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饒命 第400章

作者:会说话的肘子

  若沒這層干係,孫仲陽肯定是覺得能讓自己越安全越好,然而當事關自己這一脈的大事時,他孫仲陽再得寵也不能添亂。

  而且,就算搬來了高手,孫仲陽也很難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來幫自己的,萬一孫家內部有人想渾水摸魚怎麼辦?

  不過情況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嚴峻,因爲莫小雅已經與家族聯繫了,他孫仲陽不能搬高手,莫家現在卻沒有這樣的顧慮。

  也許,莫家的高手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只是趕到需要一點時間。

  忽然間,商隊老闆看向呂樹時的眼神充滿了驚訝,他竟發現呂樹無意中蘊養劍意的時候,連那無形的篝火都給帶動起來。

  那篝火跳動的頻率明顯加快,而且,商隊老闆似乎在火中看到了一柄透明的劍,劍意盎然!

  商隊老闆雖然有二品的實力,然而這次戰鬥他都沒往上面湊,因爲他很清楚自己也就只有實力境界而已,戰鬥能力實在太差。

  這就像是玩遊戲一樣,雖然是同樣的等級,但孫仲陽是戰鬥職業,商隊老闆卻是生活職業……

  孫仲陽等人需要經常去打磨自己的戰鬥技巧和戰鬥意識,而商隊老闆卻忙着賺錢,這種事情在呂宙稀鬆平常,修行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再侷限於戰鬥了。

  篝火還在跳動,商隊老闆很佩服呂樹能夠在這種環境下還能保持一顆平靜的心情去修行,他總覺得這少年不一般,卻又說不出具體的判斷。

  而且他還發現,那位徐沐君竟然也如同呂小魚一樣隱隱的守護着呂樹,彷彿生怕黑夜中有人過來偷襲商隊時傷了呂樹似的。

  商隊老闆走南闖北,之前要伺候好孫仲陽他們所以顧不上思考關於呂樹的問題,但是現在他忽然覺得不對勁。他很清楚這個徐沐君可能有問題,就從剛剛對方離開時那淡定自若的表情便能看出來,這女孩也同樣是個高手。

  又好看,又多才多藝,又是個高手,憑什麼會一眼看中呂樹?再好看也有個限度吧……

  於是,商隊老闆在想,如果自己猜想的成立,這徐沐君真是有人背後指派,讓她懷着目的接近呂樹,甚至保護呂樹,那麼這背後的人會是個什麼樣的背景才能驅使徐沐君這樣的女孩?

  哪個豪門?還是……還是更加難以想象的存在?

  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商隊老闆驟然警惕起來,那羣大奴隸果然派人過來了,這是一個都不想放過的意思。

  “19個人。”商隊老闆身邊一個小夥計耳朵貼在地面上說道:“聽不出實力。”

  商隊老闆看向呂樹,他自己又不擅長戰鬥,自己手下的奴隸打打土匪還行,面對這些殺手就有點不堪一擊了,所以他還是寄希望於呂樹、徐沐君身上。

  這時候商隊老闆根本沒指望呂小魚,因爲在他看來就呂小魚這年紀,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裏去,哪怕是王城的天才也不行啊。

  只是呂樹始終盤坐着蘊養劍意,壓根沒打算動彈的意思。

  就在此時,徐沐君對呂樹和呂小魚輕聲說道:“我去吧?”

  結果商隊老闆便看見呂小魚笑眯眯的對徐沐君說道:“不用了。”

  忽然間,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又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彷彿是地面在開裂,天穹正在傾塌。

  伴隨着崩裂聲而來的,則是殺手們的哭喊聲,僅僅一瞬間,氣氛好像徹底反轉了。

  下一刻,商隊老闆身邊的小夥計忽然驚愕抬頭:“不知道怎麼的那邊一聲爆響之後,所有的腳步聲都沒有了,似乎所有人都死了!”

  商隊裏所有人都愕然起來,這裏誰也沒動彈啊,是誰殺了那羣殺手?!他們還提心吊膽的時候,竟然有人一瞬間便結束了戰鬥?難道是有高手隱藏在附近出手了嗎?

  商隊老闆不經意的看向呂小魚,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不是這個小姑娘出手的,但是這小姑娘明顯知道會有人出手。

  他有點想不明白了,這少年和這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周圍還有高手在隱隱保護着他們嗎?

  古怪,太古怪了!

