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说话的肘子
洛城外國語學校取消晚自習之後,帶給老校長的是一片惆悵,帶給學生們的則是無窮的快樂,不少外校的學生都在痛心疾首,爲什麼自己當初沒去洛城外國語學校啊!
此時,北邙山上,痛失孩子的家長還在與天羅地網僵持,有些家長甚至把靈車停在了山坡的公路上封堵起來,還有些則天天拉着白色的橫幅。
呂樹忽然感覺新時代的到來好像把自己與舊時的生活給割裂開來了一樣,自己的命咭讶煌耆煌�
等到學生人羣終於散去,洛城外國語學校裏重新恢復寂靜,只有安保人員還在不厭其煩的清場,以免有普通學生藏在那裏逗留。
現在已經沒有學生淘氣到這麼幹了,一開始有,現在已經沒了。
然而安保人員素質極高,即便如此也一絲不苟的完成每天既定的任務。
校門外開始聚集家長,每個人都必須拿着自己孩子的出入證進去,今天管的不是太嚴,只要手裏有出入證就可以進。
傍晚六點五十,安保人員開始放行,呂樹帶上扣掉鏡片的老花鏡朝裏面走去,輕車熟路的進了F9班。
此時班裏還沒人,沒過兩分鐘就有家長陸陸續續進來,大家也沒有坐到位置上,而是見主事的人還沒到就站在班門口聊天。
這些能來參加家長會的,說明家裏孩子在遺蹟裏並沒有遇難,遇難的都沒有通知。
所以相比北邙山上的氛圍還是相對輕鬆一些的,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雖然這次天羅地網失誤很嚴重,可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家孩子那就還不算大事。
說實話他們今天來可不是要聲討天羅地網的。
同學之間父母見面基本開口就是:“您好您好,我是誰誰誰的父親,您是?”
“奧奧,我聽孩子說起過你家孩子,很優秀啊,我是誰誰誰的父親!”
大多數成年人都很自來熟,隨便兩句就能湊一起聊天了。
“聽說北邙山上現在家長都還沒散呢,也不知道這事到底怎麼解決,唉。”
“我一個朋友的孩子就死在遺蹟裏了,據說現在兩邊已經開始談賠償的事情了,不知道談不談得攏,畢竟給多少錢也換不回命啊,現在這年頭一家就一個孩子,喪獨的痛苦誰都受不了……”
“還好咱們孩子沒事……”
“對啊……”
呂樹在旁邊聽着,這些人聊着聊着就開始聊道元班的趣事了:“不過這次也聽孩子說了道元班的神奇之處,你們聽說過一個叫呂樹的學生嗎,竟然力氣高達幾千斤,一個人在遺蹟裏就殺死了十個骷髏騎兵!”
旁邊的家長像是找到共同話題了一樣:“我也聽說這個叫呂樹的學生了,要我說這道元班搞修行確實神奇,以前咱哪敢想有力氣這麼大的人存在,我孩子倒沒說殺十個骷髏騎兵的事情,就說這呂樹挺厲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呂樹在旁邊聽着簡直心裏美滋滋,原來同學們在背後還誇自己吶?不過這也太誇張了吧,搞得自己怪不好意思的,他樂呵呵開口道:“你們家孩子說錯了,十個不夠,得五十個!”
旁邊一堆家長回頭看他,打量了一會兒:“您是哪位的家長啊?您看着可真年輕。”
“額……我是呂小魚的家長!”
“奧,呂小魚的家長啊,哈哈,我挺孩子提起過您孩子,特別優秀!”
“我也聽孩子提起過,孩子說呂小魚特別樂於助人呢!”
呂樹當時就呵呵了,信了你們的邪!
第176章 一臉懵逼!
其他家長有些驚異與呂樹的年輕,不過呂樹個子早就長開了,而且現在都是家長在這也沒別的學生,所以大家也就沒往別的地方想,主要是那幅老花鏡確實挺唬人的。
有家長好奇道:“您家孩子跟您提這個呂樹了?他到底有多厲害?”
其實大家未必有多關注這個“呂樹”,而是在這個退出道元班或者繼續抉擇的關口,他們想知道繼續修行能厲害到什麼個程度,這就像是買東西一樣,一個東西特別貴但是自己又特別想買,就會問一下別人:值嗎?
呂樹略帶矜持道:“這個呂樹啊,厲害的很,我家小魚說啊,呂樹在遺蹟裏砍那些骷髏跟切菜一樣,尋常常年人一拳纔多少斤?幾百?你們知道他是多少斤嗎?好幾千!”
旁邊家長驚異的看着呂樹:“這麼厲害?!”
呂樹生平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別人不當面誇自己,卻被自己知道的感覺……
有個家長遲疑了一下說道:“不過聽我家孩子說,這個呂樹好像有點不團結同學啊,人緣不太好,我家孩子提起他都咬牙切齒的……”
呂樹愣了一下有點不樂意了:“您家孩子是?”
“奧,我孩子叫劉裏……”
呂樹一拍腦門,這事兒整的……眼瞅着對方穿着一身貴氣,還真符合劉裏他老爹的形象,呂樹梳理了一下語言說道:“我家孩子覺得呂樹還挺好的,感覺他很特別,看待問題很透徹,說話相當有道理,總是能從他嘴裏說出一些人生至理,很有思想。不過嘛咱們都懂,忠言逆耳良藥苦口,孩子們不愛聽很正常,我覺得孩子們就應該多跟他接觸,跟這種有思想的孩子接觸,大家的孩子也能進步不是?”
家長們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回去得好好跟孩子說說,別整天討厭這個討厭那個,優秀的同學就應該多接觸,多互相幫助!”
一時間大家都覺得這個呂小魚的家長,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啊,看問題很清晰!
此時從那個叫做‘呂樹’的學生引申出來一個話題:既然大家孩子在道元班確實會變的很厲害,那麼這道元班大家到底是退還是留?
其實大家也並不是太想退的,按照常情,他們其實更希望跟天羅地網提一下要求,比如說讓道元班做出承諾,以後絕對不讓孩子涉險,只要保證孩子的人身安全,他們就同意孩子繼續在道元班待着!
呂樹心想這羣人怕是看到現在北邙山上一堆家長還在圍着天羅地網,而且天羅地網看起來還挺好說話、認錯態度還比較諔┑臉幼樱杂X得他們也可以提提要求,畢竟孩子在遺蹟裏受到驚嚇了啊。
可是,天羅地網恐怕還真不是你們能提要求的地方吧……
結果就在此時西吠夾着一沓資料走過來,別人認不出呂樹,他還能認不出嗎,在整個遺蹟事件中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呂樹了啊,西吠下意識道:“呂樹你怎麼來了,你家長呢?”
他知道呂樹家很貧困,但他並不知道呂樹是孤兒,天羅地網調查呂樹的資料是直接交給天羅們那邊的,並不會閒着沒事下發給他們,沒那個必要。
西吠他們甚至還不太清楚李弦一的身份,只知道那裏住着一個基金會的理事,閒着沒事不要去那邊瞎逛。
此時,整個走廊……忽然安靜了……
呂樹……
家長們回憶着剛纔一幕幕的場景,然後緩緩扭頭重新寂靜的看着呂樹。
“這個呂樹啊,厲害的很……”
“你們孩子就應該多跟他接觸,跟這種有思想的孩子接觸,大家的孩子也能進步……”
呂樹的聲音彷彿還回蕩在他們的耳邊。
呵呵,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家長們:“???”
“來自劉建國的負面情緒值,+477……”
“來自……”
呂樹驚了一下,大家這麼客氣!同學是可愛的同學,同學的家長,是可愛的家長啊!
