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原來,他們在小婉的敘述中,知道在金陵有一位善良的婦女,把小婉當女兒一樣照顧了十天,心中非常感激,於是專門準備了禮物,託寧志恆轉送給劉大同的媳婦。
寧志恆將禮品盒揣好,匆匆趕往小飯店等候劉大同。
到了小飯店,寧志恆趕緊叫了些飯菜,填飽了肚子,然後就叫了一壺茶,在那慢慢等着。
這時候他更覺得與劉大同之間應該有一個更捷徑的通訊方式。每次總是在上下班時間,在這小飯館等着,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夠及時溝通。
也許該給他換一個有辦公室,可以安裝電話的工作。這對寧志恆來說並不困難。
正好劉大同這個巡警小隊長的職位也待了很長時間了。給他提一提,也算是對他這次任務完成的獎勵。
等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下班的時間。飯店門口伸進一個人頭,左右巡視一下,當看到坐在飯桌旁的寧志恆時。
這人頓時高興得一步竄了進來,正是準備下班回家的劉大同。
每天上下班的時候,路過小飯館,他都要進小飯館裏查看一下。看一看寧志恆有沒有回來!
“寧長官,您回來了?找我有事兒嗎?”劉大同來到寧志恆對面坐下,高興的說道。
寧志恆微笑說道:“找你有好事!”
說完他將禮品盒推到劉大同的面前。
劉大同一愣,寧長官找他總有好事情。光是賞錢就已經發了兩次了。
他笑嘻嘻的說道:“您找我當然是有好事情,光是賞錢就發了我好幾次了,這次又是什麼?”
他伸手把禮品盒取到身邊,輕輕的打開,裏面赫然是滿滿的金光燦燦,一整套製作精良的純金首飾。
兩隻分量十足的手鐲,散發着美麗的金色光芒,手鐲四周刻有精緻的圖案。
耳環,項鍊,戒指,指環,頭飾,每一個都是造型雍容大氣,熠熠金輝!滿滿一盒子成套的純金首飾。
怪不得剛纔取盒子的時候覺得分量十足,這一盒子純金首飾絕對是價值不菲!
這可把劉大同嚇得不輕,他有些驚疑不定的說道:“寧長官,您這是給我的?”
“想得美!”寧志恆笑罵道,“是給你媳婦的!呵呵!別誤會,不是我!這是小婉的親孃特意爲你媳婦置辦的。
她聽小婉說,拜了你媳婦當乾孃,這是小婉她孃的一點心意。也算是感謝你們一家子前段時間照顧小婉的情誼。”
這完全出乎了劉大同的預料,他手足無措的說道:“太貴重了,太貴重了!小婉這孩子還真記得我們!
真是個好孩子!”
劉大同感慨不已,覺得這心裏暖暖的!
第四十九章 收到信息
寧志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笑着說道:“你知道小婉的父母是誰嗎?”
“是誰?肯定是個富貴人家。這麼大的手筆?”劉大同心裏也早有猜測,小婉皮膚細膩,舉止溫婉,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寧志恆笑着點頭道:“算你小子有眼光,小婉的親生父母是杭城工務局局長陳廣然夫婦。這次你小子算是走吡耍辛诉@一段香火情。將來找上門去,必定少不了你一場富貴。”
劉大同聽到這裏,頓時喜出望外,沒想到就是照顧了小婉十天,結果就結下了這段善緣。
他雙手合十,招恼意的向寧志恆謝道:“還不是寧長官給了我這個機會。當時要不是您安排我們家來照顧小婉。也不會得了這麼大的好處。說實話我真不是爲了錢才照顧小婉,這孩子乖巧,我是把她當自己親閨女一樣的。”
寧志恆面容一肅,正聲說道:“你這就對了,做事不能只看得失!我母親常常說的一句話,持善心,做善事,得善果!這人呢,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害人不做惡事,早晚必得善終!”
劉大同連連點頭稱是,其實他當時能決定跟着寧志恆的原因,固然是爲了在這亂世找個靠山,還有很大原因,就是因爲當時寧志恆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婉,細心安排照顧,最後還不惜奔波帶着孩子去尋找親人。
就知道這位寧長官的品行是靠得住的,現在聽到寧志恆說的這番話,心裏不禁慶幸,自己真是跟對了人。
他將禮品盒收好,然後說道:“寧長官,正好我也把這兩天的情況給您彙報一下。邅碥囆幸呀洷P下來了,五百元法幣!
