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沒有,這幾天我都在晚上十點準時接收,可是沒有一點動靜,你說這個傢伙會不會是假口供,頻道根本不對?”衛良弼也是有些泄氣。
好不容易抓個活口,取了口供,可是除了以前的舊事交代了,可對以後的繼續抓捕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黃顯勝的上線已經在他之前落網,下線說是沒有發展,RB特高課本部的指令也沒了動靜,他本人估計也抗不過這一兩天了。案子好像到這裏就進行不下去了,真是不甘心!
“我認爲不會,這個人的心志已經垮了,沒有必要在這種細節上撒謊,只要我們多等幾天,總能知道真假!
不過我總覺得在心底深處,應該還是有祕密沒有挖出來,所以我想着再審一次,也許有驚喜也說的不定。”寧志恆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他親自審訊過黃顯勝,那種痛苦和絕望是做不了僞的,相信黃顯勝絕對不會想再經歷一次。
寧志恆想了想又問道:“那師兄你想具體怎麼操作錢忠這件事?”
衛良弼站起身來,在屋中慢慢的走來走去,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從昨天我就慢慢考慮這事。想來想去,這事還不能鬧大了。畢竟處座和黃副處長的意思,都是把這件事要瞞過去,況且我們也是得了好處的。
我們要是這麼不懂事,得罪的不是錢忠,而是上面這兩位大神。
還是要和錢忠私下解決,需要找個藉口直接介入。你不是一直想要最後一次審訊黃顯勝嗎?乾脆就去提審。”
“以什麼藉口呢?”寧志恆問道,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師兄,你還記得我在黃顯勝的住處,還留下了六個行動隊員監視的事情。”
衛良弼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說道:“是有這回事,怎麼了?”
寧志恆幾天前埋下的監視點並沒有撤回,一直還在那裏埋伏,等候漏網之魚。
爲這事,衛良弼還誇獎寧志恆心細,做事情滴水不漏。
“我們就說,埋伏的行動隊員,在黃顯勝的住處發現了可疑人物出現,只是沒有抓到人。這說明什麼?說明黃顯勝在口供裏肯定有隱瞞。很有可能是他的同夥,在和他失去了聯繫後,直接找到了他的住所接頭。
現在我們就以這個爲藉口,去提審黃顯勝,這個線索是我們行動隊員提供的,那麼後續的偵查由我們來負責,也說得過去。
至於這個線索是真是假,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等我們提審了黃顯勝,一定會驚動這個錢忠。到那時我們就跟他攤牌。
就說案情有了新的進展,黃顯勝仍然有重要情報隱瞞沒有交代,可人卻在錢忠接手案件後審訊期間快要死了。把責任扣在他身上!
錢忠不是個傻子,該知道我們的意思,如果他還在裝傻充愣,我們也別客氣,就以這個爲藉口,把事情挑出去。
只要不牽扯孔良策的案子,就不能說我們故意搞事情,畢竟我們也是爲了抓捕漏網的RB間諜嗎!
讓錢忠這個守財奴喫不了兜着走,我就不信!他還真的一毛不拔,捨命不捨財。
這次一定要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衛良弼一聽哈哈大笑。笑着指着寧志恆道:“志恆,我原以爲你偵破案件是一把好手。可沒想到,這扯心鬥角的勾當,你也是行家裏手!
好,就這麼辦了。馬上強行介入,去刑訊科提審黃顯勝。再耽誤,我怕他就熬不住了。”
第四十五章 提審木偶
兩個人說幹就幹。馬上直接奔往刑訊科。當值的正是刑訊科隊長江文德,他是這件案子刑訊科的接辦人員,一直負責黃顯勝的看押任務。
一聽衛良弼二人要提審黃顯勝。不禁有些爲難的說道:“不是我故意爲難,情報科的錢組長說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提審黃顯勝。”
衛良弼那把這些個獄卒放在眼裏,冷笑道:“你不知道這件案子是由我們行動科和情報科共同聯手偵破的嗎?人還是我們先抓回來的,他錢忠有什麼權利不讓我們行動科提審。
況且現在案情有了新的發展,黃顯勝對重大案情有所隱瞞。我們必須要搞清楚這件事,如果你現在一定要阻攔,所產生的一切嚴重後果,你能承擔嗎?”
“別,別!我不過是個傳話的,衛組長別把大帽子往我這扣!”江文德趕緊擺手說道。
他當然也知道這件案子起初是用行動科負責的,只是後來才轉交到情報科。
況且他們這些人說不好聽的,也就只是一個看守獄卒,這行動科和情報科之間的瓜葛,他也不想參與。
看到衛良弼拉下臉,他還真就扛不住,這些黃埔軍校生哪個後臺都比他硬。真要是槓起來,喫虧的肯定是他。
他趕緊又接着說道:“衛組長,我也是例行公事,我這就領你去。”
說罷便起身領着衛良弼和寧志恆,去關押黃顯勝的牢房。
走的時候,暗自向身邊的辦事人員使了個眼色。這人也是個精明角色,明白很快他的意思。
就在衛良弼他們前腳剛一出門,就馬上拿起電話:“情報科嗎?我找錢組長!”
兩個人很快來到牢房,打開房門。就看到躺在牀上的黃顯勝。
此時的黃顯勝,已經是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渾身上下包裹着紗布,面色通紅,乾裂的嘴脣泛起白沫,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聽到有人進來,他艱難的睜開了雙眼,已經略顯散失的雙瞳轉動兩下,又無力的合上。
寧志恆看出此時的黃顯勝已經瀕臨死亡的邊緣,意識會逐漸喪失,身上隱隱散發出臭味。照這個情況看下去,他堅持不了多久。
“黃參郑F在你能聽清楚我說的話嗎?”寧志恆走到牀前,湊到他的耳邊問道。
黃顯勝還有一絲意識尚存,雙眼又艱難的睜開,乾裂的嘴脣輕輕蠕動了一下。
“黃參郑F在的情況你也清楚。你在交代的口供裏面隱瞞了情況。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還發展的下線?
你知道嗎?在你的住所發現了可疑人物。這個人知道你的住所,一定是你認識的人。
把這個情況都老實交代了,我們還能救你一命。”
寧志恆很仔細觀察着他眼睛的變化。在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黃顯勝如同心底的祕密被人刺了一下,顯露出了一絲驚疑和警覺。但很快意識又開始迷失,恢復了彌留狀態。
有問題!寧志恆的神經馬上就繃緊了,還真詐出來一絲破綻!
黃顯勝的抵抗意識逐漸喪失的情況下,在細微之處,已經無法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最終還是露出了破綻。
他肯定發展了下線了!這個隱藏的鼴鼠一定要找出來。現在,寧志恆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提問這件事情。強迫黃顯勝在腦子裏去思考這件事情。
這樣他在臨死前,就有最大可能顯示出這關於這個問題的記憶。寧志恆就可以截取到這一祕密,找到這個所謂的下線。
他這樣做,是爲了能夠儘可能保證接收的記憶能對自己有所幫助!
這也是一種嘗試,寧志恆在第一次截取柳田幸樹的記憶,就已經暗自思索這種可能性。
他覺得這麼做可以讓他在有限的記憶裏最大限度的窺探到對他有用的信息。
重複多次同樣的提問後,寧志恆接着問道:“黃參郑倚枰_認你的真實身份,據我們瞭解,你對你的真實身份也有所隱瞞。你到底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
你知道嗎?我們已經去山東接你的母親和兄長。很快他們就會親自來指認你。然後再對比你們的血型,來確認你的真實身份。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沒有人可以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我想你還是把事情老實交代了好。”
其實寧志恆對黃顯勝的真實身份一直有着疑問,他不相信一個已經十多歲的少年,經過幾年的洗腦,就能把自己的人生觀,是非觀全部扭轉過來。
況且一個漢奸,在沒有信仰的支持下,能夠在軍隊苦熬十多年,仍然忠辗⻊侦蹲约旱慕M織,服務於日本異族人的指揮。在他看來是很不現實,有些想當然了。
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愛恨貪嗔。尤其在這個紛雜的亂世,人性和貪慾備受考驗,一個漢奸有如此的毅力,怎麼可能!
果然,這一次的問話,同樣讓黃先顯勝眼中閃過了驚訝和恐懼!
