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你馬上帶着本部的醫生去杭城,對河本先生的遺體做屍體解剖,一定要確認真實的死因,然後就是要保證他手中的絕密文件和情報的完好。”佐川太郎做事極爲嚴謹,絕不會因爲河本倉士之前就患有心臟病,而放棄了對他死因的深入調查。
尤其是河本倉士的身份太過於特殊,手中掌握的文件和情報都是保密等級極高的絕密情報,絕對不能夠出現半點問題。
今井優志趕緊回答道:“明白了,我馬上動身,一定做好調查工作和交接工作,如果一切沒有問題,我會就地處理河本先生的後事,這需要耽誤幾天的時間,請您馬上選定好繼任者,主持杭城的情報工作。”
“好的,我馬上就着手安排,那一切就拜託你了!”
“嗨依!”
時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在寧家的書房裏,日文翻譯易華安正在書桌前緊張的工作着。
他將一張張照片在面前攤開,手中的放大鏡在仔細逐一查找,認真的分辨每一個字,翻譯出來的內容被整理成一份詳盡的資料。
隨着翻譯出來內容的越來越多,易華安的心中就越發的感到震驚不已!
這是一份日本間諜組織在杭城地區,潛伏下來的間諜情報小組人員名單,總共涉及了五個情報小組,三十三名間諜成員,安插在杭城各階層的緊要位置,裏面有政府官員,富商巨賈,甚至還有幫派頭目,最重要的是,本身就是專門對付日本間諜組織的杭城軍事情報站裏,竟然也已經被日本人給滲透了進來,足足有三名情報官被日本人策反,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
想一想自以爲身處諜報前線的機密部門,可身邊的同事竟然就是日本間諜,易華安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不是手中這份文件是自己親自翻譯的,他是絕對不敢相信這一事實的。
趙江帶着兩名行動隊員,就坐在易華安的身旁不遠處,他們不敢靠的過近,以免被懷疑到偷窺文件情報的內容,可是眼睛卻是緊緊的盯着易華安的一舉一動,如果他有任何損壞情報的舉動,或者逃離的行爲,馬上就會毫不猶豫的採取措施將他控制起來。
一開始易華安對他們這樣如臨大敵,對自己不信任的行爲,還是有所不滿的,可是等到他將所有的內容都翻譯出來之後,他的那一絲不滿就完全拋之腦後了。
事實證明,杭城軍事情報站裏的特工並不可靠,如果自己也是被策反的人員之一,那麼很有可能會毀掉情報,或者編制假情報,甚至會尋機潛逃通風報信,導致如此重要的情報外泄,造成的後果是災難性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到下午三點鐘,易華安這纔將所有的內容翻譯完成並整理成詳盡的材料,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鏡,雙手輕輕揉動着太陽穴和眼角,感覺頭腦清醒了一些,這纔將手中的一疊材料在桌子整理了一下,連同照片一起拿在手中。
這才站起身來,對也同時站立身來,緊盯着他一舉一動的趙江,說道:“趙隊長,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現在需要向寧組長當面回報。”
趙江一聽,趕緊笑着說道:“那太好了,組長一直在客廳等你的消息,請跟我來。”
說完他閃身讓開,將易華安領到客廳,早就等候多時的寧志恆看到易華安手中的一疊子材料,馬上站了起來。
“工作已經完成了嗎?”寧志恆沉聲問道,他一步也沒有離開客廳,就等着第一時間拿到結果,以確定他之前的猜測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麼這一次的收穫絕對是空前的,它將徹底顛覆日本諜報機關在杭城的所有地下力量。
想想看,一次性將日本人這麼多年來在杭城地區的努力和心血徹底摧毀,這份功績在寧志恆的諜報生涯將是多麼輝煌的一篇,每想到這裏,就算是以寧志恆的城府,也都讓他的心頭激動不已。
易華安聽到寧志恆問話,趕緊上前將文件遞到寧志恆的面前,報告道:“組長,內容都已經翻譯出來了,我覈對了兩次,不會有錯誤,請您審閱!”
第二百七十九章 日文老師
寧志恆伸手接過材料,打開仔細的翻閱,隨着閱讀的深入,心中的喜悅之情已經躍上了眉梢,情況跟他之前預想的一模一樣,自己帶回來的,果然就是杭城地區日本間諜組織的情報小組人員名單。
只要想一想,日本人在杭州地區的所有地下力量的命撸F在就在自己手上掌握着,只需一個念頭,就可以決定其生死,寧志恆心中升起一絲難言的快意。
但是另一個聲音卻告訴他,行事萬萬不可如此衝動,如果他真的不顧一切馬上下令開始抓捕,卻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昨天晚上剛剛暗殺了河本倉士,今天杭城地區間諜組織就全部被摧毀,日本特高課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必須要等河本倉士這件事情的事態平息了之後,纔可以着手對付這些日本間諜,反正敵人現在毫無察覺,就讓他們多逍遙幾日也是無妨。
再說這麼大的行動,自己也不可以擅自做主,因爲杭城不比南京,杭城這裏有日本租界,領事館,甚至還有駐軍,貿然行動會不會引起連鎖的反應,這一系列的後果寧志恆都要仔細考慮清楚,這些必須要向處座請示。
還有自己回到杭城已經半個月了,河本倉士暗殺行動也已經圓滿結束,也是時候向處座及時覆命纔行。
寧志恆打定了主意,看來自己要親自回南京一趟,向處座當面彙報事情的進展,請示下一步的行動。
寧志恆繼續翻閱到最後一頁,看着上面寫着“杭州灣近期水文調查報告”,“中國江浙地區軍事力量分析報告”。
抬頭看向眼前的易華安,開口問道:“這兩行字是不是最後那兩張照片翻譯出來的內容?”
易華安一聽寧志恆的問話,趕緊點頭稱是,回答道:“報告組長,確實如此,最後那兩張照片裏只有兩個文件的封面,翻譯出來的內容就是這兩行字!”
寧志恆點頭不語,在那個木匣裏有許多絕密文件,可惜自己只是將其中最上面兩份文件的封面帶了回來,至今想來都是心痛不已。
從這兩份絕密文件的名稱來看,表述的意思非常清楚,第一份是杭州灣近期的水文情況,其實杭州灣的水文情況算不上絕密,在杭城的有關部門歷年來都有記錄。
不過如今中國政府部門做事都是效率不高,尤其是在搞調查這一方面歷來都是應付了事,當然裏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說投入的人力不足,資源資金不到位等等。
總之遠不如日本人搞調查來的仔細認真,數據肯定是更加準確,可是儘管這樣,就算是數據再準確的杭州灣水文報告,它的等級也不至於放到河本倉士保險箱裏,那麼原因只有一個,日本人對杭州灣的水文情況特別的關注。
寧志恆記得抗戰歷史上,就在今年的年底,日本軍隊爲了解決日益膠着的上海戰局,大舉從杭州灣登陸,包抄上海的中國軍隊,從而對當時戰局形成了戰略優勢,迫使中國軍隊從上海後退。
看來日本軍方是早有準備,最起碼是在之前就做好了各種預備方案,調查杭州灣的水文情況,就是其中的預備手段之一。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份杭州灣的水文調查報告,的確是非常重要的,看來自己必須借用這一份情報向中國軍方提出預警,希望能夠引起他們足夠的重視。
不過寧志恆心裏清楚,即便他向上級軍方提出了警告,軍方也不會因爲這麼一張僅僅只有幾個字封面的情報,去改變幾十萬軍隊的防禦部署,歷史也不會改變其前進的方向,一切只不過是爲了自己心安,徒勞而已!
