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46章

作者:寻青藤

  苗勇義趕緊從上衣兜掏出鋼筆,取過一張紙,思索了片刻之後,擬了一張電文交給泉叔。

  “老闆已調任總部,我行蹤難定,恐失聯,等待指示,時針!”

  泉叔看着電文,點了點頭,時針做事很小心,電文裏沒有透漏任何信息,這封電文只有上海市委才能明白真實的含義。

  電文的內容很短,泉叔記下來之後,取出火柴,擦燃之後,將電文焚燬。

  苗勇義和泉叔握手而別,迅速離開聯絡點。

  上海市委也在當天晚上接到了武漢方面的電文,林翰文拿到電文後,這才知道苗勇義這一次回到武漢,竟然是一去不回,直接調回了軍統局總部工作。

  苗勇義是林翰文非常看重的情報員,因爲軍事情報調查處初期,加入的門檻很高,審查嚴格等種種原因,所以苗勇義是目前地下黨打入軍事情報調查處等級最高的潛伏者。

  尤其苗勇義的情況特殊,他是軍情處上海站站長寧志恆的親信心腹,而寧志恆是軍情處青年軍官的領軍人物,未來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地位會更高,連帶着苗勇義的地位也會越來越重要。

  事實上也是如此,剛剛加入情報站一年的苗勇義,在寧志恆的刻意提拔下,連升兩級,提升至少校軍銜,已經成爲軍情處的中層骨幹。

  一切情況都表明,苗勇義的巨大潛伏價值,所以林翰文對苗勇義的命令就是蟄伏,除非是事關地下黨的絕密情報,否則絕不允許採取任何行動。

  儘管苗勇義這一年來沒有向組織傳遞一份情報,但林翰文卻是沒有半點介意,反而慶幸自己對苗勇義的保護措施得當,他看重的是苗勇義的未來發展。

  現在看來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電文中的老闆當然是指苗勇義在軍情處的靠山寧志恆,軍情處提升爲軍統局,寧志恆必然在這一次的提升中,獲得了一定的好處,所以纔有機會從地方調回總部任職,苗勇義作爲他的心腹,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調動,這下子苗勇義終於成功打入了軍統局總部,潛伏價值再次提升了一個等級,這絕對是一件好事,自己必須要上報,看來苗勇義的領導工作,要交給總部情報部門了。

  於是很快苗勇義就接到了林翰文的回電:情況已知,時針蟄伏,等待喚醒,秀才!

第五百四十二章 家人團聚

  軍統局的機關總部在四天後陸續離開了武漢城,寧志恆的行動二處也在第三批撤離名單中。

  七天之後的早晨,寧志恆下令,行動二處受命開拔。

  寧志恆站在轎車旁,臉色深沉地看着長長的車隊駛出總部,良久之後,輕嘆一聲說道:“這裏我們早晚會回來的!”

  說完,他轉身對身旁一身便裝的苗勇義說道:“勇義,我先走一步,你留在這裏一切小心,儘快給我消息,我也好放心!”

  苗勇義點頭說道:“知道了,你放心,我會緊緊盯死宮原良平,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見面的。”

  “這是在武漢留守的軍統站的緊急聯絡點,如果有消息及時傳達給我,現在就記下來!”寧志恆將手中的紙條交給苗勇義。

  苗勇義接過來,仔細地看着,他的記憶力很好,將上面的地址和暗號都一一記了下來,默背幾遍之後,將紙條還給了寧志恆。

  “記下來了!”苗勇義說道。

  “多保重!”

  “你也是!”

  寧志恆點了點頭,伸出手來,兩兄弟握手而別,他轉身上了轎車,車輛發動,在一行l隊的護送下,離開了武漢城。

  苗勇義揮手告別,看着寧志恆的車輛消失在視線裏,這才轉身離開。

  路上輾轉多時,終於在十天後,寧志恆率部抵達西部重鎮重慶。

  距離重慶越近,寧志恆的心情就越迫切,這個城市裏有自己的親人和師長,這麼長時間的分別,眼看就要和他們相聚了,讓他分外的期待和盼望。

  行動處的安置工作是非常繁瑣的,需要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處理各項事務,可是寧志恆沒有管這些瑣事,全部交給衛良弼來處理。

