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不過他們說,很快就會有人來保護我們,並且支持我們繼續收購物資!”傅耀祖的眼睛轉了轉,最後看着田經理,語氣詫異地說道,“日本人竟然還收買了陸老三,真是沒有想到!”
陸老三的大名叫陸天喬,是青幫的大字輩大佬,也是幾位青幫頭目之一,當初和嶽生爭頭把交椅,可是實力不濟就退出了,自從嶽生離開上海之後,陸天喬就開始跳了出來,使出渾身的解數準備上位,這段時間以來,對嶽生的舊部,他是又打又拉,實力小的直接吞併,實力強的,大把大把的鈔票砸過去,拉攏過來,所以實力很快就膨脹了起來,如今是青幫裏面最有勢力的大佬,眼看着就要接嶽生的位子。
這樣的人竟然也被日本人給拉攏了,傅耀祖簡直不敢相信,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在租界裏有了青幫的支持,那什麼事情都不用怕了!
田經理也是完全被這個消息驚呆了,青幫在嶽生在位的時候都是堅決抗日的,手下的弟子爲國捐軀,奔赴國難在所不惜。
可是短短的幾個月,陸天喬就要改弦更張,賣身投靠日本人,這個變化也太大了,讓人一時接受不了,就連傅耀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可是日本人說的很清楚,很快陸天喬就會派人來保護他的安全,並在以後的收購行動中,爲他保駕護航,到那個時候,憑藉青幫的勢力,還有誰敢拒絕和他做生意?
傅耀祖越想越興奮,既然現在有了陸天喬的撐腰,以青幫弟子的勢力,可以很輕鬆地將行刺他的那夥人找出來,解決眼前的當務之急,不然自己以後都不敢出門了。
而這個時候,法租界青幫大佬陸天喬的住所內,陸天喬也正對他的弟子趙榮吩咐道:“你帶上二十個人,去傅耀祖的家中,把這小子保護好了,日本人想要保他,手又伸不進租界,就只能我們出手了。”
“師父,現在大家都知道傅耀祖和日本人有瓜葛,我們這一出手,我們可就擺在明面上了。”一旁的另一名弟子羅子棟不禁有些猶豫的說道。羅子棟是陸天喬最得力的助手和弟子,足智多郑鍪伦屑殻懱靻虒λH爲倚重。
陸天喬一拍靠椅的把手,站了起來,在屋子裏有了幾步,沉吟着說道:“我也不想這麼快就擺明車馬,原本想着等幫內的大局定下來再說,只是日本人催得緊,我也沒有辦法,誰叫咱們拿了人家的好處呢!”
第四百五十一章 插標賣首
其實陸天喬早就和日本人開始接觸了,早在第一次上海事變的時候,日本人就試着接觸過青幫,只是那個時候嶽生當家,牢牢地把青幫控制在手中,日本人毫無機會,陸天喬雖然也和日本人接觸了幾次,日本人也許諾了不少,可他還是不敢投敵賣國,這件事情就沒有了結果,就此作罷。
等到這一次上海大戰一開始,陸天喬就知道中國戰勝的機會渺茫,直到後來果真如他所料,嶽生把手下的精幹弟子都送進了別動隊,結果折損殆盡,實力大降,戰後更是被迫離開上海,躲到了香港避禍。
偌大的青幫羣龍無首,權力出現了真空,日本人和陸天喬都看到了機會,日本人很清楚青幫在上海的地位和實力,所以早就想控制青幫,控制了青幫就等於真正控制了上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日本人和陸天喬早就有舊情,這一次是一拍即合,日本人給了陸天喬大筆的資金和軍火,用來擴充實力,爭奪大頭目的位子,並許諾上海市市長的寶座也是他的。
要知道嶽生做大頭目的時候,最想得到的,就是上海市市長的職位,這樣他就不僅僅是所謂上海的地下皇帝,而是可以明證言順的成爲上海黑白兩道的首領,成爲上海真正的帝王了,可惜直到最後也沒能夠如願,還被迫離鄉背井,避禍他方。
現如今他陸天喬卻是距離完成這個目標僅僅一步之遙,這可也是他陸天喬夢寐以求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只有權利和地位,至於國家和民族大義已然拋在腦後,於是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共識,陸天喬終於投入了日本人的懷抱。
這一次日本人拉攏的另一個目標傅耀祖,竟然被人逼得無法自保,而傅耀祖的資產龐大,實力財力雄厚,是日本人掠奪物資計劃中很重要的一環,日本人不想就這麼捨棄了,就決定讓陸天喬出手救助了。
而更重要的是,日本人要陸天喬出手,把隱藏在法租界裏的中國特工們給找出來!
