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齐佩甲
本以爲追兵可能是一支艦隊，韓蕭做好了埋伏不成便強攻的打算，卻發現追擊的只是一個人，根據他對世界樹文明的瞭解，此人大概率是聖樹使者、祖靈之類的超A級強者，總不可能是猛得一塌糊塗的五大樹王來了。
他二話不說進行伏擊，通過面板獲得了對方的戰鬥信息，暗暗鬆了一口氣。
巴巴尼的等級遠低於他，能級在5w3左右，只是水準一般的超A級，哪怕能借用世界樹的部分力量，在他面前也一樣沒有還手之力。
所以在使用【虛擬淨化·復原】後，韓蕭便做好了立即出手將其擊殺的準備，不過戰鬥信息的反饋讓他停了一手，面板赫然提示虛擬淨化生效了！
“竟然還真行！”
韓蕭倒吸一口熱氣。
在得到【虛擬淨化·復原】的時候，他便懷疑過這招對世界樹可能有效，沒想到真有用。
世界樹的心靈網絡聯結所有人，在他看來就像一個極其龐大的智能主機，處理、分配、監控每個個體的信息，而所有被世界樹吞噬的生命，思維會被改寫，無論抱有多大的敵意，最後都會忠於世界樹，負面記憶並未消失，只是淡化了。
【虛擬淨化·復原】的效果是淨化被病毒感染的智能目標，而被世界樹吞噬的生命體，性質也會發生改變，成爲某種共生關係，就算沒有實體化，也能在世界樹創造的虛擬世界中生活，與智能相似，所以韓蕭也不確定這招能否生效，不過現在看來，自己是猜對了。
但韓蕭沒高興多久，很快便意識到一個問題。
虛擬淨化只是暫時復原了對方原本的思維，但對方依然是世界樹吞噬的個體，這層聯結不會因此解除，那麼世界樹隨時可以再度改寫對方的思維，覆蓋掉虛擬淨化的效果，意味着這招也許只能讓對方暫時清醒。
而且這招只能對被奴役的對象使用，如果目標本來就忠於世界樹，顯然沒什麼用處。
幸好，這個叫做巴巴尼的傢伙並不是世界樹文明的本土族羣，而是世界樹文明在宇宙征戰中吞噬掉的敵人。
“我這是……”
巴巴尼愣在當場，無數記憶在腦海裏碰撞，自家文明被世界樹鐵蹄摧毀的記憶重新鮮活起來，他甚至記起了自己被吞噬後，淪爲毀滅自家文明的幫兇，無數同族死在自己的手中。
扭曲的思維迅速矯正，看待事物的角度迴歸正常，消失已久的敵意與怒火猶如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
“世界樹！你都讓我幹了些什麼！！”
巴巴尼猛地捂住了腦袋，渾身顫抖，像是怒吼，又像是悲嚎，其中蘊含的痛苦令人動容。
然而就在這時，韓蕭啓動短程傳送設備，一個瞬身來到巴巴尼身旁，扣住了他的身子，沉聲道：
“清醒了嗎？時間緊迫，沒功夫和你廢話，醒了就把你知道的機密告訴我！”
巴巴尼從悲憤中抽離，立馬想起了自己清醒前在幹什麼，這些記憶是不會被虛擬淨化所消除。
不需要過多解釋，他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外來者的意思，以及自己目前的處境。
沒有任何猶豫，巴巴尼立馬將自己掌握的世界樹機密說了出來——在恢復清醒後，對巴巴尼而言，不管這個外來者是什麼來頭，只要與世界樹爲敵，那就是值得幫助的對象，根本不用多加思索。
見對方如此上道，韓蕭也鬆了一口氣，聚精會神把內容記了下來。
飛速說着重要的機密，沒過多久，巴巴尼忽然臉色一變，閃過掙扎之色。
“他們察覺了，你快走，世界樹的人隨時會趕到……它監控着所有人，已經發現我恢復清醒了，我抵抗不了它的意志，很快就會被改寫思維。”