  商隊老闆都忍不住將呂樹和呂小魚的背景往更加恐怖的方向去想了,結果就在此時呂樹一邊蘊養劍意一邊平靜開口:“老闆啊,你需要保護嗎,只要你出錢,我保你到王城之前不會有事……”

  商隊老闆忽然一陣氣苦,這少年要特麼真有那麼恐怖的背景,怎麼可能還這麼貪財!?

  呂樹見商隊老闆不爲所動,沉吟了兩秒說道:“我看你面相,你近日有血光之災……”

  商隊老闆:“……這爲了賺錢都開始忽悠人了嗎?”

  “來自宋博的負面情緒值,+666!”

  呂樹搖搖頭:“我這可不是忽悠……我這明明是威脅……”

  商隊老闆宋博:“……”

  “來自宋博的……”

  旁邊徐沐君安靜的坐在旁邊撐着下巴,她忽然感覺這少年不僅長的好看,人還挺有意思的。

  起碼比她見過的那些男人有意思。

第964章 投奔親戚的難民

  商隊老闆清清楚楚的從呂樹那裏感受到了威脅,他想了想說道:“我跟你捋一捋啊,你是掏了錢進來商隊的,希望我們能把你們捎帶到王城去,對不對?”

  “對。”呂樹點點頭。

  “現在我不僅不要你錢了,還得給你錢,讓你保護我?”商隊老闆宋博問道。

  呂樹大手一揮:“你就說你需不需要保護吧?”

  宋博無語了半天:“需要。”

  “50萬。”呂樹說道。

  “來自宋博的負面情緒值,+666!”

  甭管這位叫做宋博的商隊老闆怎麼想,呂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純粹的人,一日爲匪,終身爲匪,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就在此時,遠方的戰鬥聲響慢慢平息了下去,宋博眼巴巴的看着戰鬥的方向,結果直到天亮的時候孫仲陽等人才終於回到商隊裏來。

  這一戰是孫仲陽他們勝利了,然而情況卻不容樂觀,呂樹發現這12人傷勢很重,尤其是孫仲陽。

  呂樹如今身經百戰,所以單看孫仲陽的傷勢便明白對方在這一戰裏承受了最大的壓力。

  但孫仲陽畢竟是一品高手,還能撐着保持清醒,另一位王城天才乾脆已經陷入昏迷,只能被朋友背在身上。

  孫仲陽疲憊的看了一眼呂樹他們,而後對宋博說道:“立即啓程,給我們準備好車馬,我們需要療傷。”

  宋博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當然這也是呂樹所擔心的,孫仲陽等人雖然將這一批大奴隸殺掉了,但是自己也付出了非常大的代價。

  “他們恐怕短時間內很難恢復戰鬥能力了。”呂樹對呂小魚低聲說道:“一品高手放棄了飛行的手段,說明他已經油盡燈枯了,這要是後面再有人來襲,恐怕他們一個能出手的都沒有,還是太年輕氣盛了。”

  明明孫仲陽等人都要比呂樹大好幾歲,結果偏偏呂樹說孫仲陽他們年輕氣盛的時候毫無違和感,宋博下意識的問呂樹:“那我們怎麼辦?”

  說完這句話宋博就想扇自己,自己問呂樹幹嘛啊,怎麼就潛意識把呂樹當成依靠了啊……

  然後宋博便看到呂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先趕路吧,出現狀況再說。”

  大家都處於憂慮之中,孫仲陽他們原本是商隊裏的護身符,結果卻招來了難以預料的災禍,只是大家現在同在一條船上,呂樹估摸着昨晚一戰必然有人在暗中旁觀,自己現在想要脫離干係也晚了。

  但呂樹真的是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想知道即將到來的敵人身上有沒有錢。

  劍道不同於星圖的修行,星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獲得負面情緒值就好了,然而劍道不同,呂樹現在慢慢達到二品的巔峯便第一次感覺到“關隘”的意義。

  以前總聽李弦一說,二品往上靠的是悟性,一品便是正式接觸天地的起點,也是每個人正式踏上追尋“道”的起點。

  而呂樹從未真正達到過一品的境界,他現在就如同聶廷卡在一品巔峯時那樣,那時候的聶廷主動前往崑崙虛想要憑藉屠龍之戰來獲得新的感悟,從而一舉破關。

  結果那頭老龍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或者可以說聶廷比想象中的還要強,所以聶廷並沒得到自己想追尋的東西,無法印證。