  到達重慶之後,寧志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就趕往沙坪壩區。

  寧志恆坐在轎車裏面,看着窗外街道的繁榮景象,不由得感到有些詫異,市容市貌完全不像是一個邊城。

  重慶原本就是西部重鎮,靜臥四川盆地之中,棲息於長江與嘉陵江交合之處,交道便利,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歷來就是四川的政治和經濟中心,歷任四川主政者在重慶的基礎設施建設上,都是不餘遺力,所以城市的建設也在四川省各大城市中位居首位。

  尤其是近幾年來飛速發展,作爲政府的臨時首都,國民政府的所在地,重慶更是在短短的幾年間再上一個臺階,完全換了一番景象。

  大量的人員和資本向這裏彙集,不僅是政府官員,還有社會各界名流,全國的新聞機構、文化團體,學校都西遷重慶,各地的知名教授、學者等也匯聚山城,各種大型建築也紛紛拔地而起,讓重慶這個古老的城市煥發出驚人的魅力。

  隨着戰事的推延,重慶成爲“戰時首都”之後,也將成爲中國抗戰時期大後方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

  轎車很快來到了一條大街的主幹道上,這條大街道路寬敞,兩邊商鋪林立,顯得分外熱鬧和繁華。

  車輛不多時來到拐進一條支道上,在一處嶄新的大宅院門口停了下來,整座住宅面積很大,青磚紅瓦的高大院牆,寬大的金屬院門,四個琉璃門燈並排佈置,這裏就是寧家的在重慶新修建的住所。

  孫家成爲寧志恆打開車門,寧志恆下了車,看着這處宅院,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動,他揮手製止了孫家成想要叩門的動作,自己走上前,輕輕敲動門環。

  寧志恆敲動門環,不多時裏面裏腳步聲響起,旁邊的小門打開,寧家的老門房蝦叔探出身子來,一眼看到了寧志恆。

  “二少爺,是您回來了!”蝦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家的二少爺是寧家上下的頂樑柱,主心骨,自從杭城一別,全家人來到重慶這個陌生的城市,就日夜盼望着這二少爺能夠早日趕到重慶團圓,沒有想到,今天總算是如願以償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寧志恆的手,高興地喊道:“二少爺,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寧志恆看到蝦叔也是非常高興,笑着說道:“是啊,總算是回來了,家裏人都好吧!”

  “好,都好!”蝦叔忙不迭地回答道。

  他回身馬上把大門打開,然後高聲喊道:“二少爺回來了,二少爺回來了!”

  聲音很快驚動了大院裏的所有人,原本安靜地住宅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家人們紛紛從房間裏趕了出來。

  寧志恆剛剛走進大院,母親桑素娥是最快迎出來的,身後是妹妹寧珍。

  “母親,我回來了!”

  寧志恆輕輕地吐出一句,頓時讓桑素娥眼淚落了下來,她上前一把握住寧志恆的手,埋怨說道:“你這個孩子,不是說好了半年就來重慶和我們匯合的嗎?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全家人都爲你提心吊膽,怎麼這麼不懂事?”

  聽到母親的話,寧志恆趕緊安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讓您擔心了,不過您放心,我又不用衝鋒陷陣,坐在辦公室裏,能有什麼危險!”

  桑素娥哼了一聲,她的心中雪亮,她對這個兒子甚是瞭解,越是說的輕描淡寫,實情就越是沒那樣簡單。

  “你也不用搪塞我,你當兵打仗,爲國殺敵,我不攔你,可總要給我們來封信吧,這麼長時間,連一張紙片兒都沒有,你心裏還有我這個娘?”

  桑素娥越說越氣,拉着寧志恆的手不放,就開始教訓起來,像是要把這麼長時間的擔心都傾訴出來。

  寧志恆知道母親的心情,只好賠着笑臉,好言安慰,看着身旁的妹妹寧珍,趕緊一個眼色使了過去。

  寧珍看着寧志恆得意的一笑,這才抱着桑素娥的手臂,開口解圍,說道:“母親,二哥纔回家,水都沒喝上一口,你讓他進去慢慢訓,再說你看他身後這麼多手下,給他留點面子纔好吧!”

  桑素娥這才醒悟過來,看着寧志恆身後一行護衛,趕緊說道:“對,對,進來說話吧,我這就喊你父親和大哥回來!”

  “還等你說,蝦叔已經派人去喊了,我們快進去吧!”寧珍笑着說道。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走進了客廳,寧志恆四下看了看,只覺得這處宅院修建的確實不小,比之杭城的舊宅也不遑多讓,看來家人們在這裏生活得還是不錯,不覺暗中點頭。

  很快鄭姨娘也趕了過來,與寧志恆見禮,寧志恆微微點頭問候,他此時在家中的地位自然不必說了,也就是母親桑素娥能夠說他兩句,其他人都是對他敬畏幾分,就是父親寧良才和他交談時,也是多以商量的口吻。

  大嫂帶着侄兒銘銘也趕了過來,已經三歲多的銘銘嘴巴很甜,“二叔二叔”的叫着,讓寧志恆分外喜歡,他將侄兒抱在懷中,將一塊精心挑選的金鑲玉長命鎖掛在他的胸前。

  這一下,妹妹寧珍不依了,她在一旁不住的向二哥討要禮物,逗得大家都是哈哈大笑,寧志恆自然是早有準備,都是刻意挑選的精緻禮品,很合大家的心意。

  很快,外面腳步聲傳來,父親寧良才和大哥寧志鵬聞訊趕了回來。

  全家人歡聲笑語,寧志恆坐在其中,傾聽着親人們的交談,被這濃濃的親情圍繞着,心中感到無比的溫暖,亂世之中,自己的家人們能夠平平安安的在此相聚,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呢?

  看着兒子平安歸來,一大家人又這麼高興,桑素娥心情大好,對寧志恆問道:“志恆,重慶現在是國都,這一次你回來就不走了吧?”

  寧志恆一愣,隨即溫言回答道:“還是要聽上面的安排,我公務在身,身不由己呀!”

  寧良才知道寧志恆的工作性質不同一般,他早就私下詳細瞭解過軍事情報調查處這個部門,知道做這個行當的,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說的,看着寧志恆不願多說,就趕緊打斷了桑素娥的詢問,開口說道:“不是和你說過,志恆的事情不要多問,他這麼大了,自有分寸!你去安排一下,做幾個志恆愛喫的好菜。”

  說完,他站起身來,向兩個兒子示意,於是三個人起身前往書房議事。

  進了書房,父子三人分別落座,看着自己的二兒子感慨萬千。

  “志恆,還是你的眼光準吶,早早的把我們家的後路佈置好,你知道嗎,杭城有不少人都逃到了重慶,他們說杭城淪陷時已成廢墟,日本人燒殺搶掠,屍橫遍地,都說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日本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如果我們寧家留在杭城,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寧良才說到這裏,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可惜了杭城的那些熟悉的鄉親們,不知道現在是生是死,流落何方?

  “是啊!太兇險了,幸好我們早走了幾個月,不然全家人都要陷在杭城了,我們家前街的老趙一家人,就活下來了他一個,現在在我們家鋪子裏做工,孤零零的一個人,天天自己跟自己說話,人都快瘋了,真是太慘了!”寧志鵬也是輕聲嘆道。

  他說起這些事情,都是滿腔的痛恨和憤怒,又是陣陣的後怕,如果沒有自己的二弟堅持己見,強硬處置,全家人現在只怕會和那些鄉親們一樣,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悲慘遭遇。

  寧志恆聽完也是半晌沉默不語,最後無奈地說道:“我們僥倖逃過劫難,可是更多的鄉親流落異鄉,以後要多收容這些同鄉,爲他們做一些事情。”

  寧良才和寧志鵬都是點頭稱是!

第五百四十三章 處理瑣事

  寧志恆又詳細詢問了寧家在重慶的狀況,正如衛良弼所說,寧家人此時在重慶過得確實不錯。

  因爲寧志恆提前佈局,現在寧家在重慶擁有卸嗟姆慨a,還在碼頭附近開辦了貨棧貿易行,現在全家人的生活比之在杭城還要強上許多,其他三兄妹家,也是在寧良才的照顧下,過得很是不錯。

  尤其是在中日全面戰爭爆發之後,杭城遭受的大劫難,讓這三家人都是後怕不已,要不是三房的堅持,只怕這一大家子人都要葬身在杭城了,自那以後,寧家的大小事情都是寧良才一言而決,就是一向固執的寧良生,也不再多說一句了。

  寧志恆問道:“我的老師現在怎麼樣?”

  寧志鵬回答道:“賀教官兩個多月前纔剛剛來到重慶,按照約定我們將三成的房產都交給了他,可是他堅持不要,只收了幾處住宅,分給了他的幾名同事,父親和我再三相勸,可是賀教官很固執,我們也沒有辦法!”

  賀峯爲人過於方正,又豪俠仗義,當初也是爲了寧志恆的託付,還有自己的家人安危,這才幫助寧家在重慶安身,現在也不願多佔寧家的便宜,只收下了幾處住宅,還是爲了安置身邊的好友。

  隨着國民政府及所屬中央機關西遷重慶,華東地區工廠、學校、團體等紛紛遷到重慶,大量人員湧入,從而使得重慶這個山城的人口急劇增加,目前已多達百萬,重慶市區的房屋不僅價格高昂,一日一價,而且更多的時候是有價無市,一房難得,很多處在社會底層的普通市民,只得流離失所,投親靠友和逃到鄉村,或是搭建簡易的棚房度日。

  中央軍官學校因爲搬遷的時間較晚,到重慶之後,也面臨到了這樣的問題,很多教官都是拖家帶口一大家人,可是分配的宿舍狹小擁擠,根本無法安置,可是他們又是清水衙門的教官,平日裏全靠薪水度日,沒有別的外來收入,自然也購置不起價格高昂的市區住宅。

  寧志恆素來知道老師的脾氣,點了點頭說道:“老師向來是如此行事,重義輕財,要不是如此,也不交下那麼多的袍澤好友,這樣,你們多準備幾套住宅,我明天送過去,老師的朋友多,我估計他還要送不少人。”

  寧良才連連點頭說道:“當初按你說的,我們修建了很多高檔住宅,除了我們自己家人居住,現在手上還有不少,你全都拿去,最好多結交些高官,這樣我們寧家產業才安全,你不知道,我們搶先一步拿下了這些產業,之前有不少人盯上了我們寧家,還是你師兄出手,這才嚇退了他們,我這心裏正擔心呢,這年頭沒有權勢,多少家財也守不住!”

  寧良纔到底是商海沉浮的老人,不做守財奴,捨得下大本錢結交人脈,做事情極有魄力,這從當初聽從寧志恆的一席話,就捨得把全副身家投到遙遠的重慶來這件事上,就可見一斑。

  寧志恆一皺眉,竟然還真有人盯上他的產業,不過能被師兄衛良弼打發走的,應該不是什麼大人物,倒也不足爲慮。

  “還是父親您看的清楚,現在重慶城裏高官權貴雲集,哪一個也不是好打發的,我雖說也不怕他們,可畢竟根基尚湥葬徇@些住宅都要陸續送出去,送的越多,我們寧家以後的日子就越好過,大哥,你爲我挑選一棟最好的住宅,我要送給我的上司,這個人願意坐鎮,以後就沒有人敢打我們寧家的主意。”

  寧志恒指的當然是黃賢正,武漢會戰正在緊要關頭,局座和黃賢正此時還在武漢城,不日即將撤離,來到重慶,到時候自己這份大禮就要派用場了。

  寧志鵬趕緊答應,現在寧家是寧志恆做主,他素來知道這個二弟的秉性,向來是說一不二,自然不敢多說,自己聽命行事就好。

  “對了,父親,大哥,我說明一下,我這次調任軍統局行動二處的處長,我的師兄衛良弼擔任副處長,是我的副手,但是因爲我的工作性質保密,所以以後你們不能主動的去找我,如果有急事,可以先找我的師兄,他會爲你們解決。”

  寧志恆這樣做,是怕萬一自己身在上海,寧家人主動找上門去,找不到自己,再萬一碰見譚遢x這個影子,只怕會出紕漏,所以他要把話說清楚,以免發生意外。

  寧良才和寧志鵬聽完一愣,但很快就點頭答應,他們很清楚寧志恆的工作性質,都是一些隱祕的工作,有些特殊要求也不奇怪。

  寧良纔有些奇怪地問道:“你這是又升官了?志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們不會多問,不過我們總該知道你的在什麼地方做事吧?你之前不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少校組長嗎?現在怎麼又跑到這個什麼軍統局去了。”

  寧志恆微微點頭,軍事情報調查處之前還算是個保密等級很高的情報單位,一般人是不知道這個單位的存在,可自從改組軍統局之後,就已經正式亮相在普通大忻媲埃约旱穆殑找菜悴簧系z密,告訴家人也算不上什麼事情。

  寧志恆解釋道:“其實都是一回事,就在上個月,軍事情報調查處提升爲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也叫軍統局!我這一年多也立了些功勞,所以職務也提升了,不過這些事情不要外傳,自己知道就好。”

  寧良才和寧志鵬對軍統局沒有什麼瞭解,也不知道寧志恆的這個處長到底是多大的官,不過想來權力應該不小,也都是爲寧志恆高興,寧志恆現在是寧家的主心骨,他的地位高一分,寧家在戰亂紛飛的世道里就多了一分依仗。

  “對了,我今天怎麼沒有看到志明,他現在在哪裏?”

  寧志恆突然想起來,家中的三弟一直沒有露面。

  寧良纔回答道:“他在學校讀書,晚上纔回來,現在重慶搬來了很多全國知名的學校,機會難得,我將他送進了金陵大學。”

  “金陵大學?”寧志恆心中一動,“金陵大學也搬到重慶了?這個學校可是名校,志明真是好邭猓 �

  竟然這麼巧,剛剛來到重慶就知道了金陵大學的消息,寧志恆自從離開南京,就和農夫失去了聯繫,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農夫,就必須要先找到他的上級方博逸,而方博逸是金陵大學的教授,看來自己很快就可以和組織接上關係了。

  第二天,中央軍官學校教官賀峯的家裏,幾位同事好友正在一起喝茶說話,今天大家正好休沐在家,就相約在賀峯的家中聚會聊天。

  “老賀,這武漢前線的戰局不容樂觀,日本人佔領武漢已成定局,至此華中地區將淪於敵手,想想就覺得痛心!這個仗是怎麼打的?”

  龐豐全也是賀峯的好友,與賀峯一批稱成爲中央軍校的教官,也是保定系成員,他們這些人都是正值盛年的時候,被委員長抽調出軍隊調入軍校任職,仕途不順,在一起難免會評論時弊,發一些牢騷。

  “就是,這要是讓我們來帶兵,就算是日本人裝備精良,兵鋒犀利,可七十萬打三十萬,怎麼也不能打成這樣!”一旁的冉宏也是將茶杯在桌子上重重的一頓,鬱悶地說道,“我的學生給我寫信,說是部隊之間毫無協作,任由日本人穿插突進,還沒有開始交火,身後就是敵人了,這場仗是怎麼指揮的?”

  看着手中報紙的沈浩成聽到冉宏抱怨,放下報紙,無奈地說道:“老冉,你這就是想當然了,我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各地各省的軍隊集中在一起,怎麼可能不出問題!中央軍和地方軍打了那麼多年,我們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心中誰會沒有猜忌和疙瘩?現在能夠站在一起,對抗日本人就已經非常不錯了,你還指望他們能夠合作無間?統帥部也是頭痛着呢!”

  沈浩成是重慶本地駐軍的上校旅長,也是幫助賀峯和寧家購置房產的主要力量,幾個朋友裏,就他現在手握軍權,所以對前方的情況更瞭解一些。

  賀峯看着幾位戰友爭論,揮手示意,開口說道:“大家在這裏不過是紙上談兵,我們也都是久經沙場的,知道真的帶起兵來,問題就多了,任何一點因素都可能影響戰局的變化,不過總得來說還是實力說話,現在開戰不過一年多,日本人兵鋒正盛,我方難免有些應對不濟,不過我相信,再接着打下去,勝利還是可期的,沒有必要那麼悲觀!”

  “還是老賀說的有道理,日本國小人少,打消耗是拼不過我們的,關鍵是看我們能夠堅持多長時間,時間越長對我們越有利,最後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沈浩成贊成賀峯的觀點。

  “可惜了,我們這些人是沒有機會再上戰場爲國效力了,以後要在教書匠這個位置上終老了!”龐豐全輕嘆了一聲,他當年也是軍中驍將,現在想起昔日的風光,還是難以忘懷。

  “倒是浩成,你的年齡比我們小,現在又在軍中效力,以後還是有機會上陣殺敵,不像我們,無職無權,就守在這個小小的山城發發牢騷,現在我們也是泛泛空談,濟不上什麼事,說實話,如今混成這樣,要不是老賀的學生孝敬了這幾處宅子,我們這幾家人還都擠在那間破屋子裏,現在連棲身之地都沒有,哪裏還有閒心在這裏東聊西扯!”

第五百四十四章 拜見老師

  龐豐全的話,頓時讓屋子裏的氣氛有些沉悶,大家都是情況境遇相同,空有報國志氣,可卻只能守在這裏發發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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