劉永正式接手,已經把事情都安排好,一切正常咿D。這小子可是幹勁十足,一定要當面感謝您,我讓他做好賬目,每個月給您交一次賬。”
寧志恆擺了擺手說道:“這個車行還是歸在你的名下。聽着!我的初衷並不是爲了錢,是把它當作眼線,所以你也不要想着賺錢。
車行的黃包車伕,每個人的份子錢象徵性的收一點就行了。最好再多盤下幾間車行。總之,我們的眼線越多越好,範圍越大越好。
跟車伕們說,只要有可疑的人或者事,就一定報上來,一定會重金獎賞。這點一定要轉達到每個人,這很重要!
大頭,眼光不要太湥↑S包車伕那點血汗錢不值得賺,錢沒有多少,卻容易結下因果,不值得!”
劉大同連忙點頭說道:“明白了,不是爲了那點錢,主要是爲了收集情報,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些都交代下去。”
“還有一件事,上次的那兩個人販子現在怎麼樣了?”寧志恆這次找劉大同,其實主要是爲了這件事,陳廣然那裏必須要給個交代,不然心裏都是不踏實。
寧志恆突然問到這件事情,劉大同趕緊回答道:“人還關在牢裏,您這是要提審他們?還是要~”
“不是我要,是小婉的父母,陳局長要!他們夫婦恨不能把他們千刀萬剮。這次專門提到這件事情,明天我會派人去把他們提出來,專程押送杭城,交給陳局長夫婦發落。”
劉大同聽完寧志恆的話,有些欲言又止,寧志恆的眼光銳利,馬上就看出問題。
“怎麼,這種小事還能出紕漏?難道真還有人不知死活,敢私放人犯?”寧志恆問道。
“這倒不是,人還在牢裏,沒有人敢放!只是~”劉大同有些尷尬說道,“我們局裏都有一位警長叫王茂才。半路伸手強行把案子接了過去,聽說從這兩個人販子的手裏敲出了二千大洋和六根小黃魚。
最後喫幹抹淨,一分錢也沒分潤我們,本來我們還想着給您孝敬一份大頭,可是現在~~”
寧志恆聽到這裏,心裏不禁惱惱火,麼的,這段時間是怎麼了?竟然又碰到一個敢貪他錢的傢伙!
雖說寧志恆根本看不上這點小錢兒。不是劉大同提出來,他都想不起來這事。
不過正如前世裏那句話說的:“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不給!”
就是劉大同真把那份孝敬遞上來,他也會把錢散出去,可是我要不要是一回事,但是你給不給是態度問題。
他眼睛一眯,冷聲說道:“要錢不要命的傢伙!”
劉大同聽到寧志恆的語氣變冷,心中卻是暗喜,趕緊說道:“這個王茂才,靠着給局長溜鬚拍馬當了這個警長,平日裏壞事沒少幹,最可惡的是,喜歡喫獨食,什麼錢都敢收。人送綽號王扒皮,不管什麼人在他手裏走一遍,都要扒一層皮下來。”
寧志恆將一口碎茶沫吐了出來,語氣陰沉的說道:“他想死,我就成全他。正好給你也換換位置,以後辦起事情來也方便一些。
明天上午我親自去提人,這個王扒皮我順手收拾了,也給你撐撐場面。”
劉大同聽到心中狂喜,自己這個眼藥上的正是時候,王扒皮這小子死到臨頭了,也該是自己出頭的時候到了。
二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寧志恆就趕到軍事情報處,剛到辦公室,就見衛良弼在門外點頭示意,他便跟着進了衛良弼的辦公室。
“這是兩千美金,咱們兄弟一個人兩千,分了石鴻一千。”衛良弼取出一摞美金,交給寧志恆。
既然是封口費,那只要是知情人都應該分一份,衛良弼做事向來敞亮,當然也分了石鴻一份。
寧志恆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收好了美金,想了想對衛良弼說道:“師兄,我想這段時間調閱一下第十一師的軍官檔案,你幫我辦一下手續!”
衛良弼眼光一閃,問道:“怎麼?有線索了?”
這個師弟是自己的福星,偵破案件是一把好手,讓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獲益匪湥牭揭馑茧y道是又發現了什麼?