韓蕭也看到了狀態欄中虛擬淨化的持續時間在飛速流逝，心裏一跳，知道世界樹已經關注到這個“失控”的個體了。
他鬆開手，正要抽身而退，卻發現巴巴尼主動抬手，用力將他推開，緊接着渾身亮起裂紋狀的光芒，赫然是要引爆自身所有能量。
在光芒綻放到最高點的時候，巴巴尼深深看了韓蕭一眼，語氣堅決。
“我們已經沒救了，不管你是誰，別輸了！”
轟隆！
下一刻，劇烈的爆炸轟然擴散，巴巴尼瞬間自爆，化作了璀璨的煙花。
韓蕭微微動容。
這個“清醒者”的舉動，遠比他想象的更堅決果斷，只有強烈的仇恨才能驅動對方如此選擇。
“我可能低估了這招……”
韓蕭念頭飛轉。
但此時來不及考慮，韓蕭趕緊收了在場的機械裝備，開啓短程傳送設備，一次次閃爍遠離此地。
……
過了一陣，一道空間裂隙陡然出現在這片區域，探出世界樹根鬚，一支龐大的艦隊駛出，迅速由虛轉實，數個聖樹使者齊齊降臨，檢查現場。
“信息態警戒網剛纔發出最高警報，顯示這裏發生了迄今爲止最嚴重的信息外泄！”
幾名聖樹使者神色嚴峻，他們一接到警報就立馬趕來。
不久前，世界樹通過心靈網絡，把巴巴尼的見聞分享了出去，幾人都震驚不已。
“巴巴尼背叛了？這怎麼可能！”
“他竟然把機密說出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外來者用什麼手段蠱惑了他？”
“他變回種子了，等他下次成熟，才能問問他是怎麼回事。”
對於這種情況，這些聖樹使者都表示難以理解，因爲從來沒有人能背叛世界樹，甚至連背叛的想法都不會出現。
就在這時，越來越多空間裂隙綻開，探出一條條根鬚，將一批批艦隊與強者送到此地。
突然間，在場所有人的心靈網絡中，驀地響起了樹王冷冽的聲音。
“追殺他，不要讓這個外來者活着離開！”
第1321章 機密與追擊者
璀璨的星空間，韓蕭的身影正在飛速疾馳。
“竟然是這麼一回事，信息態警戒網……”
回想着適纔得到的情報，韓蕭臉色頗爲凝重。
巴巴尼說了不少機密，包括信息態警戒網、高維信息視野等手段，韓蕭總算知道對方怎麼發現自己的了，不禁有些頭疼。
除非擁有超越世界樹的信息態技術，否則這種探測手段幾乎無解，怪不得三大文明暴露得這麼快，外人在世界樹文明疆域確實寸步難行。
而自己觸發警戒網，應當是校準導航儀時，近距離觀測了土黃色星球與旁邊的世界樹根鬚，自己這個外人與世界樹文明的信息集合產生交互，於是被察覺到了，這纔有聖樹使者過來查看，用高維信息視野追蹤到了自己留下的痕跡，哪怕有命咧佑∮涀o身也不好使。
就像是擁有極其強烈的第六感，誰看你一眼，你都能察覺視線的方向，還能感知到人家在看你的哪個部位。
“這可不好整啊，估計這一趟是沒機會完成圈地任務了……”
韓蕭暗道，念頭飛轉。
最關鍵的是信息態警戒網，只要沒有觸發警報，就算自己留下痕跡，世界樹也沒法一下子察覺，就像大海撈針一樣。
但現在自己被發現了，世界樹使者能順着痕跡一路追蹤，這種情況下，使用命咧拥哪芰窟M行圈地，他擔心會被高維信息視野發現，甚至連王座都不方便留下。
根據信息態警戒網的機制，想要避開倒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有意識避免信息交互，僅僅在宇宙裏飛行，不接觸任何與世界樹有關的東西，那還是能隱藏下來的……就像自己剛傳送過來的時候，沒有產生信息糾纏，世界樹便不曾發現。
