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说话的肘子
小女孩忽然大聲對青銅洪流喊道:“謝謝你們!”
陳祖安這邊在房頂上忽然拉起面甲一邊狂奔跳躍一邊笑道:“草,死了也值了。”
成秋巧在旁邊說道:“快說呸呸呸。”
陳祖安:“……這特麼都跟誰學的,呸呸呸。”
青銅洪流全都粜ζ饋恚@青銅盔甲和之前終究還是有不同的,原本大家以爲天羅地網說要改良青銅盔甲是什麼法術手段呢,結果大家發現,這所謂的改良其實就是在頭盔裏卡上可以調節頻道的通訊設備和夜視儀,這可以說是非常接地氣了……
這也算是科技和修行的結合吧,起碼現在一支整編的青銅洪流完全可以完成同步傳訊,帶着頭盔聊天都可以了。
青銅洪流繼續向南,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等待着大家的一定是危險……不然鍾玉堂那老小子會給他們鞠躬?!
但……有危險又怎麼樣,其實所有青銅洪流都在等着這一天,他們內心底都希望能有一場轟轟烈烈的戰鬥,證明他們的信仰不是一句空話。
旁邊的趙永臣忽然想起來那個雨夜裏他跟呂樹的對話,不知道爲什麼他很希望這個時候呂樹能帶着大家一起來面對這場危機,似乎如果對方在的話,結果一定會有所不同。
當青銅洪流趕到龍門山時,所有人靜靜的肅立在一段要塞城牆邊上,陳百里就坐在那殘垣斷壁上閉目休息,剛纔那一戰他雖然殺了數百黑羽軍,可對方竟然藏着一個一品高手忽然對他出手。
不過陳老爺子雖然受了傷,但依然拼死了對方所有人。
陳祖安他們看着陳百里面前的數百具屍體,其中還有他們天羅地網基建組的戰友,這一幕堪稱慘烈,自從老虎背一戰之後大家很久都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了。
這一面要塞城牆還沒建成便已經殘破了好多,陳祖安忽然說道:“先把咱們自家的兄弟給抬到城牆後面去,別等會兒戰鬥的時候傷到他們了。”
死人是不會受傷的,陳祖安知道。
陳百里睜開眼看了陳祖安一眼:“小心。”
陳祖安摸了摸鼻子,這還是他二爺爺頭一次關心他來着。
成秋巧和陳祖安、趙永臣分別帶隊抬戰友們的屍體,鍾玉堂已經臨時接管了戰時指揮,正在調度全國的青銅洪流迅速趕往洛城。
沒有交接的工作也來不及交接了,龍門山上的事情纔是重中之重。
要塞這裏距離空間通道還有一公里,陳祖安等人便站在這殘垣斷壁上看着夕陽慢慢下沉,不知道爲什麼,大家感覺這段時光格外緩慢,也格外的煎熬,誰也不知道那空間通道里會出現什麼,也不知道今晚之後有誰會再也無法看到明天早晨的太陽。
夕陽的餘暉落在每個人臉上,但所有人都已經拉上面甲,青銅洪流隨時都可以發起衝鋒。
所有人都知道對方的第一批人必然只是試探的一小撮,然而就是這一小撮都能傷到陳百里了……
就在此時,巨大的能量波動傳來,陳祖安他們看到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忽然憑空出現,而後縱身飛上天空大笑:“西方天帝座下大宗師陳鈺璇駕到,爾等還不跪下求饒?”
陳祖安他們驟然警惕起來,這人……聽起來好像很厲害!
只見那老者手中一個黑色的杵拋向天空,那杵上刻畫着複雜的紋路。
下一刻,杵上的紋路動了起來,竟像是一張網似的從天穹之上張開,彷彿要將這一方天地全都徽诌M去一樣。
老者放聲大笑:“竟連一個大宗師出來迎接的都沒有嗎。”
然而就在此時,一柄黑色的刀便憑空出現在那叫做陳鈺璇的老者頭頂,完全沒有一點徵兆。
只見那片空間都開始扭曲了,一刀斬下,黑色的刀光霸道至極,竟是直接將那黑色的網連着杵都一劈兩段!
一個聲音冰冷在陳鈺璇頭頂響起:“滾下去!”
驟然間那無匹的刀光再次出現,那名叫做陳鈺璇的老者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有如此強橫的大宗師!那一刀竟是連他都不敢迎接,然而最憋屈的是這當頭一刀斬來,對方說讓他滾下去,他就必須向下墜落才能躲開,彷彿他非常聽話一樣!
