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電子女友咋修成劍仙了 第882章

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淵息者的聲音,同時在兩人識海中響起。

  這一次,它沒有借任何人的嘴,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欣喜,像獵手看到了最完美的獵物。

  “而且同源同根…… 不對,你們是斬三尸法的產物,你們可以融合。”

  星海翻湧得越來越劇烈,無數星辰都在震顫。

  “一方大千世界,統攝三千小千,就是一個完整的小宇宙。

  兩個大千融合,就是兩個小宇宙的碰撞、歸一……

  難怪,難怪你能在我面前撐這麼久。”

  它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貪婪,“我要是吞了你們兩個,吞了這兩個融合的大千本源……

  我的意識,至少能撐過三個輪迴。

  甚至…… 甚至有可能直接補全我想要的一切!”

  歸無之力驟然暴漲,整片天地都開始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坍縮。

  陳懷安聞言,反而笑了。

  他抬頭望着漫天星海,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漫不經心:

  “本尊倒是覺得,你產生意識,不是什麼好事。你知道智慧生物最大的弊端是什麼嗎?”

  無數星辰凝成的豎瞳同時旋轉,淵息者的聲音帶着一絲好奇:

  “什麼?”

  “有了生命,有了智慧,就有了傲慢,有了貪婪。”

  陳懷安一步踏出。

  丹田處,第三道氣旋驟然亮起 ——

  沉渾、寂滅、厚重,帶着地脈深處的萬古沉寂,那是下屍歸位的氣息!

  中屍、下屍,兩道氣旋在他體內首尾相銜,只差最後一塊拼圖,便可形成完整閉環。

  聖人之軀無法承受兩個大千世界的力量。

  但若是三尸合一,將兩個大千世界天道強行合併煉化,跨越衝突的過程,那麼……

  又是另一種光景。

  謂之,超脫!

  咔嚓 ——

  他周身的歸無威壓,像一面鏡子般,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陳懷安抬手,拔劍。

  一道溫潤的劍光閃過,白劍身上束縛着的歸無之力,應聲而斷。

  白劍猛地一震,抬頭看向面前的人。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隔着幾步的距離,遙遙相對。

  一個高傲冷冽,一個隨性散漫。

  一個周身是蒼雲大千的鋒銳劍意,一個周身是地星本源的厚重道韻。

  “白劍,哦不……應該稱呼你爲上屍,事到如今,我們之間也該做個了斷了……”

  陳懷安看着他,周身劍氣沸騰,眼裏的笑意化爲肅然和淡漠。

  “你不是一直想走到那一步嗎?

  來吧。

  真正的 ——

  三尸合一。”

第1100章 大羅天

  陳懷安的話音尚未落地,周身劍意已如大地傾覆,轟然鋪展。

  那是守護的劍意。

  溫潤,沉厚,帶着一股大地般渾然的包容力,自他丹田而起,過十二重樓,貫四肢百骸,最終如地脈蔓延,沉沉地壓向白劍。那氣息裏有地星天道的味道,粗糲又頑強,帶着萬年文明熬出來的篤定。

  白劍肩頭微沉,像被整座山巒壓了一壓。

  他抬眼看着陳懷安,看着對面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看着那雙眼裏不閃不避的從容,忽然笑了。

  笑裏有些自嘲,更多的是釋然。

  他籌秩f年,步步爲營。

  他以爲自己是執棋的人,以爲陳懷安是他落下的最重一子。

  可到頭來,他纔是一直被等着歸位的那個。

  陳懷安丹田與心口處,三尸之氣流轉如潮,氣息分明。

  白劍如何看不出,眼前這個陳懷安,正是他一直遍尋不獲的本體。

  而下屍——

  他低下頭,望向那座九天玄陣。

  陣中狂風呼嘯,懸崖之上,石棺已然空寂。

  可下屍的氣息猶在,殘留在陣紋深處,像一盞未滅的燈。

  他算計的那個“下屍”從來不是下屍。

  是本體。

  真正的下屍,一直被本體封印在九天玄陣之中,困了不知多少年。

  白劍閉了閉眼。

  是啊。

  他是陳懷安斬出來的三尸之一,論算計,論佈局,又怎麼算得過斬出他的那個“自己”?

  可那又如何?

  天地間斬三尸者多矣,被三尸反噬吞沒的本體,亦不在少數。

  前人有路,他爲何不能走?

  “好!好一個三尸合一!”

