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说话的肘子
洛城的文玩街在老城區,呂樹一路坐着公交過去,原本呂樹一直對於文玩街抱着敬仰的心態,想象着那裏分分鐘流水都是十幾二十萬上下,出手一個文玩就賺的盆滿銤M,直到他去過西靜市的文玩街……
呂樹下車後往文玩街裏走去,這種地方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有擺攤有開店,路邊放着都像是古董一樣的東西,最喜歡的顧客就是老外……
現在不一樣了,大家現在最喜歡的顧客,是道元班的學生……
一開始大家覺得道元班的學生一定很聰明吧,應該不好糊弄的,結果大家發現其實雙方智力差不多,只是在武力上有差異而已。
而且,道元班的學生們,更缺乏防騙經驗。
最經典的是,曾有人在一塊古玉上塗抹了熒光粉,結果這塊假古玉賣出去了5萬多塊錢,成本150塊錢。
這簡直太刺激大家的積極性了,見到學生進來簡直就差要放鞭炮歡迎了,一家家都有稀有法器,把文玩街搞得跟修行界武器庫一樣。
也有老外覺醒者過來,本身就覺得東方文化高深莫測,結果發現這裏竟然有如此多的法器,回去就上基金會論壇發了帖子:中國修行界竟如此富有!
然而沒過一個小時老外就發現自己怕不是個傻子,買回去的一個葫蘆據說能誕生出強大的生靈,有幾率能噴火能吐水,還能救爺爺……
當時他也沒明白救爺爺到底是個什麼神奇的功能,爲什麼要救爺爺?!
後來才發現自己其實是上當受騙了,然而文玩街哪有退貨的道理,老外又不敢在境內招惹天羅地網,只能喫個悶虧。
他是旅遊來的,正常入境並且向天羅地網報備了的,但動起手來自己肯定討不到好處啊。到時候萬一維權的時候招來一堆天羅地網了怎麼打,打120嗎?
天羅地網在境外修行者眼裏,就是神祕且強大的,這是聶廷他們用實力與鮮血換來的成就。
現在就是這麼個局勢,全球各國都是一樣樣的,但凡是境外修行者入境,別管你是善意還是惡意,出了事之後都很難說清楚。
敏感時期,天羅地網倒不會這麼處理這種事情,而是那位老外覺醒者擔心對方這麼處理……
呂樹把韭菜都裝在揹包裏,大搖大擺的就走進文玩街了,剛進去就有人招呼他:“小夥子,來買文玩還是法器啊?”
這就是要直接確定呂樹的身份了,看他是普通學生還是道元班學生。
結果呂樹一臉神祕:“我不買,我是來賣東西的。”
“賣啥啊?”那攤位老闆也是一愣,看着神祕樣子不會真是來賣寶貝的吧!之前他們可是有人真的收到過法器啊,一個老農抱着一個青銅劍進來,大家都以爲是假的,結果最後被人12000收走,還發現是個法器!
光是那一筆生意,足夠那個攤位老闆一輩子喫喝不愁!
攤位老闆熱情來了:“小夥子,我幫你掌掌眼,你揹包裏背的是啥?”
呂樹神祕道:“文玩韭菜!”
“來自王昆寶的負面情緒值,+299!”
老闆愣了半天,愣是想不通這文玩物件裏,什麼時候出現韭菜這個品種了……咋的,你韭菜能包漿啊?!
“去去去,一邊玩去。”老闆揮揮手。
呂樹也不跟他墨跡,直接就地在這個攤位旁邊擺攤,韭菜往外面一亮,那火紅色一看就非比尋常,旁邊的老闆倒吸一口冷氣:“兄弟,這是福地裏出的韭菜?”
那抹紅色太絢爛了,看過之後都覺得挪不動眼。
現在福地裏出的韭菜早就不論斤賣了,而是論根!
最開始有人四萬塊錢一斤在賣,買的人很多,功效也確實好,就算爲了健胃,提神,止汗固澀這些個功效,也有人買,尤其是身體處在亞健康狀態的富豪。
後來種的人多了,韭菜價錢就降了許多,只是賣韭菜的老闆們有點不甘心,直接把斤拆開了論根賣,零售……
結果這下子,一根韭菜100塊錢,普通人都喫的起了,銷量反倒重新提升了上去,現在大概一根福地韭菜的市場價格是130元一根的樣子。
可是旁邊攤位老闆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呂樹手裏韭菜的品相,福地韭菜的標誌就是長成了之後葉末發紅,可他也沒見過這麼紅得透亮的韭菜啊。
“小夥子,多少錢一根?”老闆問道,他打算買一根回去嚐嚐……
以前做韭菜雞蛋,那都是韭菜多雞蛋少,現在不一樣了,一盤子雞蛋裏,就零零星星一點韭菜……
呂樹瞥了他一眼:“200,不還價。”
他當然知道自己韭菜很不錯了,呂樹從來不打無準備的賬。
結果就在老闆剛剛準備搞價的時候,外面走進來兩個青春陽光的學生,看樣子應該像是大學生,而不是高中生。
他倆剛進來就看到呂樹手上的韭菜便眼睛一亮,其中一人蹲下來:“hello!”