還有一份絕密情報,是對江浙地區中國軍隊的分析調查,這倒是一份很有價值的軍事情報,可惜自己並沒有把具體內容帶出來,所以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不過總的來說,這一次的收穫是非常巨大的,最起碼在諜報戰線上,寧志恆所代表的中國特工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寧志恆看了看易華安,淡淡的說道:“易少尉,這份情報的重要性不用我再說明了吧!軍情處的保密條例你也很清楚,爲了保密起見,從現在起,你不能和外界有任何的接觸,直至我們完成對杭州地區日本諜報組織的清剿,你明白了嗎?”
易華安馬上立正回答道:“軍情處的規矩卑職明白,一切聽從組長的安排。”
其實從翻譯完情報的那一刻起,易華安就已經有了心裏準備,這麼重要的情報,必須要啓用最高等級的保密措施,自己作爲最直接的知情人,肯定會受到最嚴密的監控,況且作爲軍人,必須無條件的服從上級的命令,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寧志恆對易華安的乾脆的回答表示非常滿意,這個易華安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所處的處境,所以沒有絲毫的猶豫。
想到這裏,寧志恆突然覺得這個易華安倒是一個不錯的人才,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想找一個教授自己日文的老師,這個易華安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嗎!
正好自己也可以隨時監視他,把他控制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這豈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
他越想越有道理,於是伸手示意易華安坐下來,語氣開始變得和藹,開口問道:“易少尉,你對日文的掌握程度有多高,我是指在口語和書面上,和真正的日本人有什麼差別?”
易華安聽到寧志恆的問話,以爲寧志恆對他的翻譯工作有所懷疑,趕緊開口解釋說道:“請組長放心,我是民國十五年,國民政府專門組織學習日語的培訓班學員,從十四歲開始就學習日文,教授我們的是一位真正的日本學者,我的學習成績一直都是優秀,畢業後就直接加入軍方擔任翻譯工作,從沒有出現任何失誤。”
寧志恆聽到這裏這才真正放心了下來,原來這個易華安是國民政府多年以前就着手培訓的翻譯人才,絕對是非常可靠的人選,畢業後又直接加入軍方,在履歷上絕對沒有一點瑕疵。
寧志恆擺了擺手,笑着說道:“易少尉,你誤會了,我絕不是懷疑你的業務能力,而是因爲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迫切想要的學習日文。
你也知道,我們軍事情報調查處最主要的對手就是日本間諜組織,可是我們對於他們的瞭解太少了,尤其是在語言上我們喫虧很大,很多日本間諜能夠熟練地使用中文,潛入我方進行間諜活動,他們能夠在日本人和中國人之間,隨意相互轉換身份,這對我們抓捕他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難。
而相反,我們的特工對日本人缺乏相應的瞭解,在語言方面更是處於絕對的劣勢,這也是爲什麼我們的情報工作一直不能夠深入敵方勢力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我一直想要學習日語,彌補上這一短板,只是苦於沒有找到合適的老師,所以想請易少尉做我的日文老師,不知道你的意見如何?”
