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電子女友咋修成劍仙了 第887章

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它能創造出死亡,卻不知道死亡有多痛,也不知道死亡有多靜。

  它像一個從未走出過書房的人,能寫盡天下的悲歡離合,卻從沒有爲自己流過一次淚。

  陳懷安將那枚核心按入了自己的眉心。

  他的眉心一片光潔,只是多了一粒極細微的灰光,一閃而逝。

  然後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雙眸中的灰色緩緩沉澱,重新化作左黑右白。

  但這一次,黑色深處藏着一粒極細的白,白色深處藏着一粒極細的黑。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攤開雙手,手心朝上。

  嗡——!

  左手掌心浮現出無數星辰,星辰深處有一顆藍色的星球在緩緩轉動。

  那是地星,是那個白衣書生曾經守護的一切。

  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道孤絕的劍光,乾淨而純粹,鋒芒畢露,寧折不彎。

  那是那個黑衣劍客用一生磨出的鋒芒。

  星辰和劍光在他掌間旋轉,緩緩靠近。

  最終融爲一爐。

  他握緊雙拳。

  整個大羅天爲之一震。

  灰黑色的星雲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從未有過的澄澈星空。

  億萬條星河以他爲中心緩緩旋轉,襯得他彷彿羣星的主宰。

  可下一秒。

  隨着他踏出一步。

  桃林重新出現在腳下。

  大雪還在下,桃花還在落。

  石桌上的棋盤還在,黑白子擺成的棋陣紋絲未動。

  只是石凳上沒有了兩個人。

  只有一個蒼髮白衣的身影,獨自坐在棋盤前。

  他左手捏一枚黑子,右手捏一枚白子,輕輕落在兩個對角星位上。

  啪嗒——!

  落子聲清脆。

  桃林裏起了風。

  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雪地上,緩緩沉入積雪之中。

  分不清是花在葬雪,還是雪在葬花。

第1107章 雪落無痕

  大羅天百年。

  地星與蒼雲早已徹底融爲一界,凡人的高樓旁立着仙門的瓊樓,跑在柏油路上的汽車與掠過天際的飛劍各行其道。

  靈氣完全復甦後,凡人也能吐納修煉,斬妖司的招牌還掛在原址,只是門口多了兩尊石獅子,是蒼雲匠人的手藝。

  而整個大羅天最神祕的地方,是中央那片永遠翻湧着黑白劍氣的霧海。

  世人稱其爲 —— 歸墟聖境。

  傳說霧海藏着成聖的終極奧祕,誰能走進去,誰就能證道長生。

  百年間,無數仙人、修士前赴後繼,卻沒人能越過霧海前那座聖山。

  聖山終年積雪,山頂住着一位狐仙。

  狐仙白衣九尾,容貌冠絕大羅,性子卻冷得像萬年寒冰,殺心極重。

  但凡敢闖山的,輕則斷骨,重則喪命。

  百年間,只有一個人能每年上山,與狐仙交手後還能全身而退。

  ——大羅第一劍仙,李清然。

  而今年,是第一百零一年。

  聖山的雪,下了百年,從沒停過。

  李清然踩着積雪一步步往上走,白衣上沾了細碎的雪粒,手裏的劍垂在身側,劍鞘上磨出了湝的痕跡。

  一百年了。

  她每年都來,每年都敗。

  每年都九死一生地從塗山月手中逃走。

  山巔的風很大,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

  塗山月就站在崖邊,背對着她,一身白衣,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緩緩展開。

  “你來了。” 冷漠的聲音飄在風裏,沒有半分情緒。

  “一百年,你來了一百次……你清楚我不會讓你過去的,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李清然停下腳步,握劍的手猛得攥緊: “第一百零一次了,要麼我死在這,要麼你讓我過去!”

  塗山月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還是百年前的樣子,美得驚心動魄,只是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無情道修了百年,她早已斬盡了塵緣,只剩刻在道基裏的唯一執念 。

  ——守住霧海,助白劍完成三尸合一。

  她看着李清然,看了很久。

  “你就這麼想死?”

  塗山月緩緩抽劍,劍鋒出鞘的聲音在風雪中拉出細長的哀鳴。

  “也好。去年讓你跑了,今日——”

  她的劍尖指向李清然,漫天風雪忽然一靜,所有雪花同時向劍尖匯聚,凝成一線細亮的光。

  “我成全你!”

  話音落下。

  雪山頂上,兩道劍光同時綻開。

  李清然旋身出劍,一點寒芒後發而至,山巔積雪盡數捲起,化作一條白色蛟龍,張牙舞爪撲向塗山月。

  塗山月不閃不避。

  她的劍就那麼平平一遞,劍尖的那一點光驟然擴散,白色蛟龍撞上來,從頭到尾寸寸崩碎,重新散成滿天飛雪。

  雪幕未落,李清然已至。

  她的第二劍從雪幕之中穿出,劍光引而不發,悄無聲息,快得不講道理,快得連風雪都追不上她的劍尖。

  塗山月瞳孔微縮。

  “你——”

  她只來得及側身,劍光擦着她的頸邊劃過,削斷了一縷白髮。

  血沒有流出來。

  那劍太快了,快得傷口都來不及滲血。

  塗山月飛退十丈,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認真。

  “劍道通聖。”

  她的聲音裏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二者都是仙,但她已經看不清李清然的劍。

  那麼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什麼時候?”

  “今年。”

  李清然也不追上去,只是站在風雪裏,劍尖斜指地面,青絲亂舞,眼神平靜。

  “去年從你這裏離開後,我悟了整整一年。”

  “塗山月,我不是來報仇,也不爲證道。我只是要去接一個人。”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他等得太久了……”

  塗山月沉默片刻,隨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地上一掠而過的光影。

  “那就更不能讓你過去了。”

  她抬起左手,五指併攏如刀,在自己眉心輕輕一劃。

  一道血線滲出,落在雪地上,像一朵驟然綻開的紅梅。

  下一瞬,整座聖山猛得一震。

  九條尾巴從塗山月身後沖天而起,雪白的絨毛在狂風中鼓盪,妖異的狐火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九尾一脈,不到拼命絕不會使用真身。

  李清然只覺得整個天穹都壓了下來。

  那九條尾巴攪動風雲,像要把整片雪山從地脈上連根拔起。

  狂風捲着雪浪,一道道狐火在虛空中流轉,鋪天蓋地砸來。

  她握緊了劍。

  她不能再退了。

  劍意!

  沖霄!

  劍道通聖之後,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釋放自己的劍意。

  吟——!

  素弦在她手中發出清越的鳴響,像在回應她的心意。

  她的劍,只爲接一個人。

  所以這劍意不凌厲,也不暴烈,反而溫柔得不像話,像春風拂過凍土,像故人叩響舊門。

  可這股劍意瀰漫開來的瞬間,塗山月的臉色大變。

  因爲她的無情道在這劍意麪前,竟然開始鬆動。

  那溫柔底下,是至死不渝的決絕。

  李清然睜眼。

  “破。”

  只一字。

  人劍合一。

  她化作一道劍光貫穿漫天狐火,從九條尾巴之間穿過。

  劍氣所及之處,狐火盡碎,大道紋路如烈日下的薄冰,寸寸崩解。

  塗山月發出一聲尖嘯,九條尾巴同時向下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