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入神机
周青不是莽夫,隨機應變的手段甚是高明,當下哈哈大笑道:“本尊只不過是討個公道罷了,卻沒有拼鬥的念頭,只是你們上來就偷襲本尊,甚是可惡,既然有高人在場,倒是到評評道理,看是誰是誰非。”手一招,十二杆都天冥王旗縮小回到周青手中,方圓十里的海域頓時一亮,海風吹襲,波浪澎湃,雖然沒有魚蝦的跳動,也是顯現出了生機,和剛纔的地獄慘境一比,那真是仙境一般。
天水三聖見周青收回令旗瀟灑靈動,沒有絲毫呆滯,都是臉色一變,原來以爲周青乃是得自前人法寶,以表面上的功力決不可能將十二杆都天冥王旗操控自如,要驅動十萬陰魂凝聚召喚來自天地初開的十二都天神魔巨獸之力,就是紅髮老祖現在的功力都不可能像周青這麼自如。
“難道這人隱藏了實力?”兩人一猿心中的想法竟然一般無二。
其實這都天冥王旗是周青自己動用法身祭煉,祭煉之時攙雜了自己的心血,幾乎和自己通體而生,使來當然是輕鬆,可大可小。
撤去大陣,數條人影從遠處駕駛着遁光飛馳過來。
遁光的顏色各異,大小也不甚相同,顯然是功力道行的差別,爲首的一道遁光,凝而不散,呈碧綠的顏色,足足有方圓半畝,人影徽衷谘Y面模糊不清,光華閃動之間,已經到了面前,如此速度,卻沒有帶起一點風聲,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如此多的人,沒有一個是御劍而行的,要催動遁光飛行,起碼都要是化神後期的高手才勉強可以辦到,御劍飛行,不過是功力低微的修士用來趕路的。
至於駕雲,速度極慢,和烏龜有得一拼,不予考慮在內。
“高手真多啊!隨便一個放到中土修道界,不說是一代宗師,起碼也是一方強豪。”周青看着飛來的遁光共有八條,除了爲首的一道看不出道行的深湥漯N都是介乎於化神和返虛之間,有兩個甚至穩穩的進入了返虛的門檻,憑這八個修士,就算要滅掉中土一個修道門派都沒有問題。
“原來是滄浪水宮的玄武真人。”紅髮老祖三人朝爲首的那道遁光打了個稽首,顯然來人身份非同小可,就是連暴躁的水猿都正經起來,裝模做樣的學了一番,身上奇形鎧甲發出了些微沉悶的碰撞之聲,甚是滑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起風波
碧綠半畝大小的遁光散開,現出一人,這人的形象卻是不趕讓人恭維,頭大身小,背微弓,好象背後壓了一塊東西似的。
不但身體猥瑣,面容也是奇醜無比,臉皮黝黑帶黃,甚是粗糙,巨大的鼻子鼻孔朝天,兩隻黃色精亮的眼睛甚是細小,有時瞪得溜圓,有時卻眯成了一條縫隙,眯眼之間,皮肉合攏,竟然看不出痕跡,就有如沒有長眼睛一般。
尤其是一張大嘴,厚厚的嘴脣外翻,時不時露出鋒利潔白的牙齒,彷彿野獸一般,光是一張大嘴和巨大的朝天鼻就佔了整個臉面的一半,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隨即刷!刷!刷!幾道遁光都落到了場中,饒是周青看慣了稀奇古怪的東西,也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些人一個比一個醜陋,一個比一個猥瑣,彷彿是天下的醜人集中到了一堆,斜眼塌鼻,獅嘴牛眼,青面獠牙,綠髮紅睛,猶如鬼怪,尤其是其中幾個更甚,臉上密密麻麻的張滿了一些鱗片狀肉痔,看得人頭皮發麻。相比之下,反而是那玄武真人要好看得多了。
這些人身上都隱隱散發出一股股淡淡的妖氣,顯然不是人類。
“呵呵!都是西海之內的修士,三位用不着這麼客氣,我在水宮修行,感應到了動靜這纔上來查看,都是修行之人,何苦爭鬥不修,不如賣本宮一個薄面,雙方明辨是非如何?”