易華安聽到寧志恆的一番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位寧組長是要向自己學習日文,心頭頓時一喜,他這幾年來進入杭城軍事情報站,一直待在辦公室裏苦熬歲月,畢竟一個文職人員,很難有出頭的機會,如今還是一個少尉軍銜,前途一片渺茫,對此他一直耿耿於懷。
可是自己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更沒有機會,只能是日復一日,鬱郁難歡。
可是現在這位南京總部的寧組長突然開口,要請自己做他的日文老師,招攬之意非常明顯。
畢竟學習日文是一個長期的學習過程,而這位寧組長肯定不會在杭城這個地方待很久,也就是說,自己馬上就會跟隨這位寧組長回到南京總部,這對自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而且柳站長之前就提醒過他,這位寧組長在南京總部是一位實權人物,位高權重,背景深厚,自己靠上這棵大樹,對自己今後的發展有極大的幫助。
想到這裏,他沒有半點猶豫,馬上站起身來,清聲回答道:“組長厚愛,卑職求之不得,一定竭心盡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寧志恆哈哈一笑,伸手示意易華安坐下來,高興的說道:“華安,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兩天就要回到南京,你也跟着我一起回去,至於柳站長那裏,我會跟他打好招呼,你不用擔心。還有這一次你立下的功勞不小,我會在報告上爲你美言幾句,你這少尉軍銜也該提一提了。”
寧志恆這麼說,自然是要收易華安爲羽翼了,安其心自然要給其好處,正好現在自己的處境尷尬,立下的功勞再多,在軍銜上也不能夠有所提升了,那麼正好便宜了自己身邊這些追隨者,只要他有意爲易華安提升一階軍銜,軍事情報調查處高層是樂見其成,不會有任何爲難的。
第二百八十章 同方相求
易華安聽到寧志恆的這一翻話,簡直激動得難以自禁,他馬上又起身立正高聲道:“謝謝組長的栽培,華安定當粉身相報!”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裏,他的人生際遇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苦熬了許久的時光,還不如寧組長這青睞一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自己多年的少尉,變成了中尉,心中的激動自然是可想而知。
“哈哈,言重了,言重了!”寧志恆笑着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以後還要靠你自身的努力。”
這時,他又開口問道:“華安,你的日文口語怎麼樣?如果我要是達到你的這種程度,能不能讓真正的日本人也無法察覺出來?”
寧志恆的擔心是不無道理的,要知道一門語言的學習,書面上是一回事,但是真正落實到口語上卻是很困難的。
就像寧志恆自己,書面上的英語是毫無問題的,可真落實到口語上,和真正的英國人或者美國人交談時,口語的發音和語言習慣都會有很多不同。
就像後世裏許多外國留學生在中國學習中文很長時間,可是一張口,那蹩腳的漢語讓人發愁,當然這也和漢文化地域寬廣,博大精深有關係,但是也證明了,書面語言和真正的口語交流是兩回事。
可是寧志恆要求的口語程度,是要達到和日本人完全一樣,讓人無法分辨的程度,這裏面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努力,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個完全合乎要求的老師教導,不然自己再努力,可是從根子上學的就是錯的,那豈不是白辛苦一場。
易華安微微一笑,笑容中帶有一分難掩的自信,說道:“我們的日文老師是一位真正的日本學者,他的口語是純正的關西腔,而關西地區作爲日本歷代以來的主要中樞地區,歷來都是貴族和上層人士的主要聚集區,所以一直以來,在日本有身份有歷史的名門望族,都是以說關西腔爲榮,而關西腔語中仍然保留不少日本的古語以及口音,學習起來,相對於關東腔和北海道地區等地方口語,難度也要大一些。我曾經被委派給一名日本官員做臨時翻譯,我的關西腔口語竟然比他還要純正,他曾一度以爲我是一名日本公民,根本分辨不出來!”
聽到易華安的話,寧志恆不禁大喜過望,他自然知道日本語中以關西腔最爲純正和高貴,許多關東等其他地區的日本人都會不自覺的學習關西腔。
這就和中國盛唐時期,各地區的國民都以學習陝西長安地區的語言爲榮,而到了明清時期都以北平話爲官腔一樣,而這個時代的日本,高層人士都以關西腔爲常用語。
沒有想到易華安竟然是這樣一個出械恼Z言人才,看來自己這一次算是撿到寶了。
寧志恆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太好了,那我的日語學習就拜託華安了,一定要嚴格把關,務必要達到你要求的這種程度。”
“卑職一定全力以赴,只是要短時間裏達到這種程度,需要付出非常艱辛的努力,組長你要有心理準備啊!”易華安小心的回答道,他自然是全心的教導,只是他對寧志恆沒有太多的信心,從頭學習一門語言,還要達到讓人無法分辨的程度,這個難度太大了!
寧志恆卻是微微一笑,其實日語對於其他語種來說,是最容易掌握的小語種之一。
畢竟日語的創造和演化都是受到漢文化的影響,其中很多文字至今還在使用漢字,在許多地方都是相通的。
曾經有一個故事,是說清末名士梁啓超在東渡日本的船上,用一週的時間就學會了日語。
這個傳說自然是誇大其詞了,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也證明了,日語相對於其他語種對中國人來說,學習起來是相對容易的!