這纔是日本人的心腹大患,這些中國特工隱藏在暗處,如同伺機而動的獵豹,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撲出來,張開鋒利的爪牙,給敵人致命的一擊。
當街被刺殺的日本軍士,被炸成平地的福岡倉庫,還有現在被刺殺在法租界的日本特使,都讓日本人感受到了這些中國特工們的巨大威脅,他們遠比站在明處的那些敵人危險的多。
這一次,這些中國特工現身在法租界進行刺殺行動,而法租界裏的青幫力量強大,門徒遍佈,日本人終於忍耐不住,還沒有等陸天喬徹底掌控青幫的時候,提前讓他出手,找出這些潛伏的敵人。
陸天喬迫於日本人的壓力和催促,只好站在臺前,不過他有信心憑藉手中的龐大勢力,找出這支潛伏特工,給日本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轉頭又對羅子棟說道:“子棟,你的腦子好用,找出這些人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把人都撒出去,儘早給我一個結果。”
羅子棟只好點頭答應,其實以他的想法,這些中國特工們能不惹就不惹,只看他們做的這些事情就知道,這絕對都是一些狠角色,躲之唯恐不及,還要去找上門,只怕事情難以善了。
陸天喬的決定一下,就不再顧及,趙榮很快就帶着二十名身手上佳的槍手,趕到了傅耀祖的家中,加強了守衛,將整座傅家大院圍的嚴嚴實實。
傅耀祖和陸天喬通過電話,進行了溝通,整個人也都輕鬆了下來,在上海租界,青幫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它掌控着整個租界裏的方方面面,只要他們肯出手,事情都可以得到解決。
而這個情況,也很快被一直監視着傅家大院的行動隊員發現了,情況第一時間送到了霍越澤的面前。
“傅家突然多了大批的槍手守衛?”霍越澤奇怪的問道,經過他們的咦鳎F在在租界裏,傅耀祖的名聲已經臭了大街,誰都知道這個棉花大亨是日本人的走狗,怎麼還會有人冒大不韙去幫一個漢奸。
“是他們用高價僱傭的嗎?去查清楚,馬上回來報告我?”霍越澤馬上命令道。
“是!”情報小組的隊員馬上答應,正準備出去。
“不用了!”季宏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聲隨人到,季宏義推門而進,“我已經得到了消息,青幫的陸老三派了他的弟子趙榮帶着人去保護傅耀祖了,同時他手下的門徒開始傳話給各路頭目,要找我們出來,我師父剛剛接到消息,氣的大罵這個混蛋要搞事情,很有可能拿了日本人的好處。”
霍越澤聽到這裏一愣,他是主管情報工作的,對上海各方面的勢力都瞭如指掌,這個陸天喬在這幾個月動作很大,吞併了不少人馬,現在的實力在各路青幫頭目中是最強的,頗有爭鼎青幫大頭目的意思。
這原本和情報站的工作沒有什麼關係,寧志恆雖然也知道青幫在上海的地位和實力,但是卻沒有半點插手青幫的意思。
儘管說是掌控了青幫就掌控了上海,可是樹大招風,青幫的目標太顯眼了,日本人一定會把手伸向這個目標,如果直接和日本人對上了,情報站就很難隱藏自己的痕跡。
在敵後潛伏,並不是實力最強越好,而是行蹤越隱蔽越好,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不然一個疏忽就是滿盤皆輸。