呂樹愣了一下,怎麼回答?
他想了想:“hi,how are you?”
對方也是愣了一下:“Im fine thankyou,and you?”
呂樹:“Im fine too where are you from?”
這對話直接給旁邊老闆聽懵逼了,咋就忽然整上這套路了?
那個蹲下來的學生想了想:“Im from China。”
呂樹沉吟了兩秒:“……那你跟我裝什麼比?”
“來自王啓安的負面情緒值,+199!”
“來自孟雲邦的負面情緒值,+166!”
蹲在呂樹面前的王啓安非常難受,打招呼說個Hello有毛病嗎?他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老闆,韭菜咋賣呢?”
“200,男的喫了女的受不了,女的喫了男的受不了。”呂樹老早就想說這句廣告詞了,這一晃憋了快半年可算說出來了,不過呂樹看着對方這倆學生,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他忽然覺得這廣告詞好像還缺點什麼,是不是有點不夠力度啊?
他想了足足五秒鐘又補了一句:“男的喫了,也可以是男的受不了……”
“來自王啓安的負面情緒值,+399!”
“來自孟雲邦的負面情緒值,+499!”
第368章 尋親
王啓安聽了呂樹的話當時腦子裏一股熱血上湧就想打人了……
孟雲邦趕緊攔住他:“別動手,咱們這次來不是要打架的,把小妹帶回家纔是正事!別給爸爸惹麻煩,而且你一個修行者打普通人要是傳到南邊也不好聽!”
“行,不給義父添麻煩,咱們走。”王啓安穩定了一下心思說道。
這倆人的修行程度呂樹能感受到,E級巔峯,這比較符合那些沒有功勞被卡功法的道元班學生標準。
呂樹繼續賣他的韭菜,這玩意光是看基金會論壇上的火爆程度就知道它不愁賣,別的倒是也可以開發點新品種啥的,但呂樹是求穩呢。
要是經營的好了說不準以後還可以就坐在家裏等人上門收韭菜,多省事?
至於萬一要是有人想搶他韭菜或者福地的話怎麼辦,這種事情呂樹覺得自己壓根就不用考慮,橫豎山河印都在他手裏,而且,誰這麼不長眼啊……
一根200元的價格偏高於市場價所以賣的有點費勁,不過呂樹是個有耐性的人,硬生生在文玩街裏坐了一天,東西好不好只有喫過的人才知道,呂樹相信他們喫過之後就會愛上這種文玩韭菜的……
早上出門的時候呂樹揹着韭菜,晚上回家的時候呂樹揹着錢,今晚和小魚約好了回行署路家裏住,等小魚在山上玩夠了就回來了。
呂樹坐公交車上的時候就在想一個問題……這特麼,呂小魚是不是已經開學了啊?!
因爲他剛述職回來不用上課,結果他把小魚的上課日期也給忘了,難怪呂小魚這兩天匍_心呢老往山上跑!
剛到家裏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家門口站着三個人,一箇中年人,兩個年輕人,那兩個年輕人赫然正是自己在文玩街遇到的王啓安和孟雲邦!
不知道爲什麼,呂樹忽然覺得這院子裏的路燈從未如此昏暗過,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布,還有心情。
他的心裏一緊,因爲他已經想起這兩個年輕人上午所說的話:把小妹帶回家纔是正事。
呂樹走過去輕聲道:“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那位中年男子身着西服,皮鞋鋥亮,他溫和笑道:“小同學你好,你應該就是呂樹吧?”
“嗯,我是。”呂樹平靜道,其實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說話。
總之,非常糟糕。
“你好,我叫孟嶽,請問呂小魚在家嗎,我從福利院打聽到她不在那裏,而且好像一直跟你住在一起,今天費了很多事情才終於找到你的住址。”中年人說話很客氣,並沒有什麼頤指氣使的語氣,只是,呂樹仍舊不舒服。
呂樹曾因爲自己貧困將呂小魚攆回福利院,可那不代表他討厭呂小魚,若是當時他就有能力養活自己和呂小魚,他恐怕是不會那麼做的。
而現在,有人要來帶小魚離開了。
呂樹曾經設想過,可能有一天小魚的父母會找回來將她帶走,也可能有一天小魚的親人來這裏找到小魚,然後給她更好的生活。
那時候他在想,要是真有這麼一天自己一定會祝福小魚的吧,嗯,就是這樣。
然而現在,對方明明語氣溫和,卻像是手持一柄利刃,輕輕鬆鬆的就紮在了呂樹的心裏,疼的滴血。
那時候那麼想是因爲自己窮啊,可現在……他明明都已經很努力在賺錢了,明明已經可以給呂小魚不亞於其他小姑娘的生活了,你們爲什麼還要出現呢……
“嗯,小魚等會兒就回來了,你們先來家裏坐一下吧。”呂樹笑道,他沒有暴怒也沒有悲傷,很平靜,只是他還想確定一下:“你們怎麼就能確定呂小魚就是你們要帶走的小女孩呢?”