不過他來不及管這些,呂樹轉頭走過去對西吠小聲道:“老師,我是孤兒,所以自己來聽聽咱們開會的內容,貫徹一下會議精神……”
西吠驚異了下,他才知道呂樹竟然是個孤兒。
想了想,這個家長會確實很重要,是必須要參加的,於是道:“那行,你跟着開吧。”
“好嘞。”呂樹說完就自己跑去蒲團上坐着去了。
留下一堆家長在風中凌亂,他們好像明白爲什麼自己家孩子提起這貨會咬牙切齒了,你特麼是不是有病!
所有家長陸續進班,坐的位置都是無序的,想坐哪就坐哪,結果就是呂樹旁邊半天都是空着的,最後實在沒辦法纔有人開始往他身邊坐……簡直自帶抗拒光環的感覺。
西吠開始點名,以學生名字點家長,確認誰沒有來。
點過名字的還要在表格上簽字,確認他來了,意思是證明我要告訴你的東西,確實傳達到了。
呂樹聽點名聽了半天,結果忽然發現姜束衣的名字竟然被西吠給略過了,對方並沒有參加這個家長會的意思。
他忽然開始琢磨,當時在遺蹟裏鍾玉堂明顯就在護着姜束衣,生怕他跟着下遺蹟了出事,結果這次,這麼重要的家長會也說不來就不來,而且西吠明顯知情。
話說姜束衣家裏在天羅地網中到底是個什麼背景?那些大家族會不會已經開始對天羅地網進行滲透了?
畢竟這是一塊新的蛋糕,非常新,誰都想來喫上一口也很正常。
沒有戰事的時候,修行者們對於老百姓其實並不重要,但是對於那些位高權重的人就不一樣了吧,修行者可以用來當保鏢之類的角色啊。
普通保鏢哪有修行者狠?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好吧。
點完名的西吠站在講臺上環顧所有人平靜道:“遺蹟裏發生的事情想必學生們已經給你們說了,這件事情我們並沒有要求保密,就是想給大家一個思考的時間,想必大家現在已經思考的差不多了吧。”
一個家長開口道:“我們知道這次其實是一個失誤,我們也能諒解,但我們希望能得到保證,你們以後不會再讓孩子們以身犯險了!”
西吠沉吟了幾秒忽然開口說道:“這位家長可能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擔心自己孩子危險的可以退出了,我們不強留,退出的學生功法將被封印,永生不得再啓。”
第177章 憑什麼
西吠的聲音擲地有聲,竟彷彿沒有絲毫商量餘地一般,與其說是商量,還不如說是通知。
此時整個洛城外國語學校都是一片寂靜,大概所有家長都在面臨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語。
傳統現實的思維與新時代最終碰撞在了一起,就像兩輛列車要同時駛出站臺,所有人都必須在這個時代下選擇,是保持原軌跡,還是踏上新的旅途。
原本的軌跡代表着平凡人的生活,意味着大家做出選擇後,他們的孩子將繼續上學、找工作、朝九晚五。
而新的旅途,則可能意味着不一樣的人生,不一樣的世界,甚至是無限可能的前途。
這樣的選擇題,人生裏有太多了。
天羅地網在面對喪失孩子的家長時,揹負着無限的耐心,畢竟確實是他們的失誤讓那些鮮活的生命都消失了。在此之前,就連天羅地網都沒有讓那些道元班學生進入遺蹟的打算,失誤就是失誤,無從迴避。
可修行路就是這樣,難道天羅地網裏的西吠等人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難道維和部隊、邊防軍人、武警官兵、消防戰士、緝毒警察他們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
難道他們犧牲的時候,他們的家人不會心痛嗎?
若你只是想安穩的修行卻不願意承擔一絲危險,佔着比他們工資價值更高的修行資源,只問你三個字,憑什麼。
說實話,這些家長氣勢洶洶的帶着一副要理論和提條件的樣子過來,西吠他們是第一個不樂意的,也不看看你們家孩子在遺蹟裏的表現嗎?
然而關於道元班學生去留的政策,從聶廷那裏一級一級下達,本身就沒有半點回緩的餘地。
天羅地網從來沒打算跟這些學生家長商量什麼,退出就是封印脈輪,永生不得再入天羅地網。
有家長想要理論,結果想了半天也沒付諸行動,道元班學生現在在社會上的地位就已經夠高了,更別提天羅地網了。
有人忽然問道:“那如果繼續留下呢?”
西吠平靜道:“F級繼續修行不做任何改變,沒有任何福利待遇,而所有道元班學生E級以上一律授少尉軍銜,領工資與津貼,享受一切現役軍人待遇,當然,也要承擔同樣的風險,甚至更高。道元班將繼續教授功法、分配資源,到合適的時機分配到各個崗位上去。”
呂樹陷入沉思,這是要把剩下的道元班學生直接納入到體制裏去,連工資都開始發了,可想而知後面等待他們的恐怕是更加嚴苛的訓練。
有家長追問道:“那孩子們要進入部隊嗎?他們的學業咋辦,總不能高中都沒畢業就去當盲流吧?”
“這個不用擔心,其他保密。”西吠平靜解釋道。
呂樹恍然,看來即便會有訓練,但學還是要繼續上的,至於怎麼個上法那就另說了,不知道天羅地網是如何計劃的。
要說也是,之前天羅地網就一直強調文化課來着,說明天羅地網的高層對於修行者的文化素養還是很看中的。
至於呂樹如何抉擇,他覺得不需要抉擇,必然是跟着天羅地網繼續走下去了。
現在國內就是天羅地網一個擁有修行者的“培訓機構”,如梁澈那樣逃走或者漏網的覺醒者、修行者暫且不說,那是少數,現在所有修行者都在這裏了,呂樹要是真單打獨鬥去,怕是要與大時代脫節的。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退出了就意味着自己和國內的遺蹟沒有關係了啊!人家七大天羅連國外那麼多高手都擋下來了,阿三十多個C級高手都跪了,你一個小小的D級能翻騰起什麼浪花來?
肯定要聽組織話跟黨走啊!
不過呂樹有點疑惑,天羅地網會把他們安排成什麼崗位,總感覺應該會和西吠他們一樣繼續散佈在各個城市吧,畢竟靈氣復甦的進程還在持續,未來應該還會有人持續覺醒的。
然後呂樹在想一個問題,也不知道大家工資是多少啊,自己高中就能領工資了,感覺美滋滋啊,又多一份收入……話說自己是建國以來首位帶銜賣臭豆腐的在役軍官嗎?!
有家長猶豫道:“我們能不能多點時間考慮一下,畢竟……”
結果話沒說完……
“我留下!”呂樹舉手:“需要辦什麼手續嗎?”
旁邊家長都一愣一愣的,大家都還在猶豫呢你咋就決定留下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班級裏的吊車尾考試時,自己還是白卷呢,旁邊都有人寫滿答案上去交卷子出去玩了一樣,內心只有一個想法:MMP,你這卷子不用再檢查一下嗎?!
“來自劉建國……”
“來自……”
此時家長們很糾結,幾乎每個家長都是,既擔心孩子安全問題,又擔心孩子本身有這個潛力,卻最終被自己扼殺了。
劉裏的父親劉建國站起來:“我也決定讓我家孩子留下。”
旁邊的學生家長面面相覷,有些家庭條件並不是那麼好的家長在考慮另一個方面,按照慣性思維來看:在役軍官轉業後是分配工作的啊,鐵飯碗啊……
有些家長一輩子就追求穩定,許多大學生畢業以後家長最大的心願就是他們能考上個公務員來着,沒有行政編制,有個事業編制也很好啊……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西吠平靜道:“除了呂樹能自己做主以外,其他家長還是請先回去跟孩子本人商量一下最好,這個決定不用急於做出,大家有一週的時間考慮,退出或者留下,決定權在各位手中。一週後,道元班將統一辦理手續,然後授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