所以這幾個月來,情報站對青幫裏的內部糾紛也是靜觀其變,可是沒有想到,這個大頭目的位子還沒有最後定局,這個陸老三就着急地跳出來,還把矛頭直指情報站。
霍越澤不禁有些惱火,青幫一直以來在抗日這個大義上,之前的表現都是可圈可點,可是沒有料到這個陸老三竟然要爲傅耀祖張目,外界輿論濤濤,陸老三不是不知道,卻非要這麼做,那不用說,這是要站在日本人這一邊了。
這個情況可就嚴重了,如果只是一個商人投靠日本人,偷偷地爲日本人採購物資,影響還算是在可控範圍以內。
可要是作爲掌控上海的青幫大頭目,也要投靠日本人,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只要陸天喬發力,明天上海租界裏的各大報刊就會偃旗息鼓,沒有人敢在追究傅耀祖的漢奸行爲,用不了多久,這件事情就會風消雲散,如果這兩個人再勾結在一起,一個有充足的財力,一個有龐大的勢力保護,源源不斷地爲日本軍隊侵略中國提供海量的藥品,棉花,煤炭等等物資,很快就會把上海打造成一個真正的軍方大基地,這件事情的後果非常嚴重。
“宏義,我們馬上向站長彙報!”
半個小時之後,譚公館內,寧志恆正在認真聽取霍越澤和季宏義的報告。
“宏義,你的師父怎麼說?其它青幫頭目有什麼態度?”寧志恆淡淡地問道,事情竟然還有了反轉,半路上又跳出來一個青幫大佬陸天喬,這個傢伙隱藏得很深啊!
要不是傅耀祖的事情,只怕等這個陸天喬再過段時間真正掌控了青幫這個龐大的組織,到那個時候,可就變成一個真正的大麻煩了。
季宏義的師父顧軒,是江北幫的大佬,江北幫原來的實力雄厚,可是江北的基業被毀,退回到租界以後,實力已經大不如以前了,不過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中還有有一些力量,尤其是青幫裏的輩分也高,在青幫裏說話還頗有份量的。
“師父當然是不予理會,不過現在陸老三輩分高,掌握弟子最多,地盤也最大,我們江北幫是不能和他起衝突的,最多的陰奉陽違,不予理會,靜觀其變罷了。至於其它的頭目是什麼態度不好說,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季宏義回答道,他的身份是青幫江北幫的小老大,打聽消息最是方便不過,所以只要是涉及幫會的情報,都由他負責。
寧志恆手指輕輕地敲擊桌面,發出咚咚的響聲,隨後眼中殺機閃過,開口說道:“竟然還敢爲敵張目,甘心做賣國伲@個插標賣首之徒!”
說到這裏,他對季宏義吩咐道:“馬上打聽清楚陸天喬的活動規律,還有他身邊的護衛力量,這一次絕不能夠再出現上一次的失誤,我要讓上海灘上的這些心懷叵測之徒都知道,跟着日本人做事,就是死路一條,這一次的行動我親自指揮。”
“是!”季宏義立正領命道。
寧志恆又對霍越澤說道:“青幫這一插手,傅耀祖那裏就先不要管了,讓他多活幾天,你設在那裏監視點也馬上撤掉。”
“撤了?那傅耀祖跑了怎麼辦?”霍越澤聽到寧志恆的命令一愣,對傅耀祖的刺殺可以暫時放一放,可是放棄監視,很容易丟失目標。
寧志恆擺了擺手,說道:“再跑他能跑出上海?再說陸天喬插手此事,一定是日本人的指使,他們無論是爲了保護傅耀祖,還是要拿我們向新主子邀功,都會想要找到我們,青幫不是傅耀祖,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還是先撤回來!”