玄武真人以及身後的七個修士都微微的還了一禮,雖然相貌醜陋,但是行動之間彬彬有禮,反而透露出一股平和的氣息,連淡淡的妖氣都活潑靈動,比正宗的道家玄門中人還要正氣凜然一些。
周青和雲霞仙子對望了一眼,都在心理嘖嘖稱奇。
“這世道真是反轉過來了,人象妖怪,妖怪像人。”周青心裏嘀咕,這海外散修界果然是另闢天地。
“道友覺得意下如何?貧道乃是這西海深處滄浪水宮之宮主,人稱玄武真人,這些皆是貧道的門徒。我們西海一向平靜,爭鬥不起,還是希望道友和解,如果道友有什麼損失,我滄浪水宮雖然簡陋,卻是還能夠補償一二的。”玄武真人轉頭向周青稽首,溫文爾雅,居然透露出一股子書卷的氣息,要不是相貌實在是不敢恭維,倒還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君子模樣。
周青心裏不但是怪異絕倫,而且暗暗心驚,這玄武真人身上閃發的妖氣不甚濃烈,也不厚重,隱隱透露出淡雅之氣,但是卻有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神祕色彩,神祕而不詭異。
“妖怪中間還有這等人物,不知道這傢伙和那軒轅法王相比怎麼樣,軒轅法王要是沒有恢復當年的功力,那可遠遠不是此人的對手了。”周青動用天眼暗中查看玄武真人的修爲,發現這傢伙確實強大,比那紅髮老祖都要高出了不只一籌,就算自己動用了法相金身,在不動用法寶的情況下,單單比拼法力真元,還未必是這玄武真人的對手。
對方有禮,周青心有定計,馬上還禮。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口稱自己是大洋中心的修士,久不出世,這次心血來潮,遊歷中土道門時候歸來,路過此地。一時興起,發生了衝突,事情經過當然是說得委婉無比,口口聲聲說要討個公道,那邊紅髮老祖也自知理虧,沒有說話,惟獨有那水猿暴躁,每每要跳將起來分辨,卻被青神子死死的拉住,不得動彈。
以周青的口舌,雖然死人不能說活,卻有相差不遠,舌綻蓮花,口若懸河那都是小意思,一大通吐沫星子淹將下來,說得是有根有據,道理充足,無人可以反駁,當然這事情確實上週青佔了道理。
一通言語下來,連玄武真人這等道行深不可測的修士都是暈暈忽忽,更別說天水三聖和玄武真人手下的七名修士了,一個個目光呆滯,翻起了死魚眼睛,都是義憤填膺,連天水三聖自己都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半路剪徑不成,苦主上門還準備滅口,這等行爲,確實不是修道之人所爲。
“紅髮真人,此事確實是你們天水三聖理虧在先,怨不得周道友呢。”玄武真人嘆息連連,好象頗爲惱火的樣子。
“周真人,此事你到底要如何,只不過是一個衝突罷了,我老猿在這裏賠禮了,我老猿沒有什麼法寶可以賠償,就這一把天一神水叉,現在陪給你就是。”水猿好象對玄武真人頗爲尊敬和顧忌,加上週青剛纔一大通言語,更加覺得自己理虧,手臂一震,那巨大鋼叉朝周青緩緩飛來,卻是水猿將自己的得意兵器法寶當做賠償品交給周青。
倒不是它突然轉了性子,而是自己這一方面眼看就輸了道理,連玄武真人認爲三水三聖理虧,現在三人處於尷尬的境地,還不知道怎麼辦,水猿機靈至極,一招以退爲進,把麻煩丟給了周青,要是周青還咄咄逼人,那就是得理不饒人了。
“猿弟,你幹什麼,這可是你的貼身法寶兵器。”紅髮老祖和青神子也明白了水猿的意思,在佩服水猿機靈的同時也頗爲可惜。他們三人只是散修,也沒有得到什麼前輩仙人的遺物法寶,只有自己收集材料煉製,奈何近年來就算是這寬廣的茫茫大洋之上天材地寶都甚是缺乏,何況修道之人的水域各有劃分,就算有也不能到人家地頭上去採集。
天一神水叉乃是這頭水猿憑着自己天生操控水流的本事,花了百餘年的時間,收集提純那神海水底的天一真水,好不容易纔煉製成了這柄水叉,現在送將出去,如何不令人心疼?