  而現在呂樹也處於這樣一個時期,他的劍道,也需要印證。

  所以孫仲陽給他說加錢的時候,孫仲陽以爲噁心到他了,但事實上,呂樹現在壓根不會做讓自己喫虧的事情。

  而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下一次敵人到來前將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

  然後孫仲陽等人就發現,商隊裏面供人乘坐的馬車都已經毀在第一輪的箭雨裏了,剩下的都是用來咻斬浳锏某ㄅ癜遘嚒�

  整個商隊裏面只剩下一輛能夠遮風避雨的馬車,是呂樹的……

  孫仲陽他們坐在搖搖晃晃的板車上忽然想起呂樹和呂小魚扛着馬車蹭蹭蹭跑路的情景,就有點生氣。當時大家都一心想着跟戰鬥有關的事情,就呂樹只顧着馬車,結果大戰之後大家都蓬頭垢面的坐在板車上,一個個跟進城投奔親戚的難民一樣,呂樹卻能坐在馬車裏好整以暇的繼續蘊養劍意……

  現在孫仲陽等人不像是王城貴子,呂樹纔像。

  但這也就算了,孫仲陽等人急着調息療傷,坐板車就坐板車吧,但更噁心的是原本呂樹很少從馬車中出來活動,現在時不時就會出來感嘆有個能遮風擋雨的馬車真好……

  孫仲陽受不了這委屈便說要將呂樹的馬車買下來,呂樹一句非賣品就回絕了。

  一架馬車再怎麼溢價也貴不到哪裏去,還不如留着刷孫仲陽他們的負面情緒值,莫小雅咬着嘴脣看向呂樹所在的馬車,她覺得這少年太沒有風度了。

  說書人的故事裏,公子與俠女都是風度翩翩燦若驚鴻,莫小雅出王城前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幻想,然而當她真的出來時便發現,故事裏都是騙人的,外面的世界只有髒髒的板車,還有像呂樹這樣的小人……

  莫小雅他們是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然而說到底也不過是沒有真正見過大風大浪的小女孩而已,於是哇的一聲就哭了,一邊哭一邊給自己療傷……

  呂樹有點哭笑不得,在他看來這點苦算什麼啊,那些年裏他所經歷的事情都要比這些都慘痛。

  在天羅地網的那段日子裏,他喫過苦也受過傷,甚至也傷到必須由卡洛兒揹着的地步,還經歷過真正的生離死別。

  大概這纔是呂樹說孫仲陽年輕氣盛時,宋博感受不到違和感的根本原因,那是宋博便感覺,似乎這少年早已經歷過了太多的生死與權衡。

  現在的呂樹壓根就不是孫仲陽他們這種空有實力卻對世界依舊懵懵懂懂的少年,而是那個數萬人敬仰的第九天羅!

  一架馬車迎面而來,馬蹄聲噠噠噠的靠近着,呂樹轉頭望向路的來處,那馬車的車伕與他對視着,呂樹的面色平靜如水。

第965章 劍廬的後山

  那馬車越走越近,呂樹還沒什麼反應,商隊老闆宋博倒是喜出望外。

  在呂樹還沒什麼動作的時候,宋博竟然已經跑了過去攔下那架馬車:“車上的人是誰,我商隊願意出高價錢買下你們的馬車,無意冒犯,完全是事出有因希望你們見諒,需要多少錢,需要什麼條件,我商隊能夠滿足的一定儘量滿足。”

  宋博並沒有仗勢欺人,也沒有強買強賣,說話倒是挺客氣的。

  事實上他們這種走南闖北的生意人最先學會的就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凡事沒搞清楚底細的情況下先客客氣氣的,總歸是有好處的。

  然而宋博剛說完便感覺一股巨力從背後傳來,竟是有人拉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後扯去,倉促間,宋博只能看到是呂樹出手了,但還不明白呂樹爲什麼這麼做。

  就在下一刻,馬車之內一支破甲錐似的東西電射而出,馬車的門簾被這破甲錐給撕裂的粉碎!

  孫仲陽等人轉頭向這邊看來,如果是他們全盛的巔峯時期這支破甲錐根本不算什麼,但現在不一樣,孫仲陽等人根本無力再戰!

  只不過,那支破甲錐還是比呂樹慢了一步,宋博眼睜睜的看着那銳利的破甲錐從面前劃過,若是呂樹稍微慢一點,恐怕自己的腦袋都已經成爛西瓜了!