“是!”霍越澤答應道。
第四百五十二章 渴望歸隊
寧志恆做事一向都是謹慎仔細,他絕不會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只是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在傅耀祖身上了,對於寧志恆來說,傅耀祖早晚都是自己槍下之鬼。
倒是陸天喬確實是個麻煩,這個人手中的力量不小,不能夠掉以輕心,等他把陸天喬解決了,傅耀祖還能跑嗎?
不過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的,他接着問道:“調查徐永昌的事情過去好幾天了,他的情況怎麼樣?”
季宏義趕緊上前一步回答道:“我們已經調查過,這個人沒有問題,他之前在嶽生的手下,因爲身手好,很得嶽生的看重,在江湖上的名聲也很是不錯,重承諾,講義氣,沒聽到他有什麼劣跡。
他是上海本地人,父母雙親都在,都跟着他生活,還有一個弟弟叫徐永明,在街頭一家飯館裏當廚子。”
“他現在在哪裏?”寧志恆接着問道。
“一直在家,自從他把傅耀祖救了回去,就沒有再去傅家,那個傅耀祖手下的田經理找過他幾次,都被他拒絕了,看得出來,他是不願意爲傅耀祖這個漢奸做事的,之前應該是不知道傅耀祖的真面目,這才救了傅耀祖。”季宏義回答道。
寧志恆點了點頭,徐永昌本人就是蘇浙別動隊的老隊員,也是抗戰愛國的將士,身邊的兄弟和戰友都死在日本人的手裏,他對日本人肯定深惡痛絕的,畢竟經歷過戰火的考驗的人,應該是值得信任的。
再說徐永昌是本地人,還有父母雙親俱在,下面還有一個弟弟,有家事之累,這樣的人是很好掌握控制的,看來可以和徐永昌談一談了。
寧志恆對霍越澤說道:“你馬上和徐永昌接觸,讓他回傅耀祖的身邊,找機會除了傅耀祖,將功折罪,事情做好了,我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讓他重回隊伍,做不好~”
這時寧志恆的語氣變得冰冷,森然說道:“那他就不用回來了!”
寧志恆對徐永昌之前救傅耀祖一事,還是有些惱火的,雖說是徐永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所爲,但在寧志恆的眼中可沒有不知者不罪這一說。
事實上徐永昌確實導致了整個刺殺行動的失敗,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的一槍,把行動隊員邱明當場打成了重傷。
幸虧後來救治的及時,李文柏醫術精湛,這才勉強撿回來一條命,而且寧志恆的爲人就是典型的外冷內熱,對待敵人那是絕不手軟,千方百計地置對手於死地,可對自己的親人和兄弟向來看的極重,邱明是寧志恆從南京帶過來的老部下,這一次差點犧牲,寧志恆對此是非常不滿的。
聽到寧志恆的吩咐,已經清楚了站長的意思,霍越澤馬上點頭答應,和季宏義領命離去。
徐永昌這個時候正手提着一盒糕點,走在一條小巷道里,轉過了兩個巷口,來到一條狹窄的里弄。
這條弄堂裏,住的都是上海本地住戶,相互都是多少年的鄰居,徐永昌不時的向附近街坊鄰居打着招呼,不多時回到了自己的家門,推門而入。
上海的房屋住房面積都不大,徐永昌的家也是一樣,他的父母住在一樓,自己則住在閣樓上,一家三口日子過得也緊張。
來到堂房門口,他嘴裏就喊了一嗓子道:“姆媽,阿爸,我給你們買了桂花樓的糕點,儂嘗一嘗嘞!”