孟嶽笑道:“當初我南下做生意虧了錢,結果小魚的媽媽懷胎十月後找不到我,就把小魚放在了福利院的門口,現在我找到了小魚的媽媽,已經確定她在襁褓裏留下的線索,一張孟小魚的紙條,還有小魚身上的標誌,然後跟福利院的老師確定了這才找過來的。”
呂樹心頭再次一緊,他知道孟小魚這張紙條的事情,後來叫做呂小魚,純粹是小魚自己改的而已。只是對方說的標誌是啥呢?
“你們……”呂樹還沒說完。
孟雲邦皺起眉頭:“呂小魚不是你的妹妹,跟你也沒什麼關係,請你不要質疑這麼多,上午的時候就想教訓你了……”
呂樹豁然回首緊緊的盯着他:“E級的少尉,你恐怕還沒資格這麼跟我說話,若是跟小魚確定你們是她的血親我不會阻攔,那也得等確定了再說,現在,這裏,我說了算。”
就是這一瞬間,呂樹身上翻湧起滔天的氣勢,宛如一尊少年魔王剛從血海里走出,仔細想想,呂樹已經殺過不少人了。
呂樹將少校軍官證拿出來擺在孟雲邦的臉前,對面三人一時凜然,有點說不出話來,他們沒有仔細調查過呂樹,所以根本不清楚呂樹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只是,17歲的少年,應該就是一個普通學生吧,甚至可能是街頭的小混混,小偷?畢竟福利院出來的很多都這樣。
他們高高在上的想着。
然而事實有點超乎想象,孟雲邦曾聽說豫州道元班裏破格出現了一位少校學生,C級!
他沒想到,那個傳說中的天才人物,早上竟然還在擺攤賣韭菜!
呂樹很清楚自己其實應該更平和的等小魚回來再說,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不習慣這羣人說話的語氣。
他可以質問這些人爲什麼丟下小魚,有什麼資格做小魚的哥哥和爸爸,但他不想這麼問。
因爲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就是自私的心情作祟,想要把呂小魚留在身邊而已。因此,他不願意假模假樣的去說什麼扯皮的話,他自私是不對,可他問心無愧。
還是那句話,錯了,未必要改。
一切都等小魚的決定,小魚若是想走,他也不會攔着。
可小魚若是不想走,誰來也不行。
這一天對於呂樹來說,來的太突然了。只是他在想,這仨人怎麼忽然就找上門了呢?
此時,外面忽然傳來小魚清脆的笑聲:“小兇許,呂樹今天讓你插秧了沒?”
孟嶽臉上出現喜色走到院子外面看着迎面走來的那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姑娘,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小魚……”
小魚抬頭看了他一眼:“別亂套近乎,你誰啊?”
孟嶽理了理情緒:“當年你媽媽把你放在福利院門口……”
奧,這麼一說呂小魚立刻就明白了,暗示的非常明顯了啊,她平靜道:“那你走吧,我現在挺好的,如果說我有親人的話,那就只有呂樹一個。”
回答的,非常乾脆利落,似乎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她都早就做好了這個決定。
這種決定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似乎下的太草率了,可又好像本該如此……
這個世界上,呂小魚只認呂樹,其他的一切都不太重要。
孟嶽着急道:“你是不是不相信?你耳朵後面是不是有顆紅色的痣!”
此時,他忽然發現呂樹和呂小魚詭異的對視了一眼,然而他卻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裏。
呂樹樂呵呵回屋抽出皮套裏的長矛走出來扛在肩上,然後樂呵呵的看着這仨人。
呂小魚耐心解釋道:“那時候羨慕別人電視裏都有耳釘,呂樹就說幫我畫一個,結果他用紅筆不小心戳到耳朵後面,被一個福利院老師看見了,所以當做是顆紅痣……”
所以,耳朵後面是沒有紅痣的,早就洗掉了。
孟嶽低頭就走:“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呂樹獰笑道:“走哪去啊,全中國都解放了!”
只是說出這話的時候,呂樹忽然在想,還好你們是假的。
也還好呂小魚心裏早就有了決定。
“來自王啓安的負面情緒值,+999!”
“來自孟嶽……”
“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