玄武真人修爲高深,加上勢力強大,隱隱是西海所有散修中的領導之人,在整個西海,無論是妖怪還是修道之人,都對他是頗爲尊敬,不單是他的滄浪水宮實力強大的緣故,而是這玄武真人頗爲和善,乃是典型的好好先生,整個西海水域的修士幾乎都受過此人的幫助。
煉製法器,煉製靈丹等等,甚至幫人渡小天劫,無論別人有什麼麻煩求到他的頭上,這玄武真人幾乎都是樂意幫忙,雖然勢力強大,卻從來不強搶靈藥奇珍,門下弟子也不囂張跋扈,由於滄浪水宮乃是上古水仙所留的洞天福地,靈氣濃厚,自己都栽種有不少靈藥,往往有修道之人煉製靈丹還差一味兩味藥材,找玄武真人討要,都不會拒絕。
天水三聖也受過他不少的好處,現在玄武真人開口,他們沒有什麼話說。
周青卻是不知道這玄武真人的名頭,只是隱隱覺得玄武真人好象是這片西海海域的頭目的樣子,連天水三聖中的水猿這等桀驁不遜之輩都聽從其言,肯定是一方霸主,拳頭不打笑面人,周青心中隱隱一轉,已經有了主意。
雲霞仙子在一旁不說話,暗暗注意着這所謂的玄武真人的動靜,雖然感覺不到對方的凶煞之氣,但是對方的相貌實在是太爲醜陋,就算是妖怪,在化形之時多耗費點法力,把身軀面貌塑造的完美一點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苦修個十多年就回來了。
周青伸手接過水叉,掂量一下,反手又扔給了那水猿,大度的道:“本尊也不是什麼斤斤計較之輩,你這法寶看來也來之不易,既然雙方也沒有受到什麼損失,那這件事情就此了了,本尊也是修士,知道法寶的重要,卻不奪人所愛。”
其實這天一神水叉也是一件不錯的法寶,要是在以前,周青定然不會放手,但是自從打殺牛頭陰神得到無數法寶以後,周青早就對普通貨色看不上眼了,那牛頭怎麼說也是一個神明,不會收藏垃圾貨色,裏面最差的一件都要比天一神水叉要強,拿來也沒有用,還不如表現一下自己的大度,看這些海外修士的樣子,雖然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卻心計大方,不比中土道門那些囂張跋扈,陰險詭異,笑裏藏刀的傢伙,雖然周青也是這樣的人,並且還要更甚一籌。
果然周青此舉一出,這些海外修士都紛紛的暗暗點頭,連玄武真人醜陋的臉上都有些舒展。
“嘎嘎!周真人果然是爽快之人,今天承了你一份人情,以後有什麼事情老猿可以幫得上忙的,周真人儘管開口就是。”見周青還回自己的水叉,這頭水猿高興得之樂呵,也是!這三人雖然法力強大,但卻窮得叮噹響,修道之人沒有了自己的貼身法寶,無論是幹什麼都不方便。
周青也不多言,見事情了結,拉着雲霞仙子就要遁走,玄武真人立忙道:“且慢,周真人來到我西海,不妨去老道我那滄浪水宮盤桓幾天再走,老道我一向好客,這西海可是人盡皆知。老道我那滄浪水宮頗爲寬廣,不怕沒有地方住呢。”玄武真人呵呵直樂,看樣子諔o比。
周青表現出來的性格頗對這老道的胃口,玄武老道本來就是交遊廣泛,甚是好客,看見周青這等人物,哪裏會放過。
海外修道界,相互交往,方外好友那是極其重要,往往有關係極好的修士,在一方天劫來臨之時還可以幫忙抵擋,一人兩人不行,但是十人百人就不同了,可不象中土道門,有師門傳下來的強大法寶,海外都是由散修形成的,強大的法寶不是沒有,只是極少,所以朋友極其重要。
玄武老道就多次幫人抵擋四重小劫,天劫降臨之時,天地靈氣濃厚異常,能量充沛,也是一個練功的好方法,只不過危險了一些。
周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自己對海外修道界瞭解不是很深,和中土道門截然不同,更加重要的是,自己得罪了崑崙,雖然現在並不懼怕,但是對方蟻多咬死像,多多結交幾個法力強大的海外散修也是好的,到時候還可以請來助拳,就看這玄武真人的一干手下,聯合自己,就算是踏平崑崙,搶奪玉虛宮都不是什麼難事,要是自己從中挑撥一下……周青心裏瞬間便生出了數十條惡毒計帧�
周青和玄武老道緩慢飛行,相聊甚歡,這玄武老道確實是好客非常,和周青無話不談。從玄武老道口中得知,這些道行高深的弟子門人果然個個都不是人類,都有兩千年以上的道行。
虎鯊,螃蟹,龍蝦,歸蚌……周青心裏默默的念道。
連玄武老道自己都是一頭五爪巨鱉,這五爪巨鱉也是太古聖獸玄武的旁支後裔,化形以後,這老道爲了紀念自己的祖先,所以取道號爲玄武,只是化形之時,沒有人的指點,妖力耗盡,才變得如此模樣,不過在海上修行的妖怪,也不注重自己的形態,就算是化形之時,也不會消耗自己的妖力去完美肉身,妖力消耗過多,可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恢復過來的,萬一碰到什麼危險,生存機會便大大的減小。
說話之間,紅髮老祖見兩人聊得歡,連忙道:“玄武真人,你們別光顧這聊天,到了地頭了呢?”
玄武老道甚是好客,連天水三聖都拉了過來,天水三聖原來也來過玄武老道的地頭,是以認得路。
玄武老道尷尬的笑了一下,指這下面的海域道:“周真人,下面就是蝸居滄浪水宮了。”
玄武老道法訣一指,下面的海水居然分開,露出了一條通道,直通深幽的海底,通道甚是深遠,雖然是筆直向下,卻一望不到頭,裏面也不黑暗,有柔和的藍光閃動,顯然是特意開鑿出來的。
一行十幾人飛進通道,海水漸漸的合攏。
就在周青一干人等下去了片刻,突然遠處飛來四五個詭異的人影,帶頭一個身穿金黃色道袍,面容俊朗,背後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正是軒轅法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滄浪水宮
周青看着這在海水之中開闢出的巨大通道,心中嘖嘖讚歎,這通道巨大,一眼望不到頭,筆直向下,和周青在長平所見的司馬道有幾分相似,只是些微小了少許,那周圍的牆壁也不是青石山崖,隱隱有水濤之聲嘩嘩,朦朦朧朧看不清楚,細小藍色的符錄一閃即逝,周青咦隳苛吹梅置鳎{色符錄外面是一片晶瑩的海水,無數的海魚在遊動,知道現在處於深海之中。
腥嗽谕ǖ乐幸膊豁毾蚯白邉樱匀挥幸还扇岷偷牧Φ劳凶⊥戮従彾校孢m無比,感受不到一點點來自深海水地的壓力,猶如坐電梯一般,每下降一分,身後的去路就被海水填滿,像是有人操控。
“此人!好大的手筆!”