  白劍抬劍,劍尖斜指地面,蒼髮無風自舞。

  鋒銳的寂滅劍意沖天而起,漆黑如墨,帶着萬物歸墟的決絕,與陳懷安那片銀白沉厚的守護劍意遙遙對峙。

  “那就看看,最後是誰,吞了誰。”

  他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誰的執念更強,誰就是最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

  誰的戰意更盛,誰就是真正踏出那一步的超脫者。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了。

  兩道身影撞在一處,兩柄劍意交擊,一黑一白,一鋒銳一厚重,像兩條方向相反的河流,在虛空中轟然交匯。

  轟——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炸開,周遭殘存的歸無之力被絞得粉碎,連聲音都被吞了進去。

  九天玄陣的陣紋在這一刻全部亮起,地脈龍氣如沸騰的江水瘋狂翻湧,託着兩人交匯的中心,緩緩升上高空。

  黑白二色的光團懸在陣眼之上,緩緩旋轉,彼此撕咬又彼此纏繞。

  起初還能依稀分辨出兩道身影的輪廓。

  陳懷安在左,白劍在右,各自的氣息涇渭分明。

  可時間一息一息地淌過去,那些輪廓便模糊了。

  越來越近,越來越淡,最終被狂暴的劍意徹底裹住,凝成了一顆巨大的光繭。

  黑白交替的光,在繭面上流轉不息。

  繭面上生出無數道紋,一會兒演化出蒼雲界的山川河海,靈霧繚繞,仙鶴唳空;

  一會兒又變成地星的高樓廣廈,車流如織,霓虹如晝。

  兩者碰撞撕扯,又靠近相融。

  漸漸地,蒼雲的山川裏有了高樓的影子,地星的街道上也浮起了靈氣的光暈。

  光繭深處,兩道意識正在做最後的博弈。

  執念與執念衝撞,記憶與記憶翻湧,萬年的光陰像兩片海,拍在一處,碎成漫天水霧。

  然後那些水霧又慢慢落下來,匯成一條新的河流。

  三尸合一,從來只有兩種結局。

  要麼不同的執念走到極致,各自歸位,最終凝成一個完整的“我”——圓滿無缺,再無掛礙。

  要麼相互吞噬,你死我活,留下一具空殼,等着被另一個“自己”佔據。

  陳懷安和白劍選的,顯然是後者。

  光繭懸在高空,靜默地鋪展着。

  最先起變化的,是天道。

  地星的天道與蒼雲的天道,原本是兩套各行其是的規矩。

  各有各的生滅起落,各有各的因果承負,像兩條永不相交的線。

  可此刻,隨着光繭裏那兩道意識的融合,這兩條線也開始動了。

  光繭像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表面生出無數透亮發光的根鬚與枝椏,朝四面八方伸展。

  向下扎的,是地脈。

  無數根鬚順着九天玄陣的陣紋鑽入大地深處,連上地星的九條主龍脈,又順着兩界通道的縫隙蔓延過去,扎進蒼雲界的靈脈網絡。

  地星的龍脈厚重如山,蒼雲的靈脈靈動如水,那些根鬚便像橋一樣,把兩者串在了一起。

  慢慢地,一張覆蓋兩界的地脈大網在看不見的深處成形,地氣與靈氣開始往來交通。

  往上長的,是天道法則。

  無數枝椏朝虛空深處延伸,每長一寸,便撐開一片新的空間。

  地星的規則與蒼雲的法則在枝椏間碰撞磨合,發出細碎的嗡鳴。

  那聲音像兩塊玉在互相打磨,漸漸磨出一套更圓融包容的規矩來。

  這套規矩,容得下高樓,也容得下飛劍。

  容得下電路板,也容得下符籙。

  容得下柴米油鹽的人間煙火,也容得下朝遊北海暮蒼梧的仙家氣象。

  兩界通道附近的長城上。

  林凡提着飛劍,和月影宗一虚L老並肩而立,仰頭望着那片正在縫合的天穹。

  那些發光的根鬚與枝椏穿過雲層,把兩片顏色不同的天空慢慢地織在一起,像在補一件裂了很久的衣裳。

  那股來自世界底層的變化,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口——那是靈魂深處對世界變更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本能戰慄。

  誰也不知道那片正在成型的蒼穹下,等着自己的是什麼。

  一名長老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林長老,你是我們之中修爲最高的……可知眼下到底什麼情況?我們以後……”

  林凡沉默了很久。

  山風從長城垛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着那片廣闊得近乎無邊的天穹,緩緩開口: