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入神机
阿彌陀道:“吾不染紅塵,只是不妥。”
準提道:“道兄有大慈悲,始當憐我教弟子,免遭無量劫難,也要走上一遭!”
阿彌陀這才欣然道:“也該如此。”
準提道:“定數還未到,我與道兄還下不得凡塵。須鎮元子身殞之後,替過悟空日後諸多劫數,我與道兄才下凡塵。”
阿彌陀道:“這般最好!”
當下準提道人依舊回洞府默坐,阿彌陀也自無話。
卻說女媧宮之中,女媧娘娘正坐看黃庭,知鎮元子要身殞,只是心中不忍。
“鎮元子一身無災,長於混沌之中,當年也曾有在鴻鈞老師坐前聽道,只是天數註定,成不得聖人,只參享地仙之大福,遙遙億萬年,卻也與我等一般。只是如今卻是難逃身化灰灰,着實有些不忍。只是此乃定數,逆過不得,吾雖聖人,卻也自靜看,不能阻過。不日晉南關前有聖人之爭,我身雖不沾紅塵,卻也不得安寧。”
當下娘娘命坐下仙女:“取招妖幡來!”
第三百九十章 招妖
“還有,綵鳳,你連帶寶庫之中法寶一起取來!”娘娘又吩咐身邊服侍的這個女仙。
此時金羽仙子已經下了凡塵,侍奉女媧娘娘的女仙乃是綵鳳仙子。
綵鳳仙子乃一隻五彩鳳凰所化生之精靈,天生仙根,法力自是高強。所化人也秀美,更是機警,處事得體,通心意,深得娘娘喜愛。見娘娘觀了一會黃庭玉文,爾後秀眉緊鎖,料定是下界逢了殺撸瑺窟B四教聖人,非同小可,是以娘娘心中有疑難之處,自己本有話說,只恐惹得娘娘不快,是以好生猶豫。
猛聽娘娘吩咐拿招妖幡來,綵鳳仙子心中更是驚訝,這招妖幡乃是娘娘爲妖之祖,喚三界億萬妖兄铮灰粨u動,凡乃妖教子民,都要前來。
只是當年洪荒一戰,妖教泯滅,不復爲教。眼下三界衍生的妖族,卻乃散數,不如妖教。就是強如七大聖,都只是散流妖怪,都不爲妖教之人,招妖幡招之不來。但那青丘山一族,卻是爲妖教中人。
“且看三界之中,存多少窮荒妖教子民!”
綵鳳仙子暗暗思忖,聽了娘娘吩咐,走到後宮寶庫之中。只見女媧宮寶庫,光霞焰焰,十色寶氣流轉。整個寶庫大有十數畝,琉璃鋪地,一通到頂。兩旁羅列有十數丈高四尺,長寬都有數丈的水晶大案臺。
水晶案臺通明澄澈,每張案臺之上都放有一件法寶,左右各有九條案臺,共爲十八張,也就是十八件法寶。最上邊貢堂之上。更擱置一金光閃閃地大葫蘆。
這些法寶,綵鳳仙子都自認得。依次而去,便有縛妖索,七星挽月鞭,寶蓮燈,七口天芒神刀,三炫環,九天息壤,五口瓊蛩離光剪。其上那金葫蘆其中便裝招妖幡。
這些寶貝,都乃女媧宮珍藏,或是娘娘當年無事時所煉,或是混沌之中所生成。
綵鳳仙子一一將法器收起,最後取了最上面那個金葫蘆,來到前宮見娘娘,一齊呈上。
娘娘點點頭,只取金葫蘆,用手一指,便是金光萬道,瑞氣千條。娘娘揭開葫蘆蓋子,望宮外一擲。命綵鳳仙子:“出宮搖幡。”
綵鳳仙子只見那金葫蘆化爲一條金光朝宮外飛去,又聽得女媧娘娘言語,連忙隨身出宮。
只見那葫蘆停留在遠處的半空,只是滴溜溜旋轉。過得片刻,一聲輕響,化爲一股金色流星朝地面砸下。
金光一落地,就宛如一個水泡,金光四面飛濺,彷彿那噴泉,永無休止。
綵鳳仙子看得出奇,卻也知道要訣,按起印訣,將手一揚一招,那金光噴泉之中便升起一面長幡。
幡杆如那宮大梁,幡面招展,其上空空濛蒙,似有黑白二氣,仔細一觀,黑白二氣之中,卻有碧綠蝌蚪小文來回遊動,看似乎雜亂無章,卻隱隱有玄妙規律。
綵鳳仙子依舊發動招妖幡,搖了三下,隨後其上的蝌蚪小文一齊游出,疾如飛星閃電,只一閃,就出了女媧宮,隨後消失不見。
綵鳳仙子搖了招妖幡,卻回宮來見娘娘,娘娘自是點頭,只等妖教子民前來朝見。
卻說是天宮,玉闕金天。小狐狸周璨正與小崑崙在披香殿後地氤氳溫泉池中洗澡玩水,十分快活。突然聽得後宮咯吱一聲,彷彿開門地聲響,小狐狸兩人心中一緊,相互對看。
“後宮不是師孃與一干小姨大姨閉關之所在嗎?一向安靜,怎的今天有了響動?”小崑崙奇道。
“按道理沒那麼快出關呀!”
小狐狸浮頭出來道。兩女都脫了仙衣,只穿個大紅的兜肚,身材玲瓏,肌膚晶瑩,其中又微帶粉色,顯得極其香豔。不過此乃玉帝后宮,無人敢入,兩女也不怕被人瞧見,況且這氤氳溫泉仙池本來就是當年七仙女沐浴的地方。
兩女都自聞得響動,連忙穿了衣服,起身朝前殿而來,果然見到前殿之中坐有數女,除卻雲霞之外,當中一女,居然是多年未出的大自在宮主。
兩女見了雲霞,連忙拜見,除此之外,大自在宮諸女雖然輩分高,但卻不是天道一教。
“師傅,你們當真要去見娘娘?”雲霞對大自大宮主道。
“我青丘一脈,都乃妖教子民,現娘娘立幡招搖,我自要前去。”大自在宮主神色不定,彷彿有些猶豫,其餘仙子,如七彩,霓虹等女,臉色也有愁容。
“哼!娘娘只將我青丘一脈當玩物兒戲,當年我等都因爲娘娘法旨,下山輔佐人皇,結果墮進輪迴,娘娘怎不來救?如今有事,卻又來招妖,你們不可前去。”雲霞面色微微見怒。
宮主道:“話雖如此,但娘娘乃妖主,我等怎生逆得。如若逆之,日後娘娘震怒,禍害不湵 !�
“我青丘一脈,僅存姐妹數人,其餘都自神形皆滅,連夫君都救不回來,娘娘只管怒便是,你們只不可前去。”雲霞道。
宮主憂色更濃,只是沉默。大小狐狸本也是青丘山血脈,但入了天道教,不爲妖教子民,是以也感不到招妖幡。
雲霞見宮主面色大憂,心中也不好受,女媧娘娘之命,根深蒂固,搖動招妖幡,凡妖教子民,不敢不前往。宮主雖然轉劫多世,但這一世修成天仙,明白了本來面目,在心中自不敢違背娘娘法指。
“此事我去與夫君說說。”雲霞也知其中厲害,自己沒了主意,只有去見周青了。
“噫!妲己妹妹怎地不在。”雲霞正要起身,猛然見得妲己居然不在殿中,頓時大驚。
七彩仙子也驚道:“莫非去了女媧宮?”宮主也驚道:“怕是如此。妲己原爲娘娘座下,現在娘娘招妖,她自然不得不前去。”
當下諸女都自着急,宮主要去女媧宮,只喫得雲霞死死攔住。
在場諸女,面色都急,擔心妲己。只有小狐狸、小崑崙不急,還暗暗發笑。
雲霞猛然見兩女不憂反笑,不由怒道:“你們兩個,還笑怎地!”
小崑崙不敢說話,小狐狸卻道:“師孃卻不用擔心妲己小姨,小姨定然無事,師孃只去天道宮見老師就是了。”
雲霞心中疑惑,當下囑咐宮主,只等回來再說。隨後出了天宮,化爲一道五色彩光,直上三十三天而來。
到了清淨天,雲霞只見天道宮懸於虛空,身體一閃,就到了宮殿門口。
那紅玉童子、青玉童子,見是雲霞,哪裏敢阻攔。雲霞也不分說,徑直入了宮內。
“啊,雲霞姐姐怎的前來了!”
卻說妲己正坐宮中,見得突然進來一人,一看之下,見是雲霞,頓時手足無措,連忙起身。
“噫?你姐夫呢?”雲霞見周青並不在宮,又見妲己,愣了一愣,想了一會,隨後問道。
妲己笑笑道:“姐夫去玉清天金鰲島見通天教主了。也不知何時回來,我在這裏等他。姐姐怎地這麼快就出關了?”
雲霞道:“我青丘一脈姐妹乃是當年妖教子民,如今女媧娘娘立招妖幡,姐妹們都要前去,被我阻住。我又怕有些不妥,因此來問問你姐夫,正擔心你去了女媧宮,想不到你卻在這裏。”
妲己道:“我見姐姐閉關,只有自己來問姐夫,但姐夫不在。只在這裏等着,卻不想姐姐出關前來了。”
雲霞見狀,去了疑惑,拉妲己地手雙雙坐下道:“你莫擔心,只管坐下,我們等他回來!”
少過片刻,周青果然回宮。雲霞見到周青,卻也自喜歡,卻又責怪道:“怎生纔回來,叫我與妲己妹妹好等。”
周青道:“無妨礙!你自分說。”
雲霞便道:“女媧娘娘招妖,我青丘一脈當年乃其教下,諸姐妹都要前去,我料定不妥,但女媧宮法令如山,又不得不去,是來問你,拿個主意,好叫我們姐妹心安。”
周青笑道:“自古到今,青丘一脈受盡疾苦,如今脫身出來,哪裏還有去見女媧的道理,你等莫做理會,只安坐天庭。我卻是要看,女媧有多大神通?還敢把你姐妹做那芻狗灰灰?”
妲己道:“姐夫所言正是。”
雲霞道:“你莫輕心。”
周青道:“無事,人教之爭,我天道一脈不逢殺劫,日後天人之爭,方爲正數。”
雲霞聽後,身軀微微顫抖一下,十分不安,只對周青問道:“日後天人之爭,我天道弟子,青丘姐妹要損幾何?”
周青道:“我乃混元教主,修成盤古,萬事自在心中明瞭,但不可說。一來是三商未定,有泄天機之嫌,二來是你若聽後,心中不寬,更是遭殃。”
雲霞道:“你的心思,我還有什麼不明白呢。我青丘一脈,不再作那獻祭芻狗,你心便如我心,不爲顧忌便是。”
周青道:“你雖有玉石俱焚之心,但我怎能爲之?”
雲霞道:“我知你爲難,但我青丘一脈,苦難已經深重,再也承受不得任何疾苦。我們此身,早已身不由已。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妲己聽後,把眼一紅,嚶嚶而哭道:“姐姐之心,也是我心,姐夫當無顧忌。不過天數總還有一線,姐夫爲混元無極太上教主,永恆不滅,任是如何宇宙輪迴重劫,也不能奈何分毫。只要姐夫無事,我還有什麼不心安的呢?”
周青道:“不必悲傷。求仁得仁而已,有甚悲傷的呢。”
雲霞勸過妲己道:“你姐夫所言正是。”
當下,雲霞別過周青,拉妲己自天道宮出來,依舊轉回天庭。對宮主,薪忝玫溃骸芭畫z自搖她的幡,我等不必理會。”
宮主等人嘆氣,心中依舊不安,卻也不去女媧宮。
卻說是女媧宮娘娘自立了招妖幡,時過九天,宮殿之外拜了大大小小妖教子民。都乃上古洪荒妖族,隱居在三界之中,娘娘招妖幡一動,都不得不前來。
女媧娘娘問綵鳳仙子道:“可都前來?”
綵鳳仙子道:“除散落洪荒星空之中地弟子無法趕來,三界之中,只有青丘山一脈無一人來朝。”
娘娘冷笑道:“青丘山自持有天道教爲憑,不尊我教令,必要應劫,眼下是氣數未盡,也不去管她。至於洪荒諸妖,五百年內能趕到者,當有一線生機。五百年後,四教開洪荒,任是如何神通,都要隨天地化去,也不去管。”
娘娘說完,已出得宮來,只見洪荒諸妖拜倒。
“噫!烏巢,你乃佛門弟子,早脫我教,怎來拜我!”娘娘一眼就見了拜在地下,穿火紅袈裟地光頭,正是烏巢禪師。身邊拜有一對男女,卻是英招,計蒙。
烏巢禪師道:“不敢忘本,因此來朝見娘娘!”
娘娘喜道:“你有心了!”
“娘娘不可理會這小畜生言語!”旁邊細如嬰兒的聲音響起。
綵鳳仙子大怒道:“哪個敢妄言!”
女媧娘娘一看,只見一妖人,穿綠袍,卻是那鯤鵬祖師。
娘娘喝道:“你且打住了!既然來拜我,便是我教中人,我知你倆恩怨,眼下當化去了,以後相互不得生事。”
烏巢禪師道:“娘娘說的是。”鯤鵬也不敢言語。
女媧娘娘道:“烏巢,鯤鵬,英招,計蒙,畢方,窮奇,開明,陸吾,饕餮。隨我進宮,其餘諸妖,都自散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灰灰(上)
“尊娘娘法旨!”這畢方乃是上古洪荒妖神,法力高強無比,一直隱藏在北蘆俱洲南邊的億萬火熔山中,從未出世,此次娘娘搖動招妖幡。他也不得不來。
此時畢方形象乃是一紅衣道人,身材矮小,正好五尺來高,相貌奇老,滿面愁苦,眉發皆爲赤色,鬍鬚足足有兩尺,手拄一根比自己還高出不少的鳩頭柺杖。
鳩頭猙獰,其大如拳,又猛又惡,通體似火,長長鳥嘴微微張開,裏面居然長滿了尖銳的獠牙,似乎釘板。
尤其是一頭赤發挽成一道稽。也只有這畢方奇古一些,如那窮奇,開明,陸吾,饕餮都是道服綸巾,無出彩的地方。不過這些存留的上古妖神之中,也就屬畢方法力最爲高強。
本來鯤鵬爲妖師,就彷彿如今天庭的天師職位一樣,法力也自是高強,但最近黴哌B連,河圖洛書失去不說,更是花果山一戰,被紅孩兒用射日箭偷襲,受了重傷,又喫烏巢禪師暗中使計,毀去了法體,只剩元神。
雖然在西方報身池中重塑了一具,但哪裏比得上自己辛苦修煉多年的真身?法力又自大減。與原來相比,何止退步了十倍,手上更是無一件厲害法寶。
只有一件金剛鐲,連自己祭煉的妖師宮都在其中,但一直都用不得,卻是空守一座寶山。卻也是無可奈何。
烏巢禪師法力最爲神祕,一直深藏,鯤鵬雖然自大,卻曉得此人的陰險,與自己大有舊怨,自己現在宛如板上的魚肉,也只來找女媧娘娘。現在娘娘出口,鯤鵬雖然心中不甘,但好歹卻是鬆了一口氣。
“我妖教自洪荒泯滅,如今已不復爲教,你等爲上古妖神,如今也自深藏,本可安逸,但如殺叻昶穑匀私檀笈d,有五百年,你等卻也消閒不得。須積修功德,順應天數,纔可免除殺摺!�
娘娘坐定雲牀,對下方妖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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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道:“人乃我掌中而出,人道妖道,都爲一教,無分彼此。人教大興乃是定數,爾等自要下界輔佐人皇,成就大統,爾後伐天。功成之後,當有無量功德,一量數之中無憂。”
醒穸嫉溃骸澳锬锶f壽,弟子可理會。”
娘娘道:“我當賜你等法器,你等要好生行事。烏巢,你上前來。”
烏巢禪師就上前,娘娘叫綵鳳仙子取出一盞燈。這燈高有九寸,通體潔白,宛如冰雪。其形作寶蓮盛開,大有海碗,蓮心即是燈心,烏巢禪師認得,此乃寶蓮燈,乃混沌生成一靈物。
那太上老君八鍩簦紵舴鹱嬷鹆簦J猴王所得的兩儀燈,都不及此寶蓮燈多矣。
“你娑婆淨土可盡力輔佐李聖,不得怠慢了!”娘娘吩咐道。又取了七星挽月鞭,縛妖索一起與了烏巢禪師。隨後又傳了用法。
烏巢禪師得了法寶退下,娘娘又叫畢方上來,賜了九天息壤。窮奇賜了五口瓊蛩離光剪。
英招計蒙乃是夫婦,得了九口天芒神刀。開明獸,陸吾,饕餮三妖神得了三炫環,此環乃三個酒杯大小的圓環,作黑,白,金三色,爲天炫,地炫,人炫三才之勢。
鯤鵬見烏巢得了寶蓮燈,還有諸多法寶,心中大驚,面容陰沉。
“娘娘怎如此厚待這小畜生!”鯤鵬暗暗咬牙。
娘娘散完法寶,便自道:“爾等自可下界輔佐人皇,晉南關前作一場。切不可傷及無辜。”
烏巢禪師等諸妖都道:“不敢傷及無辜!”
只有鯤鵬見娘娘不曾與自己法寶,終於按耐不住,尖聲叫道:“娘娘,你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娘娘聽了,對鯤鵬道:“並非我厚此薄彼,實是你性情不端,留寶不住,如賜你法寶,日後定要落入人手,不爲自己。你可跟定烏巢,磨過性情,自然無憂,否則便有難事。休得多言,一起下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