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32章

作者:寻青藤

  憲兵隊和特高課的日本特工們,都佈置在了別墅裏和附近警衛,偵緝處的特務們則都是被遠遠地佈置在了外圍,在街道的街口和街尾設置關卡,負責戒嚴街道,隔離閒雜人等。

  因爲與會者大多是日本人,而偵緝處的特務們很多人都不通日語,竹下慎也作爲聯絡官,就被安排和偵緝處的特務們一起執行警戒工作。

  宴會的時間快要到了,被邀請的賓客都按時帶着自己的隨從趕赴宴會,偵緝處的工作在聞浩和崔光啓的帶領下,檢查邀請函和進入的人員,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這個時候從遠處開來一輛嶄新的黑色別克轎車,緩緩地在關卡處停了下來,前面的車窗搖了下來,平尾大智將手中的邀請函遞了出去。

  偵緝處副處長崔光啓上前接過邀請函一看,趕緊回頭對不遠處的竹下慎也喊道:“竹下君,請您過來一下。”

  因爲崔光啓不通日語,所以有日本賓客通過,都是由竹下慎也來接待。

  竹下慎也迅速趕了過來,接過了邀請函一看,趕緊抬頭看了看平尾大智,微笑着說道:“原來是藤原會長光臨,久仰大名,真是榮幸之至,真不好意思,請打開後車窗,我們簡單看一下就好,還請藤原會長諒解!”

  與會所有人員都是要覈對嘉賓和人數的,這也是正常的安檢程序。

  可是平尾大智聽到這話,卻是眉頭一皺,他自從擔任藤原會社的經理之後,主持會社的商務往來,地位已經今非昔比,平日裏打交道的,不管商人還是政府官員,只要他擡出藤原會社的名頭,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地禮讓三分,現在卻要接受這些特務們的檢查,要不是竹下慎也身穿大尉軍服,讓他有所顧忌,只是那些身穿黑衣的中國特務,他就要開口訓斥了。

  不過寧志恆早就發現是竹下慎也靠近問話,便直接搖下了車窗,看着窗外的竹下慎也,和聲問道:“可是捨命救護大谷先生的竹下君?今日真是幸會了!”

  竹下慎也在住院期間,也有許多的上海各界高層看在大谷仁希的面子上,前去探望他,所以在上海各界高層中也小有一點名聲,寧志恆這也是爲了以後的接觸,找到一個藉口。

  “正是在下,些許微功讓藤原會長您過獎了,耽誤了您的時間,真是失禮了,請!”竹下慎也看到寧志恆露了面,趕緊將手中的邀請函送還到平尾大智的手中。

  寧志恆向着竹下慎也微微點頭,道了聲辛苦,車輛啓動,向前來去。

  就在寧志恆搖下車窗,和竹下慎也談話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崔光啓,一眼就看到寧志恆的面容,頓時眼神一凝,然後若有所思回憶着什麼,但是百思又不得要領,只好眼看着寧志恆的車輛離去。

  “竹下君,這位藤原會長是什麼人物?”崔光啓走上前輕聲問道。

  竹下慎也不以爲意地說道:“據說是藤原家的子弟,又是大商社的老闆,總之是個大人物!”

  說完他看了看崔光啓,笑道:“崔桑,你以後應該多瞭解一下日本文化,藤原家延續千年,世代顯貴,是日本國內最頂尖的大貴族之一,藤原會長作爲藤原家的子弟,在僑民中地位超然,我們這些平民軍官都是要小心應對的,以後見到藤原會長要小心一些,不要怠慢!”

  崔光啓一聽這番話,趕緊連連點頭答應,儘管他對這位藤原會長心中有些疑慮,可是他沒有半點真憑實據,一時也拿不準心中的判斷,如果觸犯了這位顯貴的貴族子弟,那麼對自己來說,就是一場滅頂之災,決不能輕舉妄動,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寧志恆的車輛來到別墅旁停了下來,別墅的門口守衛着一隊憲兵,幾名軍官正在帶隊迎接賓客。

  看到寧志恆走近,爲首的軍官津田尚輝趕緊向身邊一位軍官低聲說了一聲,這位軍官馬上向別墅裏快步又去,向勝田隆司大佐彙報。

  津田尚輝則是走上前,躬身說道:“藤原會長,您終於來了,大佐閣下已經等待多時,特意讓我在這裏迎接您的到來!”