包括陳祖安在內的所有人都看着天空之上破碎虛空而來的聶廷,這天羅地網的第一天羅,從來都沒讓人失望過。
第1018章 刺客系大宗師,聶廷
其實陳祖安在聽到鍾玉堂說已經通知過聶天羅之後就覺得有點奇怪,如今京都對於聶廷來說這距離彷彿就像是一步之遙似的,當然這是誇張的說法,但最多也就是幾十分鐘應該就能趕過來了吧。
所以按道理講,其實聶廷應該比陳祖安他們更先到啊,但是誰都沒有看到聶廷的人。
陳祖安沒吭聲,聶廷的耐心太過可怕,他覺得可能陳百里受傷的時候聶廷就已經在了,然而聶廷和鍾玉堂他們對來者的實力有着清晰的認知,知道對方一定會出現神藏境的強者,所以一直隱藏到了現在。
陳祖安沒見到聶廷之前一點也不慌,因爲他知道聶廷一定在!
當這個叫做陳鈺璇的大宗師來到地球並且想要用法器控制這一方空間的時候,陳祖安一定都不擔心,甚至還有一點想笑。
你要的高手估計已經來了,只不過他點的是刺客系天賦就問你怕不怕……
不過陳祖安原本以爲聶廷會在對方最得意忘形的時候出手,然而聶廷卻不是這麼做的。
此時聶廷眉宇間盡是平靜,他從來不會低估敵人的實力,也不會低估敵人的智商,對方如此囂張的過來其實只是表面,他隱藏在暗處就能發現這陳鈺璇從頭到尾都在仔細的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對方並不會得意忘形,端木皇啓派來的,是他最看重的大將!
所以,聶廷心中冷笑,便在對方氣勢最鼎盛的時刻出刀,一刀便斬斷了對方所有的鋒芒!
那陳鈺璇的氣勢就像是一個熱氣球,正在不停的攀升攀升再攀升,結果到了聶廷這裏一刀就給劈的漏了氣!
強者之間的交手氣勢是極爲重要的,雙方拼的是時機,是實力,還有心機!
當初聶廷在老虎背養刀數月,出一刀便是一個A級,堪稱恐怖!
陳鈺璇急速下墜,大宗師不是主教那樣的弱者,就連晉升都只能依靠旁門左道。
可以說這世上的每一位大宗師都必然有絕對過人的心智與悟性,所以就在這一刻他已然感知到了某種恐怖的危機,似乎那黑色長刀裏的古怪可能要遠超他的想象,以至於陳鈺璇連一刀都不敢硬接!
陳鈺璇的身形在退,聶廷那一刀卻始終當頭劈下,就彷彿陳鈺璇永遠也躲不開似的,那霸道無匹的刀芒是他生平僅見,說實話端木皇啓告訴他這處“祖地”即便有高手也不會多強,因爲這裏以前是出過問題的。
陳鈺璇不知道端木皇啓這消息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只不過當時端木皇啓篤定的語氣讓陳鈺璇現在想想,都覺得牙疼!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會有多強?你端木皇啓自己來試試,看能不能殺掉對方!
在陳鈺璇看來,端木皇啓的氣勢依然是高過面前這年輕人一線的,但是陳鈺璇不知道,端木皇啓修行多少年,聶廷修行多少年?
滿打滿算,聶廷從晉升大宗師到現在,連一年時間都不到。
六十多億人裏,也只有一個聶廷而已。
若是端木皇啓在此恐怕就能明白,只要給聶廷時間,超脫出大宗師的境界成爲他認知中的第四人也並不是不可能。
雖然是一種可能,但也足夠讓人心生敬畏了。
當陳鈺璇距離地面還有半米距離的時候,他整個人急速折了一個方向,貼地向南方飛去,可如果只是這樣他恐怕還是要被刀罡斬中,只見陳鈺璇身上的黑袍驟然古蕩起來,竟是脫離了他的身體迎着刀罡飛去。
黑色的袍子在空中越來越大,似乎要將聶廷包裹其中。
但聶廷的刀太鋒利了,剎那間陳鈺璇身後刀罡落在地面,竟是硬生生劈出了一條巨大的鴻溝。而那黑色的袍子彷彿破布一樣已經一分爲二,緩緩落向地面。
這黑袍爲陳鈺璇爭取了一彈指的時間,而聶廷兩刀便毀了他兩件使用多年的法器!