寧志恆對衛良弼倒是沒有太多隱瞞,因爲自己下一步的行動離不開他的支持和幫助。
寧志恆搖了搖頭,有些猶豫的說道:“只是有一點不成熟的想法,現在還是沒有確認,不過我總是覺得黃顯勝的口供不完全,他肯定是有隱瞞。
我想着從他的身邊查起,比如他親近的同事,朋友等等,看看有沒有收穫!”
衛良弼暫時沒有回答,他掃了一眼寧志恆,有些擔心的說道:“志恆,我們軍事情報處的人在外面的風評不是很好,畢竟像錢忠這樣的人確實不少,可是咱們兄弟這心裏還是要有底線的。
真要是有嫌疑的肯定不能放過,但是不能抓得太狠了,到處樹敵就不好了。
第十一師這件案子通了天,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師馬上就會有一次大的洗牌。
有消息說,就是在這幾天了,你這個時候上門調查,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起,會遭人記恨的,這事還是緩上幾天,等塵埃落定,我再替你申請手續。”
“這是要處理一批嗎?”寧志恆一聽衛良弼的話,輕聲問道。
衛良弼搖頭說道:“我估計不會,畢竟只是失密,不過這幾年咱們黃埔畢業生在軍中的分量是越來越重,校長大力提拔,可是有些老人們捨不得讓權,都是老部下,又不好逼的太緊,就搞得不上不下的。
現在這次失密案就是一次絕好的藉口,整個師的軍事機密讓日本間諜扒了一乾二淨,怎麼也是嚴重失職,最好的結果也是靠邊站了。”
寧志恆也覺得衛良弼分析的有道理,波瀾不驚的就將血換了一遍,這也是最適合的處置方法。
“對了,昨天晚上黃顯勝交代的頻道有了第一次接收!”衛良弼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正要和寧志恆好好分析分析,現在他對寧志恆的能力信心滿滿,有很多事情都想聽聽他的意見。
“有信息了,是什麼內容?”寧志恆馬上神經繃緊。
“風車有變,進入蟄伏,第二聯繫方式啓用。”衛良弼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是發現暗影小組出問題了,不過寧志恆並不意外,距離風車柳田幸樹的落網已經是快半個月了,當時抓捕時動靜還挺大,老實說,日本特高課本部的反應並不快。
其實在寧志恆的瞭解中,大部分的信鴿和老巢之間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固定的聯繫一次,以確定電臺的安全。
半個月時間沒有收到固定電文,足以讓特高課感覺出了異常,現在就是切斷一切聯繫,進入潛伏狀態了,估計不只是木偶,應該每一個暗影小組的成員都會接到相同的指令。
第五十章 挑起事端
“看來這個暗影小組都會進入短暫的潛伏狀態,以日本人的能力,不出意外的話,黃顯勝的被捕也隱瞞不了多長時間了!”衛良弼也早就想明白了其中問題,手撫額頭,皺着眉說道。
時間越長,黃顯勝被捕的事情越難隱瞞,況且軍情處搜查他的辦公室,調查他的檔案,這在第十一師內部也都不是祕密,說不定風聲早就傳出去了。
“這裏所說的第二聯繫方式是什麼呢?要知道每個鼴鼠都有自己特定的接收時間,頻道,編碼本,每個人都不一樣,風車的落網不會影響到其他鼴鼠的聯繫。”
寧志恆也是冥思苦想,爲什麼會改變聯繫方式,“除非,除非特高課本部因爲風車的失聯,懷疑到了暗影小組的每一個成員,因爲每一次的情報傳遞最後都會流向風車,只要有一個出了問題,造成死信箱泄露,都有可能追查到風車這裏!所以現在他們要甄別每一個成員,甄別一個重啓一個!那木偶的被捕就更瞞不過去了!”
衛良弼聽完寧志恆的分析,有些泄氣,說道:“那就更別想從他身上突破了,這下徹底死心了!”
寧志恆臉上也是一臉的愁悶,可是心裏卻是興奮不已!
別人找不到線索,只能放棄!
可他知道一隻新的鼴鼠啊!而且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找到。對了,這次必須要祕密尋找,他也要放長線,釣大魚!
木偶長時間的不露面,被捕的消息很快就會被日本特高課本部查出來,那麼風車的失聯就有了解釋。
原因找到了,那麼很快就會重新以第二種方式聯繫暗影小組成員,再安排新的信鴿和組長,重啓暗影小組。
他只要盯住新的鼴鼠,順藤摸瓜找到暗影小組新的信鴿,然後再嚴密監視信鴿的每一個舉動,順着這條線,挖出每一個成員,寧志恆有信心,以他的能力,只要是挖出一個,他就可以把整個暗影小組揪出來。
如果能夠將整個暗影小組成員全部抓獲,這將是一筆巨大的功勳。不出意外,這筆功勞足以讓自己晉升爲上尉軍官,甚至有望進入校級軍官的行列。
寧志恆想到這裏,心裏暗自振奮。這是一次極爲難得的機會,必須全力以赴,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不多時就看見石鴻和王樹成談笑風生的走了進來,其中石鴻更是笑容滿面。
這次行動,石鴻寸功未立,幾乎都是寧志恆全程破獲,可最後結果是皆大歡喜!第三行動隊獲得通報嘉獎,自己還平白得了一筆橫財,一千美金的封口費,現在他對寧志恆這個隊長心悅辗�
這個年輕隊長有頭腦,有手腕,更是有背景,有後臺。各方面都要壓過自己一頭,石鴻也是服氣的。
寧志恆對着王樹成說道:“黃顯勝的案件已告一段落。你現在去刑訊科把黃輝提出來,把他放了吧!同時撤回黃吉勝家中的六名隊員,解除那裏的監視。”
王樹成點頭答應,轉身出門去辦理手續,他原先還以爲這個黃輝進了軍情處,再想出去可就難了。沒想到寧志恆確實不像他相象的那麼冷血,一直考慮着此事。
石鴻看着王樹成出去,才低聲略顯神祕的說道:“昨天我碰見了梁隊長,他說他的關係已經正式轉到了訓練科,以後就不再回行動科了。”
寧志恆點點頭:“梁哥的情緒還好吧?”
石鴻說道:“放心吧,我看他還挺高興的,應該是還不知道咱們這次立了大功。其實他一直就對組長有戒心,生怕哪天給他穿小鞋。這次組長大發慈悲,直接給他安排了好地方。
也算是心滿意足,得其所願。也就是等着熬資歷罷了,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寧志恆其實心裏對梁德佑還是稍有愧疚,畢竟半路把他甩在一邊,做的有點不厚道。
但是寧志恆也不是個聖母婊,既然擋了自己的道,還不是一條船上的人,憑什麼讓你沾好處?不過好在大家沒有撕破臉,好聚好散,以後還有相處的餘地。
寧志恆看看時間,昨天和劉大同商量的計劃,是讓他先去看守所提人,引出王茂才,估計現在時間差不多了!
寧志恆對石鴻說道:“招集隊員,全副武裝集合出發,我們出去辦趟差使。”
石鴻一聽,趕緊問道:“這是又有行動目標了?”
現在的他正是心氣高的時候,充滿了幹勁!
寧志恆笑道:“哪有那麼多目標,小事情,很快就回來了!”
很快行動隊員集合完畢。全副武裝,一起驅車浩浩蕩蕩,直奔警察局的看守所而去。
與此同時,在警察局看守所裏,劉大同帶着幾個手下正和看守所獄警激烈爭吵着。
“劉大頭,你現在可是硬氣了,敢指鼻子罵我了!我告訴你,有氣可別撒在我身上。這件案子是王警長接手的,你們要提人犯,可得讓他點頭吧!
誰叫人家的警銜是警長,管着咱們呢!別別~,你可別冤枉好人,那王扒皮可是一分好處都沒給我,我這心裏還一肚子氣呢!”獄警無奈的辯說道,最後急得連“王扒皮”的綽號都喊出來了。
“老廖,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兩個人犯可是軍事情報處的長官們抓的,只是交給我們警察局看押,我也只是個跑腿的。這事咱們局長可是知道的。如今人家軍事情報處要提人犯,你還敢攔着不成?你長了幾個腦袋?”劉大同拉着長臉,捲起袖子指着老廖罵道。
要照以往,他都是見人笑三分,脾氣好着呢。可現在他是身後有人,脾氣見長,更何況今天他故意要挑出一些事情來,就等着王扒皮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