疑分子,這個人就是法租界,霞飛路大東宮舞廳的老闆榮浩,我們調查發現,榮浩開設大東宮舞廳的時間,正是在淞滬大戰結束之後,距現在已經一年半的時間了,而在半年前上海情報站剛剛被我們破獲,已經全部退出了上海,據您的消息,新的上海情報站也是在半年前剛剛建立,也就是說,榮浩應該是寧志恆所領導的那支特工部隊的成員,在時間上是吻合的,從他們的戰鬥作風上,也可以看出來,這一次襲擊,從引誘巖井之介進入陷阱,抓捕人員審訊結束,到完成襲擊,時間不過兩個小時,對方的動作迅猛快速,戰鬥力極強,目前上海,只有這一支部隊纔有這樣的執行力,所以這次一定是他們做的!”
佐川太郎手扶着額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對北岡良子說道:“你馬上去派人去查看大東宮舞廳,我們也會通過軍部對法國領事館施壓,讓他們交出榮浩。”
“嗨依,我這就派人去查看。”北岡良子點頭答應道,但是很快苦笑一聲,“不過我估計,現在已經是人去樓空了,以這支中國特工的作風,他們不會給我們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的。”
佐川太郎其實心裏清楚,法國領事館就是知道榮浩是中國特工,也不會把人交出來,這樣做豈不是得罪重慶政府,不過日本方面這麼做也是對法國領事館的一種警告,這是表明自己並不是對這些中國特工一無所知,不過是一種姿態罷了。
佐川太郎開口說道:“現在看來,你的潛伏小組的工作進展不大,你也清楚,在租界裏,中國特工的實力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強大,帝國特工們的安全很難保證,你還要堅持進行接下來的行動嗎?”
聽到佐川太郎有撤出潛伏特工的意思,北岡良子又豈能甘心,她急忙開口說道:“課長,請您再給我一段時間,這一次的行動雖然失敗,可是也讓我們摸到這一支特工的影子,還有,我的另一支潛伏小組成績也是有的,目前千葉代子已經接近了青幫大頭目陳廷,我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功掌控這一支幫派力量爲我們所用,這可是一個好機會。”
佐川太郎知道北岡良子口中的那位千葉代子,她是北岡良子從華北帶來的女特工,也是特高課總部精挑細選出來的女間諜,久經訓練,是北岡良子手中的殺手鐧之一,對男人而言,的的確確是一個難得的尤物,佐川太郎也只見過一面而已,一來到上海就被北岡良子派往法租界裏活動,現在看來是有些效果了。
“說一說具體的情況!”佐川太郎沉聲說道。
“嗨依,千葉代子化名安如薇,之前我安排她進入了法租界裏的淑蘭書寓,很快就成爲頭牌,陳廷的長子陳嘉平是這家淑蘭書寓的常客,現在兩個人的關係進展順利,陳嘉平已經爲她贖身,我打算在接下來的行動,除掉陳廷,扶陳嘉平上位,以千葉代子的能力,掌控陳嘉平不成問題,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徹底掌握這一支青幫力量,課長,陳廷可是青幫裏有數的大頭目,手下的徒袠O多,上海很多青幫的小頭目都出自他的門下,甚至法租界裏的總華探長雷達明也是他的門生,這樣一支勢力如果能夠爲我們所用,我可以肯定的說,隱藏在租界裏的中國特工根本無所遁形,我們想找到他們,並不是一件難事。”北岡良子彙報道。
“呦西,北岡組長,幹得好!哈哈,有的時候,一個女子的作用抵得上千軍萬馬,軍部情報處一直就想控制上海的青幫力量,之前花了無數財力和精力,才控制住了一個陸天喬,可是剛剛露頭就被寧志恆當街擊殺了,這一招殺雞儆猴震懾住了他們,此後青幫裏的頭目們就不敢再和我們接觸了,這讓植村那個傢伙丟盡了顏面,現在如果我們特高課能夠直接控制這麼一大股力量,那麼對上海局勢的掌控,將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佐川太郎的對此很是滿意,於是也不再提及撤出潛伏特工一事,這也讓北岡良子輕舒了一口氣。
佐川太郎接着問道:“蝕月計劃已經開始進行了嗎?”
北岡良子急忙回答道:“目前我們的技術人員正在調試印刷機的咝校@批法幣只缺最後幾個步驟,主要就是它的編碼印刷,還有最後反面的雕版印刷,這裏面涉及到很多方面,其中顏料配比,還有雕版製作等多項工作,這些都要從國內調集專家前來上海進行研製工作,這些步驟需要不少的時間。”
佐川太郎微微點頭,他對法幣的製作流程並不瞭解,再說他的工作非常的繁重,也沒有精力顧及到蝕月計劃的每一個步驟,他開口說道:“北岡組長,蝕月計劃交給你全權負責,你可以調用特高課裏所有的資源,包括所有的人員,全力保證蝕月計劃的完成,至於所需要調用的專家,列一個申請表,我會上交給軍部,由他們來聯繫國內的印刷和雕刻的專家,總之,蝕月計劃如果順利完成,我會親自爲你請功,相信土原課長會再次爲你感到驕傲的!”
北岡良子趕緊頓首行禮,高聲的回答道:“嗨依,多謝您的支持,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此項計劃!”