但這一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至少這次已經觸發警報，當前再想隱藏基本是沒有機會了。
至於其他機密，巴巴尼也說了一些，其中一部分是韓蕭早已知道的，有一些是不清楚的，進一步增加了解。
其中最讓他重視的，便是世界樹對外來信息集合方位的遠程感應，知道的人越多，或者雙方糾纏越深，已探索宇宙的方向便會曝光，這就不太妙了。
“三大文明雖然隱瞞了情報，但爲了暗中探索，也還是讓一部分人員知曉了此事……如果不採取進一步的保密措施，知情人數量只會越來越多。”
韓蕭眼角一抽。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感應，世界樹在反追蹤方面的能力也太棘手了。
可惜這些情報裏沒有世界樹本體的座標，據巴巴尼所說，他從未在心靈網絡中讀取過相關的任何信息，他接觸過的所有聖樹使者與其他高層人員，沒有一人知曉。
不過即便如此，這份情報的價值也超過了此前探索的所有成果，估計是此行最大的收穫，知道了世界樹的各種手段，才能採取針對措施。
“幸好虛擬淨化有效，不然幾乎沒辦法得到這些機密。”
韓蕭暗道僥倖，目前掌握的情報已經超越前世了。
見識了巴巴尼堅決的行動，他發現虛擬淨化的作用或許要超出預計——被世界樹吞噬同化的外族很多，要是每一個人都有類似的覺悟，都能成爲潛在的間諜，點誰誰成二五仔。
雖然世界樹有了防備以後，肯定會針對這招，一旦有人“失控”，立馬重新改寫思維，使虛擬淨化的持續時間暴跌，但再不濟也應該能留出自爆的時間，這樣一來，世界樹吞噬的外族強者也許無法發揮作用。
只不過，世界樹強者不會徹底身亡，一旦死亡，便會化作種子迴歸世界樹，陷入沉睡。而世界樹可以消耗資源與時間，使其成熟，讓其重新甦醒並復生，機制與冥土有些相似，但也存在微妙差別。
冥土英靈的存在基礎是靈魂，通過獲取實體恢復生前戰力，只要英靈存在，軀殼陣亡無所謂，因爲本質上還是“活的”。
而世界樹的復生機制不一樣，乃是信息態領域的能力，每一個個體都具有唯一性，由於世界樹聯結，信息實時刷新。當個體死亡，不像英靈那樣保持着意識，思維如真正死亡一樣沉寂，進入休眠期，化爲“種子”，只有世界樹爲其補充養料，才能使其重生甦醒。
從這方面來講，世界樹與聖所復甦也有相似之處，只不過聖所復甦只需要開啓聖所，不用額外消耗資源與時間。而世界樹復活個體，這一過程需要消耗大量資源與時間，意味着只要死了，短時間內是沒法活過來的。
這種形式讓韓蕭不禁想到前世老式即時戰略遊戲的“兵營”，生產單位需要讀條，特別是越強的單位消耗的時間便越久。
“世界樹和聖所的復甦原理都和信息態有關，但是有唯一性的原理，要是搶先用聖所復甦了世界樹強者會怎樣？聯結還會存在嗎？”
韓蕭不禁好奇。
如果可行的話，聖所復甦或許可以不斷奪走世界樹控制的強者，導致雙方實力此消彼長。
但是也不排除失敗的可能性，畢竟個體與世界樹爲共生關係，那麼即便個體死了，只要保存着個體信息態模板的世界樹依舊存在，“死亡”的個體也許會被聖所判定爲依然存活，那樣就沒法復甦了，永遠被奴役。
而且根據世界樹的機制來看，韓蕭甚至懷疑世界樹像冥土的上一任主人，截留了麾下強者的信息態，不入聖所，那樣也不能復甦。
“目前只能猜，這種事情只有親自試一試才知道……唔，不過現在不方便冒險。”
韓蕭暗自沉吟。
巴巴尼死了，透露的情報也不知道算不算媒介，韓蕭暫時不想冒險動用聖所復甦，假如世界樹聯結沒有因此而解除，那就會多出許多風險，這一點可以等戰爭爆發後再實驗，那時也不怕暴露座標被發現。