大宗師之間的交手,終究是沒法像往日裏那麼乾脆利落了,這陳鈺璇在呂宙隨端木皇啓無數年,不知道與多少人交過手,能夠活下命來本身就有過人之處。
而且陳鈺璇在呂宙跟隨天帝多年,端木皇啓得到好的法器當然會打點給他們一些,不然大家憑什麼跟着端木皇啓?
不過這時陳鈺璇忽然覺得,這面前的年輕人未必比端木皇啓弱!對方……還有餘力!
殊不知聶廷經歷過出手便會讓世界破碎的事情,如今雖然世界樹已經重新紮根地球,可聶廷心中還是稍微有些顧慮,擔心他們出手會導致世界的根基動搖。
所以,就因爲這一份顧慮與不確定,聶廷其實還收着一分力的!
此時,陳祖安和成秋巧他們心中一驚,空間通道里再次飛出兩人來,陳祖安愣了一下:“這不會還是聶校長那個級別的吧?要真是那樣就不用打了啊!”
不過青銅洪流內的通訊頻道有易感知體質的戰友說道:“兩個A級,沒有想象中那麼恐怖。”
這時候陳祖安纔算是鬆了口氣,這才兩個A級嘛……等等,就算是A級也很難打啊。
然而下一刻,陳祖安忽然怒吼起來:“結陣!”
只見那空間通道里忽然有黑色甲士如同蝗蟲一般席捲出來,黑色的潮水向外洶湧而出,彷彿要將天地日月都吞沒。
黑羽軍的人數要數倍於青銅洪流,而青銅洪流的優勢便是他們身上的盔甲,還有無堅不摧的信念!
“你我沒有退路。”陳祖安回頭看着他背後結陣的青銅洪流,他們無險可守,身後便是洛城百姓。
趙永臣忽然笑道:“我在一個雨夜裏曾問過某個人兩個問題,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普通少年呢,現在已經是第九天羅了。”
陳祖安眼睛亮了一下,他們所有人都知道趙永臣說的是誰!
成秋巧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黑潮,好奇問道:“你問的什麼?”
“我問他,大聖此去何爲?”趙永臣笑道。
“他怎麼說?”
“他說踏碎凌霄!”
“你又問了什麼?”
“我又問他,若一去不回?”
“他怎麼說?”
“便一去不回。”
陳祖安轉頭看向黑潮已經快要來到面前:“老子要活着等他回來。”
第1019章 不能後退
“對方總共有兩個A級,其餘的就難以計數了。”原本正閉目恢復傷勢的陳百里站了起來:“你們也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儘量保留自己的實力,那兩個A級就交給我了。”
說到這裏,陳百里忽然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祖安,守好老陳家。”
陳祖安忽然意識到,當陳百里說守好老陳家的時候,對方已經打算不惜一切大家要殺掉那兩個A級了,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殺掉那兩個A級,青銅洪流纔算是沒有了天敵,不然青銅洪流內部沒有A級的話,制空權永遠都在對方的手裏。
此時端木皇啓座下大宗師陳鈺璇已經徹底改變了策略,竟然開始四處躲避着聶廷的攻擊,向遠處逃逸。
陳鈺璇冷笑道:“我看你們好像挺緊張那些平民的,婦人之仁,我便要看看你能不能護得住他們。”
說着,陳鈺璇便朝更南方飛去,他倒是往北飛更容易找到平民,因爲北邊就是洛城城區,可是他不敢繞過聶廷!
此時此刻陳鈺璇的心裏都在滴血,這祖地裏的大宗師實力強到超乎他想象,保命的法器一個又一個如同不要錢一般扔出去阻擋對方,不然他可能就要死!
這一會兒的功夫,陳鈺璇就已經扔出去五六個法器了,即便他在端木皇啓身邊積累近千年,也扛不住這麼消耗啊!
但是陳鈺璇不敢就這麼撤回呂宙去,他知道最近端木皇啓的心思越發複雜了誰都不信,若是自己這麼回去,以後得不到資源還是小事,搞不好端木皇啓還會內心起疑,未來尋找機會要除掉他。
聶廷冷冷的看着陳鈺璇,他必須在南邊那片山區裏解決掉這個陳鈺璇,不然真的會有大量平民死亡。
從始至終聶廷都沒想過自己會輸,而是在想自己多久才能殺掉對方!