和玄武老道談話之間,已經過了三盞茶的工夫,周青心裏默默的算計,起碼都往下有四百多丈,暗暗的驚歎,要知道,這海里建造通道可不比在陸地的山腹之中,山內建立通道,只要開鑿出隧道,加固即可,海水則和木石土方不同,有融合流動性能,要建立這麼一個巨型通道,耗費的法力簡直難以想象,周青盤算,如果自己在海底深處開闢洞府,耗費全部法力用陣法穩固海水,也最多隻能下到三百丈深處,而且大小最多隻有這通道的三分之一。
“這滄浪水道可不是老道所建,千年之前,老道剛剛脫去形體,化形成功,四處遊歷,也是仙緣深厚,才發現了這一條水道,機緣巧合的得到了上古水仙的這滄浪水宮,福澤深厚,老道不敢獨自享受,才邀了一干同道定居呢。”玄武老道知道周青的想法,出言解釋:“這等法力,也只有渡過了九大天劫的上古仙人才能擁有,老道只是坐享其成,實在是慚愧至極。”
這一干妖怪都是海中修行的海怪魚類,機緣巧合吸取了天地靈氣,漸漸的有了自己的靈智,才修煉成妖怪。獨自修煉,頗爲不易,玄武真人修得神通之後,不象別的妖怪爲了速成,四處追殺弱小妖怪,搶奪內丹,增加自己的真元妖力,反而一直庇護弱小妖怪,接自滄浪水宮之中同時修行,還時不時指點一二,這些妖怪修煉有成,自然感激萬分,都稱呼玄武真人爲師尊,自動拜在門下,說是門徒,其實玄武真人一直是以同道之禮待之,這些妖怪越發尊敬。
“天地萬物,各有機緣造化,玄武真人上體天心,自然有天道護佑,冥冥之中,得此天大的福緣,其實是定數,可見天道輪迴,善惡因果,定然有報。”紅髮老祖連忙道,語氣諔敛蛔鲎鳎m然是恭維之語,卻聽不出任何的馬屁之意,顯然是發自內心。
“這老道,果然人緣甚佳,也是光明磊落之輩,我周青縱橫中土,雖然法力強橫,寶物也多,卻一直是孤身一人,仇人倒是不少,朋友卻沒有一個,行起事來也沒有了個照應,甚是不爽。這玄武老道雖是異類,卻是值得一交。”
周青察言觀色的本事是一流,幾次攀談,便摸清楚了玄武老道的性格,中土道門,全部都是奸猾狡詐之輩,與他們相交,簡直就是與虎制ぃf不定關鍵時刻就在後捅你一刀,周青要在這海外開創一翻基業,結交幾個方外好友那是肯定需要的玄武老道口碑極好,實力強大,爲人爽快,不是惡毒狡詐之輩,正好是最佳的人選,周青把一些惡毒的想法壓在心裏,倒是動了結交的念頭。
水猿大大咧咧的笑道:“在這西海,老猿真心實意佩服的還真沒有幾個,算來算去,也只有玄武真人你了。”
“水猿道友過獎了,晤!到了,下面就是老道的府邸滄浪水宮了,諸位請稍等!”玄武老道呵呵直樂,對水猿之語連連搖頭,口稱不敢當。
周青聽聞此語,心裏一動,已經下潛了足足一千丈之深,纔到了什麼滄浪水宮,修道之人,不借助法寶之力,單憑肉體真元,要潛到千丈水底,那修爲可就真是非同一般,要在千丈水底建立洞府,那不知道是何等的神通了。周青現在就算是藉助避水神珠的威力,恐怕都不能辦到,避水神珠最大的範圍也不過方圓一畝滴水不沾,壓力全無,再要括大一些,那就是力有不逮了。白起當初是要周青去見人,卻不是要周青在海底建造洞府。
下降的趨勢悠然止住,水道盡頭出現了一片巨大的藍色晶瑩屏幕擋住了去路,正是海水凝聚,沒有一絲的雜質,連水草海魚都沒有,就是藍詹詹一片。周青乍見,卻是倒抽了一口涼氣,這藍色晶瑩屏幕上面不知道加持了多少層隱祕的禁制陣法,密密麻麻,地火水風,雷電黑煞,只要有人用法寶法術強行攻打這藍色屏幕,周青毫不懷疑上面的禁制爆發開來能把一干化虛修爲的修道之士打得神形俱滅。
“這滄浪水幕是那位水仙收集天劫之中的雷火黑風融合天一真水煉製,是這滄浪水宮的一道重要門戶,兩位道友千萬要小心,就連老道我每次開啓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什麼紕漏。”玄武老道只對周青和雲霞仙子提醒,其餘的人都是輕車路熟。連天水三聖也是多次來這滄浪水宮做客,不會生出什麼紕漏。
周青看見玄武老道捏動法訣,連忙拉着雲霞仙子後退一步,兩人都是神念強橫之輩,自然知道滄浪水幕的厲害。
“這老道,自己出入都不方便,我說以這老道的性格,應該不會有人來搶奪纔是,原來是這個原因,要轟開這滄浪水幕,無疑是自己找死。”周青算是明白了,自己以後建造洞府,一定要用最厲害的大陣守住門戶,海外可不同於中土道門。
隨着玄武老道的法訣,玉墼清音之聲從滄浪水幕上傳來,光暈流轉,十色霞光閃動,水幕漸漸從中開裂,露出了一個寬高都是十丈的門戶,上面真水凝聚成四個湛藍色的斗大篆文,在場之人都是認得,正是《滄浪水宮》。
祥光四射,瑞氣千條,仙音繚繞,雖然沒有仙鶴等靈禽鳴叫,也是頗俱排場,仙家之氣盎然,和蜀山的洞天門戶相比,這滄浪水宮卻是略有不及,不過蜀山門戶霸氣沖天,遠遠沒有這麼飄逸靈動,別具一格。
門戶巨大,周青一干人等完全可以一起進入,不過玄武老道再三吩咐,只能一人進入,自己帶頭,腥唆~貫而入。
眼前一亮,方圓萬畝的一個島嶼憑空漂浮在海中深處,這個島嶼完全被一個巨大透明的罩子包圍,完全把海水隔開,在海中千丈深處造就了這麼一個大型的清淨之地。
島嶼空間甚是寬廣,離地足足有百丈之高的頭頂纔有湛藍的海水湧動,整座島嶼連成一體,下方的海水也被罩子隔離,隱隱有許多奇形怪狀的深海魚類在下方遊動,這萬畝島嶼不是普通的沙石泥土,卻是一整塊狀若玉石的天藍色石山,上面用法力開鑿出了亭臺樓閣,和島嶼渾然一體,看出出絲毫銜接的縫隙。
整個天藍色的島嶼一粒沙礫泥土都沒有,但是上面卻生長了不少的靈藥奇珍,紅花綠葉,藥香撲鼻。
“這座島嶼本來是一塊太古的隕石元母,被那位前輩水仙偶爾發現,用莫大的神通藉助天劫之力在上面雕琢成的這些房屋樓閣,隕石元母不停的吸收方圓千里海水內的靈氣,支撐起海水對法力罩的壓力。”玄武老道像一個稱職的導遊介紹着滄浪水宮的來歷。
“這等神通,只怕是和真正的仙人也是相差不了多少了,前輩的手筆,果然另我們這些修道之人汗顏。”紅髮老祖雖然來過滄浪水宮多次,還是對這位建造水宮的不知名的水仙感到景仰萬分。
感受着滄浪水宮中濃厚的靈氣,周青驚訝不已,蜀山洞天他是見過的,無非就是開闢一個空間,用移山轉嶽之神通將陸地上的大山挪移進空間之中,藉助地底的龍脈維持空間的穩固。
這滄浪水宮居然就是一整塊的太古隕石元母,自行吸納靈氣的速度比任何的玉石水晶都要好上十倍,尤其是隕石元母落下之時受過天火鍛鍊,沒有一絲的雜質,純淨無比,性質堅硬,三昧真火都燒它不動,只有用陰火慢慢侵蝕,是煉製法寶飛劍的絕佳材料,修道之人得到了一小塊都是不得了,現在這裏居然是一整座山!
周青還不驚訝那就是見鬼了,就是雲霞仙子見過大場面,對蜀山的洞天都是沒有絲毫的動容,現在看到了滄浪水宮,也是目瞪口呆。
“老祖,就是這裏了!”海底之下,玄武真人,紅髮老祖,周青一干人等在滄浪水宮興致勃勃的遊玩,海面之上一條血影圍繞着軒轅法王盤旋,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鬼啖魂(上)
“老祖,下面千丈深處就是滄浪水宮的所在了,那億年的隕石元母就在那裏,但是聽說裏面的那個玄武老鬼很不好惹,親朋好友也是不少,老祖功力恢復,神功大成,正好藉此立威,一統這海外修道界,憑這海外修道界的實力,要剿滅中土道門可謂是易如反掌。老祖的宏圖偉業,隻日可待啊!”
天玄血魔現在志得意滿,腳踏一片水缸大小,血紅粘稠的雲朵,在軒轅法王身後媚笑連連,渾身上下陰冷的氣息濃厚的驚人,顯然是功力道行都是大進的樣子。
“這玄武算什麼老鬼,不過是一頭烏龜罷了,怎麼能和老祖的神威相比,當年老祖攻陷蜀山之時,這頭烏龜只怕還沒有化成人型,現在老祖要招攬於他,要他的滄浪水宮,這是給他面子,要不然,以老祖的法力神通,早就把那烏龜直接煉化,還能夠等到如今嗎?”軒轅法王身邊另一條盤旋的血影口氣更加狂妄,聲音也更加尖銳刺耳,猶如夜梟鬼鳥在深夜裏面突然尖叫,令人毛骨悚然。
“我說法王!你手下怎麼都是些狂妄之輩啊,玄武道人已經是渡過了一次小天劫的人物,法力通玄,加上得了上古水仙的洞府,法寶靈藥不知道多少,可比你那冥魔島要強上數十倍了。要是你功力恢復到了當年的全盛時期,那自然能夠橫掃天下,但是現在嘛,連小女子都奈何不了,怎麼就妄想一統海外修道界呢?”
虛空中裂開,顯現出一人,絕代娉婷,風姿綽約,白衣飄飄,一股子幽香四散而發,令人心神盪漾,此女正是周青的老熟人溫藍新。
看見溫藍新從虛空中跳將出來直說風涼話,天玄血魔和另外兩個盤旋的血影都怏怏的退到後面,規規矩矩,像是對此女甚是忌憚。
軒轅法王看了溫藍新一眼,冷哼道:“別以爲你煉成了玄牝珠,凝練第二元神,本法王就奈何你不得,當年你師祖比你道行高深何止百倍,還不是一樣要聽命於本法王,現在本法王不和你計較。”
“你們這些廢物,修煉了這麼久,浪費了老祖我那麼多的生魂,居然才修煉到化神後期,要你們何用!”軒轅法王狠狠訓斥身後的天玄血魔和兩條血影,這三人見到軒轅法王發怒,都是身上直打哆嗦。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從化神中期修到了後期,要說這進度,簡直就是坐飛機,天下的修道之人聽說了非要嚇死不可。軒轅法王還是不滿意,沒有辦法,誰叫他老人家的目標太高了呢。不過三人自然不敢反駁,也不敢言語,生怕軒轅法王一個不高興就要他們神形懼滅。天玄血魔三人本來就是軒轅法王製造出來的,只要軒轅法王心念一動,三人立馬就灰飛湮滅。
溫藍新嬌笑起來:“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法王怎麼就發怒了呢,怎麼法王修爲高深,脾氣也越來越暴躁了,這可不是好事啊!”
溫藍新自從在長平地底得了不少的好處,憑藉着數十條軍魂猛鬼的力量一舉煉成了玄牝珠,凝練了第二元神,實力大增,此女本來就是一代魔道宗師,這批軍魂猛鬼到了她的手裏能夠利用的效率比周青不知道高了多少。
軒轅法王現在功力道行也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溫藍新都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雖然知道這絕代魔頭一直沒有恢復功力,但溫藍新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和這老魔相比,現在兩人暫時還是合作的狀態,溫藍新偶爾調笑兩句倒還罷了,要真和這老魔翻臉,溫藍新雖然凝練了第二元神,卻還是沒有把握能夠戰勝他。
這兩人在司馬道中暗算了周青一把後,惦記着周青的寶物化血刀和還沒有收服完畢的猛鬼,兩人在外面隱身徘徊了許久,卻久久沒有看見那些兇猛的軍魂逃出,均是覺得事情有蹊蹺,冒險又進入了司馬道中,才發現地底全部被星辰真火煉成了一片岩漿,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兩人以爲周青死在了司馬道中。
軒轅法王轉回冥魔島苦修恢復功力,溫藍新在中土沒有立足之地,也是跟着去了軒轅法王的老巢,兩人全力煉化那批軍魂,直到前不久才大功告成,兩人雖然是道行大進,奈何門下弟子卻是不甚中用,溫藍新光桿一條,軒轅法王手下三隻大貓小貓,要對付人多勢械闹型恋篱T,確實少了一點。