“好了,這一次的失敗不要放在心上,失敗乃成功之母,情報官的成長,自然是伴隨着鮮血和教訓,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夠更加的謹慎,畢竟損失的是帝國的優秀特工。”佐川太郎溫言鼓勵道。
“嗨依!”
“對了,還有一件事!”佐川太郎輕咳了一聲,斟酌了一下語句,“我聽說在幾天前,你去接收法幣的時候,在海關碼頭和海關人員起了衝突,還用槍指着藤原會社的經理,是這樣嗎?”
果然還是告到佐川課長這裏來了,北岡良子心中暗自惱火,事情過去了這幾天,她還以爲這些人都偃旗息鼓了,可現在看來,都是高估了對方的氣量。
北岡良子躬身的回答道:“的確有這樣的事情,不過並不是我們的錯誤,而是海關和藤原會社之間另有內情,導致我們的接收任務受到影響,所以我才和他們起了衝突。”
北岡良子將當天的情況詳詳細細地敘說了一遍,並再次問道:“課長,是不是那位藤原會長向您提出了異議,我可以當面向他道歉。”
佐川太郎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溫言解釋道:“是你多慮了,藤原會長爲人溫和有禮,儘管是地位顯赫,但對我們軍方一直保持着足夠的敬意,其實是海關向憲兵司令部提出了申訴,他們說你憑藉特高課特權,強行插手他們正常的工作安排,爲此,憲兵司令官勝田隆司大佐很是不滿,這幾天我看你一直忙碌着蝕月計劃,也就沒有打擾你,北岡組長,你剛來上海,很多事情還不太瞭解,在上海,帝國的情報部門卸啵瑱嗔吐毮芏嘤行n突,你行動的時候還是要顧忌一些,不要讓我太爲難!”
說到這裏,佐川太郎覺得有些打擊自己部下的積極性,又加上了一句:“當然,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畢竟北岡良子身後還有着土原敬二這座大山,佐川太郎還是要多加關照的。
北岡良子卻是心中有些不甘,她開口說道:“請您放心,我以後會多加註意的,不過我還有個情況想向您彙報。”
“什麼情況?”
“是有關於藤原會社的情況,課長,我已經派人暗中調查過藤原會社,會長藤原智仁,明面上雖然經營着正常的貿易,可是私下裏卻暗中進行大量的走私活動,走私貨物的咻斄繕O大,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管制物品,更有甚者,他們不僅自己進行走私活動,還憑藉着深厚的背景,強行收購其它日本商會的走私貨物,還吞併好幾個走私商會,企圖控制管制物品的價格,統一上海地下市場,勢力越發的膨脹。
我在偵緝處佈置的人員彙報,現在上海最大的四家走私商會,除了英國的普林特公司,美國的福萊公司,還有法國道爾公司,在日本方面就是藤原會社一家獨大,他們咻數呢浳锪恳沧畲蟆�
其他三家外資公司,駐地都開設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其實都是各國領事館的代表,我們一時難以追究,可是藤原會社卻設在上海市區,只要我們……”
“夠了!”佐川太郎猛的一拍桌案,厲聲喝止道。
第五百八十一章 暗自佈局
這個北岡良子太放肆了,一來到上海幾乎處處插手,完全沒有絲毫的顧忌,就算是他這個特高課課長,在上海也不敢這樣行事,照她這樣做,豈不是處處樹敵,到最後這些事情還不是都要他來收拾殘局。
佐川太郎的眼神凌厲,緊緊地盯着北岡良子,良久之後,才強制按耐住心緒,長出了一口氣,緩聲說道:“北岡組長,是誰允許你調查藤原會社?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至於你說的走私貨物,根本毫無證據,完全都是無稽之談。
你調查的這麼仔細,那麼更應該清楚藤原會長的背景,他不僅是京都藤原家的子弟,更是現在華中方面軍情報部門的主官上原純平中將的忘年之交,憲兵司令長官勝田隆司大佐的至交,而且在上海高層中交遊甚廣,無論是憲兵司令部,還是海關,甚至駐軍方面都有足夠的資源支持。”
說到最後,佐川太郎的語氣越發的嚴厲:“你,是想要引火自焚嗎?”
佐川太郎的嚴厲訓斥完全出乎了北岡良子的預料,這還是佐川太郎頭一次對她如此不留情面的訓斥,顯然這已經觸及到佐川太郎的底線。
她當然不清楚,佐川太郎如此生氣,一方面是因爲藤原會社的背景深厚,更是因爲藤原會社已經編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將它的走私網絡遍及了上海的各個方面,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單獨以上海特高課這個部門的力量,是不足以掀動這張大網的,否則他會面臨憲兵司令部,上海駐軍,尤其是華中方面軍情報主官上原純平將軍的怒火,他可是親眼見過上原純平將軍對待藤原會長的親切態度,搞不好,這個藤原會社根本就是上原將軍的白手套,那可就麻煩大了!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那位藤原會長就在與自己相識之後,馬上就派人送上了一筆豐厚之極的贈禮,金額之大,即便是以佐川太郎的眼界和地位,也是心動不已,再加上藤原會長的地位擺在那裏,如果自己拒絕,就等於交惡對方,考慮再三,佐川太郎最終還是收下了這筆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