第五百零九章 宴會聚談

  寧志恆看着津田尚輝上前,也笑着說道:“津田君,勞你久候了,大佐閣下真是太客氣了!”

  兩個人本來就是舊識,關係也是不錯,所以勝田隆司特意讓津田尚輝在門口迎候寧志恆。

  寧志恆和津田尚輝說笑了幾句,然後回身介紹道:“這是我的得力助手平尾大智,藤原會社的經理,以後還請津田君多多關照!”

  寧志恆在逐步擴大平尾大智的接觸面,以方便他日後的工作。

  “平尾君!”

  “津田君!”

  津田尚輝和平尾大智趕緊相互見禮,彼此寒暄了幾句。

  這個時候,已經接到彙報的勝田隆司,向身邊的賓客們點頭示意,道聲失陪,便喊上一旁侍立的石川武志,兩個人快步趕到別墅的大門口迎接寧志恆的到來。

  宴會的賓客雖然不多,但都是上海各界的顯貴政要,看到勝田隆司大佐親自去迎接賓客,頓時都是精神一振,把目光集中過來,如此隆重地接待來人,必然是一位地位尊貴的貴客。

  不多時,一位身穿筆挺西裝,高大英俊的青年走了進來,勝田隆司大佐親自的在前方引導,兩個人邊走還邊親切的交談着。

  大家對這位青年並不熟悉,頓時引起了在場賓客們的好奇,一時之間都是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打聽這位青年人的來歷。

  寧志恆也知道這樣太過引人注意,是有違他之前的初衷,可是盛情難卻,也只好是隨遇而安,跟着勝田隆司一直進入了大廳。

  就在寧志恆進入大廳之時,一直站在不遠處觀察的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和助手今井優志,也把目光放到了寧志恆的身上。

  他們這些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工,對人容貌的記憶力是普通人不能相比的,當看清楚寧志恆的容貌時,很快相視一眼,他們都認出了這位青年。

  一年多前,寧志恆初次進入上海,被黑木嶽一帶到了駐軍司令部辦公大樓,拜訪軍部情報部門首腦上原純平將軍,當時正值佐川太郎和今井優志也前來拜見,三個人在辦公室裏門口相遇。

  當時三個人都是刻意的記憶了對方的容貌,寧志恆是因爲知道對方是特高課的首腦,所以纔要記憶下來他們的容貌,也是因爲這一次見面,寧志恆將他們的畫像畫了下來,最終導致了今井優志在行動時中了埋伏,重傷回國,修養了大半年纔回到崗位上。

  而佐川太郎和今井優志是因爲當時上原純平將軍親自將寧志恆送出了房門,所以知道這個青年是上原將軍的貴客,所以也是特別注意,對寧志恆的容貌一直存有深刻的印象。

  後來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這位青年,直到今天在這裏又再一次相遇,佐川太郎心中詫異,低聲說道:“認出來了嗎?這個青年人好像和上原將軍有些聯繫。”

  今井優志也是點頭說道:“認出來了,沒有想到這個人還是勝田大佐的座上貴客,看起來兩個人關係很親密,課長有機會應該去接觸一下!”

  佐川太郎微微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當然,能夠得到上原將軍看重,這個人的背景一定非同一般,看勝田君的表現就知道了!”

  很快宴會開始,十幾位重要賓客留在主廳,所有隨從們都被請去偏廳,由石川武志等幾位有地位的憲兵軍官相陪。

  勝田隆司首先致詞,他站起來身來,滿面笑容環視了諸位賓客,諔┑卣f道:“諸位,今天是我喬遷新居的日子,我的夫人和孩子們遠渡重洋來到了上海和我相聚,沒有想到我竟然在遙遠的中國也有了一個家,在坐的都是我多年的戰友和朋友,所以請大家一起來聚一聚,請不要客氣!”

  說到這裏,他轉身對坐在身邊的寧志恆示意,並介紹道:“這裏有一位年輕的朋友要介紹給大家,藤原智仁,京都藤原家的子弟,藤原會社的會長,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勝田隆司隆重把寧志恆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們,就是要把寧志恆拉入自己的社交圈以內,更加拉近兩個人彼此之間的關係,因爲他知道,無論是因爲背景還是以後的利益,寧志恆都值得他這樣做。

  他的話一出口,頓時讓其它人都刮目相看,藤原家在日本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是僅次於天皇家族的頂級世家之一,歷史上曾經攝政多年,家族中出了多位皇后,幾代天皇都是藤原家的外孫,可以說顯赫之極。

  眼前這位藤原會長就算不是藤原家的嫡系子弟,可在社會階層上,也是比在坐的諸位要高出一籌的。

  只是近代以來,貴族階層的實力有所下降,很多平民出身的權貴也開始掌握一部分權利,這才讓社會階層的尊卑不是以前那樣的森嚴。

  寧志恆這時也只好站起身來,身子微微一躬,頓首說道:“藤原智仁,請大家多多關照!”

  腥艘膊桓业÷娂娖鹕硪姸Y,勝田隆司又向寧志恆,一一介紹自己的這些朋友。

  “這位是駐軍第十八旅團旅團長吉岡正和,也是京都人,我多年的戰友和同鄉!”

  “這位是上海市市長蘇越,也是我在京都大學時的同學。”

  “這位是上海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帝國最優秀的情報軍官!”

  “這位是……”

  當勝田隆司介紹完畢,寧志恆這才知道勝田隆司的社交圈裏,都是上海各界裏極有實力的人物,自己這一次真是不虛此行,當下他也是放開了顧忌,傾力結交,很快和腥舜虺梢黄�

  正聊的高興的時候,佐川太郎向寧志恆舉杯相邀,開口說道:“我與藤原君以前也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當時沒有機會詳談,殊爲可惜,今日重逢,真是值得慶賀!”

  寧志恆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也是客氣地說道:“我也覺得佐川君非常的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不知道我們上一次的見面……”

  佐川太郎馬上說道:“一年前,就在軍部上原純平將軍的辦公室門口,上原將軍將藤原君親自送出門外,我當時正在門口等候……”

  寧志恆頓時作出恍然大悟之狀,向佐川太郎笑着說道:“對,對,我想起來了,原來我和佐川君果然是舊識,來,爲我們的重逢乾一杯!”

  兩個人同時舉杯慶賀,相識恨晚,也讓身旁的幾位客人找到了談資。

  一直沒有多話的吉岡正和,突然開口問道:“原來藤原君和軍部的上原將軍也是舊交?”

  勝田隆司笑着介紹道:“藤原君和上原將軍是忘年之交,上原將軍的書法精湛,堪稱一絕,他還特意書寫了一幅字贈送給藤原君,內容我還記得!”

  說到這裏,他輕咳了一聲,調整了一下情緒,臉色肅穆,語氣變得深沉,緩緩的朗誦道:“嚐遍人間甘辛味,言外冷暖我自知,真是好詞好字!令我非常地羨慕!”

  此言一出,又是讓所有的人心頭一震,原來這個藤原智仁不僅是藤原家的貴族子弟,而且在軍中還有上原純平將軍這樣的關係,果然非常人可比。

  和所有國家的情報部門一樣,上原純平作爲軍部情報部門的主官,他的這個少將,地位也遠遠超過一般的軍中少將。

  在日本陸軍,一般的師團長,就是少將軍銜,甚至有的主力部隊旅團長就是少將軍銜,所指揮的不過是自己手下的那些部隊。

  可是情報部門的一個少將,他的權利就大的驚人了,他的權限甚至可以掌握一個方面軍的情報工作。

  上原純平就是負責整個日軍華中方面軍的情報主官,可以說他的一個決定,甚至可以影響整個方面軍的作戰方向。

  中國的情報部門情況也是一樣的,作爲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首腦,處座的軍銜也不過是個少將,可是他卻能負責整個軍方的情報工作,權利之大,甚至能夠和那些軍中大佬們對陣而不落下風,當初寧志恆一個少校行動組長,卻能夠對一個上校級軍官先抓後審,決定其生死,可以想見情報部門的軍銜含金量是多麼的高!

  “有消息說,上原將軍因爲主持華中情報部門,功勳卓越,很快就會晉升爲中將,坐鎮南京,不知道藤原君可有什麼新的消息?”一位身佩大佐軍銜的軍官開口問道。

  寧志恆適時的露出一絲苦笑雙手一攤,說道:“非常抱歉,我的消息閉塞,怎麼可能比得過在坐的諸位,不過以上原將軍的功勳,晉升是遲早的事情,大家說對嗎?”

  此言頓時收到大家的紛紛贊同之聲,一時間整個宴會的氣氛非常融洽。

  這個宴會過程中,大家都談的很是盡興,一直至深夜,這才紛紛道別,各自離開。

  寧志恆在這一次的宴會中收穫也是極大,他通過勝田隆司的社交圈,將自己的觸角逐步地延伸出去,同時,他也得到了上海軍界和政界高層的認同,對他的潛伏工作又增添了一層保護之色,現在他對上海這個主要情報戰區的敵後工作,已經越發的得心應手!