他顯然沒有想到,儘管他已經做了最大努力的掩飾和隱藏。可在他心底的祕密,仍然被人揭露出來,被眼前這個年輕的對手挖了出來。
這是個可怕的對手!
好像在他那陰冷冰森的眼光中,幾乎沒有什麼是可以隱藏的。
他只能輕輕閉上雙眼,不再做任何回應,就讓這些祕密隨着自己生命的消失,而埋藏下去。
他在生命力逐漸流失的時刻,腦袋裏回想他短暫的一生。自家房前的那一片櫻花飄飄灑灑散落在眼前。母親慈祥的笑容又重現在眼前~~
寧志恆在他耳中不斷的重複提問着他想知道的任何問題,儘管黃顯勝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但是寧志恆仍然堅持在他的耳邊不停的提問,強迫他的思維隨着自己的話語轉動。
突然房門被打開了。急匆匆衝進來三名軍官。爲首的少校軍官,幾步衝到衛良弼面前。
“衛組長,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件案子已經交給我們情報科全權處理,這是處座的意思!你竟然突然插手審訊疑犯,如果出了問題,你要負全權責任。”
衛良弼一聲冷笑,輕蔑的說道:“錢組長,到底誰應該負責任,你自己心裏清楚。有些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這疑犯的傷勢明明已經控制住了,可是現在突然間惡化。這中間的蹊蹺,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查一查。
而且現在我們行動隊又發現了新的線索,昨天晚上,在黃顯勝住處,我們留守監視的行動隊員發現了可疑人物,疑似要與他接頭。
可是在黃永勝的口供裏,根本沒有提到這個人。現在我們認爲黃顯勝對案情有重大的隱瞞,所以要緊急提審。
可惜呀,看來是來不及了。本來可以挖出隱藏更深的日本間諜,可是現在看來沒希望了,這可是重大失誤,錢組長你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錢忠心頭一震,聽到衛良弼夾槍帶棒的質問,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麼的!案子竟然會出了意外,又蹦出個同夥來,這件事情可不好處理了。
衛良弼不是一般的人,他不僅是黃埔嫡系,還是軍中老牌勢力保定系的新生力量,身後勢力龐大,不是他能夠壓制的人物。
偏偏前兩天和他鬧的很不愉快,轉過身就在這裏給自己下了絆子。
暗自後悔莫及,早知道就不該心疼那筆封口費了,爲了這點錢平白得罪的這麼一個不喫虧的角色,看來真是太失誤了!
他這時候把眼光掃向了正在黃顯勝身邊的寧立恆,語氣略微和緩的問了一句:“這位是?”
寧志恆站起身淡然回道:“寧志恆!”
這就對了,兩個正主都出現了,就是那筆封口費的原因,這兩兄弟都跳出來了!真是失誤啊!自己怎麼會豬油矇住了心,做出這麼糊塗的事。真是丟了芝麻又丟了西瓜!錢忠想到這真是追悔莫及!
“原來是寧隊長,哈哈,那就都不是外人了。正好有一些案情,想跟二位好好的探討一下。”說完,他回身對着兩個手下說道:“你們出去把好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兩個手下心領神會,知道有些事情不適合自己聽,這三個人是有一些機密的事情要談。
有祕密就意味着有麻煩!自己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少惹禍上身。
他們出門將門鎖好,走遠幾步,緊緊的護住門口,不讓任何人接近。
第四十六章 五副畫面
這時候的錢忠,馬上轉變了一副笑嘻嘻的笑臉,熱情的說道:“衛組長,寧隊長!大家都是袍澤兄弟。有什麼事情不能說開了呢。何必鬧得沸沸楊揚,搞得大家這麼尷尬,以後還是要在一起共事的嘛。”
衛良弼冷冷的一笑:“錢組長說的對呀,以後我們還要在一起共事呢,這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些事你還是要拎得清的。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說的對嗎?錢組長?”
“對,對。衛組長,你說的太對了!我錢某人也是一個好交朋友的人。上次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表示感謝。這樣,今天我做東。在德叽缶茦牵埗毁p光!我已經略備薄禮,還請二位光臨!”