他自從被菩提樹葉改善體質之後,身體的各個機能都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大腦的思考能力,推演能力,還有記憶能力都遠遠超過常人,他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只要下一番苦功,在一段時間裏是可以快速的掌握日語的!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柳同方和權玉龍也匆忙趕了進來,他們知道易華安已經完成了翻譯的任務,便迫切的想要知道情報的內容。
柳同方一見面就趕緊問道:“志恆,情報已經翻譯完了嗎?如果有行動,我們情報站可以全力配合,絕不會讓你失望。”
寧志恆卻是臉色一變,嚴肅的說道:“同方兄,我們到書房商談。”
然後又對趙江吩咐道:“華安以後就是你們的同事了,你們要多親近親近,你這段時間主要負責華安的安全,寸步不離的保護他,不得出現半點紕漏。”
寧志恆雖然已經收易華安爲手下,但是該有的戒心一點都不會少,甚至只會更多,以他的心性又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相信他人,安排趙江隨身監視,也是應有之意,易華安和趙江自然都心領神會,點頭領命,然後退去。
聽到寧志恆的話,柳同方和權玉龍都是一愣,怎麼易華安好像成了寧組長的手下了,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小子倒是好叩溃瑱C緣巧合攀上了一棵大樹。
當下柳同方跟隨寧志恆進入了書房,寧志恆將房門關好,和柳同方相對而坐。
寧志恆手中的材料遞到了柳同方面前,神情嚴肅地說道:“同方兄,這一次得到的情報是非同小可,其重要程度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想,作爲杭城軍事情報站站長,你有知情的權利,之後的行動也都要交給你去完成,所以我現在可以正式通告給你,希望你有一個心理準備。”
突然間聽到寧志恆如此鄭重其事的話語,柳同方的心中也頓時緊張了起來,他沒有說話,伸手接過這份材料,開始仔細的翻閱起來。
和寧志恆預想的一樣,隨着時間的推移,柳同方的臉色越發震驚,他根本沒有想到手中的這份材料竟然是如此的重要,日本在杭城地區潛伏的地下力量,竟然被寧志恆全部掌握了,可以說日本人在諜報戰線上已經一敗塗地,所有的漏洞都赤裸裸的暴露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槍口之下。
現在只需要他一聲令下,就可以完成他之前多年來一直想要達成的目標,那就是徹底清除日本人在杭城地區的情報力量,這可是他以後足以誇耀一生的榮耀啊!
當然,這是在寧志恆組長的英明領導之下完成這一壯舉!
可是很快,他的心情就翻轉了過來,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之後的名單裏竟然有三名杭城軍事情報戰的軍官,自己的手下竟然被日本人給策反了,這怎麼可能?
這個時期的軍事情報調查處和後來演變而成的軍事情報調查統計局,也就是所謂的軍統不同,在這個初期階段,它對所有成員調查和甄別是極爲嚴格的,能夠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軍官都是政治可靠,能力出械娜瞬拧�
可是就在這樣一個管理嚴格的國家諜報機關裏,竟然有三名情報軍官被日本人成功策反,這樣造成的惡劣影響簡直是不可估量的,不客氣的說,只是單單憑藉這一點。寧志恆就可以直接把作爲軍事主官的柳同方就地抓捕,當場處置了。
最起碼領導無方,管理不善,無能昏聵,尸位素餐這樣的評語,是一點也沒有冤枉柳同方的,畢竟作爲軍事主官,所領導的杭城軍事情報站不僅沒有對日本情報組織進行有效的偵查和打擊,反而敵人成功了滲透了進來,這在那裏都是嚴重的無能和瀆職行爲。
這件事情如果傳到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高層,尤其是處座那裏,等待柳同方的下場將會是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柳同方心中升起刻骨的涼意,他越想心中越害怕,不禁顫顫巍巍的說道:“志恆,這一次你可要幫我,這三名情報官被策反的事情,我是完全不知情的,你也知道杭城的情況錯綜複雜,日本人滲透的工作難以防範,在工作中難免有一些疏漏,還望志恆你爲我多美言一二啊!”