徐永昌的父母雙親俱在,都很喜歡喫甜點,徐永昌就時常帶一點甜點回來,今天他左右也無事,在外面轉了一天,也沒有找到事做,這才無奈回家。
他之前在嶽生手下還管了點事,家中還有些餘財,可是後來被送入了蘇浙別動隊,一場長達三個多月的血戰,最後他渾身是傷的回到了家。
嶽生這一次送出去的上千弟子,就回來了幾十個,其它不是失散在外,就是都折損在了上海戰役中,損失如此慘重,嶽生倒是夠擔當,掏出自己的家財進行撫卹,這筆資金就是一筆巨大的數字,最後徐永昌也分到了一些。
可是淞滬大戰失敗之後,嶽生快速逃離了上海,留在上海的這些弟子們可就喫了虧,徐永昌養了三個多月的傷,家中的錢財也花的差不多了。
等他傷愈之後,青幫已經不是嶽生當家的時候了,之前的場子和地盤大多都給陸天喬吞了下去,各處的管事都換了人。
以前的老弟兄們倒是願意找他做事,可現在青幫局勢動盪未明,他不敢輕易站隊,不然動輒又是一場火併,自己稀裏糊塗的捲入其中,那可就太冤枉了,以至於徐永昌現在也不敢在青幫裏找事做。
好不容易昔日的舊友田經理找上門來,說是出高薪聘請徐永昌,給棉花大亨傅耀祖當保鏢,徐永昌一想,這個差事風險小,薪水又高,於是欣然同意。
可誰能夠想到,剛剛工作沒有兩天就遇到了刺殺事件,他倒是初顯身手傅耀祖救了出來,可與戰友洪時捷的意外相遇,讓他心生疑慮,回到家中就再也不願意去爲傅耀祖賣命了。
只是家中的生計就有些緊張了,現在就是之前的一點積蓄支撐,他這幾天出去想找點事做,可是卻一無所獲。
若實在挨不過,就只能去投奔以前的老弟兄了,他想到這裏不禁頗爲沮喪,到底還是要給人去當打手啊!
等他推開房門,一隻腳剛剛邁進房裏的時候,頓時就是一愣,只看見兩個男子正在堂屋裏和自己的父母閒聊,桌子上還放着幾份禮品。
而這兩個男子中的其中一位就是自己的戰友洪時捷,另一個男子笑容滿面,正和自己的父母聊着天。
看到徐永昌進來,父母趕緊指着洪時捷二人,說道:“這是你之前的戰友來找你,還送來了好多禮物。”
看到這一幕,徐永昌心頭一緊,他之前壞了對方的事,還傷了對方的人,現在也不知道生死,明目張膽的登門拜訪,到底是爲了什麼?
他的心中忐忑不安,可是爲了不讓父母擔心,臉上卻是平靜如常,微微一笑,說道:“姆媽,是我的戰友來看我,這家裏面地方太小,我帶他們去下館子,說說話!”
他顯然不願意讓父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危險,對面這兩個人敵我未分,萬一發生了衝突,在家裏動起手來,只怕傷到了自己的父母。
聽到徐永昌的話,霍越澤心中自然清楚,本來霍越澤選擇以這個方式見面,就是暗含了以對方的父母相威脅的意思,這是告訴對方,我知道你的家中情況,一旦有不睦,讓徐永昌有所顧忌,乖乖的聽命從事!
這也是軍事情報調查處做事的風格,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無論是對敵人,還是自己人!
當下霍越澤站起身來,微笑着向徐父徐母點頭告辭,然後三個人一起出了門。
很快在一處小飯館裏的包廂裏,三個人面面相對,霍越澤完全沒有沒有了剛纔在徐家和顏悅色的模樣。
他的臉色嚴肅,靜靜地看着徐永昌,一旁的洪時捷開口說道:“永昌,這位是我們上海軍事情報站的情報處長霍處長,這一次是專程登門來談一談你的事情。”
徐永昌此時心頭緊張,他知道對面這些人和自己不同,自己不過江湖草莽出身,隊伍打散了之後,就如同河面上的浮萍無根無基,流失在外自生自滅。
而他們都是出身正統的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有着國家正式軍官的身份,在地位上遠遠高於自己。
徐永昌咬了咬嘴脣,把心一橫,直接開口說道:“霍處長,時捷,我知道你們是爲什麼找上我的,之前的事,是我有眼無珠,識人不清,這才救了傅耀祖這個漢奸,還傷了你們的人,要打要殺,任憑你們處置!”