聶廷追着陳鈺璇飛入大山,他知道對方是怕自己留在這裏斷了這支軍隊入侵的整體計劃,可是聶廷不能不跟,這是天羅地網的侷限性,但也是天羅地網的驕傲之處。
陳祖安嘆息道:“前段時間我去修行學院路上呢,在修行學院門口一個大媽攔住我說小夥子,你有對象嗎?我一看她旁邊那姑娘……我就說大媽我也不下象棋啊,沒有對象,連對馬也沒有。結果大媽說,小夥子你要是這樣說話的話,我可就躺下了啊……”
成秋巧在通訊頻道里笑罵道:“這特麼都什麼時候了,講什麼爛笑話,你以爲你是樹哥嗎?”
陳祖安忽然又說道:“然而就是這個大媽,也沒真的躺下,我後來老虎背打完仗回來在老百姓慰問的隊伍裏看到她,她可能都不記得我了,又問我有沒有對象,我乾脆說沒有,結果她看了看她閨女對我說,算了算了,我閨女配不上你們……她閨女當時的臉色那叫一個黑啊……”
“其實人都是矛盾的啊,有缺點也有優點,有時候你覺得很可憎,又有時候覺得她很可愛,當然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有好人和壞人,而我們需要做的,只是保護那羣還算可愛的人而已。”陳祖安平靜說道。
這時候陳祖安又趕緊補充:“當然,我說的不包括那些犯法的啊……”
趙永臣在通訊頻道里砸吧砸吧嘴:“小胖子,沒想到你還挺有思想的……雖然有些方面不太認同,但大方向上咱們還是一致的……”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杆秤,怎麼評價這位大媽都是姓f紛紜,但此時陳祖安他們要考慮的從來都不是這位大媽的對錯,而是將那些黑色的甲士,全都攔在這面殘垣斷壁前面。
就在下一刻,黑潮已經來到青銅洪流面前,夕陽下陳祖安怒吼一聲便將自己當做鋒矢衝了出去,那壯碩的體型便如一座攻城錘一般狠狠的砸在那黑潮之上,將那黑潮擊打的浪花翻滾!
一千多人組成的青銅洪流在黑潮面前就像是一葉扁舟似的,空間通道的寬廣程度是有限的,所以同時進入地球的黑羽軍也有限,可擋不住對方還在源源不斷的進來。
青銅洪流不斷有人倒下,就在這碰撞的過程中,黑潮與青銅洪流在這殘垣斷壁之前如水和火一般難以相容,然後碰撞的剎那便開始迅速消解彼此。
青銅洪流人數雖少,但法器盔甲在正面衝鋒時佔據的有利條件很多,以至於黑羽軍陣亡的人數竟然十數倍於青銅洪流。
原本黑羽軍以爲這祖地的軍隊都不堪一擊,因爲黑羽軍的組織嚴謹,訓練周密,就像當初呂樹遇到的那支斥候小隊一樣,對方的協作能力極強,而且戰鬥素養極高。
然而黑羽軍便在這碰撞的一瞬間發現,這青銅洪流的協同作戰能力竟然還要超過了他們。
這便是天羅地網,這便是能在跑操都能整齊劃一只有一個聲音的青銅洪流!
可黑羽軍的人實在太多了……端木皇啓在這裏屯兵二十萬,甚至還有更多的軍隊正在從西州匯聚過來,一千多人的青銅洪流如何能抵擋?
他們在黑潮之中真的猶如一葉扁舟般隨波逐流,隨時都可能翻沉進洶湧的海底。
此時此刻,青銅洪流的後方忽然有人狂奔而來,趙永臣凝目看去,赫然發現是……洛神修行學院的學生們!
那些稚嫩的面孔,手上提着剛剛從洛神修行學院領到的制式長劍,悍不畏死的衝開黑潮,朝着黑潮之中的青銅洪流匯合過去!
緊接着,散修們也來了。
陳祖安在通訊頻道里罵道:“鍾玉堂這老小子瘋了嗎,修行學院裏的可是天羅地網的種子,這時候派上戰場萬一折損了怎麼辦?”
很多人沒有說話,心想你不也是洛神修行學院的學生嗎,你也已經扛起自己肩上的責任了啊。當初你們以“當面找幽明羽請假”這個爛理由去老虎背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是學生啊,而且那場戰鬥裏,陳祖安和成秋巧都展現出了過人的實力與勇氣。
所有人都很清楚,但凡有其他的法子,鍾玉堂都不會派這些學生上戰場,他們真的不能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