  呂樹怎麼知道馬車裏面的人不懷好意?而這馬車裏的人又是受誰指派?

  馬車之中的人還未下車,那車伕便已經從袖中抽出一柄狹短的匕首刺向呂樹,呂樹單手把宋博拋向了身後,而那車伕竟然眼睜睜的看着呂樹竟然赤手空拳的抓住了那枚破甲錐,隨後反手便如流星般向他投擲而去。

  車伕驚駭間感覺渾身都彷彿碎裂了似的,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向後飛去,沉重的破甲錐並沒有直接穿透他的身體,而是連帶着車伕一起撞向馬車車廂。

  與此同時呂樹隨意彈指間劍罡驟現,彷彿空氣裏有什麼被割裂了似的。

  呂樹現在已經脫離了需要用劍的範疇,那劍意蘊養間竟是真的有了萬物爲劍的氣勢。

  劍是外物,劍意纔是根本。

  車廂裏的人不敢硬接劍罡,硬是藉着車伕與破甲錐的反撞之力想要直接逃離,車廂後面的車壁被那人撞的碎裂,而後不要命似的狂奔逃跑,光看着速度就有二品的實力。

  只不過二品也沒用,孫仲陽等人赫然意識到,這二品高手竟是在一瞬間的交手過程中便確定自己絕對不是呂樹的對手,於是乾脆利落的選擇了逃離!

  他們看向呂樹,這還是他們看不起的那個小修士嗎?

  孫仲陽他們默默的相互對視一眼,就算他們這裏的二品天才,真敢說能打得過這個樂於呂?那劍罡銳利無匹竟有一種獨特的霸道,就好像劍罡所及之處無堅不摧!

  這隨手能彈出劍罡的手段,已然是最上層的境界了!這少年到底師承何處?

  “你們有沒有聽家裏的老人說過。”孫仲陽平靜道:“劍廬的大宗師可以萬物爲劍,隨手將劍罡與劍氣信手拈來?”

  “等等,你說他是劍廬裏的人?可劍廬哪有年齡這麼小的傳人?”有人驚異道。

  “你們只知道劍廬每年會從軍中選傳人,卻忘了,劍廬還有一座後山!”孫仲陽平靜說道。

  “等等,後山只存在於傳說中。”莫小雅皺眉道:“劍廬就在王城裏,王城裏哪有什麼山?誰真的見過傳說中的那座後山?”

  “存在。”孫仲陽說到這裏黯然了一下:“我父親告訴我,這世界神王便是天,那位神明一樣的存在便代表着這個世界的窮極,但當年神王征戰天下的時候可還沒這麼厲害,多虧了劍廬的幫助。”

  “你說這個大家都知道啊。”莫小雅疑惑道:“這和後山有什麼關係?”

  “你們恐怕不知道,劍廬其實真的有一座後山,而後山裏面出來的人才是真正爲神王行走天下的人,御龍班直在朝野,後山在江湖,那後山裏的人都不是依靠考覈進去的,而是剛生下來便被帶走了,曾經父親在我剛誕生的時候想將我送進後山,結果被拒絕了。”

  “你見過後山是什麼樣子嗎?”有人好奇道。

  “沒見過,但後山有一位天下行走你們恐怕也聽說過。”孫仲陽說道:“龍雀。”

  莫小雅愣住了:“你是說那位叫做龍雀的姐姐?”

  “對。”孫仲陽嘆息道:“你們還記得三年前那一戰麼,有人說有個叫龍雀的行商一招敗了北方天帝座下的大客卿,那時候你們都不相信,但我卻是相信的。”

  “那你的意思是,這樂於呂也是後山之人?”莫小雅有點疑惑:“劍廬後山會有這麼貪財的人?”

  “雖然我也有點想不通。”孫仲陽非常感慨:“但這般劍道境界,你們覺得除了那個地方還有哪裏能出?我就問你們,你們看他最多也就是十八歲的樣子,你們誰十八歲能有這樣的實力,而且殺人都如此淡定?我十九歲才第一次殺人,吐了三天三夜!”

  莫小雅就想不明白了,一個被她鄙視的少年怎麼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可能是劍廬後山的天下行走?

  或者,就算呂樹不是什麼劍廬後山的人,她也想不明白呂樹爲何會這麼強,正如孫仲陽所說,呂樹的劍罡如此霸道,就算一品不小心也有可能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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