霍越澤聽到他這番言語,不由得暗自點頭,倒是一個識時務的,他挺了片刻,緩聲說道:“徐永昌,之前,你是蘇浙別動隊的少尉軍官,蘇浙別動隊雖然損失慘重,但隊伍還沒有散,現在正在蘇南地區重新集結,收攏散兵,如今不僅實力盡復,而且還勝於往昔,武漢軍政府已經同意,蘇浙別動隊改編成軍,不日既可以執行。”
徐永昌聽到這裏眼睛一亮,他不由得站起身來,口中激動的說道:“這是真的,別動隊還沒有散?我的隊伍還在?”
他這輩子在幫會里混跡多年,可是最值得稱耀的卻就是半年前,剛剛加入蘇浙別動隊,擔任小隊長,身穿少尉軍官服裝的那一刻,當時心中的那種榮耀和使命感,至今想來都無法釋懷。
自從戰後與隊伍失散,他就覺得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沒有了主心骨,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模樣,又要在幫會中求生活,在他的心底裏是極爲厭煩和牴觸的,這也是他一直以來不願意去投奔那些幫會兄弟的原因之一,他渴望擺脫這種生活。
現在聽到了自己隊伍的消息,就如同在漆黑無盡的長夜中行走的人,突然之間看到了前方的曙光,他的心中再也不想等待,就想着第一時間,趕到蘇南,去尋找自己的隊伍。
第四百五十三章 開始追查
霍越澤點了點頭,再次確定的說道:“這並不是什麼祕密,也不用騙你,徐永昌,我們情報站的特工們也都是蘇浙別動隊的特務大隊舊部組成,說起來,我們是真正的戰友!”
“對,對!我們之前在同一個戰壕裏並肩作戰,當然是戰友!”徐永昌激動的說道。
其實他從洪時捷的身上,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很可能就是當時特務大隊的人員,他知道特務大隊和蘇浙別動隊的其它支隊不同,其成員全部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
“好,徐永昌,你要是想歸隊,必須要把之前的一切情況和我們說明,我們也要爲你證明一下,你先說一說,自從我們在南市離開以後,你的情況!”
“是!”徐永昌不敢有半點遲疑,趕緊把之後的情況仔細的敘述了出來。
“就這樣,南市的一場阻擊戰,爲了給大部隊爭取突圍的時間,身邊的弟兄們都拼沒了,支隊長也犧牲了,整整打了三天三夜,我們終於支撐不住了,才退回了法租界,我身上的傷勢太重,在家裏養了很久纔好,以後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
說到這裏,回想起往事的徐永昌聲音哽咽,難以抑制。
霍越澤和洪時捷也無聲的透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霍越澤接着問道:“當時你們回來了多少人,現在他們都在哪裏?”
霍越澤此時對這些人頗感興趣,都是戰火中餘生的好漢,抗日愛國是肯定的了,如果可以的話,這些人也是一股可以掌握的力量。
“回來了四十多人,蒙嶽先生看重,其中傷勢輕一些的,都跟着嶽先生去了香港,剩下來的還有十多個傷勢重一些的,留下來養傷,現在都還在租界裏安身,大部分都回到了幫會,我是不太願意再回去給人當打手的。”徐永昌把情況說明。
“很好,這件事情我會報告給站長,請示後再做決定。”霍越澤輕咳了一聲,語氣鄭重地說道,“既然你認同國家少尉軍官的身份,又視我們爲戰友,那我就把話直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