韓蕭閃過各種念頭，消化掉新到手的情報，這纔打開面板看了一眼。
之前觸發的任務【無所遁形】已經顯示完成，他立馬將其結算。
面板提示立即彈出，顯示他獲得了210e經驗，2次隨機獎勵機會，以及一張巴巴尼的人物卡，乃是一項攻擊性技能，對他用處不大。
除此之外，還提示了世界樹陣營好感大幅下降，同時開啓了一項新任務。
[你觸發緊急任務【世界樹的憤怒】！]
[任務簡介：你的行爲激怒了世界樹，它將你視爲巨大威脅，決定大規模追殺，將你除掉]
[任務要求：應對追兵並逃離世界樹文明疆域]
[獎勵取決於任務評價，任務評價取決於逃跑阻力]
[備註：當你激活該項任務，代表世界樹已經記住了你，無論何時發現你的蹤跡，都會展開追殺，永久生效]
“嘿，還真是捅了馬蜂窩。”
韓蕭咂了咂嘴。
看來虛擬淨化給世界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將自己視爲了頭號威脅，只要被發現，對方便會鍥而不捨追殺。
任務本身很簡單，想要逃跑的話，現在直接用皇者就能撤離，不過評價取決於阻力，這麼輕易完成任務，拿到的估計是最低評價。
這一趟沒機會完成圈地任務，只能下次再來，不過韓蕭思索了一陣，沒打算立即撤退。
反正被發現了，索性趁機用虛擬淨化弄到更多情報，順便弄死一些世界樹強者，讓他們迴歸種子狀態，暫時減少世界樹的高端戰力。可惜不知道時空琥珀封印了目標後，世界樹與個體的聯結會發生什麼變化，目前不太敢冒險，生怕把琥珀帶走後被遠程定位。
“不過這裏畢竟是敵方大本營，強者如雲，能夠威脅我的因素不少，太浪的話怕是要翻車。”
韓蕭定了定神，乾脆掏出一顆顆清除痕跡專用的炸彈，一邊疾馳，一邊沿途佈置下來。
這種炸彈可以清除掉高維信息態以外的常規信息痕跡，使信息態照影儀無法回溯。
雖然信息態照影儀本來便無法檢測高維信息態，但佈置這些炸彈，可以擴大世界樹部隊無法探測的區域，對自己有利。
……
與此同時，在韓蕭後方，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緊追不捨。
指揮室中，一羣外貌各異的超A級強者遙望着窗外，借用世界樹力量，不斷照亮高維信息痕跡。
“外來者開始大範圍清除痕跡了，對方已從巴巴尼口中知曉照影儀的存在，此舉很可能是針對措施……調集更多人過來搜查經過區域，防止外來者留下了什麼東西。”
站在最前方的高挑身影緩緩開口，語氣帶着不容置疑，在場其他人都以他馬首是瞻。
泰德里恩，九葉執行官，負責統籌此次追擊，乃是在場地位最高之人。
世界樹有五大樹王，每一位樹王手下有兩名執行官作爲助手，從一葉排行到十葉。
樹王一般都在沉睡，汲取世界樹力量壯大自身，所以這些王下執行官便是處理世界樹文明事務的最高行政長官，不僅位高權重，還具備着強悍的個人偉力，沒有一名王下執行官低於巔峯超A級水準。
除了他以外，房間裏還有其他的巔峯超A級。
“光在後面追趕，容易被對方逃脫，我已經通知一些聖樹使者乘坐根鬚到前方攔截。”
旁邊一人沉聲開口，這是一位高階聖樹使者，擁有更深的世界樹聯結，以及更強的個人力量，遠非巴巴尼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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