第五百一十章 討價還價

  等宴會結束,別墅附近街道的警戒工作一直也沒有鬆懈,竹下慎也帶着偵緝處的特務們一直堅守到形毁e客陸續離開。

  直到最後一輛轎車緩緩地來到竹下慎也身邊,車窗搖了下來,情報組長今井優志探出頭來。

  “竹下君,辛苦了,宴會已經結束,收隊吧!”

  聽到今井優志的命令,竹下慎也和身旁的聞浩等人都是心神一鬆,這次的安保任務總算是順利完成,在聞浩和崔光啓的親自帶領下,偵緝處總算沒有出任何紕漏,大家都是鬆了一口氣。

  “嗨依,請課長和組長也一路小心,我們這就安排收隊!”竹下慎也躬身說道。

  今井優志點了點頭,車窗搖上,轎車緩緩啓動,身後的幾輛轎車都是特高課本部的特工護衛,護送着一起離開。

  看着車隊遠去,竹下慎也回頭笑着說道:“一切平安無事,皆大歡喜,兩位處長,趕緊收隊吧!”

  聞浩也笑着說道:“竹下君,咱們這一晚上連晚飯都沒有喫,我看就請您去上次那家料理店喫一點,您看怎麼樣?”

  竹下慎也猶豫了一下,他平時倒是喜歡蹭喫蹭喝,反正不喫白不喫,可是今天?

  他看了看身上的日本大尉軍裝,頗爲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道:“今天就算了,時間太晚,再說我這身軍裝太顯眼,別成了中國特工的活靶子,現在大家都要小心爲上,我可是剛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不敢冒險了!”

  竹下慎也的話,讓身邊的人都是心頭一凜,這話說的沒有錯。

  聞浩也知道現在黨務調查處的鋤奸隊也在找機會清除他,確實不能有半點大意。

  至於崔光啓就更不用提了,他剛剛經歷了刺殺,正是神經最緊張的時候,自然也是不敢在外面逗留。

  三個人都是擔心遭到黑槍,一時間也就沒有了喫飯的興趣,便各自分頭離開。

  崔光啓看着竹下慎也上了轎車,眼光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幾次想張口,但看到一旁的聞浩,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第二天中午,武漢的一條街道上,幾輛轎車正在平穩的行駛之中,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兩位處長,正並肩坐在中間的一輛轎車後座上,這是處座和黃賢正兩個人剛剛從統帥部開會回來。

  處座滿面春風,向黃賢正爽朗的笑道:“忠信,這一次我們軍情處又是出了一次風頭,廣州李江冠的這件案子,讓校長非常滿意,幸虧我們軍情處提前發現這個李江冠投敵,應對得當,處置及時,要不然可就是一場大麻煩!”

  今天的統帥部軍事會議上,處座彙報,廣州地方軍隊被策反的案子得以圓滿解決,幾路中央軍迅速佈置到位,挾制李江冠不敢妄動,乖乖地束手就擒,邊澤佈置的陷阱也有了收穫,抓捕了李江冠的弟弟和弟妹,還有一個日本間諜小組,這一次的成績讓他在領袖面前很是得意,領袖當屑为劊Q處座是自己手中的利劍,搞的處座從統帥部出來之後,腳步都是飄飄的,走路都帶着風。

  黃賢正看着處座得意的樣子,微微笑道:“這可都是志恆的功勞,要不是他的情報及時,真要是等着事發,等待我們的,可就不是什麼嘉獎了,只怕要受到嚴厲的處分吧!”

  處座一愣,黃賢正的話讓他也是頗有餘悸,廣州這件案子太大,如果一旦讓日本人得逞,讓他們切斷了廣州經濟大動脈,那對中國軍方來說,可就是一場大地震,不客氣的話,如果沒有了廣州的物資支援,接下來即將進行的武漢會戰,就是一場災難,統帥部不會再犯淞滬會戰的錯誤,再讓自己的精銳部隊以血肉之軀抵擋日本軍隊的飛機大炮,武漢就無法據守,再一次的大撤退將不可避免。

  而自己身爲軍事情報主官,發生這樣的事情,必然是責任難逃,受到處分是肯定的。

  想到這裏,他不禁感慨的說道:“確是如此,志恆的情報收集工作的確是出色之極,這次又立下了大功,必須要發電嘉獎,現在廣州的案子已經圓滿結束,讓他馬上寫敘功報告,我一定不吝重獎!”

  這一次當着卸嘬姺酱罄械拿媲埃玫搅祟I袖的肯定,竟然獲得利劍之譽,處座的心情簡直是好的無以復加,對上海站的表現自然是滿意至。

  黃賢正一聽處座的話,趕緊開口說道:“處座,志恆這半年多的表現可是有目共睹,尤其是這幾次的重大情報,價值有多大?大家都是清楚的,讓統帥部和委座對我們軍情處是刮目相看,這一次的大功,可不能再給一塊勳章了事了吧?”

  一聽到這話,處座頓時有些無言,這一次的情報價值巨大,也確實對整個戰局和軍情處,尤其是自己帶來了巨大的好處,他原本打算給寧志恆再申請一塊二等勳章,可是精明的黃賢正一開口就把這個漏洞給堵上了。

  現在全面抗戰已經展開了一年,在全國戰場上,湧現了許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蹟,軍方的勳章也隨之大量的頒發,雖然也是功當受獎,可是授勳人員太多,也確實讓勳章不再像以前那樣珍貴難得。

  尤其是寧志恆因爲立下大功太多,已經多次授勳,就是再多一塊勳章也沒有多大的意義,黃賢正是想借這一次的大功,給自己的干將爭取更實際的好處。

  之前處座以寧志恆資歷太湥娿曁蜖懡蹇冢采匕淹鯘h民調到上海,擋住寧志恆的上位,黃賢正爲此一直就有些不忿,這一次必須要有個說法。

  “忠信,志恆幾個月前剛剛晉升中校,現在再次晉升就是上校了,在我們軍情處裏,軍銜的晉升是多嚴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志恆今天不過二十二歲,他的晉升太快未必就是好事情,你讓那些熬了這麼多年的老特工們怎麼看,豈不是平白給志恆樹敵嗎!我考慮還是記功授勳,下一次大功我一定爲他申請晉升軍銜,以志恆的才能,再立下一件大功也不是難事嗎?”

  話說到這裏,處座突然有些後悔了,因爲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沒有錯,以寧志恆的才能,再立一次大功還真不是什麼難事,到那個時候自己怎麼辦?

  黃賢正現在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話語權大增,對處座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順從,看到處座又想敷衍搪塞,不由得面露慍色,不悅地說道:“處座,當初你破格提拔志恆的時候,不也是說過,我們軍情處是獎罰分明,不以資歷論事的嗎?你說一說,志恆加入軍情處這兩年裏表現如何?你那些老部下們加在一起,也沒有他立下的功勞多吧!上海站的情報工作有多重要,你我是心知肚明的,就能力而言,我們軍情處裏哪一個比得上志恆!

  不客氣的說,就是把這個甲種大站都交給王漢民執掌,他有這個能力嗎?上海現在已經被日本人牢牢地掌握在手中,光是我們已知的情報部門就不下六七個,到處都是日本的特工間諜,就連鄭宏伯這樣的老手不也是折戟成沙了嗎?”

  黃賢正據理力爭,一時間讓處座有些語塞,就能力和功勞而言,寧志恆確實是無人能比,自己唯一可以壓制的藉口就是資歷,可是總拿這個說事,現在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到這裏,他也不再猶豫,本來就是要找個機會和黃賢正攤牌的,現在乾脆就把話挑明瞭說,也省得大家相互提防,徒增內耗。

  “忠信,你我共事多年,相互瞭解,實話實說,換做你是軍事主官,坐在我這個位子,能不能放手上海站?”

  “這……”黃賢正沒有想到,一向深沉難測的處座,今天的把話說的這麼直白,頓時有些遲疑。

  “你我兄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這樣吧,這一次志恆立下大功,我可爲他申請晉升,甚至在這一次的軍情處提升至軍情局後,單獨安排一個行動處,由他擔任主官!”

  “此話當真?”黃賢正心頭大喜,他沒有想到處座竟然投下這麼大的本錢。

  按照之前商討的提升方案,軍情處升格至軍情局後,行動科和情報科這兩個是最爲重要的部門,所以特別處理,行動科分爲行動一處,行動二處,情報科分爲情報一處,情報二處。

  其中行動科現在在軍事情報調查處裏實力雄厚,穩坐第一部門之位,如果真如處座所言,肯將一個行動處交出來,那對保定系的幫助可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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