兩人打起了道行高深的海外散修的主意,海外散修大多是妖類,軒轅法王此次來主要是聽說玄武老道交遊廣闊,好友卸啵悄軌蛘f動了玄武,那剿滅中土道門根本不成問題。
要是這玄武老道答應那就作罷,要是不答應,軒轅法王可不是善類,正好借次立威,搶奪了滄浪水宮,實力必然會大增,海外散修雖然強大,但是人數甚少,往來也少,玄武老道雖然交遊廣闊,但是真正動起手來,前來助拳的也就那麼十幾個,哪裏比得上中土道門動不動就成千上萬,法寶強大,人都堆死你了。
玄武老道功力深厚,滄浪水宮中修行的妖怪高手也是不少,但軒轅法王卻另有依仗,自然有對付之法。
“聽說那滄浪水宮全部是由億年的隕石元母開鑿而成,我倒是要見識一下,看是哪一位仙人有這麼大的手筆,這麼一講,恐怕只有崑崙的玉虛宮能夠與之比較。這等洞天,乃是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修行之所,也不知道那頭烏龜走了什麼叩溃尤痪妥屗玫搅耸帧!�
溫藍新雖然沒有見過滄浪水宮的真實面目,卻是聽過了不少傳聞,對這水宮早就垂涎以久,要不然也不會和軒轅法王合作。
“千丈水底,甚是難下,更何況這等仙人水宮,禁制重重,我們此去,首要是說服那頭烏龜,不過聽傳聞,這頭烏龜雖然好客,卻不喜是非,想必可能性不大,要是這烏龜一不答應,立即下手,奪了洞府,再行處理。”軒轅法王次言一出,正和溫藍新的心意。
當下兩人各顯神通,溫藍新張開了拿手法寶,萬魔長幡,長幡上的神魔相如今已經完全凝聚成型,身高三丈,頭如笆斗,漆黑略彎的兩隻尖角,青面獠牙,面目恐怖,通身赤裸,手臂暴長,手持一把巨型長柄鐮刀,完全是由陰魂魔氣凝聚,上面散發而出了恐怖氣息,卻是不亞於上等的魔兵。
溫藍新把長幡一搖,黑氣滾滾,徽至酥苌砩舷拢乱粔海K缓跉獗崎_,直衝而下,往深海潛去,竟然也不理會軒轅法王一干人等。
“老祖,此女自恃道行高深,不把您放在眼裏,真是可惡至極,要不是屬下實力不濟,定要教訓這女人不可。”天玄血魔見軒轅法王臉色緩和,小心翼翼道。
“哼!你們這羣廢物,道行不值一提,這女人凝鍊了第二元神玄牝之珠,你們哪裏是對手。不要在老祖我面前搬弄是非,下面的老烏龜一干人等都是可能是返虛的人物,要沒有她的幫忙,事情就困難多了,老祖我雖然煉有殺招,要對付這麼多返虛的人物恐怕是力有不逮,你們三個小心行事,打鬥起來,只要連手佈置我的血河大陣,擊殺那些功力弱小的妖怪,奪取內丹,也好助長功力。”軒轅法王厲聲吩咐。
玄武老道交遊廣闊,虛實最好探聽,軒轅法王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滄浪水宮中的實力,除了玄武老道以外,還另外有兩名返虛期,七八名化神後期的妖怪,實力也算得上是強悍了,不過軒轅法王加上溫藍新完全可以應付。
軒轅法王也沒有亮出什麼法寶,就是身體一晃,一團黃光把天玄血魔包裹在內,無聲無息的鑽進海里,沒有濺起半點的水花。
“貧道在大洋深處修行,久不出世,不知道居然有玄武道友此等人物,當真是相見恨晚啊,想必這海外的修道界,就數玄武道兄爲尊了吧。”
雲霞仙子笑吟吟的看着周青對玄武老道大吹法螺,感受着這滄浪水宮中濃厚的靈氣。
這是一座頗爲寬廣的廳室,四壁連同坐下的石凳石桌都是渾然一體,像是生長出來的一般,所有的傢俱事物全部都是連接在這塊巨大的隕石元胎之上。
“這人,怕不是瘋子!”雲霞仙子暗中嘀咕,在這塊隕石元胎上開鑿出廳臺樓閣已經是駭人聽聞了,現在居然連裏面的桌椅祭臺,丹爐石牀,都是在內雕琢而成,不能移動,偏偏又是錯落有致,別具匠心。只怕是最爲精巧的工匠在普通的石塊之上都都難得做到,何況是方圓萬畝的隕石元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