說到最後,語氣中不免帶有一絲哀求,別看他執掌一方多年,可是對處座的懼怕是刻骨難忘的,處座處置手下手段之嚴厲是兴苤模灿惺殲^職的軍官,動輒就施以家規處置,絕不會有半點手軟。
半個月的相處,寧志恆此時對柳同方的觀感大爲好轉,他在剛來杭城的時候,柳同方不僅帶領全站高層軍官前去迎接,大排接風宴席,後來還送去了豐厚的程儀,對寧志恆可以說是刻意結交,曲意奉承,之後又充分認識到了自身的錯誤,積極配合寧志恆的暗殺河本倉士的行動,尤其是那一次三個人在晚宴中傾心相談,相互之間的關係大爲親近,寧志恆自然不會爲難柳同方。
第二百八十一章 回到南京
寧志恆當下輕輕地拍了拍柳同方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緊張,他笑着說道:“同方兄,你我兄弟,有事自然會爲你擔待,這三個人的情況瞞是瞞不過去的,畢竟這份情報的底片我是要上交存檔的,但是我可以向處座爲你說情,並且着重說明你在此次行動中的起到的重要作用,不是我誇口,在處座那裏我還是能說得上話的。再加上這一次的重大收穫,處座不會太過爲難你的。
之後我們軍事情報調查處定會對杭城地區的日本情報組織採取重大行動,作爲杭城軍事情報站的軍事主官,你將直接執行此項任務,到那個時候,你將所有日本間諜一網成擒,將功贖罪,否極泰來,另有一番機遇也說不定呢!”
寧志恆的話確實是有道理的,按照他的設想實施,柳同方這一次最多是有驚無險,而且如果邭夂茫�有可能再有好處也不一定。
柳同方聽到寧志恆的話,頓時心神一鬆,不禁心有餘悸的說道:“志恆,還好有你啊,不然這一次可是難過此關了,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馬上對這份名單上的人員下手嗎?我馬上佈置人手,今天晚上就可以全部抓獲。”
寧志恆擺了擺手說道:“不行,絕對不可以,我們剛剛暗殺了河本倉士,又馬上對日本間諜組織下手,豈不是擺明了告訴日本人,河本倉士是我們下的手,這和之前處座處置任務的初衷相違背。之後的行動我要趕回南京,親自向處座請示。”
柳同方一聽,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趕緊說道:“那我馬上佈置人手,把名單上的間諜人員監控起來,等你的消息再行動。”
“不行,”寧志恆斷然揮手否決,“一切都不要動,一動不如一靜,監控三十三名間諜成員,你需要動用多少人手,這動靜小的了嗎?這還不說,你手下本身就有三個內鬼,我敢說只要你有所動作,日本人馬上就會察覺到,按我說的做,一切如常,就連那三個內鬼,也不要去驚動,所有的事情都要等我從南京回來之後,再做決定。”
“是,是,我思慮不周啊!”柳同方連連點頭,他知道在業務能力方面,他比寧志恆是差的太多了,考慮的遠不如寧志恆周詳。
“這段時間,你和權玉龍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保密工作做好,之前任何參與暗殺河本倉士行動的隊員都要下達封口令。我知道應該都是權玉龍手下的行動隊員,讓他管好自己的手下,不要壞了大事。還有就是易華安,現在這份間諜名單的事情,就只有我們三個人知情,你我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個易華安不能完全信任,我要把他帶在身邊親自看管。”
柳同方點頭稱是,說道:“一切都會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南京覆命?”
“越快越好,你馬上去買最快回南京的火車票,今天晚上我就帶着所有人員趕回南京。”寧志恆說道。
“好的,我這就去辦!”柳同方點頭說道,轉身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