衛良弼眼中露出一絲不屑,把嘴一撇,嘿嘿冷笑一聲:“酒席就算了!錢組長,咱們就都別藏着噎着。上次的事情我們不計較,但是這次案情有了新的發展,可人犯在你的手變成這個樣子,救是救不過來了。這可是在你接手案件的審訊期間,這個責任誰來擔?
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錢組長做事不講規矩。我們總不能像個傻子一樣,一次一次爲你擦屁股。
我又不欠你的!
要讓我們兄弟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口價,五千美金。少一分就不要怪我們翻臉不認人,公事公辦。”
“你瘋了!五千美金!你怎麼不去搶!
這絕不可能!大不了咱們一拍兩散。我就不信你們真敢把天捅翻了。”
錢忠只覺得心中狠狠被挖了一刀,一下子蹦起老高,跳起腳來指着衛良弼,嘴裏惡狠狠的罵道。
這個衛良弼,簡直是瘋了!這麼狠,他也下得了口!錢忠視財如命,這麼多錢,這不等於要他的命!
“錢組長,你考慮清楚。我是不敢把事情捅大了,我身爲軍事情報處的一員,當然不會做任何損害軍事情報處利益的事。把事情捅出去對大家都不好,但是我們現在要說的是疑犯突然暴斃的事情,只需要把情報上報給處裏。如果處座知道有人敢違揹他的意思,私自處決已經投降的人犯,阻撓行動計劃的執行。
我想你很清楚,以處座的行事風格,等待你的是什麼下場?”
錢忠一聽到“處座”二字的時候。只感覺心頭的血都涼了。這個傢伙一刺就紮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清楚的知道處座的爲人。陰狠狡詐,喜怒無常,翻臉就不認了。一切要擺在明面上,還有得商量。
可是最恨有人敢揹着他暗中做手腳。如果這件事讓處座知道。哪怕是他這個同鄉,不用別人動手,自己這個靠山就會親自出手捏死他,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再說五千美金很多嗎?你錢組長是什麼人?處裏誰不知道!有名的斂財老手。
我記得就在上個月,光是海河公司老闆就被你敲了二十條大黃魚。怎麼,我們這點小錢兒?你還捨不得嗎?”
衛良弼說完,他回頭對寧志恒大聲說道:“寧隊長,你手上發現的線索,你來負責。馬上上報行動科,走正常程序申報原因,並緊急提審黃顯勝!
同時,如果黃顯勝出現任何異常,或者出現死亡情況。查驗他身上傷口上的藥品,仔細進行屍檢。我們行動科必須全程陪同。以防他人在其中暗動手腳。怎麼樣,錢組長?這個安排你還滿意吧?”
錢忠不覺得心裏一陣發苦,本來他撈錢撈的狠,這誰都知道。可這年頭誰跟錢有仇?這些個公司大老闆,哪個屁股後面是乾淨的?抓住了把柄,還不狠狠的敲他一筆。
這本來都是大家公認的祕密。又不是他一個人這麼幹,只不過他撈的狠了點,可是沒想到還是招人眼紅了。看來這次不出一次大血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他強忍按下心頭的這口氣,勉強的擠出一絲笑臉。說道:“衛組長對我錢某人還是有誤會。我是最仗義疏財的了。
今天就交衛組長和寧隊長這兩個好朋友。那就一言爲定,中午之前,五千美金,一分不少,送到您衛組長的辦公室。不知你還滿意嗎?”
衛良弼哈哈大笑:“哈哈,要是錢組長早這麼通情達理,不就什麼事都沒了。你看,說着說着就傷感情了!
好,既然錢組長這麼爽快!今天就當我們兄弟從來沒來過這裏。”
“那寧隊長所說的,新發現的線索呢?”錢忠看向寧志恆問道。
站在一旁,一直沒有插話,靜看二人交鋒的寧志恆一臉的茫然:“線索?什麼線索?我們什麼線索都沒有發現。一切風平浪靜,任何情況都沒有發生。”
說到這裏,寧志恆看了看已經處於彌留狀態的黃顯勝。看來時間已經拖不下去了。
衛良弼和錢忠之間的談判已經結束。他已經沒有任何藉口再逗留在這裏了。
可是看着黃顯勝暫時還不能夠嚥下最後一口氣。他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行動。不然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麼好的藉口再進入這個審訊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